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是你弟弟原来的家吗?”
金友信看着面前那昏暗的,已经被蔷薇爬满了的房子,皱起眉头,“阿延,我可以跟你说句实话吗?”
“说。”魏延摘下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框眼镜,放在胸口处的衬衫口袋里。
金友信那快要出口的话,在看到他眼底的黑眼圈后,直接变成,“你累了吗?要不要我给你揉揉太阳穴。”
“你就要说这个吗?”
“啊,不,当然不是,思绪都被你搞乱了。”
“蛤??”金友信两手一摊,“我是想说,为什么我们要大晚上来这个像鬼屋一样的地方啊。”
“白天要去公司处理事情,还得去照看爸爸,也就只有现在有些时间。”魏延将大手放在金友信的脑袋上揉了揉,“别怕,有我在,我会散打和自由搏击。”
“难怪你每次体力都那么好。”金友信红着脸低头小声嘟囔。
“嗯?”
“不,没什么,没什么,但是这里如果有鬼的话,你就算是会这些也没用啊。”
“鬼?”魏延听金友信这么说,忍不住轻笑一声,“最近别看鬼片啊,小金。”
“这,这才不是,不是因为看鬼片呢!”
金友信被他说得脸更加红了,登时昂头挺胸起来,“我,我运气那么好,就算有鬼,我也不怕,反倒是你,小心被鬼缠上。”
“我?我不是早就被小鬼缠上了吗?”
“啊?什么时候?”金友信愣了下,而后察觉到魏延意有所指,气炸了,“你,你竟然说我是小鬼!”
“我可没说。”魏延又将大手放在金友信的脑袋上揉了揉,看向眼前那爬满了蔷薇的房子,道:“走吧,我们进去看看,警察前两天已经过来来搜查过了,说是什么都没查到,但卜韩秀他们应该没办法把淑华的尸体藏在别的地方。”
“会不会是直接用破壁机碎成浆糊了啊?”
魏延愣了下,看向金友信,有些说不出话,“那应该还需要用刀切割,衣服上,还有地板上应该会被沾着,处理起来会很麻烦。但……也不排除会有这种金可能,毕竟那段时间我的弟弟不在家,卜韩秀有足够的时间处理尸体。”
魏延实在不想承认,因为是金友信说的,所以这种榨成浆糊的可能性有百分之八十,再加上这里是别墅区,人很少,警方来都没能查到什么……
就算是魏延,这么想着都觉得心里面发毛。
“先进去看看吧,在这里想也想不出什么来。”魏延说着,拿钥匙开了弟弟家的门,刚一进门,一股子阴冷扑来,还夹杂了潮湿的霉味。
他轻咳了两声,打开了屋子里的灯。
屋里的家具全都用白布蒙上了,灯因为长期不开的关系,也相对于要暗很多,还时不时闪着光,倒是给人一种鬼屋的感觉。
金友信害怕地缩了缩脖子,直接躲在魏延身后,紧紧抓住他的衣服,“这里给我的感觉很压抑,进来后感觉快乐都没有了。”
魏延忙握紧金友信的手,“毕竟发生了杀人案,压抑很正常,你要是害怕,我送你回去?”
“那放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会很担心的,通常在这种地方都会发生比较恐怖的事,我跟着你能确保你的生命安全。”
“这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杀人犯应该,不会有了吧?小偷倒是可能会有,不过这个家里也没什么可以偷的东西了。”魏延环顾了这个家一圈,叹了口气。
值钱的东西应当都被卜韩秀给卖了换钱了,剩下的也就只有些家具,再加上这里这样阴冷……
“原本这里是我弟弟买的婚房,风景很好,人也少,现在却……”
“阿延……”
金友信抬手,在魏延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又踮起脚亲了他一口,“别想了,阿延,我们再找找看看,说不准我运气好就找到了呢?”
“找找看吧,你是跟着我一起,还是……”
“我运气好,不怕。”
金友信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然后给魏延指了指左边,自己则是往右边找。
这个家真的被卜韩秀给搬空了,金友信连个花瓶都没能看见,反倒是在这个家里的餐厅地面上看到了一块奇怪的水泥地,地面上还铺着挺多鹅卵石的,“这个设计还挺奇怪的。”
金友信蹲在地上,打开手电筒,对着那么一堆的鹅卵石看了又看,“真是奇怪,这块水泥里面怎么还有头发的?这装修好不仔细啊。”
大概是有些强迫症,他伸出手,好奇地去拔地上的头发,但这头发深深陷在了水泥里面,他用力一拔,就把它给拔断了。
一时间他皱起了眉头,还就和这根头发较劲起来,从自己随身带着的垂耳兔折叠包包里面,掏出了一个小刀,开始对着地面上的那块头发用力挖。
挖着挖着,他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了,这好像不是一根头发,这水泥里的头发还蛮多的。而且,头发上面好像还缠着什么东西。
他把头发提起来,仔细看了看,结果……
“啊啊啊!”
金友信直接「噗通」一下坐在地上,那就是一块皮,“人,人皮!魏延!魏延!!”
被吓得六神无主的他,直接往后跑。
魏延闻声赶来,被他抱了个满怀,“我找到,我找到淑华了,魏延,她,她在……”
魏延顺着金友信的手指看去,看到了那被金友信挖碎了的水泥地。
——六年前——
“你凭什么就能嫁入豪门?凭什么在我面前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我要天天踩着你,我要让你全家人都天天踩着你,让你每天都不得安宁!哈哈哈!”
脸上绑着绷带的卜韩秀大笑着,把水泥和被破壁机打碎的肉混合在一起,倒在了餐厅下面。
她想要让魏荣,想要让魏明阳天天都踩着卜淑华过日子,却没想到,魏荣从不踩那块地。
甚至于用毛毯将那块水泥地盖住,没几天就带着她和明阳搬了家。
那之后没多久,魏荣就得了重病,又没多久,他就去世了。
去世前,他喊着淑华的名字,却对坐在他病床前的卜韩秀视若无睹,卜韩秀甚至觉得,这个男人,在很久以前就知道自己是假冒的人了。
不过她不在意这些了,因为魏荣他死了,只要没了魏明阳,家产是她的,她可以得到她梦寐以求的财富。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魏荣竟然立下遗嘱,将所有的家产都交给父亲魏建国来分配。
所以,所以……
躲在暗处的卜韩秀,紧紧咬着自己的指甲。
“这一切都是你算计好的吗?魏荣!你知道我会落得现在这个地步。所以,所以,哈哈哈,你是和卜淑华一起在天上看我的笑话?”
卜韩秀抬头,任由雨水打湿在自己的脸上,哈哈大笑着,就像是疯了一般,“你们以为这样就可以打败我了?既然我得不到钱,我就要让你们所有人都不好过!魏明阳,我第一个要动的就是魏明阳,你们最疼爱的孩子!现在他对于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哈哈哈!”
……
“这个水泥里面的身体组织,我们经过化验确定,确实是卜淑华的身子组织。”警察拿着检验报告,亲手交给了魏延,“这种杀人手法,真的骇人听闻,我们一定会快些逮捕卜韩秀,不会再让这样的凶手逍遥法外,还请魏先生放心。”
“你们办事,我肯定放心。”魏延拿着报告,上下仔细看了看,眯起眼睛,“我只希望,这样的凶手,别轻饶了,她对我们家的很多人,都造成了难以估量的伤害。”
“这点是肯定的!”警察向魏延保证道。
“那就,拜托你们了,还需要我再录口供或者别的什么吗?”魏延抬眼看向警察问。
警察摇了摇头,“不用了,魏延先生,您给我们提供的帮助已经很多了,这次水泥地也是我们的失误,如果我们早能想到,你们也不会受到那样的惊吓,实在很对不起。”
“没事,没事。”
魏延见没事了,也就起身准备出门,警察见他要走,忙又叮嘱他道:“魏先生,这边我们还得提醒您和您的家人,最近一定要注意安全,毕竟凶手还没有抓到,您和您的家人又是新城的公众人物,尽量还是多安排一些保镖在身边。”
“这个自然。”
魏延冲着警察点了点头,就出门了。
他这边刚出门,另一边,金友信就也从另外一个房间出来了,哭哭啼啼的,看着挺可怜的,见着魏延了,几步上前扑进他的怀里,“呜呜呜,阿延,我需要安慰,我今天真的是被吓死了,呜呜呜。”
魏延把人紧紧抱在怀里,一下下轻拍他的后背安抚着,“没事了,没事了。”
“呜呜呜……”
“小金,抬一下头。”
“干嘛呀,让我再抱一会儿嘛。”金友信鼓着腮帮子抬头看他,结果被他直接亲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