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点点头,收拾资料,什么也不问,就走了出去。
然紫紫对迷路的锐利,心中微微一颤,但还是笑道:“迷总监还真是善解人意。”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然紫紫,我们不是朋友,不必那么虚伪。”迷路懒洋洋地道,语气淡然却锐利。
然紫紫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她这么一说,心里就很不舒服,甚至有一种细微的刺痛感,像有一只小小的虫子在她身上咬了一口。
她笑了笑:“我只是好奇,米总监是怎么成为摩根先生的人,您孩子的父亲似乎并不是摩根,而是中国人,对于那些独自怀孕在异国他乡生下孩子的日子,一定很难吧。”
不得不说然紫紫还是很聪明的,她一语直接中了迷路曾经最介意的东西。
“这是我的私事,我和然小姐没有这样好的交情吧。”迷路微微皱了下眉。
然紫紫看着迷路漂亮的眉毛拧起,她竟然有一种想要抚平她见眉间皱褶的冲动,但还是克制住了,她只是叹了一声:“迷路,我只是觉得为了一个男人做很多牺牲不值得,也没有必要,男人从来都只会轻贱一个女人的真心,哪怕是像你这样聪明厉害的女人,也一样。”
“这与你有什么关系?”迷路看着然紫紫,有些莫名其妙,这个然大小姐到底想说什么?
然紫紫不答,只是定定地看着她:“你后悔么,为一个抛弃你的男人生下他的孩子?”
迷路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不,不后悔,不是因为那个男人,而是因为我的孩子陪我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光。”
“所以你的生活里不再需要男人的虚情假意。”然紫紫下了结论。
“如果这就是你想要说的东西,讨论我的私生活,那么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现在我要走了,不送。”迷路起身向门外走去。
然紫紫看着她到底还是低低道:“小心男人。”
迷路梭然回头看了她一眼,许久,迷路悠悠道:“谢谢,如果不是立场不同,也许我们可以做朋友。”
一场打哑谜一样的对话终结,看着迷路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然紫紫有些失望地叹了一口气,但又有些雀跃,不知道为什么,是因为那一句‘朋友’?
可是,她和她终究立场不同,连她都搞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为什么要警告迷路,是欣赏那个美丽优雅而强悍如猎豹一样的女子么?
这种事情真是太奇怪了。
然紫紫揉揉眉头,她……总觉得自己也许陷入了一个她不该陷入的局里面,而始作俑者却是自己。
不,不能这样了,这种怪异奇妙的情感让她感觉到危险,所以然紫紫警告自己,必须清醒一点!
而这一头迷路出来,微微拧眉,她也不太理解为什么然紫紫会像是在警告她?
又或许……
又或许是自己的真实身份暴露了?
但是,就算是这样,她也早有心理准备,毕竟秘密被第二个人知道就不能称之为秘密了。
而她的身份,早在安心被绑架之后,柳家都知道了以后,她就有心理准备然方他们会知道这件事,所以她早早在妈妈身边安排下了重重保护。
只是没有想到然家是现在才知道,可见柳家的保密工作确实做得到位。
上次那个泄漏柳卿病情的护士被揪出来后,就被送到非洲肯尼亚去支援当地医疗了,雷霆手段让人心寒。
而现在既然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秘密,那么她之前的准备就因该都用上了。
第二天,迷路正在忙着新工程的事情,一份报告送了上来,是工程部的,讲的是有当地人在他们的楼盘上拉横幅,说他们是无良奸商,强拆他们的房子,补偿款也不到位,来阻碍他们继续动工。
当时迷路也没有多想,就交给了工程部、法务部的人联系然氏集团去解决这件事。
原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了,结果没两天,她还在批阅文件,跟踪柳卿的动向,打算找机会告诉他她要结婚了,外带打发忙着给她订婚纱的陈三。
苏云一个电话打到了刚到婚纱店的她的手机上:“老板,你身边有电视么,快点打开电视看看。”
迷路随即立刻让服务小姐打开电视,电视上第一现场正在播放的一档时事新闻,竟然就是盛世地产和然氏合作开发的海山镜园。
电视里一群本地居民打着横幅、白幡,甚至棺材横在工地前面,烧纸钱,外带哭天抢地。
记者采访的大意内容就是盛世地产开发房产的时候才用了欺骗手段,骗取村民的土地,签约以后在合约上面做手脚,没有赔偿足够的补偿金给村民。
村民过来讨要说法,与工地工人保安起了冲突,有村民被活生生地打死,于是事情一下子就闹大了,本地村民一向抱团,所有的村民全部都出来,跑到工地打砸,人越来越多酿成了群体**件,连警察都弹压不住,武警都出动了,才将事件勉强平息下去。
迷路看着电视上主持人唾沫横飞,她的脸色愈发的凝重,原来,这就是然氏的后手,当初她曾经和莱克斯一起清查了所有的手续和资料,确保了所有一切都合法合理,却没有想到他们居然在这个上面做手脚。
那些合同确实是非常的合理合法,没有任何法律问题,但是问题确是在支付村民的拆迁款项上,当时也曾经看了村委的切结书。
上面也明确表明村民们都收到了钱,但是那个收钱签约的出纳却卷款潜逃,到后来发现这个合同还是那个村委出纳自行刻的‘萝卜章’,合同虽然是真合同,但是最后收款人就是用的那一个假章。
所以村民们大部分都没有收到款项,那个出纳居然还不是村里人,一查,竟然是当初然氏介绍进村委去的。
这下可好,本来是他们地产公司占理的,毕竟出问题的是你们村委的出纳,公司是把那上亿的拆迁款给了村民的,但是现在这个出纳却是地产公司介绍过去的。
这一下子阴谋论满天飞,所有村民都认定了是公司的阴谋。
深圳寸土寸金,拆迁款有时候一户人家都要上千万,少则几百万,这一片地非常大,把整个村子上千人家都迁走外租,每个月还要为村民支付租房款,光拆欠款,不加房租数目加起来足足有六个多亿,让人咂舌。
如果不是有计划有预谋,这六个亿都要那卡车装才能装走。
所以村民们非常的愤怒,此刻又出了人命,自然冲进公司打砸。
盛世地产这一次,是有理说不清楚,村民不会管你当初这个开发商是谁,他们只知道你们承接了这个楼盘项目,而且还打死了人,所以你们就要负责任!
迷路看着电视,脸色一片铁青,随即她给陈三打了个电话,陈三正在三楼上兴致勃勃地给她挑婚纱,陡然接到电话正温柔地道:“喂,你上来试试婚纱看,改好了。”
“对不起,小三,下次再来试,公司那边出大事了,可能公检法的人马上就要过来,我作为执行总监必须和法人代表一起在场,接受调查!”迷离沉声道。
“公检法,出什么事了?”陈三一惊,随即扔下婚纱就往楼下跑:“你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迷路只好点点头:“好,你快点!”
谁知到陈三跑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勾到一件婚纱的裙子,然后‘哐当’一声,把所有的放在玻璃柜子里的珠宝和婚纱全都碰倒。
店员们大惊失色,一把抓住陈三:“你不能走,先生,这些珠宝都很昂贵,还有你弄破的这几件婚纱都是从纽约空运来的的设计!”
陈三心烦,却只得耐着性子道:“你们计算损失,到时候给我电话就行。”
“我们又不认识你是谁,不行,你得在这里等我们清点完损失,赔偿以后再走!”店员们死都不放,将陈三团团围住。
陈三大急,却无可奈何,这些都是普通人,他不能拿对付敌人的那一套来对付他们。
迷路在底下等了半天,门外来接人的车子都按了数下喇叭,她只得赶紧给陈三打电话:“小三,不行了,车子在这边等了好久,我要先走,等会你直接过来就行了。”
说完,她也没心思理会那么多,直接挂了电话,立刻坐上车,绝尘而去。
陈三还想说什么,却只能无奈地听着电话地——‘嘟嘟’的声音。
迷路一座上车,立刻让司机往公司赶,等赶到公司的时候发现公司门口除了公安、工商、税务的车,还有不少媒体的采访车,她皱眉,直接吩咐司机开到地下室去,从地下室直接上办公室。
终于避开了这些如同闻见腥味的苍蝇一样的记者,迷路到办公室的时候,柳卿已经坐着轮椅,在他的秘书的陪同下,送公安、工商等部门的人出来。
看着这些部门的人态度似乎都还颇为客气,就知道,柳卿亮出了他的身份,暂时把来自这些单位部门的麻烦给弹压了下去。
迷路也知道自己在这些单位面前的作用没有柳卿大,也不出声,只是目送他们离开后,才进了柳卿的办公室。
柳卿目前还是盛世地产的法人代表,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迷路那么快的出现在这里。
他只是从有些凌乱的办公室资料里面抽了几分递给迷路:“看一看吧,这些就是具体的没有拿到拆迁补偿款的村民,还有闹事的村民的诉求。”
“怎么,他们不让我们开工是什么意思?”迷路看了一下资料皱眉道。
一边苏云脸色凝重地道:“他们说无论赔偿多少,他们都不让我们开工,我们在这个项目里面投入了将近十多亿,现在每天工地还有材料的其他开销都是一个巨额数字,如果我们耽搁下去,恐怕……。”
众人都沉默,谁都知道这个事情耽搁不起,再庞大的地产开发商也不可能这样耗下去。
何况他们并没有特别雄厚的实力。
“没有钱买不通的,这里面一定有人在挑唆闹事,他们到底想要多少?”迷路皱眉。
苏云顿了顿,没说话,倒是莱克斯从电脑里抬起头:“他们要求所有的拆迁补偿款增加百分之一百,那户死了人的增加百分之三百,或者按他们家人头赔偿一人两套房!”
“还真是狮子大开口!”迷路冷笑:“这么明确的数字,说是没有高人在背后给她们出谋划策都不信。”
柳卿淡淡道:“就算是然氏在背后做手脚,我们又能怎么样,事实如此,当初既然敢要这个楼盘,自然就该明白宴无好宴!”
其他人都面面相觑,对的,当初他们组里所有人都反对迷路拿下这个项目,但是迷路一意孤行,要冒险,如今事情搞大发了,怎么办?
“然氏,哦,不,这么大的手笔想必是然方的杰作,他倒是够心狠手黑的,居然拿人命当赌注!”迷路把身子靠近沙发里,冷笑一声。
苏云听到然方的名字,手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顿,随即她立刻低下头。
但此刻大家都陷入一片愁云惨雾中,没有人注意到她。
迷路看着柳卿,又看看莱克斯他们,忽然发问:“我知道你们心底都在怨我,但是我想知道,你们有没有人了解然方这么做的目的?”
“是为了逼迫我们破产?”莱克斯沉默:“但这也对他没有什么太多实质性的好处,所以,我觉得不是非常可能,毕竟就算到时候然氏再接盘,这个楼盘怎么都是一个烫手山芋不是么?”
“那是为什么,然方和我们本来就有仇,说不定他就是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茱莉亚摇摇头。
“这不可能!”
“为什么……。”
大家争论了半天,最后迷路还是看向柳卿:“我想听你的意见?”
柳卿沉默了片刻,淡淡道:“他是为了SC集团的股份。”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当初然方就做了两手准备,他一边在北京鼓动林之岩夺权,一边在深圳这边布置好一个大陷阱等着迷路跳进去。
不得不说然方的心智非常高,这是一个高智商的对手!
“我也这么认为,他需要SC集团的股份,如果这边工地出事,一下子十几个亿都要栽在里面,然氏在香港、深圳经营多年,人脉很广,不是他们还没有什么人能挑动村民闹事,而且介绍过去的出纳能被村委毫不怀疑的使用,如果他们把这个事件闹大了,就有跟我们谈判的资本。”西凉茉点点头,神色有些凝重,却并不着急。
莱克斯这些人都是老手,立刻明白了迷路的意思,莱克斯道:“你的意思是,然氏在背后做这个局,先是引诱我们下去,到时候我们就要去求他们来解决和帮忙,他们以注资和解决村民的这个闹事问题为资本来获取SC集团的股份?”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目光都落在了柳卿的身上。
如果是这样,那么柳卿身为SC的总裁凭什么帮他们盛世?
柳卿也神色从容地点头:“没错,就是这个目的,不过你们放心,盛世的法人代表还是我,这个问题我自然会解决。”
众人的目光又从柳卿的身上滑到了迷路身上,暧昧地转来转去。
是哦,忘了BOSS和这位SC的大总裁有一腿~
他出手救美,也是情理之中。
迷路被那诡异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低头轻咳嗽一声:“好了,就算是这样,我们为什么要拿SC集团的股份给他们换,这也太便宜他们了。”
“但是如果然氏不插手,恐怕这个事情很难摆平。”茱莉亚皱眉。
中国人的这种人际之间,最讲关系的了。
柳卿瞥了迷路一眼:“你有计划了,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也省得他们担心。”
老板有计划了?
大家都惊讶地看向迷路。
迷路低低咳嗽一声,轻笑:“敢吃这个肉,没有十全的准备和打算,我哪里就敢咬,只是当时还不便告诉你们。”
“那……还要不要然氏注资?”茱莉亚赶紧问。
“当然要,他们烧起来的火没有理由要我们为他们擦屁股不是么?”迷路轻哼。
随即,她摆摆手,把所有人召集过来,如此这般,这般地吩咐了下去,大家听得眼睛越来越亮,随即都用一种“BOSS”你好奸诈的目光看着迷路。
迷路笑笑:“还不快点去,不干活没饭吃!”
“切!”大家伙顿时都做鸟兽散。
看着所有人都一溜烟跑光了,迷路忍不住低笑,随后看向柳卿,目光有点复杂:“公检法那边就要靠你了。”
“这次要玩儿,就玩儿大的。”柳卿微微一笑,点头道。
两人之间有瞬间的沉默,还是迷路先开口:“你的腿好了些没有?”
她偷跑来深圳也有将近一个月了,都没有和柳卿见过面,这一次见面感觉他脸色变得又苍白削瘦了一些。
“还好,就是忙的,不过你请来的医生都挺不错。”柳卿伸手,仿佛不经意地握住了她的柔荑。
迷路一怔,想要抽开,却在看见他削瘦而微微颤抖的指尖后,心里一软。
那是神经损害,留下的后遗症,可能一辈子都好不了。
“你……你还拿枪么?”迷路忽然轻问,随即又补充道:“我是说你以后打算从部队的武职转下来么?”
“转什么,文职么?”柳卿淡淡一笑,却还有一点点的苦涩,仿佛自我揶揄:“我本来就已经不出现场了,现在这个样子其实和在不在部队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有时候会觉得,也许那就是一场梦。”
大梦初醒,却无酣畅,只余遗憾。
“很不开心吧,不过饕餮是你一手打造,它还在,你的精神和寄托也还在。”迷路以为每一次谈起饕餮,她会无法忍受,可是现在,她发现自己已经能心平气和地和柳卿面对面地坐着谈论这件事。
“这个世界上原本就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何况饕餮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它是所有人的心血,只是……。”柳卿顿了顿。
“只是它的灵魂由你注入。”迷路替他补充完,男人的成就感是一种很微妙的东西,通常成也萧何败萧何。
柳卿笑了笑:“或许吧,以后还会有新的教官给饕餮注入新的灵魂,它会是共和国的特殊武器,守卫着这里疆土,守卫着这片疆土上的每一个人,哪怕被所有人误会,哪怕背负着黑暗,也许听起来很老土,但是,这就是它的使命,饕餮是龙之子,而饕餮却不是纯粹正义的神兽,自商周起它就被刻在象征最高权力的鼎和皇家青铜之剑上,是帝王的纹路,它象征着嗜杀和贪婪,会有无数的鲜血和年轻的生命去缔造,黑暗与光明都在它的口中,缔造权力也吞噬权力。”
“这就是你所谓的道吧。”迷路轻声道,经历了那么多,现在的她那么从容平静,已经可以看着柳卿说起过去,说起她和他的往事。
说起伤她至深的‘道’。
柳卿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天空:“道,就这样的东西,听起来很伟大,但实现起来很龌龊,我并不高尚,也不认为这是一个好东西,只是总要有人去做,从古至今,都有人为之坚持的东西,比如那些几千年历史里维护着‘道’的人们,它会从腐朽的制度与尸骨中繁衍出新的花朵,新的盛世,然后慢慢被贪婪的人心遗忘,从盛世走向末路,然后再从那些末路穷途的黑暗间涅槃重生,周而复始。
生生不息,从黑暗中诞生出希望与光,就像几十年前牺牲在那场浩劫抗战里的那些人们,就像二三十年前在中越边境上之类的各种斗争,‘道’从不是为政治服务的东西,它存在着每一个地方,每一个人看不见的心里,就像医生的道是救死扶伤,士兵的道是保家卫国,老师的道是教书育人,有老人跌倒了,旁人看见去扶起来,而不被讹诈,换得一声谢谢,这都是道。
只是饕餮作为最尖锐的武器承载了道的黑暗与光明,我常常在想,也许当初我没有去招惹你,也不去追求所谓的个人幸福,那么你就也许就不会遭遇那些痛苦,这不是你应该付出的代价,对你太过残忍,虽然我可以把它用文辞掩饰的很好,很高尚。
但也掩盖不了我守护着道,也违背着我的道这个事实。
那么饕餮里的其他人呢,他们是不是也要像我一样,一辈子都不要拥有所谓的个人幸福?
这是不是对他们太残忍了?
毕竟追求幸福是每一个人的权力。
所以,这是一个悖论,我找不到答案,我也只能在后来每一个进来的新兵们训话的时候,把一切最残酷,最残忍的真相给他们看,比如楚澜姐和兄弟们被砍头后高高挂起的录像和照片,我一次次地播放出来,我要他们明白,也许有一天被挂在这个上面的人头就是他们的人头,甚至是他们爱人、亲人的人头,我要他们清楚明白自己选择的道路,付出健康、生命、甚至幸福。这是我唯一能够为他们做的。”
迷路看着他,柳卿的面容很平静,她的心中却一片震撼,是的,每一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力,没有人天生就该付出,只是注定要有人为自己的道付出代价,比如楚澜,比如饕餮里牺牲的年轻生命,比如她,比如楚澜的父母……
这本来就是一个悖论。
犹如以杀止杀,以战止战。
楚澜是柳卿心中永远的痛,他一次次地播放那些血腥无比、残酷万分的照片,是不是对他而言都是一次凌迟?
而如今,自己就是东亚共济会的尊主,这还真是一个奇怪的悖论!
两人间一片默默无语,直到有人急匆匆地推门而入。
“小三?”迷路一惊,随后默然,只感觉脸上有点热热的,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陈三看了眼柳卿,刚巧柳卿也正看着他,两人对视一眼,却都没有说话,他们都不是激越的人,陈三婉厉,柳卿沉静,但隐约之间却似有火光闪现
陈三忽然开口:“柳队长,多年不见,你看起来似乎瘦了不少,日子不好过么?”
迷路有点不赞同地看了陈三一眼,最近小三是怎么回事,总是说话做事都没有以前的大气温和,夹枪带棒的。
但她知道陈三心里有怨气,所以她只能暗自叹息,却也不能说什么。
柳卿看着他微微一笑:“是,世道不太好,日子当然也不好过,这些年了,陈副队你也没有回饕餮看看,大队长还在为你的不辞而别头疼,检查报告也不知道写了多少。”
陈三一怔,大队长是除了柳老爷子以外,对他最好的长辈,一手破格让他入伍,还提拔了他,当初他走得急,追着迷路的线索过去,只对柳老爷子交代了一声他去追寻迷路的踪迹了,甚至没有来得及向大队长辞别。
大队长是他唯一觉得对不住的人,柳卿一上来就提了他,让陈三有点犹豫:“大队长还好么?”
“不是很好,因为你的事情,饕餮所有成员都被重新审查,并且几乎面临解散的局面,你应该知道当初饕餮的建立,国家投了多少钱,队员们都是尖子里的尖子,是大队长的心血。”柳卿淡淡地道:“你是作为特招入伍的,没有什么太多的纪律概念,大队长也一向包容我们这些兵尖子,不拿原来部队那一套约束我们,但是我以为你至少知道自己还是个军人,稍微有点军人的自觉性。”
他并没有指责陈三什么,而是在陈述一件事情。
连迷路都不知道当初因为陈三的出走,竟然让饕餮面临解散的局面,她不禁也有些愧疚,小三终究是为了她才这样,否则他的本事定有远大前程。
陈三脸上闪过愧疚的红晕,他咬了咬唇道:“有机会我会亲自去向大队长请罪,至于饕餮的兄弟,算我对不起他们,但是你也说了,我是特招入伍,当初我就跟大队长说过,我的家族一直以来都侍奉着陆家,我的使命也是找到陆家和燕子飞的后人。”
柳卿并不知道这一段公案,只是有些微异地看向陈三:“我听过你家族的传说,燕子飞的后人……?”他怎么觉得似乎听爷爷提过,他就是燕子飞的徒弟。
“对,我现在找到了。”陈三抬眼看向柳卿道。
“恩,恭喜。”
“你不问问我是谁么?”
“小三……。”迷路长了张嘴却不知要说什么。
“对,我找到了,就是坐在这里的迷路。”陈三看向迷路,一字一顿地道:“柳老爷替我找到她的,所以我要去完成我家族一直以来被赋予的使命,我并不为此感到负疚。”
家族一直以来都没有放弃过寻找陆家的人,所以他将这些消息传回去,陈家的人都很高兴。
柳卿惊讶地看着迷路,她居然就是陈三一直要找的人?
迷路点点头,有点无奈:“没错,小三说的是真的。”
柳卿的脸色有点怪异,随即平静下来:“什么,那恭喜,但我记得多年前江湖中规矩作为侍卫是不能与家主有染的吧。”
恭喜?
陈三忽然轻笑起来,走到迷路身边坐下,单手环上迷路的肩膀,秀美的脸孔上浮现出一种诡异的笑来:“还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很久之前,我家的长辈就和陆家的爷爷定下过婚事,陆爷爷说过,若是陈家生出了儿子,他生的是女儿就结为秦晋之好,若是为同性就结为兄弟或者姐妹,下一代再结合在一起,因为我爷爷和陆爷爷都是生的儿子,所以陆爷爷和我的爷爷早年交换过信物,约定了小叶子和我的婚事,所以我不光是侍奉家主的人,更是陆爷爷定给叶子的未婚夫,她是我命定的新娘,所以,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迷路一怔,结婚是真的,但是命定新娘,这是怎么回事?
她并不知道呢!
陈三原本并不想说出这件事情,感觉自己像是在逼迫迷路结婚似乎的,但是现在面对柳卿的步步紧逼,他始终觉得如果自己再这样的退让,是没有用的,逼婚就逼婚吧,他也不是第一次逼迫迷路了,既然如此,干脆所有的事情都摊开来谈好了。
柳卿眼底瞬间闪过震惊,立刻看向迷路,却也在她的脸上看到了同样的诧异,他立刻狐疑地看向陈三:“什么?”
陈三心中一紧,他知道柳卿是那种极为善于抓住别人弱点进而步步蚕食的人。
他立刻捏住了迷路的肩膀,微笑:“迷路,你告诉柳队长,我们是不是要结婚了,柳队长怎么也是之前曾经照顾过你的前夫,虽然后来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但是我们都不是计较的人,所以结婚酒也要请柳队有空赏光。”
柳卿瞬间逼视住迷路,手指紧紧地扣住了轮椅的把柄,目光灼灼:“迷路,陈副队说的是真的么?”
同为战友,曾经为了同一个目标生死相托,如今却也为了同一个人而付出同样冷目相对。
迷路哑然,随即感觉到陈三握住自己肩膀的手力度越来越大,她还是声音有些艰涩地对着柳卿一笑:“是,我们是要结婚了,到时候还请柳队长赏光。”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对着柳卿说出这样的话,却会觉得自己要有几乎窒息的感觉。
柳卿瞬间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什么狠狠地捏住了,有一种几乎麻木冰冷的感觉瞬间从心底蔓延上来。
“是么?”柳卿只是轻轻地吐出两个字,随后淡淡地道:“但是,我和陆叶的婚约没有解除,这些年,她和我一直都是领着绿本,没有离婚,你们是忘了么?”
迷路瞬间有点苦涩,又有点感动,却又茫然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叶?陆叶不是早就被你放弃了么,你选择了你的道,选择了饕餮,就像我选择放弃饕餮,放弃我在饕餮的前途,选择了她一样,你要明白,现在我要和迷路结婚,迷路是美国人,国籍也是美国,与你有什么关系呢,柳队长总不是病糊涂了吧?”陈三冷笑,目光阴沉,他就知道柳卿会拿这个做文章,想也能想到他绝对不会去派出所主动报案迷路失踪,更不要说换领离婚证什么的了。
“所以,现在迷路已经申请从美国寄回来单身资料了,资料到了,我们就登记摆酒,请柳队长携带未婚妻赏光,而且我想我需要提醒你,柳队现在身体不好,还是多养着点,别老拉着迷路一起辛苦,对你们的健康都不好。”陈三冷淡地道。
“我们走,婚纱店那边还在等着你试婚纱呢,一大早就你就被单位的破事给扯来。”
陈三仿佛极为宠溺的话不异于又在柳卿的心头上狠狠地插了一刀。
迷路也被陈三的话忽然提醒起来,是了,即使柳卿不愿意,他也是有未婚妻的人,她也是给了小三承诺的人……
她沉默地静静看了柳卿片刻,忽然对着他轻声道:“我先走了,公司的事情,我会让苏云多来协助的,你……多休息一点吧。”
看着陈三拥着迷路离开了房间,柳卿又坐了许久,只觉得空气都是沉闷而压抑的味道,他紧紧地捏住了轮椅的把手,又松开,往复了好几次。
直到他的秘书在门口,看着老板铁青苍白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道:“总裁,今天的复建时间到了,我们去医院吧。”
柳卿沉默着,直到秘书又说了第三遍,他才忽然抬头,冷冷地道:“去靶场,不去医院!”
“总裁……。”秘书有点不赞地想要说什么,但是柳卿一记冰冷幽深眼神过来,吓得他立刻点头。
只因为对方的眼神仿佛如阴沉平静的海面,但底下游弋着恐怖而暴怒的异形生物,仿佛随时要暴起,将海面上的人用最血腥的方式撕裂吞噬。
秘书安排了一个警用靶场,遮天刚好没有任何人训练。
因为提前有领导打了招呼,靶场早就准备好了各色枪支,毕竟是警用的,所以威力并不大,也比较落后,跟饕餮的武器根本没得比。
但柳卿现在只想发泄心中那股极度想要杀人的**,他慢慢地从轮椅上起来,向着放枪的台子走去,秘书原本想要扶着他,伸了伸手,到底还是不敢,他身上那种阴惊让自己只能一边地看着,只暗自祈求总裁千万不要摔了,也不要没事拿他当靶子。
柳卿摸着冰冷的枪,那种奇异的硝味和冰冷的触觉才稍微平复了一下他心底的嗜血的疯狂**。
他一抬手,快速地往六四式里面装子弹,抬起手“哐当当”就是一个急射。
巨大的回声飘荡在靶场间,仿佛有什么巨大的气流被爆开,剥落出空气里的冰冷。
“十发,九十环。”
机械而冰冷的女音飘荡在空气里。
秘书戴着耳麦不敢说话,几乎都有点发抖起来,他知道柳卿的一手好枪法,闭着眼睛曾经都能比这个看似不错的数字打个好得多。
“你闭着眼做什么,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柳卿冰冷幽幽的声音响起。
“不是,不是!只是总裁在复建时期,手不稳都能打得比这个好。”秘书立刻地道,他说话的确很中肯。
柳卿却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一笑,重新用颤抖的手开始重新装填子弹。
——老子是子弹大人的分界线——
这几天,盛世地产的人都一如既往的焦头烂额,每天和各种媒体和村民做斗争,直到后来迷路一个电话给然紫紫,要求对方处理这件事。
然紫紫先是避而不谈,享受着春风得意又满足的感觉,然东东在一边都看得好笑。
“姐,爽了没有?”
“呵呵,很爽,非常爽,看着她求我的时候特别爽,看她还敢不把我放在眼里!”然紫紫笑嘻嘻地道。
虽然莫名其妙地会对迷路有点不太好的神色有点心疼,但是能打败她,证明自己终于站到了这个位子上,自己放弃自己的设计工作,离开巴黎那么久,还真是有所值得的!
那种成就感无与伦比。
然东东翘着长腿在桌面上笑着取笑她:“得了吧你,看你那副德行,跟那种终于用出位行动博得自己喜欢的学长关注的小女孩有什么不同?”
然紫紫脸上僵了一下,仿佛被说中了心事,她不自然地别开脸:“得了,你就爱瞎说,对了,大哥那边怎么说。”
“大哥说差不多了,可以让我们的团队跟他们的团队接洽了,拖得太久,村民那边也不好收拾,毕竟这个项目我们前期也投入了大钱,不赚钱那可不得亏死了!”然东东单手撑在办工作边支着脸,懒洋洋地道
然紫紫笑笑:“怎么,当初盛世给的那十几个亿的钱还不够吃么,你们不是让那个出纳把那六亿多给卷走了?”
加一块都快二十亿了,当初大哥设计下这个计划的时候,让出纳卷走钱这个点子,还是她出的呢。
然东东摇摇头:“也就是刚好持平,那些钱也是要花出去的,给村民的,只不过绕一个圈子,就能让那些贪婪的贱民把盛世地产逼迫到这个地步,群体**件,哈哈,现在上头正在抓典型呢,我看柳卿还蹦达!”
“你也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赶紧准备一下,让他们接洽吧。”然紫紫笑笑,随后有警告他:“你可别在这个时候对迷路折腾什么妖蛾子。”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妖孽弟弟了,整个一发神经起来就不管不顾的主。
“放心,合作期间,绝对不会!”然东东嘿嘿一笑,美丽得宛如尤物一样的脸上闪出一丝诡异的阴沉。
他可没有保证合作以后不会啊!
盛世地产向然氏寻求协助的要求提出来后,没有太久时间,两支团队就开始谈判起来,双方各执一词,争吵极为激烈。
几乎宛如国与国之间的谈判,你进我退,存步不让,各种计谋,计策都上来了,直把双方都折腾得精疲力竭。
这天苏云头痛地揉揉眉心下班的时候,已经是天黑一片,所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她连着几天搞谈判的事情,盛世地产这边节节败退,虽然老板说没有关系,但她还是有一种奇怪的自责,仿佛因为和然方有过交集,就是很不应该的事情。
今天刚刚签订完合约,方才她还开玩笑要休大假。
刚出门,她就看见了门口停着的一辆宝马的跑车,依在车边的英俊高挑,浑身霸气的男子不是然方、然大少爷又是谁?
苏云皱皱眉,没打算搭理他,就往自己的停车场走去。
但是然方却上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苏云,怎么,我们也算是朋友,你不觉得这么冷漠太无情了么?”
苏云冷眼看向他:“然大少,我们什么时候成为朋友了,而且你不觉得你说这种话很掉价么?”
“掉价?呵呵,我只是想和你吃顿饭,喝一杯而已,怎么说我们也有一夜之缘。”然方似笑非笑的道。
“你闭嘴,我就不该收留你这个白眼狼!”苏云怒起,手痒地就想再揍然方一顿,毕竟她受过专门的训练,对付然方这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然方唇角勾起一丝邪肆的笑,摇摇头:“怎么,你还想再给我一个过肩摔,或者你想让你们公司的人都知道你和敌对的公司老板有一腿,我在你家过了一夜,你猜猜迷路他们会怎么想?”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东西!”苏云大怒,脸黑如锅底。
“上车,我的目的很单纯,我已经说过了不是么?”然方轻笑。
苏云咬牙切齿半天,左右看看,还是不甘愿地上了车,她的脑子比较实在,没有想过就算迷路知道了,她谁都会怀疑,却绝对不会怀疑这次的事情是苏云做的手脚。
只因为迷路太了解苏云,而然方确实也很了解苏云——脑子有时候一根筋,又极富正义感。
苏云上了车,黑着脸道:“我吃过了!”
“那就去喝一杯。”然方一点也不以为意。
只是这一次,他带她去的地方就是真正的酒吧了,外面毫不起眼,里面装修的格调豪华高雅,分明是一个私人会所。
但是人非常多,请的DJ也是从国外来到顶级DJ,音乐满富挑逗性,让人想跟着跳舞。
而美女帅哥更不是一般多,能来这里的都是会员,这些会员全都气质很好好,一看就是非富即贵。
然方把苏云带进了酒吧,在一个卡座上坐好,让人上了一打酒,还有各色水果拼盘、小吃,他自顾自地喝起来,也没有去搭理黑着脸的苏云。
只是告诉她:“我只要你陪我三个小时。”
苏云完全不知然方想干嘛,她也只能干坐着,她从来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满心乱糟糟的,索性也拿着啤酒慢慢地喝,对她而言,啤酒和水没有太大差别。
然方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目光若有深意:“别喝太快,否则小心喝醉了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不好,还有什么比和你坐在一起喝酒更不好的?”苏云嗤笑一声,不再搭理他,只想安静下来,考虑以后怎么把然方的事情告诉迷路。
然方看着她,意味深长的笑笑,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白嫩的脸上、修长的颈项上打转,目光赤,裸裸地让苏云都感觉受不了。
她不由自主地涨红了脸,心跳如鼓,索性也不想了,恶狠狠地瞪回去。
然方忍俊不禁:“你怎么像一只气鼓鼓的爆炸鱼,一戳就涨得跟只气球似的。”
说着还伸手去戳戳苏云的脸。
苏云一下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羞窘又厌恶地拍开他的手:“我跟你不熟,别动手动脚!”
“很快就会熟了。”然方意味深长地道,随即也不等苏云回答,起身向方才跟他打招呼的人那里走去。
也不知道然方去干什么了,苏云无聊透顶,按捺下想要跑掉的**,看着男男女女在这酒吧里**,调笑,甚至有人大胆地在位子上舌吻,抚摸对方。
看得苏云脸色梭地涨得通红。
觉得异常的炽热,随后,她忍不住拉开了领口,但还是热得慌,不知道为什么这空气里越来越热,她顺手拿过酒瓶又喝了几口冰冷的酒。
冰冷的啤酒下肚的时候仿佛热气降了一些,但不一会,那些酒液仿佛被蒸熏上来,更加热不可耐,热得苏云竟然有点头晕眼花的感觉,她赶紧站起来,不管了,先离开再说。
但却头一晕,腿软地倒在了卡座里。
她迷迷糊糊地,心中却警铃大盛,想要拨打手机,可无法动弹,直到不知何时卡座前有修长的人影站定,然方悦耳低沉的声音响起:“啧,我说了,女孩子不要喝那么多酒,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不是么?”
说着他一弯腰将苏云抱起,苏云迷迷糊糊地,虽然睁着眼,但是却没有办法动弹,一下子被拢进然方充满男人气息和古龙水混合香气的胸膛,她脸梭然地羞窘涨红,想要张嘴却没有能发出一点声音。
就这么一直被然方抱着,在人的带领着向会所的楼上走去。
直到进了一间华丽高雅的房间,被然方放在沙发上,然方看着她笑笑:“我先帮你放洗澡水,洗个澡,等会办事,你也会比较舒服点。”
虽然没有什么和男人交往的经验,但然方话里的意思瞬间让苏云毛骨悚然,她不可置信地看向然方,近乎愤怒地瞪着他。
然方若无所觉地转身进了浴室,放了洗澡水,潺潺的流水声让苏云浑身发抖,她试图去伸手够自己的口袋,里面有手机。
就在她一寸寸地够到手机,按下拨号键,拨打迷路的电话,刚拨下拨通键的时候,手机就被一只大手拿走,苏云顺着那手的目光愤怒地看去,却正巧对上已经脱了外套,只穿着敞开了的黑色丝质衬衣,衬衣衬托得他的胸膛线条分明而健硕性感。
苏云立刻涨红了脸,别开头去。
“电话是个扰人春梦的东西,我想你暂时不需要了。”然方顺手把她的电话电池给拔了,又惹来苏云的怒目而视。
然后他就在苏云想要杀人的目光下,把她的衣服一件件地解开,随着苏云的衣服越来越单薄,她身上的雪白肌肤越来越暴露出来。
她的身体愈发的颤抖起来,原本愤怒的眼睛里渐渐地变得盛满了恐惧,有泪水无意识地潺潺流下。
顺着她细细的脖子淌下起伏的胸口。
然方只是笑笑,但没有住手,只是继续将她剥得一丝不挂,然后拦腰抱着光裸如初生婴儿的她进了浴室。
他极为小心地将她放进了浴池里面。
浴池极大,然方也顺势脱了衣服坐在她身边,再把她抱起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也不管她是不是浑身僵硬如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