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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作者:青山星梦 当前章节:9414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1:53

五年后,南洛国力渐盛,百姓安居乐业,边境混乱平定,沈暗带兵终攻破沧蛮国都,南洛一统天下。

洛逸承看着边关捷报,内心并无起伏,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现在只要等沈暗回来,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洛逸承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寒殷,伸手轻抚着他的脸颊,温柔的说道:“我可以去找你了吗?”

寒殷一动不动,他给不了洛逸承任何回应。

这些年对洛逸承来说就像是一个虚幻的梦境,他就像失去了感知外界的能力,一举一动都充满了伪装。对洛逸承来说,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他等着、盼着有一天自己能从这个虚假的世界里醒来,就像是做了一个噩梦,只要醒来,寒殷还在,自己也还是那个被关在冷宫里的三皇子。

快了!快了!梦很快就要结束了!

三天后,沈暗回来了,并将所有幸存的沧蛮皇室一并关入地牢。

洛逸承看着跪在眼前的沈暗,脑袋嗡嗡作响,他刚刚说了什么?

“你刚刚说了什么?”洛逸承迷惑的语气有些茫然,他一定是听错了。

“陛下……”沈暗跪在地上,低着头,懊悔又悲痛的说道:“沧溟……没死……一直……被沧蛮国太子……囚于死牢……”

洛逸承惊慌失措的站了起来,“怎么可能?寒殷说过沧溟已经死在他的手下了!不可能……”

这不可能!洛逸承不相信!寒殷怎么会骗他!

“陛下,当年臣亲眼看到沧溟胸口中剑,跌落悬崖,而且沧蛮皇室亲自为沧溟送葬,可是……沧溟确实还活着。”

沈暗的声音越来越低,除了懊悔他已经没有其他任何情绪了,当初他就应该劝将军攻打沧蛮,或许将军就不会死了。

洛逸承神情恍惚,整个人在瞬间颓败,呆滞的盯着前方,脑海里全是寒殷的身影,沧溟怎么能活着呢?他应该死了啊!他早就应该死了!

洛逸承摇摇晃晃的往外走去,脸上布满了可怕的阴郁,“玄蛇剑”在洛逸承的手里瑟瑟发响,剑身周围溢出的血气在洛逸承手边缠绕。

阴暗的地牢里,死气沉沉的潮湿感伴着痛苦的呐喊,剑光闪过,粘稠鲜血渗到阴暗的地面,洛逸承癫狂的眼神划过一丝兴奋,浓重的血腥味慢慢掩盖过地牢里的腥臭,洛逸承疯掉了,熟悉的味道似乎又让他回到了母亲被烧死的那夜,满院的尸体也是这个味道,那是他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刻在他灵魂深处的罪孽。

眼前陌生、充满惊恐的表情一个又一个的破碎,洛逸承还在疯狂的发泄着内心的痛苦与绝望。

“你就是沧溟吗?”洛逸承站在牢房门口,砍断了锁链,沾满了鲜血的脸颊恐怖的盯着那人。

即使已沦为阶下囚,沧溟身上却看不到一丝屈服,他平静的抬头盯着洛逸承看了一会,似乎在辨认这个人是谁?

“你是沧溟吗?”洛逸承向前一步,紧握的双手不由得举起了剑,杀了他!就能替寒殷报仇了。

哦……我就说你怎么那么熟悉,寒殷的心上人呐。”沧溟挑眉看着洛逸承,打量着他,寒殷在战场上都念念不忘的心上人,长的果然好看,“确实长的不错,怪不得寒殷在营帐里都挂着你的画像。”

洛逸承冷笑,果然是一个令人厌恶的人,不过,他现在只想杀了这个人,至于他说了什么,一点意义也没有。

洛逸承举起剑抵在沧溟的胸口,“寒殷身上的毒,是你下的,是你害死了他!你早就该死了!”

洛逸承说到最后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扭曲,他怎么可以活着!

沧溟轻笑,似乎故意要惹怒洛逸承,“那是他活该!寒殷还真是废物,我还以为他早就发现我没死,本以为他会来找我求解药,结果竟然乖乖等死。”

“你给我闭嘴”洛逸承扭曲的脸色上还沾着丝丝血迹,在黑暗中即阴森又恐怖,他竟敢说寒殷的坏话,他以为他是谁!“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洛逸承的眼神泛着诡异的光芒,“如果你告诉我解药在哪,我到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沧溟大笑,鄙夷的看着洛逸承,“寒殷都死了,你有解药又如何?不过……你若真想知道……”

沧溟说罢,直直的撞上了胸口的剑,玄蛇剑贯穿了沧溟的胸口,沧溟费力的抬手按了按胸口的血迹,冲着洛逸承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沾满了血液的手慢慢抚上洛逸承的脸颊,“这……是……解药……的一部分……”

他冲洛逸承艰难的扯出一个微笑,倒在了地上。

脸上温热的血液顺着脸颊流到洛逸承的脖颈,他一脚踢开了沧溟,愤恨而又痛苦的神色夹杂着身体内无处发泄的疼痛,洛逸承嘴角浮上一丝看不懂的笑容,望着地上的沧溟,他抬起来玄蛇剑……

过了很久很久,洛逸承空洞的望着满是血迹的地面,带着丝丝疑虑,“怎么流光了呢?”

洛逸承抬手手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一切都结束了。

沧溟死了,寒殷的仇终于报了!

洛逸承失魂落魄的走出地牢,门口的守卫瑟瑟发抖,地牢里传来的声音足以让人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沈暗依旧跪在璃合殿,抬头看着不远处的寒殷,五年前自己第一次见到“寒殷”时的恐慌神色似乎还停留在昨天,沈暗觉得自己真的一点用都没有,当初若自己能查的仔细一点,或许就可以发现沧溟没死,将军也就不会离开。

沈暗悲伤的开口:“将军,对不起……对不起……”

悲痛的声音在空寂的大殿里回荡,寒殷空洞的神情再也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第二天,满朝上下关于皇帝陛下嗜血弑杀言论争论不休。

整个沧蛮皇室无一幸存,据说地牢里的血迹已经干涸到无法清理。

贺寻找到洛逸承时,他正在采摘樱花,那棵种在将军府里的樱花被洛逸承移到了璃合殿,与寒殷曾为他在这里种下的樱花树紧紧靠在一起。

“陛下。”贺寻俯身行礼,作为南洛丞相,他还是要以国家为重,“您昨日的行为太过冲动,这对日后管理沧蛮民众不利。”

“嗯,我确实有些冲动了,我会谨记丞相大人的教诲。”

洛逸承没有回头,踮起脚尖扯下一枝樱花,心想这枝要放在寒殷床头。

贺寻一时语塞,这是怎么了?洛逸承很少能听进去贺寻的话,很多时候都会无视贺寻的言语,这还是第一次洛逸承没有反驳,也没有无视。

“以后也要麻烦贺丞相了。”洛逸承转身冲贺寻笑了一下。

“臣……定当尽责”贺寻心底的疑虑慢慢放大,这是怎么了?

“贺丞相现在有空吗?能否帮朕摘一些樱花。”洛逸承拿起地上的一个编筐递给贺寻。

贺寻伸手接了过来,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洛逸承也发现了贺寻的尴尬,笑了笑,开口问道:“贺丞相和寒殷从小就认识吗?”

“啊?是,从小一起长大”贺寻略微惊讶,洛逸承竟然主动和他谈起寒殷,这真的太不正常了。

“他小时候是个什么样的人?”洛逸承很平静的与贺寻谈论这寒殷。

“性格古怪,不怎么会说话,总之是个很无趣的人。”贺寻想到寒殷那张嘴就生气,真的是有什么说什么,根本不知道掩饰,也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洛逸承有些惊讶,在他印象里寒殷善解人意,温柔体贴,似乎变化很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寒殷,虽然还是有一点尴尬,但是贺寻却渐渐放下心来,洛逸承或许已经开始试着正视自己的内心,毕竟沧蛮已经灭国,寒殷的仇也报了,洛逸承也要学着向前看了。

贺寻以为是这样,他没曾想到洛逸承是打算结束一切,那句“以后也要麻烦贺丞相”不是客套话,而是托付。

当晚,洛逸承屏退了璃合殿所有的人,只留下了寒殷。

洛逸承轻轻的抚摸着寒殷的脸,无比温柔的看着他,想把这张脸刻在心底,刻在灵魂里,“寒殷,你还在等我吗?我累了,等见到我的时候,你一定要抱抱我。”

午夜,洛逸承打翻了所有的烛台,不一会整个璃合殿就被熊熊大火所包围,洛逸承缩在寒殷怀里,紧紧抱着他,周围的热气沸腾而上,洛逸承感觉到身体烧焦的灼热,他抬起头委屈的望着寒殷,“你扔下我整整五年了……我现在去找你……你不能生气……我们说好的……”

火还在蔓延,洛逸承一动不动的趴在寒殷怀里,看着身边的大火吞噬着璃合殿,洛逸承五年来第一次有了放松的感觉,他抬手将白天摘得樱花扬到了大火中,肆虐的火焰瞬间将花瓣吞噬殆尽,洛逸承幽幽的说道:“这大概是我唯一能带走的东西了。”

洛逸承蹭着寒殷的胸膛,大火从身边呼啸而过,外面传来了嘈杂的人声,洛逸承透过火光似乎看到了那时自己,无助而又惊愕的神情恍然如梦,所有的痛苦都将在大火中燃烧殆尽。

火苗跳到了洛逸承的衣角,彻骨的疼痛传来,烧焦的味道越来越浓,寒殷始终面无表情,没有痛感,没有知觉。洛逸承咬着牙,试图缓解身体的疼痛,可是痛苦的声音还是从嘴角溢出,真的好疼啊,疼到洛逸承快要晕倒了,指甲深陷进寒殷的后背,远看两人已完全与大火融为一体。

就在洛逸承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失去意识时,身体忽然被勒紧了,寒殷的胳膊紧紧的护着洛逸承,洛逸承哭了,只是再也没有人能看清他的眼泪。

洛逸承的哭声越来越大,周围燃烧的火光也越来越暗,慢慢显露出原来的模样,熟悉的冷宫,熟悉的人……

“哭什么哪?又不是小孩子了”寒殷温柔的摸着洛逸承的头发,将他抱紧在自己怀里。

洛逸承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熟悉的人,哭的更凶了,“寒殷……寒殷……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了……”

沸腾的大火照亮了整个皇宫,木头燃烧的破裂声在耳边此起彼伏,嘈杂的人声伴着水声淹没在熊熊大火中,已经来不及了。

贺寻拉住了几次想往里冲的沈暗,冲他摇了摇头,“放他们走吧”

沈暗望着燃烧的大火,似乎要把这黑暗烧尽,他不懂,为什么一定要是这样的结局。

过了了很久,沈暗才慢慢开口:“将军会心疼的。”

寒殷要是知道洛逸承选择了这么残忍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怕是会气的疯掉吧。

贺寻叹了一口气,岂止是心疼……

但这或许就是两人的结局吧,或许也是洛逸承给自己的结局,想起白天洛逸承释然的笑意,贺寻明白了这五年里洛逸承笑的有多勉强,多刻意。

贺寻一直担心,洛逸承会因为这重生之术而迷失心智,现在看来洛逸承早就知道自己不会活多长时间,所以那些所谓的惩罚他才如此无所谓,没有想过活的人自然不怕一切。

角落里几片零落的樱花瓣随着微风飘飘荡荡的融进了大火,随着那两人慢慢消逝在灼热的光芒之中……

番外一

寒殷死了,他清楚的感觉到了自己飘忽的灵魂,脱离躯体的沉重在虚无缥缈中流动。

在混乱的意识消失之前,寒殷听到了一个声音,古老的咒语低念环绕,破碎的灵魂重新凝聚,像跌入谷底的失重感,寒殷被扯进了一个狭窄黑暗的空间。

束缚感,压迫感,无法逃离。

寒殷被困在了一个躯壳,被困在了已经死去的身体里。

就像一个不真实的梦境,变成了一个臣服的木偶。

洛逸承把他困在了这里,一魂一魄,留住世上唯一的念想。

寒殷从没想过自己竟会面临如此糟糕的局面,洛逸承对他疯狂的占有欲让寒殷止不住的心疼,不惜逆生死轮回,留住一个已死之人,不仅要背负命运的反噬,而且除了痛苦再也留不下任何情感。

寒殷有些后悔,当初就应该不顾洛逸承的请求,毫不犹豫的杀掉那个巫师。

看着洛逸承几近自毁的选择,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悲剧的发生。

寒殷透过那双再也不会闪动眸光的眼睛悲痛的望着洛逸承,看着他深夜无数次的哭泣,看着他一次次从噩梦中惊醒,看着他的身体越来越糟,看着他人前假装坚强的伪装,他好像抱一抱洛逸承,可是他什么也做不了。

“寒殷,你疼吗,对不起,对不起……”洛逸承的压抑的哭腔充满了无助。

洛逸承又一次不小心烫伤了寒殷,手背上灼热的温度染上一片深红。

疼吗?寒殷问自己,不疼,一点都不疼,因为他什么都感觉不到。洛逸承滚烫的眼泪滴落在寒殷的手背上,即使没有感觉,寒殷残缺的灵魂却有一种难言的疼痛,洛逸承就是寒殷刻在灵魂上的灼伤,一丝火星便会烧尽所有残存。

明明如此清醒,却还假装糊涂。

寒殷轻叹,洛逸承没疯,但他快要疯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洛逸承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弱,每逢降温之际,洛逸承的脸色苍白的像未染的白纸,毫无生机,太医检查过很多次,没有人知道原因,洛逸承把这个消息压了下来,只有寒殷知道,知道为什么洛逸承的身体出了毛病。

那个巫医出现在洛逸承面前时,寒殷就知道一切都避不开,自己就是一个从阴间拉回来的鬼魂,汲取着洛逸承的生命来维持人形,维持那强留的一魂一魄。

“寒殷,你抱抱我好吗?”洛逸承委屈的钻进寒殷的怀里,“我不舒服”

好,寒殷心疼的不得了,他真的很想像以往那样把洛逸承抱在怀里,可是身体早就不是他能操控的了,寒殷真的害怕洛逸承有一天会在自己身边倒在,而自己除了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洛逸承真正的崩溃是在得知沧溟没死时,洛逸承身体里的绝望第一次毫无保留的展现了出来。

造化弄人也不过如此,寒殷心想,他还是低估了沧溟,怎么会那么轻易的就相信他死了呢?归根到底,现在的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只是啊,他该如何安慰洛逸承呢。

玄蛇剑在洛逸承手里剧烈的抖动着,血腥与杀意在洛逸承身边蔓延,寒殷只能注视着洛逸承离去的背影,如果以前洛逸承是沉浸在寒殷离去的悲伤中不愿面对,那现在洛逸承已经彻底崩溃了。

长长的暗影洒在大殿上,寂静的黄昏、走到尽头的空白,寒殷孤独的坐着,灰暗的空气中一片卷起的樱花瓣翻滚着落在了寒殷的肩膀上,远处洛逸承和贺寻的声音空旷而遥远,寒殷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夜,悄悄降临,沉重的压迫感在慢慢减弱,寒殷一直被束缚的灵魂感觉到了轻松,洛逸承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了寒殷一人。

洛逸承牵着寒殷站在空旷的大殿里,双手摩擦着寒殷的掌心,语气轻柔的回荡在寒殷耳边:“寒殷,我累了”

“我果然一点用都没有,以前被母亲保护着,后来被你护着,我以为我每天都活在痛苦里,可是现在想来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安逸的活着不懂权谋、阴暗,所以我害死了母亲,利用你、依赖你,所以没有发现你的……”

洛逸承一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洛逸承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那段回忆想起来就有些好笑。

记得,当然记得,寒殷默默在心底回应着他。

“见到你之前我从来都没有动心过,我还记得你看向我的眼神,平静而又冷漠,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从那之后开始,满脑子都只是你。”

“可是呢,我又摸不准你喜不喜欢我,所以我也不敢说,我那时候特别害怕你出征打仗,害怕有一天你回不来。”

说到这里,洛逸承苦涩的眼底浮上了悲伤,“虽然现在的情况和当初担心的差不了多少,不过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洛逸承放开寒殷的手,打翻了璃合殿所有的烛台。

你在干什么!寒殷很想阻止洛逸承,不要!洛逸承快住手!

寒殷依旧只能看着所有的一切在眼前发生,无力阻止。

在漫天的大火中,寒殷望着洛逸承脸上释然的笑容,这一刻的洛逸承是发自内心的开心。可是寒殷却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痛楚与无力,他的洛逸承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在绝望中寻找希望,到最后,自己竟然是压垮他的最后一块石子。

疼吗?很疼吧。

寒殷已经看不清洛逸承的表情,坍塌的屋脊,倒下的房梁,大火吞噬这所有的一切,寒殷感觉到了那股灼热,烧的灵魂都要破裂,寒殷虽然感受不到疼痛,但是洛逸承一定很疼。

要抱一下他,寒殷努力的抬起了胳膊,要告诉他自己一直在,要把他留在自己怀里。

或许是死亡打破了一切障碍,寒殷燃烧的胳膊竟然能动了,一个久远的拥抱,很抱歉走的那么匆忙,很抱歉没有陪在你身边,这次不会分开了。

寒殷将洛逸承融在了自己的身体里,刻在了自己的灵魂里,不论发生什么,他都会一直陪在洛逸承身边。

在一切燃烧殆尽之前,寒殷望向这世间光亮最后一眼,他和洛逸承最终还是被困在了这所冷宫。

番外二

洛逸承双手撑着桌子,满脸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人,脸上的眼痕清晰可见。

寒殷看了看洛逸承,放下了还停留在空中尴尬的胳膊,洛逸承几乎是瞬间跳离了寒殷的怀抱,让寒殷一度以为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异味。

寒殷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了?”

洛逸承看着他,慢慢抬起手狠狠的掐了自己的胳膊,“好疼……我不是在做梦吧……”

洛逸承的脑袋有点懵,现在是什么情况?自己不应该死了吗?为什么还好好的站在这,寒殷为什么也在这?

寒殷不太明白洛逸承在做什么,自己仅仅离开了两个月而已,为什么洛逸承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刚刚还在抱着自己哭,现在又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皇子,您现在需要休息”寒殷冲洛逸承伸出了手,“您还在发烧,我扶您去床上休息。”

“你叫我什么?”洛逸承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熟悉的一切围绕在洛逸承身边,就好像时光倒流,自己又回到了曾经被关在冷宫里的日子。

“我……说错什么了吗……”

寒殷的手还没放下,一脸疑惑的看着洛逸承。

“没……没有……”

洛逸承走过去,扶住了寒殷的手,熟悉的温度,是寒殷,活着的寒殷。

铺天盖地的委屈从心底慢慢溢出,洛逸承狠狠的抱住了寒殷,他有好多话想和寒殷说,可是话到嘴边却只是不停的重复着那些不舍,“寒殷……寒殷……我好想你……你不要在丢下我了……不要丢下我……”

管他是梦还是什么,最主要的是寒殷在自己身边,只要有他在,自己什么都不怕。

寒殷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抬起手一下一下的轻轻拍着洛逸承的背,语气温柔:“我在这,一直在这,不会丢下你的……”

怀里的洛逸承还在哭,寒殷心疼的不得了,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有人欺负他?

不可能的,周围的侍卫他都换成自己的人了,平常这个地方除了自己谁还会来?

就在寒殷苦思不得其果时,怀里忽然没有了声音,寒殷低头一看,原来洛逸承哭晕过去了。

本来就在发烧,再加上情绪起伏,洛逸承就那么昏睡过去了。

寒殷心想,大概是因为生病了,情绪不稳定吧,而且昨天是洛逸承母亲的忌日,恐怕洛逸承又做噩梦了。

寒殷叹了一口气,抱起洛逸承轻轻放在床上,脑海里全是洛逸承满是泪痕的脸……

直到深夜洛逸承才从昏睡中醒来,第一眼见到的便是寒殷,寒殷正靠在床头闭着眼睛,洛逸承小心翼翼的坐起来,结果还是吵醒了寒殷。

“三皇子,您醒了”寒殷一边说着一边摸着洛逸承的额头,“我让人去把药热一下”。

说完寒殷起身就要离开,洛逸承伸手拉住了寒殷,迷迷蒙蒙的看着他,似乎还没完全从梦中醒来。

“寒殷?”洛逸承试探的喊着,他不是在做梦吧。

寒殷温柔的回答道:“嗯,我在”

洛逸承的眼神逐渐清明,现在的情况已经不能梦境来形容了,真实的触感在手边提醒着他,一切都是真的。

洛逸承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接受自己好像真的回到过去了,而且还是寒殷刚刚中毒的那一年,寒殷刚从战场回来五天,正好便是与沧溟的那一战之前,不出一个月,沧蛮国便会进攻南洛。

洛逸承很烦躁,他不能再一次看着寒殷从自己眼前消失,这次他绝不会坐以待毙,一切还来得及。

只是再次回到熟悉的冷宫,洛逸承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只是自己的心境已全然不同,这次他不会再被过往的仇恨所束缚,握在手里的才是最应该珍惜的。

寒殷和往常一样,没事的时候就陪洛逸承待着,以前的时候洛逸承总是沉浸在寒殷陪在自己身边的喜悦中,可是现在他望着身边的寒殷心底却特别难受,脑海里全是寒殷毒发吐血的场景。

或许是洛逸承的眼光太过炽热,寒殷躲开了洛逸承的目光,最近的洛逸承太不正常了,看向自己的眼神太过直白,没有丝毫掩藏,寒殷始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两人就那么坐着,也不说话,寒殷的喉咙微动,打破了这份宁静,“三皇子,您在看什么?”

“看你啊~”洛逸承歪着头,“你没发现吗?”

“看……看我……”寒殷紧张的说着,“为什么?”

寒殷虽然知道洛逸承喜欢自己,可是从未像现在这样毫不掩藏。

洛逸承轻笑,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寒殷这么扭捏,“寒将军,你猜我为什么看你呢?”

洛逸承略带疑问的轻笑在寒殷耳边响起,寒殷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洛逸承闪着微光的眼睛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洛逸承心底快要笑疯了,不过他并不想在这方面浪费太多时间,两情相悦为什么要浪费时间,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好了,不调戏你了,你看不出来吗,我喜欢你啊。”

洛逸柔柔的语气飘进寒殷的心底。

寒殷愣住了,似乎被吓到了。

洛逸承笑着伸手捏了捏寒殷的脸颊,“我早就知道你喜欢我了”,他确实早就应该知道了,如果自己以前能好好看看寒殷的眼神,两人也不至于浪费那么多时间。

不曾想寒殷听到这话,一下子站了起来,他都知道?不,他不知道,寒殷还没从洛逸承的告白中清醒过来,脑袋就乱成了一团,压抑的感情找到爆发点后,只会更加浓烈。

寒殷害怕了,自己那些阴暗的心思他也都知道吗?

“你怎么了?”洛逸承看着满脸无助的寒殷,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没事,我就是……”寒殷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有些慌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洛逸承挑着眉,冲寒殷勾了勾手,寒殷懵懵的靠近洛逸承,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处的微热一瞬间烧尽了寒殷的理性,不知过了多久,寒殷趴在洛逸承脖颈间喘着粗气。

“我就知道。”洛逸承闷笑着说到,“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趣。”

寒殷闭着眼睛轻嗅着鼻间熟悉的味道,沉沉的说道:“洛逸承,我喜欢你。”

洛逸承答道:“嗯,我知道。”

寒殷低下头蹭着洛逸承的头发,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我救你出去吧,以后你不必待在这里了,我们回将军府。”

“好”洛逸承点了点头,“不过……”

洛逸承看着这个熟悉的地方,眼底浮现出那场大火,或许还是烧掉的好。

当晚,皇宫角落的一处宫殿着火,据说有一个被废掉的皇子死在了大火中,此事并未在皇宫里掀起什么波澜,很快便被后宫妃子之间争宠的丑闻所掩盖。

至于是因为真的不起眼而被遗忘,还是因为忌惮权力而不敢提起,就无从得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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