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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深睡不醒 当前章节:14898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18:40

差不多等了一个小时才见莫桐从车边走过,他不敢立即跟上,而是等她走开了一段距离,才开着车在她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其实莫桐就住在前面路边的小区里,这个小区地处幽静,但外观高雅,想来应该价格不菲。

车子跟着开进去,凌力发现这里的楼间距很宽,环境干净整洁。莫桐一直走到中间的一栋楼下才停下,走进去后坐电梯上去了。她坐的是景观电梯,凌力的眼睛紧跟着电梯一直爬到五楼,紧接着就看到那一层左侧的房子灯亮了,原来她就住在那里。

莫桐大学毕业前一直过着贫寒的生活,她这辈子没曾想过有一天能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买得起房,然而读大学时随便写的一部小说却让她迅速蹿红,在给她带来名望的同时也给她带来了巨大的收益,她对现在的生活很知足。

人已经上去了,凌力终于放心地摇下了车窗。他不知道自己要跟到这里来干什么,他就这么傻傻地在车里坐着,香烟抽了一根又一根,怔怔凝望着高处那橙黄色的灯光,不时陷入回忆。

他本应该是恨她的,他本应该对她恨之入骨,是她粉碎了他年少时的梦,把他推到万劫不复的境地,但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一知道她没死,他还是欣喜若狂?再次见到她,他还是不能自拔?他猛摇头问自己:凌力,你是不是疯了?想一想他不由苦笑,他可不就是疯了。无论他在别人面前多么老于世故,多么坚不可摧,一走到她面前就立即被打回原形,还是当年那个手足无措的青涩少年。

可是,她却全不记得了。过去于她都没有发生过。

他就这么在胡思乱想中沉沉睡去,等到醒来时天已蒙蒙亮,他居然没有关车窗就这么坐在车里睡了一整晚。公寓里已经有早起外出的人陆续起床,从他身边经过时疑惑地打量着他这辆车,抬头最后一次看了眼五楼,他轻轻发动了引擎。

......

昨晚在车里委屈了一晚的凌力第二天早上来上班的时候依然精神抖擞,丝毫不显疲态。他刚坐定,冯玲玲的追命电话就来了。他本以为前晚他已经把话说得够直白,足以让她退却,只没想到这个女人在情感上如同在商场上一样一往无前。她每天还是电话一个接一个打来,天南海北地胡侃,好似那天晚上的事根本没有发生过。

“喂,是我。”

“看来盛世很闲啊,你每天都有空给我打电话。”凌力听到她的声音就随口调侃。“小心我给冯叔打小报告。”

“切,我忙的时候你是没看见。我工作的时候就是拼命三娘。”冯玲玲在电话那头啐了一口,假装没听出他话里有话。

“师傅今天有什么交代的?”冯玲玲这两天不是关心他的饮食就是关心他的健康。

“你的新秘书到位了没?”

“还没呢。这才几天?不急。”

“那你要记得多给房间通风,在电脑前放棵仙人掌。你办公室里的东西都是刚买的,气味重。你可以在房间里放几盆植物,虎皮兰、景天、芦荟和吊兰什么的都可以。”

“噢。”凌力在电话这头诺诺连声。“谢谢,你都快成这方面的专家了。”

“实际上根据我的经验,只要在房间里放两盆冷盐水,一两天就能把那味儿全除掉。”

“这么管用?那我待会儿就试试。”

冯玲玲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问,“今晚有空吗?那天在酒吧,我可记得某人说以后再陪我喝的。”

凌力一怔,顿时感到十分挫败。靠近不得,又不能拒绝,这就像走钢丝。到最后必定是两败俱伤。接着他想起了书展,马上借口说,“真不好意思,过段时间就要开书展了,你也知道我刚回来,一切都在熟悉阶段,等我忙完了这阵,一定请你喝。”

☆、21逆转直下

电话那头略一顿,就听到冯玲玲佯装不在意的笑声,“这可是你说的噢,到时候可别又说有什么影展、画展的。”

凌力赶紧答道,“一定,一定。”

放下手机,他坐在那里发了一会儿呆,又开始了每日一问:今天该用什么办法把她给弄过来呢?

他突然想起刚才冯玲玲在电话里说用冷盐水能迅速除味的话,他顿时精神一振,快步离开办公室朝第二编辑部走去。他本想故技重施,让莫桐过去给她弄两盆冷盐水来。可走进去一看,却发现后排角落里的那个位子空空如也。他看了看表,已经九点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莫编辑怎么还没来?”他的声音很大,在宁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森冷,二部的小组长赶紧走过来解释说,“莫编辑今天请假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请了几天?”他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周芸顿时变得不自在起来。

“就是今天,她请了四天,要下周二才能来上班。”

不知为什么,一股无名火无端就从他心底冒出来,他指着坐在莫桐对面位置的艾达说,“你——过来帮我冲杯咖啡。”说完也不理还尴尬站在一旁的周芸,径自转身大踏步走出了二部。

艾达紧跟着他走了过去。他坐定后,艾达惶恐不安地问,“凌总,冲咖啡的东西都在哪里?”

凌力松了松领带,低头说,“不用了。我叫你过来是有事问你。”

艾达闻言很懂事地站在他桌前,心里已经大致有了谱。

他飞快抽出一根烟,啪地一声点着,深吸了一口,十分烦躁地问,“莫桐为什么请假?”

“她早上打电话来说她一个朋友来了。要在这里玩几天,让她作陪。”

“我还以为她除了你这个朋友就没有其他朋友了呢?”他语带嘲讽。

艾达偷偷观察凌力的脸色,一面思量着到底该怎么回答。她原本就怀疑这两个人之间有问题,现在看到凌力心烦意乱,连情绪都懒得掩饰,更是心惊肉跳,如果她说是莫桐的男朋友来了,不知道凌力会作何反应?

莫桐今早仓促地打电话过来告诉她让她帮忙跟小组长请假,说是大学的师兄来了,艾达知道她这位师兄,两人是大学时候认识的,还是通过他的关系,根基不深的莫桐才进了这家公司,他人在B市工作,但偶尔会到A市出差,每次来都要莫桐作陪。艾达知道这两人相交了多年,但关系并没有真正挑明,但她觉得莫桐那位师兄对她肯定是存了心思的。艾达思忖着要不要出卖她的好朋友,她捉摸着说出来不定对莫桐更有利,一来可以试探凌力的虚实;二来,如果新来的少总只是想打莫桐的歪主意,这样一来,他好歹也会收敛些。

这么一想,她张口就说,“凌总,是莫桐的男朋友来了。”

这个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把凌力一下子炸蒙了。这几天他想尽办法靠近她,只是没想到她已经有了男朋友。转念一想,自己也真是大惊小怪,这本在意料当中,都多大年纪了,早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再说了,她本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他心里恨得几乎要爆炸,但面上还是竭力克制,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

艾达扔下这颗炸弹后,暗暗留意他的反应,结果什么都没有看出来,过了半晌,只听到他低头说,“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艾达“哦”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去,可还不死心,扭头不经意瞥去,就见他放在桌上的手在微微颤抖。

艾达的脚步声远去了,凌力把桌上的茶杯猛地往地上一摔,砰地一声,茶杯碎了,上好的龙井茶叶零零散散撒了一地。那一声闷哼让即将拐进二部的艾达吃惊地刹住了脚,她若有所思地站了片刻,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笑,然后才继续朝办公室走去。

☆、22离奇的招聘广告

“人在哪里呢?赶紧给我下来。”

“你到了?”

“就在你楼下。”杨裴文说完就挂了。

电梯坏了,莫桐穿好鞋,噼里啪啦跑下楼,看到杨裴文一身白色运动装靠在车上,文气中透着活力。他五官俊秀,朗目星眉,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气息,还是那个大学时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学生会主席。

看到莫桐走到他面前,他装模作样地看了眼手表,“两分钟。我家丫头越来越没把恩公放在眼里了,啊?”他故意绷着脸不高兴地说。

“我一挂电话就跑下来的好不好,到现在还喘着呢。还有,谁是你家丫头了?”

“嘿,居然不认账了啊,所谓一日为奴,终身为奴。你敢说没给我当过奴婢?”

“我那是靠勤劳的双手赚钱,只出卖劳动力,可没有签卖身契。”莫桐不屑地撇了撇嘴,接着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

如果当年杨裴文没有发那则离奇的招聘广告,如果她这辈子从来没有遇见过那个叫杨裴文的人,她的人生将会是什么样的呢?直到现在,莫桐有时候还是会忍不住会想。

一个人,一起偶然事件,一次意外相遇,就像在人生道路上开出的一个新的分叉,能带领一个人的脚步走向全新的未来。杨裴文对莫桐来说就是这样。

他就是在她生活最黑暗的时候照进她生命的灿烂阳光,给她带来了温暖,也带来了希望。

其实杨裴文本人就像是一旭暖阳,只要靠近他,就能被他的阳光感染,当年的莫桐总是这么想。

实际上,莫桐是个孤儿。

她在幼年丧父,母亲改嫁后,和奶奶相依为命。初中毕业那年她奶奶不幸病故,是外婆送她念完了高中。考上A大后,她便正式**,再没有人能支援她了,幸好她申请到了助学金,解决了部分学费问题,但还是有部分学费和生活费没有着落,所以她一入学就没停过,马不停蹄地到处兼职,做家教、卖报纸、发传单、到麦当劳当服务生,除了上课就是打工,她的每一天都排得满满的。

一天,她又习惯性地在宿舍下面的张贴栏前浏览,在各种信息当中她发现了一则简短的招聘广告:招兼职(仅限女生),绝对正当,待遇优厚,具体情况详谈,有意者请致电:138××××××××。

她心想这是什么神秘工作啊,还不敢公开。但“待遇优厚”那四个字就像她打工的麦当劳里的辣翅,看着就让人想流口水,只要不是什么非法营生,让她去坐台卖肉,她都愿意一试。于是她果断打了这个电话,电话那头接通了,是个男生。

“我看到了你发的广告,请问是你要招人吗?”莫桐当头就问。

“对。请问你是?”

“我是外文系二年级的,请问到底是什么活儿呢?”莫桐开门见山,她不喜欢拐弯抹角,打电话要钱呢,她还是为了打工方便才买了部便宜手机。

“事情不难,就是——我想找个人帮我洗衣服。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洗衣服?天哪,莫桐做过了各种五花八门的兼职,还是头次听说有找人洗衣服的。都读大学了,衣服还不会洗呀,要不就是懒呗,这活儿轻松,看看怎待遇到底优厚到了什么程度吧。

“怎么算钱?”

“钱不是问题。我按干洗的标准给你算,我还可以给更高点儿,只要能帮我洗干净就好,而且要坚持,按时洗,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妈呀,莫桐在心里打了下算盘,她那颗脆弱的小心脏啊激动得砰砰直跳,随便一件衣服都十几块呢,比做家教划算多了。“没问题,我愿意接。我保证做好。”

“那行,既然你是第一个打电话来的,又那么有诚意,那你到男生三号楼305来签个约吧?”

那不就是她们宿舍对面那栋男生宿舍楼吗?想想这下省事了,挺方便的。不过,妈呀,洗个衣服的活儿还要签字画押呀,莫桐略一犹豫,转而又安慰自己,看在钱的份上,我就闭上眼画了吧,再说,我家里也没有什么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能守着你,一天不落地给你洗。少爷!

话说发这则离奇广告的还真是个名符其实的少爷,而且是少爷中的少爷,绝对能在全国少爷里面排进全十。不过他为人低调,要求父母不要声张,因此学校里除了几个领导并没有什么人知道他的真正身份。

本来他可以不住校,让仆人打理他的生活,但他不想被人区别对待,因此过着一般大学生的生活。从小到大当腻了少爷,上了大学对他来说就像脱离了牢笼,不过什么都好,就是洗衣服这件事真正让他头痛,他太烦洗衣服了,洗了两年衣服简直要了他的命,用洗衣机洗洗不干净,送去干洗太麻烦,最后他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了这么个好馊主意,匿名发了这通招聘广告试试看。没想到重赏之下还真有“勇妇”。

莫桐爽快地答道,“好,我这就上去。你稍等。”说完她挂掉电话,咚咚咚就往对面宿舍楼三楼跑去。上了三楼她并不必刻意去找305室,因为此刻杨裴文正大开着宿舍门,站在门口恭候她大驾呢。

估计彼此都没把对方当正常人看待,见面时两人大眼对小眼地上下仔细打量了好久。

“你就是那位是吧?”

“是呀,我叫莫桐。”

“你好,你好,我叫——”

“我知道,”他话没说完莫桐就给他截了,“你不就是那个学生会主席杨裴文吗。”

这下把杨裴文闹了个大红脸,没想到一下子就被这小丫头给认出来了,还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这不行,这事儿得地下进行,要被同学知道了还不落人笑柄啊?他脑子飞快一转,我得在合同中加一条。他心里打着小九九,脸上却旋即恢复镇定,好歹在学生会混了这么久,场面上的东西还是学到了不少。

“呵呵,没错,是我,进来吧。”

“方便吗?”

“没事,宿舍这会儿没人。”

莫桐一走进杨裴文的宿舍就看到他桌上摆着两份写得密密麻麻的合同,看来是早有准备,她正要伸手去拿,手却被杨裴文给挡了回来,“别急,嘿嘿,我刚想起还漏了一条。”他拿起笔在两份合同上分别加了一条:绝不准暴露雇主身份。

莫桐一看,扑哧一笑。

“笑什么?这要大家都知道了,我这学生会主席还有得混吗?”

“你放心,我保准不说,大家都知道了,我也要丢饭碗,你这么有钱的主儿,我还真舍不得。”

“这就好。”

莫桐细细看了下条款,说,“月结没问题,但第一月能不能半个月给我结一次?我接你这份工就要辞掉一份家教,做家教都是次结,你知道的,所以这个月我手头比较紧。”

“行。你要是没钱用我先支你一点,反正你就住在对面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那倒不必,还是照我说的,第一个月半月结,以后月结。”莫桐不喜欢占人家便宜。

“行。咱们各自备个记账本,你每天帮我洗了多少件,各自记下,免得到时候扯皮。”

“好。”

“那没有其他,咱俩就签字吧。”说着两人就分别在合同上签了名,这个杨裴文还真不是盖的,他不知道事先从哪里弄了个印台来,还硬要莫桐在合同上按了个手印。

“就从明天开始履行。你早上过来拿我的脏衣服,我晚上洗完澡就放在楼下值班阿姨那儿,你放心,她不会乱说话,我已经事先打点好了。你洗完后就提到她那边,我会去领。”

莫桐说了声,“好。”然后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份合同,说,“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好的,有事我打你手机,哦,对了,你宿舍电话也留一个吧,万一你手机没电,我给你宿舍打。”

“好。”把宿舍号码报给了他,莫桐就匆匆下楼去了。

他们的约定就从第二天早上七点莫桐从对面楼的值班室阿姨那里提来一桶脏衣服开始了。这一桶特别沉,提到宿舍洗的时候莫桐才发现这一桶估计有三天的衣服量,里面的,外面的,运动的,睡觉穿的,三十多件。莫桐洗衣服从来没这么带劲过,边洗边算钱,一天就赚了近四百呢,洗完后她也累得够呛,浑身都散架了,但想到即将到手的money还是高兴得不得了,再累也值了。

☆、23中秋联欢

刚开始几天大家也没太注意,莫桐向来不爱言语,人又天天忙得不见人影,在宿舍呆的时间本来就少,她做什么大家也没太上心。

但男生衣服还是挺惹眼的,很快就被人发现了。其他宿舍的女生无非带着猜测的眼神瞅她,最多背后议论议论,说她帮男朋友洗衣服之类的话,本寝室的就没有那么好打发了,但莫桐早就在心里打好了草稿,想好了对策。

最先发问的就是同寝室的王璐璐,“莫桐,交男朋友啦?还帮洗衣服。谁呀?”

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现成供词,爽快地答曰不是什么男朋友,是家乡一起考进来的一个表弟,不太会照顾自己,亲戚叮嘱帮帮他,于是谣言很快就止住了。因为她外表老实,说得一脸诚恳,又没见过她和那个所谓的绯闻男友在一起腻歪过,她的谎话就显得十分可信。所以说,人不可貌相,老实人一旦要骗起人来,那是一骗一个准。

她和杨裴文就面对面住着,之前不认识的时候自然不会去关注对方。其实这不是事实,杨裴文的关注度还是挺高的,一来这小伙子长得帅气又阳光,二来他能力出众,学业优异,从大二起就开始当上了学生会主席,这样的男生在大学里本身就是招蜂引蝶的主儿。但因为莫桐每天忙着填饱肚子,忙得脚不着地,哪有心思像其他女生一样去思春,去关注那些八卦?之前她就听宿舍的姐妹说起那个学生会主席杨裴文怎么怎么帅,怎么怎么厉害,她在学校大型活动中也看到过这个大人物,但从来没放在心上,如今因缘巧合,她成了他的洗衣奴,每天两人对面走进走出的,时不时就能看到,这下她想不注意都不行。

杨裴文对莫桐更是如此,像他这样神仙般的人物,从来都是众心捧月,身边簇拥的崇拜者多如牛毛,向他暗送秋波的漂亮女生更不在话下,就算以前莫桐经常在他眼前晃他又怎么会去留意这么个行色匆匆,穿得土得掉渣的女生呢?但现在不同了,打饭、打水、上课路上,时常能在人群中看到她的身影,每每看到她,他也会情不自禁地会朝对方多看一眼。就是那种心知肚明的眼神,咱们什么关系咱俩心里有数,面上也都装作谁也不认识谁。

就这么相安无事地过了半个月,杨裴文挺满意这个女生的,做事挺靠谱,嘴巴也严实,是个能长久做事的人;而莫桐这边也挺满意的,杨裴文出手很阔绰,到时间就给钱,给的还都是整数,不用她找零。这都是后话。

......

莫桐这年在A大外国语学院念大二,主修英语。杨裴文在信息传媒学院念大三,主修大众传媒。

开学没多久就到了中秋,新生也陆续到校了,对他们中的许多来说这是第一次出远门,不适应和想家是难免的。学生会开会讨论了一下,决定今年中秋节晚上举办一场户外联欢,庆祝中秋佳节的同时也驱散一下那些远道而来的新生的思乡之情。

这年中秋的月亮也特别给力,分外圆。学校的飞马广场上布置得喜气洋洋,像过年一样。树上到处挂满了灯笼,营造出一种既古典又朦胧的氛围。

广场被分划分成了三块,树多的那边是猜谜区,树上低低悬挂着一圈圈灯笼,灯笼下都贴着毛笔写红纸上的谜语,那些灯笼和红纸条随风如柳絮摆动,说不出的附庸风雅。

猜谜区对面摆了十几张桌子,每张桌上都放着一幅骰子和一个小瓷碗,这是给大家玩博饼的,学生会还买了许多小礼物,以奖励那些即将产生的状元、榜眼、探花、进士、举人、秀才等,活动经费是从各个学院的各个系收取来的。

广场另两边各搭着一个大舞台,顶上都贴着一张方方正正的红纸标幅,上面写着“卡拉ok打擂台”,靠喷泉那头是女生擂台,靠马路那边是男生的。

吃过晚饭,广场上就开始人头攒动,很快就像下饺子一样,连下脚的地方多没有。猜谜语随便猜,博饼要排队,都是早来的鸟儿有虫吃,先到先得。“卡拉ok打擂台”六点开始,现场报名。五点半的时候,各个区就都人满为患了。学生会事先都做好了准备,安排好的人手早早就都各就各位。这样一来,虽然人多嘴杂,但整个场面维持得还是井然有序。

六点钟一到,“卡拉ok打擂台”准时开始。男女主持人分别站在各方舞台上。一个帅气阳光的男生拿着话筒对对面舞台上青春靓丽的女生说,“还是你先来吧,女士优先。”女方主持呵呵笑了两声,大方地说,“那我就不客气咯。”台下顿时掌声、欢呼声四起。

“大家好,金秋九月,硕果累累,又是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又是一年一度的月圆时分,今天,我们将在这里共度良宵,同庆佳节。”

女主持人话音一落,男主持就热情洋溢接着说,“每逢佳节倍思亲,中秋节更是家人团聚的时刻,而我们这些远在他乡的游子此刻却在异乡漂泊,让我们把思念寄托明月,捎给我们的家人。”

又是一阵掌声和欢呼声。

“下面我们就开始今晚的欢乐之夜:卡拉ok打擂台。”

“我来宣布一下比赛规则。男女各方每次选派一人上场,一方唱毕,另一方就来打擂台,赢了的

一方继续站台,输的一方换人,直到把对方打败为止,我们将评出最优秀的男女歌手各三名,重重有赏哦。”

“对,欢迎大家踊跃参加。但有一点我要事先申明。五音不全的就不要上来了,到时候被大家嘘下去可就不好啦。我们的要求是,五句定音,也就是说,唱不好的人,我们不会让他唱超过五句,过不过关的标准就看台下观众的反应,大家说好不好?”

整齐划一的“好”声在广场上久久回荡。

“我们男同胞还是发扬绅士品格,让女生先上吧,大家看怎么样?”男主持人大声问台下。

台下的声音分成了两半,雄浑都说,“好。”纤细的都一声,“切。”

“那哪位女生有自信,有胆量,愿意先来?”女主持人大声问。

下面齐刷刷的手举起来,争先恐后地往上伸,那场面,从远处看,真如千手观音。

“啊,这么多啊,那就这位吧。”女主持人指了指靠近舞台的一只手,“大家不要急,今夜良宵才刚刚开始,后面还有很多机会。”

上台的女生落落大方,一看就是经常在k歌房里泡的老江湖。一曲蔡琴的《你的眼神》当即情倾全场,赢来满堂彩。

在人群中被挤得站立不稳的莫桐和同寝室的姐妹被大家推来桑去,挤出一身汗。

大家以为女方一上来就给男方来了个下马威,把他们唬住了,谁知,不怕死的男生众多,当男主持人问哪位男生敢上来叫板时,台下刷刷刷地一片,一点都不亚于刚才女方的阵势。

莫桐心想,也是,堂堂A大,人才济济,是卧虎藏龙的地方,什么样的人物没有?

看这边热闹非凡的,两旁猜谜老也猜不中,博饼手气超背的学生纷纷转场,跑到这边凑热闹来了。

台下的男生个个摩拳擦掌,都准备大秀一场。

“好,就这位男生吧,”男主持人指了指中间手伸得最高的那位,个子高就是有优势。

音乐声响起,是王力宏的《龙的传人》,这是首老歌,大家耳熟能详,但要想唱出王力宏的痞气却很难。果然这男生上台没唱两句下面就已经倒彩声一片,这种场合,大家都图个乐呵,畅所欲言,童言无忌,嘘的嘘得随性,被嘘的也不以为意。这歌从王力宏嘴里唱出来是酷,从这位大神嘴里飚出来是阴阳怪气,不着调。没唱到第五句,他就被轰下了台。

男生先后一共派了三员大将上来单挑,最后还是上来一位雄浑低沉的男中音,中气十足地唱了一首三国演义的主题曲《滚滚长江东逝水》才好不容易把第一位重量级女士pk了下去。这位仁兄长得那叫一个虎背熊腰,往台上一站就有杨洪基的范儿,莫桐心想,这厮肯定吃过不少补气的好料,早晚都在勤吊嗓,否则他能一发功,底下人的牙齿就能被震得咔哒咔哒响?不必说,此人美声功底深厚,必定科班出身。

此刻他正春风得意,霸气十足地稳扎在舞台上,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可不有三国里曹操雄姿英发,笑看风云的气度?仿佛世界已经一握在手。

女主持人这下有点着急,怎么一开场,来的尽是角儿呀,这不一下子就挫败了众多不知天高地厚,跃跃欲试的菜鸟们的积极性吗?她尴尬地笑了笑,忐忑地问,“不知哪位巾帼能挫一挫对面那位仁兄的锐气。”

☆、24主仆pk

人群中一阵静默,大家原以为没人敢上。结果,很快就有一个长得文弱秀气的女生举起了手。她一登台亮相,女生阵容不觉大失所望。就凭她那像纸片儿一样单薄的身材,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在这场比“气”的pk中能撼动对面那位仁兄地位的。

估计女主持人也底气不足,试探地问,“你想唱什么?”

结果她还语不惊人死不休,“李娜的《青藏高原》。”

下面的人顿时惊得张大了嘴。《青藏高原》?就她?那高音部分能出得来吗?男生阵营里有人在窃笑。女生阵营里个个儿屏住了呼吸,一颗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紧接着就听到那激扬的音乐声响起。只见台上伊人轻启朱唇,第一个高音就轻飘飘地飙了出来,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一句刚落,就听到有人叫了声好。整首歌唱下来,喝彩声、口哨声那是不绝于耳。到了最后那句高得非人类的超高音,莫桐和同寝室的姐妹都不由得为她捏了把汗。结果,人家一个优雅转气就轻轻松松喊出来了。不用说,刚才那位得意洋洋的猿猴兄,台还没暖热,就被赶下去了。

这下不得了,这声乐竞赛一开始就接连不断,没完没了的。接下来上场的,男生个个都会音波功,女生个个都会河东狮吼,那一声声震耳发聩的,莫桐真怕会耳膜穿孔。

大家看着有点儿腻。毕竟年轻人还是喜欢流行音乐。于是主持人再挑选歌手时,就听到有人喊,“来点儿流行的。”

“对,换换口味。”大家跟着起哄。

两位主持人果断采纳了各位的意见。此刻台上是男方坐阵,接着上场的便是一位长发披肩,穿着露脐装的女生。一看就是时尚达人。蔡依林的《爱情三十六计》音乐声一响起,她便载歌载舞,激情四溢。

这不是一场实力的pk,只是大家久旱逢甘霖,这位女生刚好沾了大众需求的光,一曲毕了,发功的那位无论音波功的功力有多深不可测,也难逃一死。

接着来挑台的是个光脑袋的男生。他上来报了一首郭富城的《对你爱不完》,劲爆的乐声一响起,下面的看客中就有不少人情不自禁地随着音乐扭动起了身体。这哥们儿唱了没两句,似乎觉得边唱边跳太累赘,手脚施展不开,干脆也不唱了,直接开跳。他的舞简直精彩绝伦,最绝的是他用他那颗比陈佩斯还亮的光脑袋顶在舞台上飞速旋转那阵,简直引爆全场。

主持人在广场上群魔乱舞最癫疯的时刻叫停了他,“同学,你这是来卡拉ok的,还是来比舞的?”

大家听到主持人如此问,手脚纷纷停止抽搐。只见那男生光秃秃的脑门上全身汗,在舞台的强烈灯照下闪闪发光,他还在呼哧呼哧地喘气,听到主持人发问,顿时发窘,不好意思地摸了摸他那颗光头说,“跳着跳着就忘了。”台下的人一听哄笑一片。

接下来便成了流行歌曲的天下。比赛精彩纷呈,各路高手逐一登场,整个广场笑声朗朗。

越到后面敢举手的人越少,敢叫阵的大神越惊艳,这哪是pk打擂台呀?这简直就像一场演唱会嘛,莫桐心想,一点都不亚于大牌献唱。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夜已深,秋风沁凉,热火朝天的人群也不觉得热了。

整个比赛过程形势瞬息万变,天平的一方随时倾斜,可越到最后,越趋稳定,渐渐有了大局已定的苗头。男生最后压阵的大神,女生这方上了四个人还是pk不下来。同寝室的王璐璐突然推了推身旁的莫桐说,“莫桐,你上吧。”

“别开玩笑,我怎么行?”莫桐吓了一跳,赶紧摆手。

同寝室的另一名女生钟嘉颖说,“你怎么不行?你唱歌我们不是没听过,随便哼哼两声都觉得是天籁之音。现在形势危急,唯有天后能扭转乾坤。”

莫桐被她说得云里雾里的,不懂其意。“什么天后?”

钟嘉颖白了她一眼说,“王菲呀。”台上的女主持人正如热锅上的蚂蚁,不停问,“女同胞们,还有谁愿意上的?”

钟嘉颖和王璐璐相互了看了一眼,使了个眼色,两人突然一把抓着莫桐的一只手,高高举起,异口同声呐喊,“这里。”

女主持人以为女方败局已定,这会儿正在倒计时,“五——四——”,男生都跟着起哄,仿佛胜券在握。这时突然看到人群中举起了一只手,赶紧打住,说,“那位,请上台。”

莫桐忙喊冤,“不是我。”

可王璐璐和钟嘉颖等同寝室的姐妹根本不给她解释机会,一并合力把她往前推,她完全身不由己,女生阵营见危急关头跳出来一个穆桂英,个个群情激扬,十分配合地纷纷让路,顺势使力把她往前推。如今这已经不是一场个人的竞赛,而变成了团体的。莫桐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她已经被众人当英雄一般簇拥到了半路上,这时候说不唱,必定会被众人剁成肉酱无疑,所以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横竖是个死,不如死个痛快,这么想着,她大无畏的精神又回来了,不再依靠众人的推力,而是主动迈开双脚往台上走去。

上了台,她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住心慌。女主持人像见到救命恩人似地好声好气地问,“你打算唱哪首?”

莫桐丝毫没有准备,卡在了当场。这时就听到女生阵营中有人高喊了一声,“天后。”叫的人正是钟嘉颖。莫桐突然得到了启示,她对着话筒说,“我要唱王菲的《只爱陌生人》。”

“好的。Music。”

节奏轻快又略带忧伤的旋律旋即响起,轻盈的乐声袅袅飘荡在广场上方,如潺潺的小溪水顿时荡涤了众人骚动了一整晚的心灵。

莫桐定了心神,低头找感觉。王菲的歌本就不好唱,唱好了就出彩,唱不好就砸台。这个道理她懂。所以人人都喜欢听王菲,却很少有人会选择唱王菲。她闭上眼,在乐声中酝酿着情绪,结果她的声音一出,纯得如水,宛若天外来声。下面叽叽喳喳的声音即可全无,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吸气声。

此刻,杨裴文也在台下人群中。他眼神儿本来就好,莫桐一走上台他就认出来了,他怔了怔,轻笑一声,自言自语道,没想到这一只还会唱歌。而她一开口,他就整个儿呆了。那声音太干净,像喜马拉雅山上千年积雪消融,缓缓流下的清泉。她不仅是在唱,也像是在诉说。声音袅娜婉转,神情投入,仿佛她不是在台上,而是在对着虚无的空气唱,对着她自己唱,而此刻,他觉得她是唱给他听的。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大家还沉浸其中,久久没有清醒。静默了一阵,突然一声高喊划破天空,“再来一曲。”接着请求声此起彼伏,响彻天地。

不必说,那位坐庄的大神输得心服口服。男主持人拿着话筒走到台上,此刻的惶恐丝毫不亚于刚才女主持人的,随着比赛的发展,他们渐渐和他们的阵营合二为一,成了各自性别荣誉的捍卫者。他竭力舒展脸上绷紧的线条,不吓到下面的应征者。“我们的男同胞,有谁敢上来将刚才那位女生挑下马?”。

下面是死一般的沉寂。

“有没有?”男主持人开始有点心发慌。下面还是一点儿声响都没有。女生阵营开始有节奏地高喊,“喔,喔,喔。”

“真的没有吗?我开始倒计时了,数到一还是没有,就判女方胜。十。”

突然大家听到有人喊道,“我来。”就见一个阳光帅气的男生跳到了台上。

“啊,是学生会主席杨裴文耶。”

“真的吗?”

“真的啊。他你都不认识?”

“好帅啊。”

“帅呆了。”

……

女生开始纷纷扮花痴状,刚才还斗志昂扬,此刻全缴械投降了。女人的心三月的天,果然最最靠不住。

杨裴文朝台上走去时,莫桐起初听到人群骚动,有人在说什么杨裴文,她心里咯噔了一下。莫桐眼神儿可没有杨裴文那么好,她没事喜欢看小说,把眼睛都看坏了。待到杨裴文走上台,她连眨巴了好几下眼睛,再定睛一看,可不就是他。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没想到她今晚还和自己的新主子对上了。

一曲林俊杰的《江南》被他唱得跌宕动人,莫桐暗暗折服,没想到这个衣服都不会洗的 “残废”不是虚有其表,还真有两下子。

杨裴文唱完后,台下的观众难下定论,大家觉得两个人唱的都挺好的,不分上下。两位主持人可难住了,还是男主持人见多识广,随机应变能力强,他说,“既然他们二人难分高下,不如这样吧,我们让他们再pk一场。大家说怎么样?”

☆、25第一次失眠

“好。”台下呼声雷动。

“那这次我们就让他们比清唱吧。清唱更见功底。”

又是一片叫好声。

“那还是女生优先。”

台下的女生又集体“切”了一声。

“那我就清唱一首著名音乐剧《猫》里面的主题曲《memory》——《回忆》。”

四周顿时寂静下来,好像大家都说好了似的不出声。

Midnight, not a sound from the pavement(午夜、路上寂静无声)

Has the moon lost her memory(月亮也褪去记忆了吗?)

She is smiling alone(她笑得多孤寂)

In the lamplight(街灯下)

The withered leaves collect at my feet(枯叶在我的脚下堆积)

And the wind begins to moan(风儿也开始哀鸣)

Memory, all alone in the moonlight(回忆,当我独自在月光里)

I can smile at the old days(我的笑只在往昔)

I was beautiful then(那时我多幺美丽)

I remember the time I knew what happiness was(回忆当时才知快乐是什幺)

Let the memory live again(让回忆重新降临)

……

台上的莫桐唱得忘情,她喜欢这首歌的意境,悠扬的旋律中饱含深情。对面台上的杨裴文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对面的女孩,她的声音如泣如诉,不知不觉,温柔的笑意写了他满脸。

最有一缕声音落入人间是长久的静默,突然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大家都齐声欢呼,“太棒了,太棒了。”

男主持人摇摇头,感觉压力太大,问杨裴文说,“请问你要唱什么?”

杨裴文笑容满面地望了望对面台上的莫桐,轻松地说,“我唱经典电影《毕业生》里的主题歌《寂静之声》。”

“好。Music。”

轻柔的乐声顿时响起,如流动的泉水。

Hello darkness my old friend.嘿,黑夜啊。我的老友。

I've come to talk with you again.我又来找你聊天了。

Because a vision softly creeping.因为有个幻影轻轻爬进来。

Left its seeds while I was sleeping.趁我熟睡时暗暗播下了种子。

And the vision that was planted in my brain.使这个幻影深植入我脑海中。

Still remains.萦绕盘旋不去。

Within the sound of silence !在寂静无声的此刻!

In restless dreams I walk alone.在无数不平静的梦中我茕茕独行。

Narrow streets of cobble stone.行走在鹅卵石铺成狭窄街道上。

……

莫桐真没想到,非外文出身的杨裴文英文歌也唱得这么出彩。他唱得深情并茂,低吟回旋,如声声低诉。加上他俊朗的外表,和在学校的超高人气,台下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全都被他电得七荤八素。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大家怎么说?谁胜谁负?”两位男女主持人都在问。台下都不吭声。看来这第二回合pk下来,居然还是难分高下。

莫桐看向对面台上的杨裴文,不见他有丝毫尴尬,反而显得轻松自若,神情挑衅。莫桐心想,他莫不是专门冲着我来的?

“大家还是定不下来是吧?”男主持问。

“是啊。”下面有人回答。

“那还要不要再来第三场pk?”

“还是让他们合唱一首吧。”人群中有人提议。

“对,合唱,合唱。”

“我看大家的这个提议好。既然大家意犹未尽,再pk下去也不一定有结果。那我们不如让他们合唱一曲得了。”女主持人说。

男主持高喊一声,“好嘞。”

莫桐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她将要和她的主子合唱一曲,而且很可能是情歌对唱,如今合唱的不都是这个调调?她脑子飞转,看自己会唱哪一首。

“那还是要照顾下女生,请问莫桐同学想唱哪首?”

“张学友的《你最珍贵》。不知道杨同学会不会唱?”

“行呀。”杨裴文在这边台上拿麦克风爽快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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