沈伯伦用仅剩的一丝丝力气想要推开沈伯丞,却根本就是做无用功。
“哥……别闹,我帮你洗。”沈伯丞是真的心疼了。
他哥从小就是这样,有什么事都不说,开心不开心,哪里不舒服,从来都不会说出来,每次都是他主动发现,否则就没人会知道。
沈伯伦再没力气反抗,只能坐在地上任由沈伯丞拿起莲蓬头给他打沫冲洗。
沈伯丞怕他着凉,洗得很快,“好了,站起来再冲一下,赶快回床上。”
沈伯伦恍恍惚惚的听从指挥。
将人包上浴巾抱到床上,又严严实实得盖好被子,沈伯丞问:“哥,告诉我门锁密码。”
沈伯伦脑中嗡嗡作响,迷迷糊糊的说:“你生日……”
沈伯丞神情微顿,心中莫名得酸楚。
走出楼道,寒风扑面,沈伯丞深吸了口沁凉的空气,白雾如他脑中迷茫的前尘,令他有些不知所措。
这么多年他并未回家,只默默的往沈伯伦交学费的卡上赚了一笔钱,就再未回过家。
哥哥对他的感情,胜过于所有人,在那些痛苦的挣扎岁月里,就像是精神支柱一般,让他不停前进前进。
尽管结果有悲有喜,有欺骗有利用,有自己拼尽全力反抗命运留下的血迹……
如今,物非人是,哥哥还是那个疼爱他的哥哥。
家已经不再,他能感受到沈伯伦的痛苦,那种无依无靠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他体验过,所以不想,也不愿让历尽血亲尽失后的哥哥,再流离失所的生存在这个冰冷的世界。
熬好了粥,坐在左边默默的守着昏睡的沈伯伦,沈伯丞用微信给夏亭宇打字报备。
“亲爱的,今天不能陪你了,我哥这离不开人,不跟爷爷他们说一下,我晚点回去。”
很快,夏亭宇就像是一直守着手机等他一样,飞速的回复了他。
“没事,你好好陪哥哥吧,我们已经回老宅这边了。”
“抱歉啊,小宇。”
“没事,反正我家已经很熟悉了不是嘛!”
看着屏幕,沈伯丞就笑了,很明显夏亭宇已经知道了他经常去夏家的事实。没准儿这会他出现,还得挨几下小拳拳暴击伤害呢。
“形势所逼,向恶势力低头是我的不对,我道歉。”
“呸……你乐呢吧!还道歉,我看你美得很。”
“被你猜中。”
“不要脸……”
“对,我不要脸,我无耻。”
“小人……”
“嗯……你说的一点儿都对。”
“我全都知道了,你开始就在算计我。”
“公园那次不是……”
“不信!”
“我用我男朋友发誓,我真的不是有目的的接近你的,完全是顺势而为。”
“鬼才信!”紧接着夏亭宇又发来一条:“湖边那俩拿刀的家伙呢?”
“是债主派来的,不是冲你。”
夏亭宇心中咯噔了一下,随即道“都处理好了吗?”
“放心吧,早就处理好了……以后不会再发生那种事。”
“那就好,那先这样吧,爷爷喊我,你自己好自为之,回来再收拾你。”
“遵命!”
两个小时后,沈伯伦又再次高烧起来,这次的病来势汹汹,沈伯伦却坚持不去医院,并说自己是医生,在家就能搞定。
沈伯丞也没有强扭着他,先是喂他喝了几口粥,然后又按照他的指示将一大袋子药拿到他面前。
一把一把的药片中,沈伯丞发现一盒全是英文的,他看不懂。
“这个是什么?”沈伯丞问。
“进口消炎药……”沈伯伦顿了一下,随即将药扔回塑料袋,说:“这个先不吃,我们支持国产。”
说完,他拿出另一盒写着头孢克肟的打开扣出一颗含进了口中。
“喝水……”沈伯丞端着水杯说:“这毛病怎么就不改,你是医生,要为人医表,小心带坏你的病人。”
沈伯伦从小吃药就喜欢含着,似乎他就喜欢那股旁人都受不了的又怪又苦的味道。
沈伯伦很久都没有如此安心的享受过安静又惬意的生活状态了,虽然病着但他却病态的不想自己太快好起来。
所有人都说他是工作狂,整天不要命的往医院跑。其实只有他知道,他不想回家,更不想一个人在这个诡异又安静的房间。
今天有沈伯丞陪着他,令他异常的平静。
“我还买了好多菜和肉,待会晚饭我给你做四菜一汤。”沈伯丞对自己的厨艺相当自信,毕竟连夏亭宇那个挑剔的小馋猫都说好。
“抱歉……从小到大都是你做饭。”沈伯伦一想到从前在家都是沈伯丞每天做四个人的饭,而自己却活这么大连面都不会煮。
“嗨……说这个干嘛!咱家的活儿除了做饭不也都是你干的嘛!”
沈伯丞讨厌厨房,讨厌油烟味他从没有想过要改变,别人家的兄弟从小打架抢吃喝抢玩具,但是沈伯伦从来都是将好吃的好玩儿的都留给沈伯丞。
还记得当时,七八岁的沈伯伦最受不了的就是家里面凌乱,每当沈伯丞将家里弄得一团糟的时候,哥哥就会戴上塑料手套将家里里里外外收拾得一尘不染。
都说三岁看到老,是事实!沈伯丞表面很粗犷但却很懂得生活,不仅喜欢弄吃的,而且对衣品也很讲究,就算家里条件不好买不起名牌。
但他选择衣服的款式和自己的发型却总是一般大孩子里最时髦的。
而看起来精致又内秀的沈伯伦却是个生活白痴,他的生活里除了要求身边环境要绝对一尘不染外,其余的一窍不通,不讲究吃不讲究穿,只要干净卫生便没有别的要求,两身校服洗了穿穿了洗,总是把自己买衣服的那份钱拿给弟弟。
“我可能一辈子都学不会做饭了……”沈伯伦说。
“没事啊,回头找个会做饭的嫂子就好了嘛!”沈伯丞开玩笑的说,却没看到身旁人那瞬间暗淡下去的眼神。
说说笑笑,时间过得很快,沈伯伦即便吃过药后很困,但他不想浪费时间去睡觉,只想要抓住机会多和沈伯丞说说话。
他们从古至今,聊起了小时候的事,又讲了一些分开后二人都经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