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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深睡不醒 当前章节:15007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18:40

☆、12人生若只如初见

只是这个影子……她想着想着,不由狡黠一笑。

“影子的编辑是谁?”

马坤一听凌少总绕了这么大个弯子敢情还是为了那个影子,忍不住又觉得好笑。再怎么少年老成终究还是脱不了孩子心性。

此刻的莫桐正在做春秋大梦,不知不觉中完全屏蔽了周围的一切声音,大会上后面说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见,没料到艾达突然猛地用手肘戳了她一下,她吓了一大跳,刚还踩着七祥云在天上美滋滋地飘啊飘的,顿时一脚踩空,跌落到地上。她一个激灵,茫然地把头扭向艾达,艾达则着急地小声说,“问你呢?睡着啦?”

莫桐如梦惊醒,忙问,“问我什么?”

会议桌边坐着的马总编久久没听到莫桐吱声,心里暗骂,这东西真不识抬举,今天可别给我捣乱,赶紧帮忙答道,“是我们第二文学部的莫桐莫编辑。”

“噢?那人在哪儿呢?我前几天还看过《绝恋》,这部电影真不错。难得莫编辑有这么好的眼光,人站出来,让我看看。”极其随意的语气,却威严不容违抗。

马坤不由奇怪,大少昨天下午不是看到影子了吗?怎么着?还没看够?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难道是没看到?那个门卫是干什么吃的?这点儿小事都干不好。他不由在心里暗骂。

这时莫桐已经上天入地一圈后踏踏实实回来了,但听到少当家叫自己的名字,她还是吃了一惊,照理说这么盛大的场合,怎么样也轮不到她这个无名小卒登台亮相。一旁的艾达猛地把她往边上一推,她一下子就身不由己地出列了,站在了众目睽睽之下,她仓皇应答,“我在这里。”她鼓起勇气抬起头,尽量大声说,“我就是。”

一张棱角分明的俊容就这样陡然映入了莫桐的眼帘,她只感到一股寒气袭来。这是一张令人望而生畏的脸,一双丹凤眼飞扬入鬓,寒光闪闪,望人时貌似漫不经心,却像刀子似的剜人。但这又是一张令人过目不忘的脸。鼻梁高挺,唇红齿白,美则美矣,却透着股子邪魅。他微带笑意,却又似笑非笑;凝神相望却又好似不经意地瞅着她,莫桐只觉像是掉进了冰窟里,脚板心都凉透了。

但等到她再看却感觉哪里不对劲,看着怎么那么眼熟呢?昨晚那个小流氓的脸突然不经意地就在她脑子里冒了出来,她一个哆嗦,顿时脸色煞白,不会吧?怎么会是他。

凌力一时没有再发问,只望着她,眼神变了几变。在座的领导顿觉惶恐不安,站着的虾兵蟹将更是大气不敢出。但大家感到的不仅是无形的压力和气场,这异乎寻常的气氛中似乎还包含着别的什么诡异的东西,只是那感觉似有若无,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莫桐,凌力的瞳孔微微收缩,心里百转千回,你居然都不记得了?

“走到前面中间来。”

莫桐心里有鬼,有点魂不守舍。真倒霉,难怪她今天早上眼皮一直跳,果然大祸临头。

天,她昨晚怎么就会遇见他?他怎么又会认错了人?而她又怎么会情急之下狠踩了他一脚?这从天而降的仇恨在未来的日子里可有她还了。

她强撑着抬起头,拖着脚走到第一排前面正中间,这位置正对着凌力的座位。大家的眼睛都齐刷刷投到她身上,她还从来没有这么引人注目过。

只听到一声闷响,凌力把椅子往后一推,人就直挺挺站了起来,他身着笔挺的手工制黑西装,里面搭配白衬衣,脖子上结着一条暗红领带,高大英挺,脚步沉稳地从左侧朝队伍前走来。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住了,他脚步落下的每一声仿佛都踩在大家心上。莫桐心里更像挂了个水桶似的七上八下。她头皮发麻,赶紧低头敛目,做深呼吸,紧接着就看到一双纤尘不染的黑漆皮鞋停在了她面前,他就站在那里,双脚像生了根似的一动不动。

“莫编辑。”听到新领导叫她,莫桐只能鼓起勇气抬起头,一双清亮的眼睛对上了他的,眼神却急速躲闪。

故人不记得了,昨晚的流氓倒是认得。怕了吧。凌力心中一阵心酸一阵好笑。

莫桐赶紧应了一声,仓皇伸出手,那手却尴尬地停在了空中,看对方半天没反应,她收回来不是,不收回来也不是,难堪片刻,最终还是缩回去了。

“你好。”她才把手收回到身后,身前那人却把手伸了过来,那只手宽大、修长,她赶紧一边回道,“少总好”,一边又慌张地把右手递了过去。

本以为只要象征性地抖两下就可以了,没想到他的手像把钢钳般夹住了她的,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她那只小手被抓牢在他宽大的掌心,像被抓牢的一条泥鳅,怎么扭都扭不动。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她从来没见过有哪个领导这么看人的,那眼光明目张胆、肆无忌惮、而且似乎还包含着一点儿别的——。她想发作不能发作,臭流氓摇身一变,成了她高高在上的领导,这尊佛显然是她得罪不起,也搬不动的,她只好勉力抬眼迎上,他灼灼的眼神让她感到像被火烫了一样,鞋子中的脚趾头都不由自主地缩紧了。

凌力目光如炬地在她的脸上探寻,发现她紧张得耳根发红,嘴角微微抖动,她从小就这样,一紧张嘴角就会不受控制地抽,不熟悉的人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凌力眼底掠过的幽暗深浅不一地变了几变,眉角露出些许笑意。他终于松开了那双老虎钳般的铁手,不咸不淡地说了句, “很好,接着好好干。”

“是,凌总。”莫桐应了一声,样子像个小学生,看着他往回走去,她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下,不知不觉中眉心已微微渗汗。

凌力一回到座位上,各高管立马又恢复正襟危坐的姿势,会议室里又复归死一般的沉寂,大家都专注地等待他继续发言。可怜莫桐没有接到命令,只能继续傻站在那儿和他正面相对,看他不是,不看也不是。

他再次用刀子似的眼神环视了一下四周,赚足气场后方才开口说,“我在国外学的是工商管理,若论管理理论,我是掌握了不少,但若论起真枪实弹地干,我可没有一点经验。”

又是长长的一顿,莫桐站在那里浑身不自在。

凌力显然知道把她放在众目睽睽,腹背受敌的情况下该有多痛苦,眼见也把她折磨得够呛,他昨晚所受的憋屈也消弭得差不多,终于大发慈悲,“莫编辑,你现在可以回到自己位置上去了。”

这一刻,她仿佛是刀下的死囚,听到皇帝大赦,感恩戴德得恨不能跪下去给他磕头。她往回走的动作可比刚才走上前去要轻快多了。往回走的路上只见无数双嫉妒的眼睛纷纷向她发射利箭,恨不能在她身上扎出密密麻麻的血窟窿,她心里狂笑,原来小流氓的爱慕者还是挺多的。

她边走边听到台上继续说,“所以在座的各位都是我的良师益友,以后还请各位多多提点和包涵。今天也周五了,从下周开始,我就正式来公司上班,我会熟悉下各方面的业务,算是实习。我希望,亚华在我手上能有更美好的明天。谢谢大家。”

热烈雷动。

“马副总。”他叫了一声。

马坤立即会意站起来,“今天下午下班后大家都不要走,今晚我们要为凌少总接风洗尘。席设本公司下属五星级大酒店,晚宴后还有其他娱乐项目,大家务必都要参加。”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兴奋的“噢,噢”声。

“来日方长,那没什么事今天先就散了吧。”凌力最后说。

大家闻言纷纷往外走,站在最后一排最边上的莫桐闪得最快,重获自由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加长林肯徐徐开出大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然而编辑部的好几个美女编辑还伏在二十四楼的走廊栏杆上,手托香腮,痴痴凝望,状如少女思春。

“噢,真帅!”安斐然惊叹道。

“噢,真有钱!”钱莉莉眼神迷离。

“噢,还是留洋回来的呢,好有才。”艾达素来花痴,平时她和安斐然跟钱莉莉这对活宝总是针尖对麦芒,难得今天阵线如此一致。不过转眼她就倒戈了,“别做梦啦,这样的稀世品种,肯定早被人占去啦。”

“不会吧?”安斐然和钱莉莉异口同声哀叹,但转眼又来了精神,两双眼睛闪着贼贼的精光,饥渴难耐地朝艾达凑过来。“艾达,你向来消息灵通,否则大家怎么会叫你八婆呢,快说说,你知道多少?”

“只知道毕业于美国哈佛商学院,主修工商管理。脑子比计算机转得还快,成绩一直都是名列前茅。而且听说还风流成性。至于人家的终生大事,我就不得而知——了。”她有意把最后那个“了”字拖得很长。

☆、13佳人助兴

“切,这些我们刚才不都听说了吗?还用你来炒剩饭。”两人闻言顿时泄气。接着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又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兴奋地说,“诶,这么说,我们还有机会咯?”看着安斐然和钱莉莉一副白痴样,艾达摇了摇头,心想这两人真是无可救药。艾达这个人虽然花痴,但并不白痴;她是爱做梦,但从不做白日梦。

坐在办公室里的莫桐听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心里乐开了花,正要低下头去看稿子,突然一股热浪迎面扑来,她刚想看看是哪里来的杀气那么重,就见安斐然和钱莉莉已经飞也似地跑到了她面前,用哀怨的眼神狠狠盯着她,好像她上辈子欠了她们的。莫桐一阵瑟缩,不知道究竟自己是哪里得罪了这两个胡搅蛮缠的家伙。

这两人工作能力一般,但都毕业于名校,是编辑部的时尚引领者,口才一流,出了名的尖酸刻薄,是真正的只动嘴皮不动手的。谁都不敢惹。说也奇怪,她们俩自己倒相处得异常融洽,也许这就是所谓的臭味相投吧。

她们盯着莫桐上下打量,见她今天穿着一身素淡的职业套装,就抹了点口红,普通得丢到人堆里也找不到,不由扭头相视一笑,紧接着两双眼睛露出讨好的笑意,齐刷刷射向莫桐。只听安斐然拖长语调,轻声细气地问,“莫桐,你和凌少总是不是认识呀?”语气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莫桐心里狂笑,岂止是认识,简直就是不打不相识。但面上只能忍住,一本正经地说,“怎么会?”

“你少来,少总那样子,怎么看怎么像你们俩之间有猫腻。否则就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编辑,他会特地把你叫到前面,走到你跟前和你握手?你说是吧,斐然。”

“就是。成绩突出的编辑在我们这样的公司一抓一大把,比你厉害的多的去了,莫桐,我真的觉得他看你的眼神怪怪的,就像——”

“就像什么?”钱莉莉立即问。

“就像要吃了她似的。”她说着突然翘起兰花指,指向莫桐。莫桐一听,心里不知为什么突然咯噔了一下,那双威严又似轻薄的眼神就那样活灵活现地跳到她眼前,可不像是要是要把她活生生给吃了?

可她老觉得那眼神里还有些什么,那种感觉很熟悉,她好像在另一个人的眼神里也看到过,想着想着她不由得一愣,杨裴文那双深情的眼睛就跳了出来,这两个人眼睛的大小、形状、包括眼神里的内容居然都奇异地相似。

“天,听你这么一说,我现在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钱莉莉双目圆睁,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一脸神往,“吃了她,啊,好羡慕呀,能被这样的帅哥吃了我也愿意。”

“你这个骚蹄子,瞧你浪成什么样。”安斐然啐了她一口。接着又凑过来问,“莫桐,你真不认识他呀?”

莫桐耐着性子说,“真不认识,如果我真有这么个食人族的亲戚朋友,我一定不介意给你们牵线搭桥。你们就别再瞎猜了。”

两人见她说得煞有介事,只好无奈望天长叹一声。“好吧,来日方长,不必急于一时。”

晚上,凌力的欢迎晚宴安排在亚华集团旗下五星级大酒店美凯,集团总部的所有人悉数到齐。整三层全部包下。美酒佳肴,酒店大厅里一片欢声笑语。敬酒声,祝贺声不绝于耳。莫桐也跟着一群同事去例行公事地敬了一杯。从今早到现在,凌力的表现沉稳持重,亲切又不失威严,让莫桐几乎产生了错觉,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这个人真是昨晚那个死缠着她不放的疯子吗?

几杯酒下肚,气氛变得更加热烈,就在此时,一个华丽的身影施施然步入大厅。来人穿着一袭单肩黑色长裙,薄如蝉翼,一条黑丝带盈盈系在玉脖上,后背开得很低,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性感又纯真,煞是惊艳。她一进门便目不斜视,旁若无人地径直朝大厅最前端众心捧月的那人走去,步态摇曳生姿。

“诶,快看,那是谁?”钱莉莉赶忙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安斐然。

此时大厅里已有许多双眼睛被她吸了过去。

安斐然眯起杏眼仔细瞅了瞅,突然以手掩嘴,短促地惊叫了一声,“啊!”

“谁呀?”同桌的艾达正心里暗叹:这个女人美得真嚣张。

“冯玲玲。”安斐然呆呆地说。

“谁?”钱莉莉疑惑地问,接着突然猛一拍脑袋,“啊,我想起来了,我说怎么那么面熟呢,杂志上经常看到的那个——盛世集团老总冯仁唐的独生女冯玲玲。”

“对,就是她。”安斐然说,“没想到她本人比杂志上还要漂亮。”

紧接着,众人的视线便尾随她一直走到他们的少总凌力跟前。只见簇拥在凌力身边的诸位领导见到她纷纷让路,齐齐向她点头哈腰,热情地和她打招呼、握手,看来都认识。

“显然是冲着我们少总来的。”艾达说,接着又着实赞叹了一声,“他们还真配。”

“是啊。郎才女貌,比电影明星还养眼。何况两人还都财大气粗。”同桌的同事都啧啧称赞。

“哎,咱们没戏唱咯。”钱莉莉哀叹一声。

……

“你怎么来了?”一干等人识趣地走开后凌力问。

“来恭贺你走马上任啊,怎么?不欢迎?”冯玲玲俏生生地问。

“怎么会?高兴还来不及呢。”接着又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爸和我爸今天在牌桌上聊天的时候无意中说的。”冯玲玲鼻子里轻哼了一声,嗔怪道,“你都不告诉我。”

“这种公司员工聚会我怎么好意思打扰你呢?”凌力讨好道,旋即又问,“饿了吧?过去吃点儿东西。”说着就带她朝主席走去。

冯玲玲招手让站在桌边的服务生把椅子朝凌力那边挪了挪,两人的座位靠得很近。整个晚宴上,冯玲玲巧笑倩兮,不时把身子往凌力身边凑,凌力则把一条胳膊搭在冯玲玲的椅背上,不时凑到她耳边窃窃私语,神态风流,逗得冯氏千金咯咯笑个不停。二人旁若无人地亲昵引得整个大厅的人都在偷偷打量。同桌的公司高层更是不动声色地细细观察,均得出一条结论:国内的两大财阀不日将要合二为一,那将是多么惊人的远景,一个富可敌国的商业王国即将诞生。

“原来再厉害的女人一旦恋爱了也会变脑残。”安斐然边看边摇头。

“你看你那偶像就差扑进咱们少总怀里去了。”钱莉莉酸溜溜地说。

莫桐一边吃一边跟大家一样兴致勃勃地观看这场香艳的现场表演。越看越发怀疑自己。这个衣冠楚楚,风流倜傥的男人真是昨晚那个臭流氓吗?怎么完全不像了?到底是哪里不像呢?她眯起双眼,咬着筷子想。对,是气质,气质完全不像。那个人行为虽疯癫,但神情很真挚,而眼前这位潇洒张狂,感觉却像是在演戏。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对人看,却发现凌力的目光突然似有若无地朝她瞥来,她顿时像小偷被当场抓现行似的,赶紧低下头去,拿起酒喝了一口。

酒足饭饱,即将散席。马坤站起来大声说,“大家都别走,接下来还有节目,凌少总包了场子,今夜一定要让大家玩儿个痛快。”

众人一边兴奋地狂呼,一边用筷子把餐碟敲得砰砰响。

“今天晚上说不定闹通宵。你就别跟去了吧?”凌力把嘴凑到冯玲玲耳边轻语道,他火热的唇似有若无地擦着她的耳朵,冯玲玲顿时双颊飞红,心神荡漾。

“好。”她柔声答道。她知道这是亚华集团员工内部聚会,她来祝贺了就够了,再跟着去夜店不太好。

凌力带头离席,把冯玲玲送到酒店门口上了车,这才和亚华的员工上了公车赶去早早包下的夜店。

一进店就看到满室华丽变幻的旋转灯光,节奏强劲的音乐剧烈地刺激着众人神经,不消片刻,大家的情绪便调动起来。跳舞的跳舞,唱歌的唱歌,就连平日里最循规蹈矩的同事都放开了手脚,展现出不轻易示人的疯狂一面。

艾达素来爱热闹,她一进店就拉着莫桐去了KTV包厢。包厢里备好了各色小食、啤酒和骰子。大家轮流点好了自己喜欢唱的歌,莫桐则坐在一角跟人玩骰子。

唱了一个多小时大家都唱累了,包厢里一时出现了空档。艾达突然想起了莫桐,这家伙今夜还没开唱呢。她见莫桐在桌旁跟董姐玩骰子玩得不亦乐乎,走过去叫道,“莫桐,轮你去唱了,让我来玩一把。”

“就是,莫桐,你来公司这么久从来没听你唱过歌,来,来,来,也给大家伙儿献献声。”几个男同事跟着瞎起哄。

照例,玩骰子输了是要喝酒的,虽然同事之间免不了耍耍赖,但这会儿她也喝了好几杯,酒精最能麻痹人的神经,使得人的胆量成倍膨胀。莫桐毫不犹豫地把位子让给艾达,豪迈地走到大屏幕前,对着点歌的同事嘀咕了一阵,就拿过话筒说,“乃唱歌是大腕儿级的,所以不轻易出马,今儿个晚上乃就给大家伙儿露露,不过得先提醒一句,心脏不好的要先做好心理准备噢。”

大家听她冷幽默嘻嘻哈哈地笑。

☆、14醉里偷香

清雅的乐声响起,她张口唱了第一句,低吟婉转,宛如天外来声,一屋子的笑声刹那凝滞,原来她不是在开玩笑。她唱完几句大家才发现她唱的居然是一首法语歌。

Hélène, je m'appelle Hélène(伊莲娜,我叫伊莲娜)

je suis une fille(我是一个女孩)

comme les autres(就像其他女孩一样)

......

这首歌的名字叫《我的名字叫伊莲》。

尽管这个晚上凌力一直忙着和众人周旋,但实际上他时刻都在留意莫桐。好不容易送走了冯玲玲,一进夜店,他就看到莫桐被艾达拽着去了KTV包厢。他四处转悠,不时经过KTV包厢,包厢门虚掩着,每次经过他都看到莫桐坐在沙发上跟人玩骰子。

就在莫桐拿起话筒那会儿,他不知是今夜第多少次转到了KTV包厢门口了,听到她吹牛忍不住好笑,原来她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然而一听到她的歌声,他便呆了,他听不懂那些洋文歌词,只觉得那曲调十分清婉动人,她的嗓音似山间的清涧,干净得能穿透人心,听着听着,他就情不自禁推开门,走了进去,只见他魂牵梦绕的那人正手掷话筒,神情投入,似在歌唱,似在低吟。没想到她歌得这么好,十年的别离,他究竟还错过了她的多少?

众人听得入神,莫桐唱毕,一片喝彩声。

“唱得好,”他的声音伴随着两声稀落的掌声突然在门边冒出来,众人俱是一惊,“没想到莫编辑还会唱法语歌。”大家刚才都在专心致志地听歌,没有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莫桐是外语专业的,二外学的是法语,会唱法语歌丝毫不足为奇。”艾达见莫桐惊住,连忙替她回答。

“噢?原来如此。”凌力随口说着便在沙发上坐下了。“那骰子莫编辑应该也会玩吧?要不我们俩来玩几把?”

众人一听俱起哄。“好。来,来,来。”

“停,停,停,大家先安静。”艾达振臂高呼,众人闻言全都停了下来,艾达转向凌力,不客气地说,“凌少总,那咱们可得说好了,就算是你来也得按规矩办事,输了的可是要喝酒的。大家说对不对?”艾达说着扭头问同事。

“对。”众人全在兴头上,哪里还管什么上下尊卑。

“没问题,”凌力随意答道。“你们怎么玩我就怎么玩,愿赌服输。”凌力心想你这也能难倒我,我酒量再怎么不济也不会比不过她。

可凌力不知道,艾达之所以敢狮子大开口全都因为她知道莫桐的酒量,莫桐是真人不露相,真喝起来,公司里,男同事包括在内,没有几个人能喝得过她。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了。再没人想唱歌,一干人等将他俩团团围住,个个摩拳擦掌的,好像要上阵的是自己。

第一局,两人各自摇完了,分别看了看自己点数。凌力充分发扬绅士风度,说,“我让你,我先来。” 莫桐也不客气。

凌力有2个3,3个4,莫桐有3个3。凌力想了想,叫了5个3,莫桐说开,刚好是5个3,出师不利,第一场莫桐便输了。她拿起酒二话不说就灌下了肚。

接着第二把还是输,这样连着输了三把后,莫桐不由感到气恼,心里暗暗着急,自然脸上有点挂不住。

凌力和她就着细长的茶几面对面坐着,隔得很近,她红扑扑的脸,因不服气而微微蹙起的眉头,绷着一口气紧抿的嘴唇,某一时刻好像还偷偷白了他一眼,这一切无不落进他眼里,他微微眯眼,细细看她,心中荡着一股柔情,想当年他们争夺年纪第一名时,她也是这般不肯服输,这么想着他便有些心软,于是接下来乱叫了好几把,有意输给她。

两人就这样摇了一把又一把,各有输赢。啤酒也喝了一杯又一杯,两人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红。再后来,凌力愈战愈勇,莫桐却愈发不济,喝得越来越多,渐渐头晕脑胀起来,胃里一波一波地翻腾,有点儿恶心,她实在克制不住,站起身,一把拉过身边的艾达说,“艾达,你来帮我顶会儿,我去趟卫生间。”艾达答应了一声,接替了她的位置,莫桐强撑着走了出去,一出包厢门就开始狂奔起来,看到服务生赶忙问公共卫生间在哪里,一跑到卫生间就狂吐不止。她不知吐了多久,感觉都快要把肚子里的胆汁全吐出来了,这才觉得舒服了些。

这边的凌力见莫桐走了,也没有了玩的兴致,于是对身旁的一个小伙子说,“你来吧,我玩儿累了,去抽根烟。”

走出门外,他深吸了一口气,便朝卫生间方向走去。他看刚才莫桐那情形,想必是喝多了,不过她能撑那么久已经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他刚走到卫生间门口就见莫桐低着头摇摇晃晃地走出来,脸上淅淅沥沥地滴着水。

莫桐刚吐完,漱了把口,洗了把脸,人清醒了一些,但身上还是火烧火燎的,她知道那是酒的后劲上来了。

她只顾低头在地上划之字,没想到一头栽进了一个人的怀里,她嘴里“哎呀”叫了一声,昏昏沉沉地撑开身子,抬起头,眯起眼,歪着脑袋对着那张脸左右看了一阵,突然就嘻嘻笑了。笑得特傻气。

凌力一看她雪白的小脸红扑扑的,灿若桃李,脸上的表情傻乎乎的,却说不出的天真好看,他知道她这是喝醉了,于是一把拽起她的胳膊,把她连拖带拉地往拐道里扯,经过一条走廊,左拐,又经过一条走廊,终于走到一个无人角落,凌力这才松开手。

莫桐摸了摸额头,好歹站稳了。她对着面前这人又歪着脑袋看了一阵,突然伸出手猛地指向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命令道,“你,把那张皮给我揭了。”

凌力莫名其妙,好笑地问,“什么皮?”

“就是你那个外套。”

凌力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西装,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还是乖乖解开扣子脱下了。

莫桐感到很满意,又指着他说,“把那个领带也给我摘了。”

凌力依然照办。他一只手里拿着西服和领带,心想,接下来要脱哪件?是衬衣还是裤子?再脱我可要见光了。好你个死女人,没想到你喝醉了还有这种嗜好。

然而莫桐却没有再下命令让他继续脱,她对着他上下看了看,突然双手一拍,醉眼迷离地娇叱了一声,“你这个臭流氓!”

凌力总算见识了什么叫倒打一耙,他哭笑不得地说,“明明是你叫我脱的!”

莫桐鼻子里用力哼了一声,青葱玉指对准他说,“你以为你换个马甲我就不认识了?你就是昨天晚上追我的那个臭流氓。”

凌力一听笑意从心底里直往上冒。恐怕她憋了一天,早就想骂他了。

“快,”莫桐站立不稳,身子晃了一下,把伸出的手掌摊平,继续发威,“快把我的包还给我。”

凌力怔怔瞧着她,心不由自主地跳动起来,眸色渐渐变得暗沉,他慢慢走到她跟前说,“那你再好好看看清楚,有没有认错人。”

莫桐听他这么说果真仰起头,眯着眼又细细盯着他那张脸仔细看了一阵。凌力自己今晚晚宴加夜店也喝了不少,整张脸都透着红,更衬得他唇红齿白,此刻,他双眼近距离望着莫桐,眼里又流动着别样的东西,别说,这张脸还真好看,莫桐傻傻地想。

两人大眼对小眼地看着,凌力只觉得身上越来越热,呼吸慢慢急促起来,面前这个女人还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迷蒙地望着她,他突然右手一把托住了她的后脑勺,火热的唇便不顾一切地压了下去,怀里的小人吃惊地呜呜了两声,双手无力地挣扎了两下,见动弹不得,便乖了。

凌力只凭着一股激情在她的唇上辗转,吻得毫无章法和技巧可言。尽管这些年他在美国风流成性,可不知为什么,他可以和那些女人厮混,却从不肯去吻她们,无论是怎样浪漫的氛围,哪怕是女人主动献上香唇他也总是轻巧地闪过去,至多吻向对方的面颊、耳畔和脖颈。就像那是他心中最后坚守的某种仪式,他什么都可以妥协,唯独这个不行,他只是不肯,也不能。

而此刻,他贪婪地吸允着怀里这个懵懂女人的唇,刚开始温柔缠绵,接着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心跳越来越快,他浑身滚烫,越吻越深,酒精混合着渴望刺激着他的神经,一切都失去了控制。他一把丢掉手中的衣物,另一只手也附到她脑后,变得蛮横又霸道,他轻易就撬开了她的嘴,舌头肆无忌惮地在她口中探寻,逮住她的丁香小舌就用力品尝,他尝到浓重的酒味,浑身像着了火一般,燥热难耐,越是热他便越感到饥渴,越是饥渴他便越感到燥热。他放任自己索取更多,更多......

艾达在KTV包厢里和人玩了会儿骰子,见莫桐久久未归,不由觉得着急。她知道莫桐虽然酒量惊人,但今晚她着实喝了太多,而且她还知道,莫桐轻易不会醉倒,但一旦喝醉了可不得了,她会撒酒疯。她玩完了手上那把,当即站起身说,“我玩儿累了,休息一会儿去,谁来接替?”许多人等不及地回答。

艾达拉开门朝卫生间方向走去。她嘴里一边叫一边把卫生间找了个遍,却不见人影。她不由急了,拨打她的手机,对方手机没电打不通。走出卫生间,她四处寻找,把整层楼都寻遍了,还是一无所获。就在她要放弃时,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转着转着就走到了一个僻静角落,突然看到的那一幕差点儿没让她惊叫出声,她赶紧捂住嘴,撤回即将迈出走道的右脚,躲在墙角里大气不敢出。

她看到楼道拐角处,他们新来的少总正紧抱着她的好姐妹猛啃,忘乎所以间,他那高级西装和领带全都掉在了地上。她不见莫桐挣扎,也没听到她吭声,就这么任由他摆布,说不定是醉得不省人事,趴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15无意偷窥

艾达后背抵在冰冷的墙上,被闹哄哄地吵了一个晚上,脑子本就像发烧了似的迟钝很多,此刻猛地被一刺激,心脏有点儿承受不起。今晚晚宴上,他们少总不是才和冯氏眉来眼去吗?他是什么时候瞄上莫桐的,天,他待会儿会不会做出更出格的事来?趁人之危,抱去无人包厢——?她猛地摇摇头,不敢再想下去。她突然害怕起来,暗暗问自己:我要不还是回去吧,这要是被发现了我今后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但她能这么不仗义吗?眼看好姐妹即将掉入虎口,她就只图自保,将她弃之不顾?不行。她蹲在地上静静地等着,伺机而动。

不知过了多久,凌力终于气喘吁吁地松开了怀里软成了一滩泥的小人,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轻轻摇了摇,叫了两声,“莫桐。”

莫桐仿佛刚晕过去一场,悠悠醒转,睁开惺忪的眼,涣散的眼神好不容易聚焦,她凝神盯着眼前的人看了看,像是突然醒悟了过来,抬起手,一巴掌就脆生生落在凌力脸上,顿时烙下五个大红指印,“你这个臭流氓,你干嘛咬我。”

躲在墙角的艾达差点儿笑出声。

凌力摸了摸火辣辣的脸,心想: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手劲儿还真大,正要说什么,却见莫桐闭上眼,身子摇晃了一阵,又向他怀里扑来,他赶紧双手托住了。然后再也不舍地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莫桐果然是醉过去了,小猫一样乖顺地趴在他身上。

艾达刚才忍得相当幸苦,好不容易忍到那阵笑劲儿过去,她按了按胸口,机警地关注着这边事态发展。却见面向自己这方的凌力此刻正紧抱着莫桐,温柔地蹭着她头上湿漉漉的头发,嘴里反复低吟着,“莫桐,莫桐。”那神情何曾有晚宴上的轻浮和风流?她顿时浑身一震。

艾达等了好久,那边的人还没有要松手的意思,艾达心想: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莫桐醉死了,一时三刻不会醒,待会儿保不准真被他抱走了。不能再磨蹭,是时候出马了。

她蹑手蹑脚向后退了十来步,然后装作像刚走到这边一样,嘴里高喊着,“莫桐,莫桐”,有意提醒外面那人。凌力闻声,警惕地将莫桐从自己怀里捞起,扶住了她。

看到他们,艾达佯装吃惊地叫道,“哎呀,莫桐,原来你在这里啊。”说着就跑过去把她接了过来,“怎么成这样了?”

凌力咋见是她,微微吃惊,但旋即又恢复了镇定,摆出一副冷漠疏离的神情。“她喝醉了,你扶她先回去,我打电话给刘师傅,让他先送你们。”

艾达点头答应间,一双贼眼却犀利地朝他右脸望去,鲜红的五个爪印依然赫然在目,她赶紧别开眼神,生怕被他发现。凌力怀疑地瞅了她一眼,捡起掉在地上的衣服,转身便往回走去。聚会还没结束,他这个主人不能提前离开。

新的一周,办公室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肃穆。大家上班来刚坐定,就听到小组长发布最新通知,凌少总初来咋到,要熟悉业务,文化是集团的重中之重,所以他第一站就选在了编辑部,他的临时办公室就设在她们同层二十四楼,实际上就在楼梯口那边第一间,和她们位于楼梯口这边第一间的办公室遥相对望。那间办公室最早是个招待室,后来闲置,之前当小仓库用,堆放各种杂物,周末已经有人收拾好了,设备也购齐了,只恭候新主人的到来。这个消息一公布,花痴白痴类自然是喜出望外、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而那些志向远大,想平步青云的,自然想借机给新领导留下好印象,于是个个鼓足了干劲,不放过这个表现自己的绝佳机会;而剩下那些只想安稳度日的便怀揣着十二分的小心谨慎。一颗不定时炸弹就安在了他们身边,谁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爆炸?

然而就在众人各自心怀叵测的时候,这颗炸弹却是在最不经意的时候悄然而至的。莫桐的办公桌在房间的最外边,正对着门,这会儿她正埋头整理办公桌上的文案,突然感到有人在她肩头轻扣了两下,就像敲门一样,“过来帮我冲杯咖啡。”她抬头看时,那人已经转身,出门朝左拐去,让她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但当她看到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时,她便知道不是,领导原来都像猫,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她赶紧站起身跟着走过去。心里想着今天怎么会这么倒霉?如今她连自己的位置都恨上了。如果不是她坐的位置对门,最显眼,这好差事也不至于会落到她身上。待会儿没事又要惹身骚了。看安斐然和钱莉莉那两双吃人的眼睛,好像那个“他”已经是她们家了的似的。

她惴惴不安地走进总裁办公室,发现这间办公室和她们那间的布局是一样的,分里外两间,只不过这间当初的目的是用作招待室,不像她们那间那样中间用实墙隔开,而是横隔着整面镂花玻璃。新购置的灰色皮沙发和办公桌椅散发出淡淡的油漆味。那人脚下没有放慢,只向外间茶水柜一指,“东西都在那里面,我的茶杯在柜子上,先拿去洗洗。”她轻轻哦了一声,不敢多言。

一阵手忙脚乱,总算冲好了咖啡。她端着杯子朝里间走去,边走边忍不住微微侧目。只见玻璃墙那边,那人已经端坐在办公桌前,埋头写着什么。刚才慌里慌张地,都没来得及细看,这才发现他身着笔挺的深蓝色西装,结着枚红色领带,说不出的好看。莫桐不敢懈怠,赶紧穿过空荡荡的外间,走进里间。她立即闻到一阵清爽的香气扑鼻而来,那是刚清洗过的头发散发出的洗发露的香气。她走过去,将咖啡轻轻放在他面前,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说,“凌总,你的咖啡。”

“好。”他简单答了一声,没有抬头。

莫桐见他正忙着,不想打扰,转身就准备离去,身后却又传来他低沉、冰冷的声音,“莫编辑,我让你走了吗?”

她怔住,转过身,双手紧握置于身前,惶然地看着他问,“凌总,还有什么吩咐吗?”语气虽谦卑,神态毕恭毕敬,但骨子里流露出的抵触却骗不了人,也只有熟悉她的人才能感觉得出来,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依然未变。

“过来帮我整理下文件,我刚把这些材料打乱了。”他指了指桌上的一大摞纸张,语气貌似随意,实为位高一级压死人。她顺从地走到他身边,洗发露的清香愈发浓烈,还混合着男子身上特有的气息,她鲜少在男人身上闻到这么好闻的气味,杨裴文是难得的例外,她心中一动,这两人身上的气味居然也十分相像,几可混淆。

他还在低头写着,而她在一旁默默无言地翻看和整理资料,房间里只有书写和纸张翻动的簌簌声。

突然,他放下手中的笔,挪开椅子,低下头去,手捂住了鼻子,莫桐惊慌失措,赶忙走过去,从桌上的纸盒里连抽了几张纸,手忙脚乱往他鼻子上按。“快把头抬起来,这样才能止住血。”她急切地说。

凌力的身子顿时猛地一震。

“阿桐,我又流鼻血啦,好难受啊,快点帮我捂住啦。”年幼的他捂着鼻子大声叫,一脸痛苦。

“你忍一下,我在找手帕。”少女莫桐慌张地在口袋里翻找。

“阿桐,我觉得我要晕过去了,肯定是血流得太多了。”他趁机往她身上靠。

“那快把头抬起来,这样才能止住血。”莫桐终于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皱巴巴的小手帕,掰过他的头,然后又去掰他捂在鼻子上的手。“把手松开。”

“哈哈哈,”他突然放开手大笑着喊道,“傻阿桐,你又上当啦,真笨。”

“我再也不理你了,哼,老是骗人!”女孩气得嘟起嘴,扭过头去不理他。

那稚气的笑声不停在凌力耳畔回响,哈哈哈,哈哈哈——

阿——切。一个大大的喷嚏把他自己给震醒了。

“莫编辑,动作很娴熟嘛,经常给人擦鼻血吧。”

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与她近在咫尺,他的头就在她胸前,只要略一偏,就能挨上,他的下颌微微扬起,她连他鼻尖上的一颗小雀斑都看得一清二楚。他的神情尽是戏谑,让她感到无地自容。当她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多暧昧时,她微微使力去抽自己的手,却发现自己被抓得死死的,怎样挣扎都是徒劳。这又让她想起了那晚的遭遇。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尴尬地说,“我看错了。”

☆、16旁敲侧击

而此刻的凌力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本是有意让她难堪,却没料到自己微昂着头,她那张樱桃小嘴就在他头顶上方紧张地蠕动,仿佛婴儿般在吸允着什么,昨晚的温香软玉顿时历历在目,他做贼心虚,脸刹那间变得通红,心也跟着不受控制地狂跳,他强压住紊乱的气息,随口反问了一声,“是吗?”便赶紧松开了手,生怕自己的窘迫被她看了去。他松开时才发现自己力道那么大,她的手腕上烙下了一道鲜红的印。

他飞速扭头低下去,暗暗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再去拉办公桌左边最底层的抽屉,有意放慢动作,争取时间恢复镇定。

莫桐见他从抽屉里拿出的居然是一个女式米色小提包,再一看,正是自己的。

他把包递给她, “抱歉,那天晚上我认错人了。包还给你。”他嘴里道歉,语气和神情却不见丝毫愧疚。

莫桐愣了一下,赶紧接了过去。

“你清点一下里面的东西,包里有手机,钱包里总共五十块零三毛。”

莫桐“哦”了一声。

“别担心,手机内容我没看到,当天晚上就没电了。”他说得振振有词,好像多正人君子,实际上当晚捡起她的包他就打开看过了,只可惜手机没电,包里也没什么东西。

莫桐又嗯了一声。

“最后送你两句忠告。”

“什么忠告?”莫桐讶然。

“第一,以后出门身上多带点儿钱,真遇到什么,几十块钱打个的都不够。”

他说得堂而皇之,莫桐心里却在腹侧,她那天晚上的遭遇还算不得是真遇到什么?被疯子追,包丢了,膝盖上皮还蹭掉一大块,想到这里,她那原本已经愈合得差不多的伤口仿佛又在隐隐作痛。

“第二,以后还是要多关照一下自己的胃,别吃那么辣,小心胃穿孔。”

莫桐想起他那天晚上只吃了一口拉面便被辣得落荒而逃的情形,心里笑开了花,嘴里却只能诺诺连声,感谢领导关心。

凌力教导完毕,一时无话,莫桐把包放在一旁桌上,继续整理资料,不一会儿就收拾好了,她没事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请示离开。正在犹豫之间,就听到他说,“整理好了你就可以走了。”

她连忙应了一声,飞快拿起自己的包,赶紧溜之大吉。

一回到办公室,好几个八卦的编辑就迎上来,好像苍蝇嗅到了臭鸡蛋似的兴奋雀跃。“莫桐,你可出来了,凌总有没有找你聊什么?”

“能聊什么?就叫我冲咖啡,顺便整理了一些资料。”莫桐自动地隐瞒了出糗和还包那档子事。

“就这样?”钱莉莉不相信。

“不这样还能哪样?”莫桐开玩笑地问。

“哎,真没劲。”安斐然叹了口气,“少总干嘛不叫我呢?换作是我呀,一定不白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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