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你居然还敢问。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不仅敢跟恩人大吼大叫,还敢不接我电话,关手机,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莫桐扭头转身要走,说,“我不跟你胡搅蛮缠。”
一只手腕却被杨裴文紧紧捉住,“想走?没那么容易。”
莫桐挣扎了两下,杨裴文力气太大,她显然不是对手,情急之下她恶念顿生,威胁道,“你再不放手,我可要叫了,我可是说真的,你怕不怕?”说着就假装张口要叫。
杨裴文的手还是抓得死死的,他心怀叵测、笑眯眯地看着她,那张令多少女生神魂颠倒的脸慢慢凑上来,轻声说,“你叫啊。”
莫桐一阵心跳加速,另一只手用力去推他,死也推不动,谁说男女平等的,男女之间的差别在身体方面立竿见影。她只能再次发狠威胁道,“我可真叫了。”
杨裴文不但不怕反而推波助澜地鼓励她说,“叫,快点叫。”
莫桐眼见败局已定,张开嘴大喊,“来——”,“人”字还没叫出口,那张坏笑的脸就突然伏下来,她脑子一蒙,嘴被堵得死死的,她先是惊得睁大了双眼,接着羞得赶紧闭上,她挣扎着嗯嗯了几声,反而被那双邪恶的手搂得更紧,嘴也被狠狠地封得更严实,鼻子都快要被他压扁了,气都呼不过来。
杨裴文吻上来的时候她本就在张口叫,于是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门户大开,他连撬都不用撬她的玉贝,就长驱直入,舌头伸进了她口中,东搅西戳,十足放肆。实际上,吓蒙了的不仅是莫桐,杨裴文也是给自己壮胆霸王硬上弓的,这也他第一次接吻,他毫无技巧可言,吻得没有一点章法,纯粹就凭着激情乱吸乱舔。
莫桐尝到了他嘴里淡淡的薄荷气息,头脑像烟花绽放一样炸开了一波又一波,晕乎乎的,她羞得不行,却又享受着这种奇妙的感觉,于是抵抗也就慢慢变弱,最终变得顺从。
好久好久,等到杨裴文解了饥渴,他终于松开了她。两人在斑斑驳驳的树荫里红着脖子,喘着粗气。
莫桐捂住嘴,轻骂了一声,“你这个流氓。”
杨裴文也像喝醉了似的满脸通红,嘴上却不依不饶,笑道,“怕了吧,你要是敢再不听话,我还有更流氓的。”
莫桐闻言仿佛怕他真又会扑上来,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又羞又气地问,“那你到底要干什么?”
“干什么?听好了。今天我跟你约法三章。第一,今后不准随便和男生搭讪;第二,随叫随到,不准对我大呼小叫,不准不接我电话,更不准挂我电话和关机;第三,我叫你的时候不准装作不认识我,但帮我洗衣服的事要严格保密,不能走漏一丝风声。”
莫桐一听这些霸王条款,也顾不得羞涩了,她双手叉腰,摇身一变成了母夜叉,分贝顿时扬高了八度,“凭什么呀?”
杨裴文淫-笑一声,不怀好意地朝她走近,威胁道,“有本事你敢不听试试!”
莫桐见形势不妙,连连向后退了好几步,她想到好汉不吃眼前亏,嘴里哼了一声,一扭头,拔腿就跑,瞬间冲出了树林。杨裴文也不追,心满意足地在后面笑看他的手下败将仓皇鼠窜,心想,任你怎么逃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跑回到宿舍的莫桐愣愣坐在床上,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她魂不守舍,好久都没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最终她得出结论,那就是:她被杨裴文强吻了。
晚上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遍一遍地回放着树林中的情节。杨裴文是吻了她没错,但那能算是吻吗?想着想着,她就脸上发烧。
而这个晚上,杨裴文却像喝了蜜一样,他躺在床上,不停地摸着自己嘴唇偷笑。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发现嘴里还含着自己的食指,嘴角的弧度还是呈向上的姿态,估计这个弧度被他保持了一整晚。
这之后,杨裴文就像在她身上装了监听器,她的行踪被他掌握得一清二楚。但凡她在食堂里、在路上、在图书馆有男生找她说话,她总能在及时听到那一声貌似克制却实则刻意的咳嗽声。
......
接下来A大却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大事。那便是Y市市长到A大来视察了。
本来政府官员到大学来视察并非什么大新闻,但这件事的背景一经爆料,便在A大炸开了锅。原来Y市市长是校宣传部部长王若男的父亲,王若男居然是Y市市长的女儿,是名符其实的高干,这一关系顿时引爆了A大的话点。
如果这还不算劲爆,那还有更猛的,Y市市长到访当天,作陪的不仅有A大众位领导,王若男自然也包括在内,最最令人瞩目的却是校学生会主席杨裴文,Y市市长点名要他陪同,于是校园中大家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众星捧月的市长大人左右两侧陪伴的是他的宝贝女儿和他属意的未来女婿杨裴文。
这幅和谐的画面莫桐是没有看到,宿舍里看到的姐妹们回来讲得眉飞色舞,于是杨王恋再次在宿舍掀起谈论热潮,并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
后来莫桐在校宣传栏里看到了市长来校视察的照片,贴满了整整一橱窗。莫桐在不止一张照片中看到了杨裴文。尤其是其中一张,充满了家庭般的温馨。杨裴文不卑不亢地站在市长身边,一脸灿烂微笑。而市长大人却低着头,望着自己正冲杨裴文甜笑的宝贝女儿,一脸宠溺。这张照片直让人产生这三人是在共享天伦的错觉。
她那天是专挑傍晚的时候去看的,她假装从那边路过,被宣传栏里的相片所吸引。实际上她看得很仔细,心也跳得特别厉害,好像做贼似的。
看到那张天伦之乐的照片后,她有片刻的失神,然后漫无目的地走到了图书馆后面的李时珍雕像前坐了好久。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每当心烦意乱的时候,她总喜欢找个安静的地方呆着,小树林中的李时珍雕像就是她最喜欢的幽静之地。
她本不想纠缠的,但每当她想悬崖勒马,要让自己清醒过来的时候,杨裴文就来撩拨她;每当她充满美好的憧憬,他又会给她当头浇下一瓢冷水。这样的日子还要继续多久呢?想想,其实他从未给过她任何承诺。她真是庸人自扰。
就在她想着今后究竟该怎么对待那人的时候,那人却打电话来了。
“陪我去吃饭。”杨裴文现在表现得好像她是他的所有物。
“我吃过了。”
“吃过了就陪我去吃宵夜。”
莫桐的眼里有些微的湿意。“能不去吗?”
电话那头静默了片刻,杨裴文似乎觉察到了她声音里的异样。“你最近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
☆、35误会愈深
莫桐沉默不语。
“你别听人家胡说八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莫桐一怔,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师兄,我说过你的私事没必要跟我讲。这些都和我无关。”
杨裴文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了片刻才说,“那你下来。”
“我真的不饿,要不下次行吗?”
“当然不行。”杨裴文说得斩钉截铁,可后半句却说得极不自然,“不记得我的约法三章了?”
莫桐压制住声音里的颤抖,轻声说,“好。那你在哪里,我过去。”
“我在校后门口等你,还去上次的那家餐馆。”
“好。”
关掉手机,莫桐站起身拍了拍裤后其实并不存在的灰尘,突然想到实际上杨裴文从来没跟她在公开场合见过面,便一时迈不开脚。他们这样到底算什么?
两人在校后门口会合了,一起朝上次那家餐馆走去。活该是要送上门任人鱼肉,一进店就发现当门一张大餐桌上坐了一桌学生,对门当中坐着的女生一看到他们俩便当即喊道,“杨裴文,你们怎么也来了?”可不是王若男是谁?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其他的同学听她一声叫便全都看了过来。
“啊,来得正好,我们刚点好菜。今天若男生日,大家都在给她庆贺呢。”说话的也是学生会的干部,外联部的部长赵书涵。王若男天生丽质,品学兼优,本来追求者就多,有人给她过生日并不奇怪。
“是啊,是啊。”一个女生跟着说,那个人杨裴文不认识,估计是王若男同班的。
“诶?若男,你不是说事先请过杨裴文他没空的吗?”说话的是另一个杨裴文面生的女生。女人就是八卦。
“是啊,”王若男说着站起身,来迎接这两位不速之客。“我请他不来,这会儿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说完自嘲地笑了笑。
杨裴文十分尴尬,笑不是,不笑也不是。“今天的确挺忙的,学校要组织一批志愿者下乡支教,今天到各个院系号召,这会儿才忙完。”
“没关系,来了就好,过来坐吧。”王若男说着就拉着杨裴文往里走,坐在她身边的一个同学早聪明地把位置让了出来,去搬来两张凳子,和莫桐一人一张。
“这位是?”有人指着莫桐好奇地问。
“噢,我想起来了,她好像是去年中秋卡拉ok打擂台的冠军。”一个男生说。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对,没错,就是她,好像是叫莫桐来着,外院大二的。” 赵书涵说,转而他又意味深长地笑道,“主席,你和这位小妹妹很熟啊?是不是当初唱歌的时候认识的?”
莫桐如坐针毡,杨裴文没吭声,却听到王若男说,“瞎说什么呢,她是在校勤工俭学时和裴文认识的。”
“是吗?”赵书涵好奇地问。
莫桐端起水喝了一口,呐呐答道,“是的。”抬头便迎上杨裴文灼灼的目光。
待到大家满足了对她的好奇,便又把火力重新集中到今晚的主角身上。
“主席,不得不说,你这段时间可够风光的啊,Y市市长亲自点名要你陪同,你、若男和市长大人的合影贴在校宣传栏里,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眼球呢。”
“是啊。若男,真没想到你是Y市市长的女儿,你保密工作做得够好的。”
“和裴文比起来,我那是小巫见大巫,他呀,连我都骗过了。他的背景说出来保准会吓死你们。”王若男听到众人恭维,心情大好。杨裴文却心里一抖,肯定是校领导把他的情况告诉了市长。
“真的吗?”
“有这么恐怖?”
“那说出来听听。”
“他是——”
王若男话没说完就被杨裴文生生打断了,“你们别听她瞎掰。”
王若男出生官宦世家,从小懂得察言观色,她见杨裴文神情极不高兴,便赶紧识趣地闭上了嘴。
此刻的莫桐也充满好奇地等待谜底揭晓,无奈就这么不了了之,颇感失望。她现在想起来,不由一阵发冷,她和杨裴文认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说亲不亲说疏不疏,她的底细被杨裴文摸得一清二楚,而她对杨裴文的背景居然一无所知。杨裴文只跟她说过他父亲是个大人物,究竟是何方神圣却闭口不提。
气氛一时陷入尴尬,终究是在学生会混的,赵书涵很快就打破了僵局,“蛋糕呢?现在人也到齐了,菜还没上来,要不咱们先给若男庆贺?”
大家纷纷说好。于是众人七嘴八舌,很快就把偌大一个蛋糕端出来,插上了五彩蜡烛,点着了。餐馆里还亮着灯,但既然是同学聚会,也就不讲究那许多了。
“接下来就请咱们的寿星许愿吧。” 一个女生叫道。
“对。”众人附和。
王若男双手合十,搁在下巴下,闭上眼开始许愿。莫桐坐在她对面,看她银盘一般光洁的脸在灯光和烛光的照耀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秀发如波披散在肩上,头顶别着一个精致的粉红色蝴蝶结,美得就像童话中的公主,而坐在她身旁的杨裴文气宇轩昂,朗眉星目,再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当传说中的那个王子了。莫桐暗自伤神。
王若男许完愿,便站起来吹蜡烛,一口气吹过去,还剩下几支,杨裴文便站起来帮她吹灭了。大家一阵欢呼。接着就有人开始切蛋糕,旁边的人帮忙把切好的一块块装在小小的纸托盘里,顺着传下来。
叫喊声停下来,赵书涵一脸坏笑地问,“若男,许的什么愿啊?是不是和我们的主席有关?”
杨裴文一听一双眼便紧张地朝莫桐瞟去,刚好看到她低下头,叉了口蛋糕送进嘴里。
王若男闻言,一张俏脸顿时变得绯红。嘴里却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地反问,“想知道吗?”
赵书涵忙点头说,“想啊。”好几个人也跟着瞎起哄。
王若男头一偏,神气地说,“我就不告诉你。”
“逗我玩儿呢。” 赵书涵失望地叫道,大家哈哈大笑。
不一会儿菜就陆续上来了,大家吃吃喝喝,笑笑闹闹,气氛十分热烈。莫桐也跟着吃了些,眼看和这些人也不熟,大家说话她也插不上,便站起身说,“我吃饱了,还有些事,就先走了。”
“这么快?我们待会儿还要去唱歌呢。” 赵书涵说。
“是啊。莫桐,留下来和大家一起玩吧。”说话的是王若男。
“还是让她去吧,她不喜欢热闹。”杨裴文说着便站了起来,“我送你。”
“别,”莫桐赶忙拒绝。“你们玩吧,否则扫了大家的兴。”
“是啊,”杨裴文被两旁的人复拉坐下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莫桐一个人独自离去。
憋了一个晚上,莫桐走出餐馆,深深吸了一口气,顿时感到从头到脚都轻松了。
春天的夜晚还透着些许凉意,但已经没有了那刺骨的寒气,莫桐慢慢走着路上,心里突然通透了,她很想笑,笑自己会陷入这种无谓的纠缠里,笑自己自作多情,从今往后,她就坦荡地面对杨裴文,把他当做恩人,当师兄对待,那什么事都没有了。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怎么会有可能呢?
正想着,手机却传来嘀的一声,她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看,是一条短信,杨裴文发来了,点开了,只见上面写着: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刚刚轻松的心便立即又像被压了一块重石,直往下坠。
她看时间还早,于是漫无目的地转回到了李时珍雕像前呆坐着。脑子里如一团浆糊,思维迟钝的时候人是感觉不到时间走动的,一个多小时后杨裴文打来电话时把莫桐吓了一跳,她看着手机屏幕上杨裴文那三个字极想摁掉,但最终还是接起了,“是我。”
手机里半晌没有声音,只听得杨裴文轻轻的呼吸声。接着就听到他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莫桐沉默了片刻,突然笑着说,“师兄,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挂了。”
杨裴文还是在那头固执地重复,“不是你想的那样。”
在近一秒钟的无声对峙后,莫桐果断地掐断了。
回到宿舍已经十点多了,楼道里都是忙着刷牙洗脸,准备就寝的身影。莫桐推门进去的时候,王璐璐正在煲电话粥,她在一如既往地在发她的无敌嗲功,莫桐听她模仿林志玲的声音身上发麻,真受不了这两个人,明明天天腻在一起,在电话里还能这么柔情蜜意。
莫桐走到壁橱前拿自己的洗漱用品,王璐璐正好搁下了话筒。每日一电总算结束。她转身面对莫桐说,“莫桐,回来啦?”
“嗯。”
☆、36怎么躲也躲不过
“先把那些东西放下,来,跟你说个事儿。”
莫桐依言放下东西,跟她走到床边坐下。“什么事?”
“还记得上次在食堂和我们一起吃饭的那个孙萌吗?”
“嗯,怎么了?”
“你这个榆木脑袋。”王璐璐用食指在她额头上一点,“实话跟你说吧,上次的巧遇是我们预先安排好的,人家孙萌想追你,特意让我和李浩安排的那场聚会。结果不料被杨裴文给搅合了。既然你和杨裴文没什么,孙萌还不死心,他又想约你,你看愿不愿意吧?”
原来是这样。难怪上次王璐璐说杨裴文是来搅局的,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还真是这样。
莫桐想到最近的种种,也许这是件好事,至少可以帮她早点儿摆脱和杨裴文不清不楚的关系,说不定这对大家都好。于是她一口答应说,“好啊。”
“真的?”王璐璐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爽快,不禁喜出望外。这段时间她和她家李浩天天遭受孙萌那个家伙的逼迫,她都快烦死了,她不是不想帮他,只是这个莫桐温不囵吞的,看不出她的想法,她也只能干着急。这下好了,她这个媒婆总算当成了,一阵成就感油然而生。“那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就打电话告诉他,到时候你们怎么约你们自己看着办。”
莫桐没想到她一个当媒婆的比她这个当事人还高兴,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孙萌倒是个行动主义者,第二天就开始约莫桐。他脑子活,点子多,玩得花样百出。不是带莫桐去公园就是去爬山,不是去看电影就是去溜冰,还是在他的带领下,莫桐第一次去了酒吧,她之前从来没去过那种地方,感觉像是另一个世界,但她并不喜欢,好像人到了那种环境里就变得有点儿不太正常似的,理智也变得薄弱,成双成对黏在一起的比比皆是,而且动作都十分露骨,那样子不像是文明人,倒像是发情的动物。
和孙萌在一起莫桐开始变得开朗,她性子本就文静,加上之前那段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她就变得更为沉默寡言,现在好了,有了孙萌逗她开心,她慢慢从那种半死不活的情绪中走了出来。
她和杨裴文已经半个多月没有联系了,他们之间的约定依然在继续,但也仅限于此。偶尔在路上碰到,杨裴文总是用探究的眼神望着她,而她则总是撇过去,假装没看到。
杨裴文从小到大一直被人宠着爱着,过得很骄傲,从来都是女孩子围着他转,他根本就没有追求过谁,因此恋爱方面的经验格外贫乏。
他对莫桐好完全是凭着直觉,他想让她过好,吃好,不要生病。他为她所做的一切全都发自内心,从来没有多想过,他还从来没有这么关心过谁。
他觉得他对她的心意她应该懂的。但现在莫桐躲着他,对他不理不睬,他心里烦透了。
大半个月里,他不止一次看到莫桐和那次他在食堂看到的男生有说有笑地走在一起,两人背着包,一身运动装扮,不像是去教室,更像是出游。第一次看到他们时他脑子里嗡了一声,霎时变得空白,双脚牢牢钉在原地,双手贴在裤腿上,汗涔涔的,感觉好像身上的一根肋骨被人抽走了,全身软瘫,双腿打曲,也只在那时他才发现这个当初无意中走到他生命中的女生在他的心里已经那么重要了,重要到了没有她他都感到活不下去的地步。他原本想打电话给她的,可之前每次一说到这方面她都说他的私事不用跟她讲,好像他跟她真的毫不相干一样。
但如果她真不在意,那她为什么每次看到他和王若男在一起就表现得那么不自在?然而反过来想,如果她像他一样心里有他,那她为什么又和别的男生约会?
杨裴文的骄傲受到了惨重打击,他很想找莫桐说个明白,但就是低不下头。生平第一次,他开始为情所困。做什么事都心不在焉。
烦闷的情绪在不断酝酿中,终究有爆发的时候,而这一天来得并不慢。
说来也巧,引爆的地点还是那家好再来餐馆。
那是一个周末,孙萌和莫桐登山回来天已经晚了,食堂早就关门,于是孙萌拉着她去校后门那条巷子找吃的。走着就听到孙萌指着一家店门说,“就这家吧,我们到这里来吃过好几次,味道很不错。”
莫桐一抬头,不禁畏缩了一下,好再来那三个大字刺得她眼睛发痛,她怎么和这家餐馆那么有缘?绕过来绕过去就是绕不过它。她无奈地说,“好吧。”
两个人坐定后点了三菜一汤,然后坐在那里边等边聊天,正说着,就听到对门坐的孙萌高兴地喊了一声,“王部长,你也还没吃呀。”
莫桐一听心想是哪个王部长,扭头一看,真是冤家路窄,正是王若男,而她身边站着的正是她唯恐避之不及的杨裴文。她心里咯噔了一下,扭回头去,暗笑一声:为什么她走到哪里都能遇见这两个人?
好在这次有孙萌陪着她,时间总算不那么难捱。她转念又想,没那么糟糕,好歹这也是个机会,正式和杨裴文撇清的机会。这么想着她倒坦然了,再扭头望去时便满脸堆笑地说,“杨师兄,王师姐,你们也来啦。”
“咦,孙萌?莫桐?是你们。”王若男惊奇地说,王若男是学生会宣传部长,免不了和各个院系的班干部打交道,而孙萌正好是大三机械自动化专业一班的班长,她认识孙萌而杨裴文不认识并不奇怪。王若男带头朝他们俩走去,没发觉自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后杨裴文就攥紧了拳头,额上青筋都绷起来了。
这两个人走了过来。孙萌好奇地问,“你也认识莫桐啊?”
“准确说是裴文认识莫桐,我就顺带着也认识了。莫桐在校勤工俭学,和裴文打过交道。”
“噢,原来是这样。”其实上次他们一行四人在食堂被杨裴文搅得不欢而散后,孙萌向王璐璐打探过莫桐和杨裴文的关系,王璐璐把莫桐的解释原原本本讲给了他听,他早知道这两人的渊源。“既然来了就一起吧。”孙萌热情地邀请,那两人也不客气,男的挨着男的,女的挨着女的,分别坐下来了。
王若男打量着他们的装扮,狐疑地问,“你们这是到哪里玩了回来?”
孙萌开心地笑着说,“去登山了。莫桐身体不是很好,我劝她多运动运动,对健康有好处。”
“哦?是吗?”王若男新奇地问。
“你们呢?又怎么会搞到这么迟?”
“数学系有个女生得了白血病,她乡下来的,家庭条件特别差,学生会准备给她筹款,我和裴文就忙晚了。”
“噢,真可怜,这么年轻就得这种病,治愈的可能性大吗?”
“不知道,我们就尽点心吧。”
“也是。”
莫桐听到这个消息心情也莫名沉重起来,想到人世间有许多不幸,自己还能健康地活着,那些烦恼现在想来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你们这是——确定关系了?”王若男转移了话题,突然问。
莫桐身子一僵,低头死死盯着桌上的筷子,孙萌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还不好意思。”王若男调笑他。
“我老早之前就开始追求莫桐了,只是她最近才同意。这事杨师兄也知道的,那次在食堂要不是我们误会了师兄和莫桐的关系,我早就行动了。”孙萌说着呵呵笑了两声。
“为什么会误会?”王若男问,这个问题扯出了她自己心中的不安和怀疑。
“我是让同班的李浩帮忙牵线搭桥的,李浩的女朋友刚好和莫桐同寝室。四个人约好一起吃饭,结果师兄跑过来凑热闹,哇,你不知道他当时多惊悚,说什么莫桐帮他洗衣服,把我们都吓到了。”
“是吗?”王若男心里咯噔了一下。
“其实后来才知道不是这么回事。莫桐跟我解释过了,是杨师兄在勤工俭学上帮了她她才帮他洗了一两次的。算是回报吧。”
自始至终都是他们俩在说话,莫桐一直低头没有吭声,坐在她斜对面的杨裴文眼睛时不时瞟她一眼,如果她抬头,一定能看到杨裴文目光隐忍,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这段时间他都睡不好。
“裴文,这种回报方式也亏得你想得到。”王若男望着对面神情怪异的杨裴文揶揄道。
杨裴文面沉如水地说,“如果我说我每天的衣服都是她洗的你们会怎么想?”
王若男和孙萌顿时面面相觑,莫桐拿筷子的手剧烈地抖动起来,她就知道他没有那么容易放过她。
孙萌望着对面的莫桐,忐忑不安地问,“真是这样吗,莫桐?”
莫桐低头不看杨裴文,颤抖着声音说,“没有的事。”
杨裴文耻笑一声,“有没有某人心里有数。”
☆、37明了
他这句话让在座的三人心里都不是滋味。
就在气氛变得尴尬起来的时候,服务生端菜上来了,是玉米炒肉。孙萌正愁没办法转移话题,趁机强颜欢笑说,“来,来,来,别光顾着说话了,开动吧,肚子好饿。”说着就舀了勺玉米到口里,又对服务生说,“把菜单再拿来下,还得点两个。”
年轻的女服务生把菜单拿来了,坐在外边的杨裴文一把接过去说,“还是我来点吧,这顿我请。”
“这怎么好意思,你想吃什么尽管点,我埋单。”孙萌忙说。
“没关系,我们是因公事忙晚了,可以报销的。”王若男在一旁解释。
“哦,那我们就跟着沾光了。”孙萌抱拳。
气氛一时又变得融洽了。杨裴文看菜单这会儿孙萌点的三菜一汤就全上齐了。除了刚才那盘玉米炒肉,另两个菜是牛肉炒茭白和一盘菠菜,汤是紫菜蛋汤,杨裴文若有所思地抬起头去看莫桐,见她拿着筷子不知道往哪个盘里伸好,心里一阵冷笑。他一招手叫来服务生说,“小姐,给我写下单子,水煮活鱼,干锅肥肠,再来一盘酸辣土豆丝,不够待会儿再点。”
年轻姑娘草草写下了菜名,说了声,“好的”便退下了。
“哇,杨师兄,没想到你嗜辣如命呀。”孙萌用夸张地语气说。
杨裴文面色不改,淡淡地说,“你和莫桐在一起这么久都不知道她喜欢吃辣吗?”
其余三人闻言神情俱都一滞,孙萌自嘲地笑道,“是吗?莫桐,都没听你讲过。那每次你和我一起吃饭都吃不下去吧?”
莫桐硬咽下嘴里的一口饭,笑着回望着他说,“怎么会?”
孙萌转而又扭头对杨裴文说,“杨师兄,你对莫桐知道的真多。”
刚才莫桐那个笑深深地刺痛了杨裴文的眼睛,这个时候她居然还能笑得出来。孙萌这句无心之言更是火上浇油,他一双喷火的眼睛死盯着莫桐,冷哼一声说,“这算什么?我还知道更多。你想知道吗?”
莫桐一颗心狂跳起来,端起小碗装作去舀汤来掩饰心虚,慌乱间,手一抖,碗砰地一声从手中脱落,汤洒到了桌上,王若男赶紧去抽纸巾帮她擦。
孙萌看着神色慌张的莫桐,暗暗心惊,心知不妙,但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好啊。”
杨裴文还是用那寒冰似的眼神盯着自始至终都没正眼看他的莫桐说,“好,那你可要用心记住了。她最喜欢的颜色是粉色,最大的爱好是看小说,最紧张的时候嘴角会抽,最爱的东西是钱。还有一点很重要,你一定要格外记住。”
“是什么?”
莫桐抓住筷子的手禁不住簌簌发抖。
“那就是——她有痛经,痛的时候死去活来,如果你是个贴心的好男友,就给他备些红糖——”
“够了。”莫桐刷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眼中泛着点点泪光,她眼中的愤怒和屈辱只有杨裴文看得懂。她凝视了那人一眼,推开椅子,转身捂住嘴,逃也似地跑出了好再来。杨裴文眼见她跑出去也腾地一下站起身,不理会其他二人震惊的眼神,飞快地追了出去。
莫桐在夜风中奔跑,不停地哽咽流泪,杨裴文在后面狂追,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莫桐跑了一段路脚步才开始放慢,她并不知道杨裴文就在身后,直到她突然感到后面有人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回头一看居然是杨裴文,她愤怒地喊了一声,“放手,”狠命地甩脱了,然后又继续飞快往前跑去,杨裴文拉了她几次没拉住,又觉得两个人这样在路上拉拉扯扯很不好看,于是不再拉她,就一直在她身后紧追不舍。莫桐跑到校园里,杨裴文在后面紧跟着,莫桐知道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只好专捡僻静的地方去,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跑跑走走,来到了她惯常喜欢坐的李时珍纪念碑前。
此刻这里寂静无声,没有一个人影。
莫桐停下了,转身面对身后的杨裴文怒吼道,“杨裴文,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的声音里透着哭意,脸上全是湿湿的泪痕。
杨裴文双眼充血,完全没有了一贯的斯文,像受困的野兽般狂吼道,“你说我想干什么?我是怎么跟你约定的,不许和其他男生勾搭,你这算什么?”
“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管我?”
杨裴文怒极反笑,“你说呢?”
“我们不过是雇主关系,你付钱,我帮你洗衣服,仅此而已,我是出卖自己的劳动力,又不是卖给你当奴隶,你凭什么干涉我的生活,我爱和谁在一起是我的事,你管不着。”莫桐痛下狠心把话往死里说,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连串往下落。
“你何必口是心非。我们之间到底什么关系你心里清楚。”杨裴文耻笑说,掩饰不住心头的酸楚。
“我不知道。”
“如果真是这样,你在图书馆撞到我和王若男在一起你躲什么?”
莫桐心中一痛,已经被他逼到了死角,“好,你说我自作多情也好,一厢情愿也好,我都承认,你现在满意了?你羞辱我羞辱够了没有?咱们的情分今日一笔勾销,就请你今后别再为难我了。”她羞愤交加,抬手捂住了嘴,怕自己会痛哭失声。
不知不觉中,一行清泪从杨裴文眼中滚落下来,顺着清瘦的脸颊无声往下流,羞辱?勾销?为难?他在她心中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他突然没有了力气,脚步虚浮地走到莫桐跟前,抓住了她的肩膀,“我从来没有说过你是自作多情,一厢情愿。我对你是怎样的你真的不懂吗?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莫桐哑得说不出话来,“不是——那样——是哪样?不管——是怎样——都跟我无关。”她说着用力挣脱杨裴文的手。
“好,那我告诉你,我和王若男之间除了工作上的交往,什么都没有。这么说你能听懂吗?”他的声音悲伤绝望,他感到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卑微过。他的尊严在她面前丧失殆尽。
莫桐身子一僵,声音依然倔强,“那是你和她的事。”眼睛却不敢看他。
“我把从小随身带的佛珠送给你的那一刻起你就应该明白我的心意。那不是普通的珠子,是价值几千万的稀世玛瑙。”
那个数字把莫桐震惊得哑口无言,那颗珠子自从杨裴文给她戴上后,她就再没有取下来过,等她醒悟过来,她立即伸手去取脖子上的那颗珠子,手却被杨裴文抓住了,他厉声问,“你想干什么?”
“我还给你。”
杨裴文冷笑一声,“没有我的同意,我看你敢取下来。”
莫桐却是个驴脾气,杨裴文不让她偏要去取,两人扭打成了一团,莫桐的体力终究敌不过他,最终被他死死按住,接着就突然被他紧紧搂进了怀里,死死箍住。滚烫的泪水不停地顺着杨裴文的脸颊往下流,落在莫桐脖子上。他艰难地抽噎了一声,哽咽着说,“你到底要我怎样才能明白。我的心里没有别人,从来就只有你一个。”
终于听到杨裴文亲口说出这句话,莫桐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她纤细的身子附在杨裴文肩头,瘦弱的肩膀随着抽噎上下起伏,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衫。
好久好久,杨裴文松开手,抚摸着她的秀发,抬起她的脸捧住了,他的眼睛望进了她的,眼神狂野热烈,莫桐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他用拇指心疼地轻擦着莫桐眼下的泪,充血的眼底染上了一抹暗沉,他的脸越凑越近,眸色越来越深,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莫桐小巧的脸在他的掌心里微微颤抖,脸变得滚烫。她慌乱地别看眼神,羞涩地微转头,杨裴文却用更大的力道捏紧了她湿滑的下巴,让她无法躲闪,她惊惶的眼神再看过来时,他火热的唇已经重重地落下,紧压在她湿冷的唇上。
饥渴地碾压。他体内像流窜着一股火,左冲右突寻找出口而不得,于是窜到哪里就一路疯狂地燃烧到哪里,连血管里的液体都煮得沸腾。他丝毫没有经验,完全凭着原始本能在寻找突破,否则那团火会毫不留情地将他燃烧成灰烬,他是濒死的鱼,没有退路。圈在他怀里的莫桐颤抖得如任狂风摆布的落叶,无力承受。杨裴文不顾一切猛烈吸吮着她,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去,久久地痴缠,两人激扬的心跳混合在了一起,炙热的体温在彼此的炙烤下变得更高,更高……
好久之后,杨裴文心满意足地紧抱着莫桐,声音暗哑地在她耳畔发狠说,“再不许你胡思乱想,再不许你去见别人。听到没有。”
……
莫桐回到宿舍时已经十一点了,她眼睛红肿,脸上的眼泪还没有干。她一进门王璐璐就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莫桐,晚上孙萌打电话过来了,他把你落在餐馆里的东西送过来了。原来你和杨裴文之间是真的。”
☆、38小别缠绵
莫桐低头说了声谢谢,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
经过这晚,杨裴文和莫桐正式明白了彼此的心意,但他们的关系并未公开。一来,两人原本就都不喜欢张扬,不想闹得满城风雨;二来,杨裴文对莫桐说,他有些事情,包括他的家世,现阶段不方便告诉她,而且她知道了对她也没有好处。他保证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他会全部向她坦白。最后就是,这个学期很快就结束了,杨裴文暑假就离校实习去了。
杨裴文走后莫桐又恢复了苦行僧式的生活,每天除了兼职赚钱就是三点一线。杨裴文每隔一段时间会给她打个电话,因为两人都很保守和矜持,也就互通一下近况,并没有多少肉麻的甜言蜜语。但每次结束对话前,杨裴文都要习惯性地问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叮嘱她要保重身体,吃好,注意休息,久而久之,莫桐也开始变得婆妈起来,每次在挂电话前也顺带叮嘱他一句。搞得不像是热恋中的爱人,倒像是一起生活了许多年的老夫老妻。
转眼两个月过去了。这天晚上,莫桐照例在自习室温习功课,正聚精会神间,手机突然传来滴的一声,提示她有短信来了,她拿起来点开一看,惊喜地发现居然是杨裴文发来的。
“到李时珍纪念碑来,我在这里等你。”
一阵喜悦流遍了她全身,难道他回来了?她飞快收拾了下东西,拎着书包朝李时珍纪念碑走去。
虽然此时李时珍纪念碑被笼罩在浓浓的夜色中,但她还是大老远就看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倒不是她眼神有多好,而是因为那个她惯常喜欢去的地方此刻只有一个俊朗的人影在焦急徘徊,那便是与之阔别许久的杨裴文。她既喜又怯地急匆匆赶来时,杨裴文正对着她的方向翘首期盼,看到她便挥了挥手,喊了一声,“这里。”
莫桐听到他的声音,心头一震,脚下一沉,呼吸有点儿凝滞。等到他真站在她面前了,她反倒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了。
杨裴文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羞怯,迈步朝她走来,她便再不好停滞不前,也鼓起勇气朝前走去。不可避免地靠近后,杨裴文抬手抚上她的脸,轻轻地摸了摸她柔滑的肌肤,微微一笑说,“还好,没瘦,反倒还圆了些。”
莫桐在他的抚摸和凝视下,脸瞬间变得滚烫,她微微颔首,低语道,“但你好像瘦了很多,实习很辛苦吧。”她语带关切,却掩饰不住胆怯,所谓关心则乱,莫过于此。她羞涩地低着头,不敢大胆与杨裴文对视,而是把视线牢牢锁定在他脖子周围立起的衣领上。
这个时节,北方的天气已经冷了,杨裴文穿了件灰色的羊呢夹克,脖子处是黑色的毛领。其实刚才他一走近,莫桐就发现杨裴文清瘦了不少,本来就高的他,这下更显得清铄瘦长,他神色憔悴,眉心深锁,虽然抚摸她脸时他是笑的,但脸上笼罩的愁云就始终不曾离去。莫桐隐隐感觉到了,他不开心,他心里一定有事。
杨裴文低头望着她,看她极不自然的样子不由轻声笑。他的手从她脸上向上抚上她额头,手指拂了拂她的额前的头发。
“我吗?还好吧,也不是那么辛苦的。如果真瘦了,那肯定不是因为实习的缘故。”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变得有点儿轻抖,咬字也不稳了,原来他也不是那么坦然的。
莫桐脸上变得更热了,像被煮熟的明虾,老低着头总不是个事儿,她一抬眼就被杨裴文炙热的眼神烫到了,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她飞快眨眼,复又低下头。
她的羞态益发勾动了杨裴文的心弦,他的呼吸粗重起来,他先是情不自禁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亲,接着他的唇落在她鼻尖上,蜻蜓点水一触后,最终饥渴地落在了她火烧的唇上。杨裴文略比前两次有长进,可莫桐却依然笨拙得可以,前两次的吻因为来得毫无预兆,她没有准备反而稀里糊涂地过去了。这这次不同,这次因为知道久别重逢,两人之间的亲热不可避免,她在期待和恐惧的双重煎熬中紧张得格格直抖,牙关紧闭,任杨裴文怎么引导都不懂开启。杨裴文执著强硬的攻势最终败给她的顽固,不得不气虚喘喘地撤退,把嘴凑到她耳边轻声命令,“把嘴张开。”
莫桐本就被他吻得头晕目眩,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动作,听到他的话更是为自己的愚钝感到又羞又愧,她刚刚依言张开嘴,分开双唇,他的舌尖就毫不犹豫地探了进去,杨裴文的动作依然不熟练,他也不过是在摸索尝试,他的舌尖绕着她的,转了数次后,小心翼翼地含住,轻轻吸了吸,莫桐顿时感到浑身痉挛似地一抽,脚底发软,全身的骨头好像都被抽空了,无所依靠,只能把双臂环上去,圈在他脖子上,借助他的力量吊住自己。这样她总算放心了些,好歹不会丢人地瘫倒下去。
莫桐不知道还要这样继续多久,她又羞又怕,浑身抖得像筛糠。
杨裴文从最初的温柔尝试变得愈来愈动情,越来越不能自拔,他不再斯文柔和,而是野蛮地掠夺,仿佛要剥夺她的呼吸,烧干她的血液,扼杀她的心跳。
不知何时,他一只手慢慢上移,已经悄然探进了她的衣服里,另一只手插-入了她的发间,让她整个身体与他完美契合。他的喘息急促粗重得吓人,贪婪的唇舌交缠没完没了,他贴着她的肌肤游动在她后背的手如烙铁般,虽不规矩,但始终控制在安全区域,仅凭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在苦苦支撑。
不知道过了多久,杨裴文才转移了目标,转而吻上了她的颈侧,莫桐感到像是脖子上被人扎了一针麻药,自己快晕过去了,现在不是她吊在杨裴文身上,感觉更像是杨裴文在托着她,不让她溜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