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唉,下回他来我提醒他。”
沈墨在最后的落款处签字——傅卫军。
联防队队员在狭小的店里前后转了转,抄起填好的表说:“走了。”
沈墨微笑着送几个人出去,关上了门:“慢走。”
沈墨进了北屋,敲了敲墙上的电表箱,这边堆满了各种油漆涂料桶。
傅卫军从里面鬼魅一般地走出来,脸色苍白。
傅卫军:早晚会被发现的。我走吧。
沈墨按住他的手:“不准走!我们再也不分开。”
…………
黑衣男子从店里出来,拎了个拉杆箱。
马德胜披着外套藏身在对面的巷子里,显然是蹲守了一晚上。
黑衣男子叫了辆三轮车,上了车,马德胜连忙也拦了辆三轮车跟了上去。
马德胜塞了一百块钱给司机:“跟上前面那辆车!”紧接着他抄起手机打电话:“喂,我觉得有八成像!但这小子想跑路!”
手机信号不是很好,电话那头崔国栋的声音时有时无:“马队,别轻举妄动,看好他要去哪儿,钉紧了,别跟丢就行。”
“来不及了!”三轮车颠,马德胜的声音也跟着颠,“我怕我被发现了,他要是再溜了咱们上哪儿找他去……我的意思是,我现在就把他摁了!”
“师傅,您可别犯险!人生地不熟,别来硬的!”
“你放心吧,我见机行事。他估计没想到桦城的警察会追到这儿来。我先诈诈他,兴许能问出点儿东西来呢。”
“师傅,您——”
“等我电话!”
马德胜挂了电话,全神贯注地钉着前面的三轮车。
一路到了火车站,马德胜跟踪着黑衣男子进了候车大厅。
广播里播放着车次和进站消息:“T351次开往X省G市的旅客请您准备检票上车了;T351次开往X省G市的旅客……”
黑衣男子站在一大队排队的旅客中,就要跟着检票进站。
马德胜拨开层层的人群向着黑衣男子靠近。
黑衣男子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回头,就看到马德胜向着自己扑来。
黑衣男子声音都变了:“救命!”
…………
马德胜折腾了一天,此刻正在派出所办公室里,对面是本地的同事,同事正在打电话,电话那头,崔国栋的声音很大:“对不住、对不住,马德胜同志确实是我们局的刑警队队长,也是我师傅……他这次不是执行公务,但到这儿确实跟十年前的一宗旧案有关……非常抱歉,这确实是误会……”
马德胜疲惫地从派出所里出来,看着偌大的城市,越发感觉茫然。
他身后的牌子上写着“D州市火车站派出所”。
傅卫军在脚手架上摆弄新做的招牌,沈墨在下面打下手。
沈墨问:“行了吗?”
傅卫军比画了个“OK”的手势。
沈墨按了一下插线板的开关,招牌亮了——C州市傅记建材商行。
噼里啪啦,一串鞭炮炸得满地红。
傅卫军打着手语:傅先生,恭喜你。
沈墨作揖:“傅先生,也恭喜你。这是咱俩自己的店了。”
挂了电话,崔国栋从车上下来,直接钻进了桦城最繁华的台球厅。
看见崔国栋,小峰赶紧迎上来。小峰比十年前胖了不少。
发现崔国栋脸色阴沉得吓人,小峰耷拉着脑袋,递来一瓶饮料:“崔队……您喝点儿凉的。”
“知道我火大啊?”崔国栋白了他一眼,“你不是拍着胸脯跟隋东说在那里看见傅卫军了吗?”
小峰唯唯诺诺地道:“我也没说死啊,瞅着是有点儿像。”
崔国栋恨不得给他一巴掌:“现在是‘有点儿像’了?”
“我跟傅卫军也不熟啊,就干过两次架,那比的是胳膊,也不看长相啊。”小峰颇感委屈,“我跟隋东那不是套近乎嘛。我们小时候是干过架,但人家现在出息了,手头有工程,我不就想着能跟着捞点儿汤喝嘛……”
崔国栋怒视着小峰。
“怎……怎么了,崔队?那小岛那么远,谁还真能去查啊?我吹个牛是碍着谁了吗?”
崔国栋拂袖而去:“碍着了!”
…………
马德胜一边接电话,一边坐上了列车的硬座。
“没事,我不是说当旅游了嘛……我就坐今天的夜车回去,这边太热,我受不了。”
崔国栋在电话那头安慰道:“师傅,傅卫军早晚会现身的。”
马德胜叹了口气:“我知道。就是不知道又得等多少年了。我还记着朱局的话呢,他直到死,都没坐过桦城的出租车。”
马德胜挂了电话,在绿皮火车的一片热闹喧嚣的氛围中,显得格外落寞。
冒着灯光的绿皮火车融进了无边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