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巴黎又恢复成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姿态。
整整三天了,只要路过反光的地方,她都会下意识停下脚步,然后盯着看几分钟,唇也显得极其不自然,不晓得该怎么样才好的感觉。
时具染决定找她好好谈谈,于是趁着吴宥允和碎璃去约会时将麦巴黎拉回宿舍。
"阿染……其实我在网上认识了个朋友,她起先是喜欢一个温柔、成绩优秀的男孩子,可后来在她打工的地方的老板却趁她不注意吻了她,她非但没有感到反感而且还有点窃喜之意。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办?"麦巴黎抢先开口,难以启齿般的不停咬嘴唇。
别人不知道时具染还不知道她真正的意思吗?想不到她自己先沉不住气了。她转了转眼珠,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观察着麦巴黎的反应,"唉,你那个朋友根本就是个花心大萝卜!怎么可以见一个爱一双呢,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
被说成花心大萝卜,麦巴黎不由全身变得僵硬,连笑容也尴尬不已,"那你说怎么办?我都不知道该如何了……不对,是她不知道,你不要误会!"一时失误差点把真相说出来,麦巴黎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唯一的解决方案就是从中选择一个,她不会想两个都要吧?"时具染惊讶的张大嘴巴,"这可真是贪心。依我看也只有一种办法了--"
麦巴黎像个好奇宝宝,瞪大眼睛看着时具染。
"说来说去就是要知道她到底喜欢谁吧?所以说只要找个机会,分别去抱住他们,然后感受自己的心跳,万事大吉了!"她得意的点点头,像母亲在教育孩子似的严肃的拍了拍麦巴黎的肩膀,"不要大意的去做吧!记得到时候请我吃喜糖就好。"
拥抱他们吗……可是时机和理由都会很难把握的,仍旧没有反应过来的麦巴黎一脸感激的笑,走出了宿舍,不过……
"都说了不是我!"
真是好玩,虽然从以前就知道了她是最容易被骗的,时具染听见了麦巴黎隔着门的吼声不禁暗自窃喜,但眼下还有一件事令她烦心不已。
在学校94年出生的大有人在,而6月5日出生的就少之又少了,可……当她一一去查看时,当即全盘否认,因为他们都长的太不像了!如果和她是姐弟关系的话起码还会有一点点的相像之处吧?就这样调查又回到了起始点。
手机铃声暂时打破了她的思绪,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后万般无奈的接起电话,"我的大明星,您找我有事?"
"当然,没事我打给你干嘛?"叶禾轻咳几声,对她这种不耐烦的语气表示不满,"明天你来一下我拍摄的地方,地址我发短信给你。"别人想见他都见不到,可她呢?
时具染盘腿坐了起来,眉头微皱,似乎越来越不耐烦了,"我不是你的保母,为什么要对你惟命是从啊?你令请高明吧。"说着就把电话毫不留情的挂了,还不忘对手机吐了吐舌头。
叮咚--
叶禾所说的地址还是如实发到了她的手机上,看都不想看直接进行删除。
平息了没几分钟,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时具染万分恼火的吼,此时她很想爆粗口,"都说了不行你干嘛还像赖皮虫一样纠缠不休?你很烦知不知道……"
"咳咳,小染你怎么了?"对方的余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问,什么都没说她就像吃了火药似的连绵不绝的发射炮弹,他哪里做错了?
听到他的声音,时具染如临大敌般一把捂住手机的话筒,深吸三口气又一次摆出甜蜜的笑容和声音,"没什么啊,只是刚才有人给我打诈骗电话,所以才那么生气,绝对不是你的关系!那么你找我有什么事?"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那就好,明天有空吗,我想约你出来吃个饭,顺便介绍两个朋友给你认识。"
"有空啊,那就这样。"
挂断电话,时具染笑了,突然很期待明天的见面。像余温这样的人,想必朋友也不会差到哪儿去。啊,这样看来她拒绝叶禾真是非常有先见之明嘛。
"啧啧,回绝叶禾,对余温的邀约又像个花痴一样答应,我的大明星会很伤心的!"吴宥允推开门,舔着冰激凌走进了,忍不住抹了抹泪水。
这丫头,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偷听的!时具染甩过去一个抱枕,精准无比的砸在了黄色的冰激凌球上,弄得吴宥允难过的直跳脚。
"真是的,我刚买的冰激凌啊!时具染你这个杀人犯!"她无比心疼的看着只剩脆皮的冰激凌,而后用凶恶的眼光对准她眼中的刽子手,发射出堪比AK47的子弹。
"这就是多管闲事外加偷听别人讲电话的下场,引以为戒就好。"她身上穿着防弹衣,对吴宥允射出的子弹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更加得寸进尺的说教,"以后不要学巴黎,连喜欢谁都搞不清楚,最后受伤的也只是自己。"
吴宥允完全听不懂这杀人犯在说什么,摇摇头拆下抱枕套走进卫生间清理。
麦巴黎觉得自己快要被气死了!
面对着沙发上的五女,矫揉造作的搂着一个男人,并在不停的喝酒。她决定无视这一切,重重的扔下书包就走进厨房挽起袖子开始做苦力。什么东西啊,那天像无赖一样吻了她之后就可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根本就是在说他啊!
收拾完厨房,麦巴黎应待客之道分别端出几杯饮料放置在桌子上,笑容体贴温柔。
"欢迎光临!"听到风铃作响她下意识地鞠躬。
"巴黎/阿姨?"两声疑惑同时发出,连带着牧翌一起惊讶了。
"妈,你们认识?"
眼前站着的不就是麦巴黎经常光顾店家的老板娘吗,而且最诡异的是牧翌居然叫她妈!他的母亲不是学校的股东么,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另一个母亲?
三人坐下,牧翌的母亲首先喝了口茶,看着对面两人的眼神中满是宠溺,"想不到巴黎是在小翌的咖啡店打工啊,这样看起来我们好有缘!"
麦巴黎点点头,狠狠踩了牧翌一脚,示意让他把那些碍眼的女人打发走。他不要脸她可是还懂得廉耻!
他无奈,只好堆起笑容亲切地和她们道别,那些女人虽然很不愿意,但看在牧翌母亲的份上还是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女人们全部走了,麦巴黎刚想开口,却不料阿姨突然阴沉下脸,使劲瞪着牧翌,"你这个臭小子,居然在外面有那么多女朋友!就不怕惹上什么病吗,以后出去别说我认识你!"
哇塞,一直以为她是那种温柔娴熟的女子,发起脾气来也丝毫不逊于家庭妇女啊!麦巴黎用崇拜的目光盯着她,竟然可以让牧翌一副吃瘪的样子,真不愧是*!
"妈!那些全部都是逢场作戏,正牌只有一个……"
"你是什么公司的大老板吗?还是大牌导演?小小年纪就跟我谈逢场作戏,看来一定要让你搬回来接受爷爷的'训练'了啊!"牧翌刚开口辩解,就被阿姨用手揪住了耳朵,耳钉的头扎的更深了,使得他不停的求饶。
"会痛啦,妈!"他痛的哇哇大叫,"你明明就知道我在爷爷家有着多么惨痛的回忆,身为我妈居然还想着把儿子送入虎穴……虽然是有那么一句话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可是为了这件事把我送进去好像有那么点得不偿失吧。你说呢,正牌?"推了推一旁的麦巴黎。
好像有些道理,她点点头。撞上阿姨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后才慢吞吞地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刚想辩解就被阿姨堵了回去,"哦呵呵,原来巴黎就是啊,你不早说!"
转而她又把手搭在麦巴黎手上,一副慈祥的目光,"以后我们家小翌就交给你咯,阿姨还有事先走了。"
待她终于发出了声音,阿姨早已走远,只剩一脸坏笑的牧翌。他顺手揽住了麦巴黎,露出一口洁白光亮的牙齿,"看来我妈很喜欢你呢,不如我们赶紧把事办了吧?"
麦巴黎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CHA 12(1)
当初的美丽不是因为天空有彩虹
当初的美丽是因为我们都用了心
当初的人现在的回忆趁着你还在
谁的青春会因为之前而伪装自己
CHA◎12
卡通猪模样的钟悬挂在头顶,到了整点就会以它的叫声来报时,这是校长办公室中麦巴黎认为最普通的东西了。
这也是她第二次来这里。
走进门就要小心,因为长相奇怪的两位门神会将它们手中的武器直挺挺的刺向来访者,心里承受能力不是很好的人势必会倒地不起。再是校长视为"掌上明珠"的金刚鹦鹉辽神,会起这个霸气的名字是因为校长酷爱三国演义中的张辽。这只鹦鹉同样非常挑人,长相好看的和难看的它会毫不留情的区别对待,前者被夸的七荤八素然后请进来,而后者则是一通伤人心的话语直接赶出去。最后一关就是以"稳准狠"著称的虎口拔牙,你需要在十颗牙齿内拿出含在嘴中的糖果,不然就会被咬住,接着又是被辽神赶出去。可见,来见一次校长不亚于完成一次不可能的人物。
不过也有例外,就是被校长亲自请来,那么就不必经历这九九八十一难。麦巴黎很有幸的已经被校长二次请来,此时坐在她身旁的却是风纪部的陆范。
一大早,学校的广播就报出了他们两个的名字,也就是他们会坐在这里的原因。但,等卡通猪哼完第四声,校长还是连影子都没出现,不免感到不耐烦,唯一的乐趣就是还能和那金刚鹦鹉说话聊天。
"巴黎学妹,难道我连一只鹦鹉都不如?宁可教它背古诗也不愿和我交流一下感情,你怎么可以如此对我,好歹我们拥有那么多年的交情。"陆范沉不住气的皱着眉头开口,想将麦巴黎的注意力从鹦鹉转移至他。
麦巴黎的笑容有些僵硬。不是她不愿意和他说话,实在是不晓得该说什么才好。她唯一能想到的开场白就是"今天的天气真不错",说出来又怕被他嘲笑。而且他们好像也没熟到可以敞开心扉彼此说出不愉快的程度,最多算学长和学妹的关系,令她头痛不已,索性和鹦鹉说话倒也没那么尴尬。
"不是啦,只是我在想,校长为什么把我们两个单独喊在这里,却又不现身,好像我们也没什么共同特征啊。"一个男的一个女的,年龄、系别都不同,她实在想不明白有什么东西可以把他们捆在一起。
"运动会,运动会!"一旁的辽神捏着嗓子似的说话了。
陆范叹了口气,敲了敲她那不开窍的脑袋,"鹦鹉都比你聪明。你不会不知道12月是鹿港大学的运动会吧,校长会把我和你找来当然是因为长跑项目咯。"
对了,长跑,她怎么可以那么笨,居然会把这件事忘记!早就听洛凛枫说过,每年的运动会都是学校最关注的活动,没有之一。因为会邀请其他两所学校的运动健将来进行切磋,所以就必须派出在运动成绩上对市里有贡献的同学。
那么照这样说,她麦巴黎,万般荣幸的被选上了?
"没有错,陆范同学被选为男子4X100米接力和110米跨栏的金牌选手,而麦巴黎同学则是经过校委会一致决定由你担当马拉松的主力队员。"校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进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办公椅上,陆范和麦巴黎不禁吓了一跳。
校长是不是练过啊……
陆范摊手,示意没意见,而麦巴黎则一副不同意的样子,"让我参加是没什么问题,可是为什么一定要是马拉松,我想短跑!"
"不知道你长跑比短跑成绩要好么,就这样决定了!"校长不再给两人说话或者反驳的机会,真正做到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旁的金刚鹦鹉热烈欢送他。
麦巴黎无奈的看着陆范,"马拉松……为什么上了大学还是那么麻烦?"
"如果说中学还是象牙塔的话,那么大学自然就是残酷的格斗场了。现在还算轻松,临近毕业找工作才是非常麻烦的一件事。"他颇有大哥的风范,拍了拍她的肩膀后首先离开了办公室。
他说得好像没有错……麦巴黎不敢设想以后那种天天投简历的苦闷,摇摇头也离开。
就因为校长的一句话,害得她课都没有上,但愿吴宥允会帮她请假。麦巴黎懒得回宿舍,直奔食堂,肚子都快饿死了。
每次来食堂打饭,食堂阿姨就好像看不惯她似得冷眼相对,粗鲁的把饭菜递给她后就粗声粗气的赶她走,麦巴黎百思不得其解。可是今天阿姨的态度却令她不寒而栗--
魁梧身材的阿姨一改往常的作风,硬是挤出和蔼可亲的笑容,口气也极尽细声细气,"是巴黎啊,想吃什么随便说,阿姨我一定给你最好的!"
麦巴黎不禁抖了抖,身体发冷,可又不好意思拒绝,所以按照她的意思还是像往常一样点了两菜一汤。
看着面前堆的像山一样的西红柿炒蛋和清炒鸡毛菜,她一脸黑线,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无奈。这么多怎么可能吃得完啊……
突然,众学生议论,好像还带着某种兴奋。麦巴黎抬头,望着眼前像一阵清风走进来的女子,心中泛起不小的涟漪。
越乐身穿很普通的素色连衣裙,面带微笑向学生打招呼,也和别人一样自己打饭,没有丝毫架子。
牧翌的亲生母亲,麦巴黎实在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态面对她,低下头不人她注意到自己的存在。可已经为时已晚,她现在就坐在麦巴黎的对面,笑盈盈的看着她!
事到如今也只好硬着头皮打招呼了,毕竟她是长辈,麦巴黎怯懦的发出声音,"您好……"
"巴黎,你也好啊。"越乐好像完全不记得上次在咖啡店里发生的不愉快,脸上带着始终如一的大家闺秀般的笑容,"今天会去小翌那里吗?"
她点点头。
"那么,麻烦你把这个东西在今天之内交给他,就说是他爸爸给的。"说完,双眼晕染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而后点点头离开了。
什么啊,明明就是自己担心却还要借用别人的名义,好像有那么点悲哀。看着手中的支票,麦巴黎默默的收进了口袋,估计牧翌那家伙是不会收的。
即使到了秋天,午后的阳光还是那么炙热,撒在身上额头上竟然也沁出了丝丝汗珠,更别说是绕着塑料跑道一圈一圈进行练习的体育系的学生们。
麦巴黎在看台上看着这些人,在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当初还好没有无脑的选择体育系,不然胳膊和大腿以及肩膀……她都不敢想象了。但是这个星期就必须练习了,咖啡店要请假才可以。
远远地,她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在向她挥手,麦巴黎只想转身就逃!因为不是别人,正是许久未见的金庸!他穿着一身学校统一发放的运动服,可看上去就是书呆子,没有一点令女生尖叫的资本。
自从他上次提议合伙密谋后,就好像人间蒸发般消失了。有人说他是因为住在法国的奶奶生病了才暂时休学离开。不管什么理由麦巴黎不见到他已经非常开心了,但--他为什么那么快就回来了?但愿他把说过的话全部忘记。
"麦巴黎。"
他的声音使得她不得不停住脚步,犹豫了三秒钟后回头露出熟识的笑容,"金、金庸。"
"上次和你说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他倒也毫不拐弯抹角,直接表明来意。
看来他还不知道姚若晓是洛凛枫的表妹。麦巴黎突然豁然开朗的神秘一笑,"你觉得我会答应吗?"先耍耍这个表里不一的家伙。
金庸面无表情,"我知道你不答应,因为若晓是洛凛枫的表妹,所以你根本没有答应的必要,又不是白痴。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谁要和你见面啊,真以为自己是武林高手了!麦巴黎气呼呼的看着他回到训练队伍中,恨不得将他撕碎!真是个比牧翌还讨厌的家伙,她的身边怎么净是这种人!
她们三个人下午都没有课,于是就待在宿舍里进行"秘密会议"。
由于高中时这样的会议基本是一星期开一次,无非就是讨论一些身边人的八卦消息。但上了大学后每个人都有了属于自己的事情,也就搁置了下来。今天是大学以来第一次那么正襟危坐的聚在一起。
时具染坐在小板凳上,一副严肃的表情,环视着麦巴黎和吴宥允,"咳咳,今天的会议主要是总结近三个月来的大学生活,首先是例行的介绍新朋友环节,但由于我们彼此都认识了,所以直接跳过进入'YesorNo'。"
所谓的"YesorNo"就是指一人提问,另一个人必须真实的回答,并且只能用"是"或"不是",其真实度由第三方进行辨别。每个人均有十题的权利。
第一队是麦巴黎问,时具染答,而吴宥允就是第三方。前面九题极其索然无味,问的基本都是众人皆醉的事情,搞的吴宥允一声令下,剥夺了麦巴黎提问的权利。
"等一下,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节骨眼上,麦巴黎突然大吼一声,使得其他两人乖乖的闭上了嘴巴,"时具染小姐,如果余温和叶禾同时向你告白,那么你会选择谁?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大明星叶禾,还是家庭穷苦却善解人意的知心人余温?"
与此同时,吴宥允悄悄地对她竖起大拇指。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总算是有一件劲爆的了!
果不其然,时具染"噌"的一下红了脸,眼神躲躲闪闪,"那个……这个……啊对了!这件事根本不能用YesNo,所以我拒绝回答。"憋了半天,总是让她握住一根救命稻草。
"你不会两个都要吧,真是贪心的孩子。"吴宥允做震惊状,一脸难以置信,"以前根本就看错你了,原来你是闷骚型的啊。"
时具染张口想辩解,嘴角却突然扬起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双手交叉在胸前,得意的注视着两人,"我的时间已经over了,现在是你们的showtime。我只问你们一个问题,
"麦巴黎你,洛凛枫和牧翌你会选择谁?吴宥允你,碎璃和闵郁斯你会选择谁?"
情况峰回路转,刚才还处于劣势的时具染突然摇身一变成了那个拿着皮鞭的人,而面前的麦巴黎和吴宥允则成了煮熟的龙虾。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麦巴黎偷偷看了眼时钟,想起越乐嘱咐的话,一屁股从椅子上跳起来,打开门就冲了出去。
呼,她还是第一次感觉被别人拜托事情的感觉真好。
嗯?那不是洛凛枫吗,好几天都没看到他了。"学长……"
正欲打招呼的麦巴黎愣住了,她突然注意到洛凛枫好像有些奇怪的样子,走路有点不方便,而且从来不带帽子的他竟然把鸭舌帽压的很低……究竟出什么事了?
"麦巴黎,你……"
"阿染,这个麻烦你交给牧翌,我还有事先走了!"她急急忙忙的从口袋里拿出那张支票交给追出来的时具染,趁着洛凛枫还没走远之际赶忙进行跟踪。
时具染呆呆的看着手中的支票,又疑惑的看了眼鬼鬼祟祟不知道想干什么的麦巴黎,耸耸肩转身回了宿舍。
天边的最后一抹暖阳也消失了。
CHA 12(2)
喧闹的地下室聚集了几百人,他们肆无忌惮的说话,声音之大差点把艰难挤进来的麦巴黎耳膜震破。
他们包围着一个拳击台大小的地方,趁比赛还没有开始时喝酒、抽烟,到处都是酒瓶碰撞的声音,本就不大的地方几乎全部被烟味所隆重,令麦巴黎咳嗽声不断。
这里是违法的地下格斗场。
放眼望去,好像只有她一个女孩子,其他的男人们各个年龄阶段的都有。长相也不尽相同,有的清秀,似乎还是学生,剩下的粗狂,像是在黑道上叱咤了许多年。
她不明白洛凛枫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一路上她已经设想了他会去的众多场所,可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种地方,而且进来的现在也没有再看到他。这地方是违法的不是吗?如果被警察发现的话……
"当当当当--"随着四声锣的响起,一个穿着炫酷皮衣的男子拿着话筒登上了台,看上去年龄也并不大的模样,"哟呵,欢迎大家准时准点来到这里,我是你们的老朋友小贤!废话就不多说了,首先请出我们的裁判--王子!"
随着激烈的鼓掌声,被称作王子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霎时,麦巴黎只感觉耳边"嗡"的一声,就什么也听不见了。站在台上的洛凛枫依旧带着熟悉的微笑,朝观众们鞠躬示意。但,她清楚的看到了他脸上的淤青以及走路时不方便的样子。
居然在这里工作……会不会很危险?
接下来介绍两位选手的丰功伟绩麦巴黎已经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讲什么,此时她的眼中只有洛凛枫挂在脸上那勉强的笑容。为什么……她接受不了最崇拜的学长竟然在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工作!
比赛开始了,红蓝两方随着观众的起哄毫无章法的拳打脚踢,虽然麦巴黎也不知道真正的拳击比赛是什么样的,但这样的比赛在她眼里和打架斗殴没两样。
洛凛枫阻止着,可非但没有让他们停手,反而将怒气发泄到他身上。红蓝双方一瞬间从对手变成了站在同一条船上的蚂蚱般,一起对他拳打脚踢起来。
观众们比刚才还有热烈的起哄声爆发出来,似乎在对他们进行赞美。洛凛枫没有还手,只是静静的充当着人肉沙包的角色,很快脸上就被打的鲜血直流。
麦巴黎哭了,连连摇头,好像这样做他们就可以收手一样。她心痛的快要死掉了,她再也不能容忍了,于是在意识混乱的一塌糊涂的时候发出从来没有过的喊声,"统统给我住手!"
所有的起哄声烟消云散了,观众们纷纷回头,看到的是一个哭的稀里哗啦的女孩子,她哭的很大声,好像她正在经历这个世界最痛苦的事情。
红蓝双方终于停手,洛凛枫感到身体上的痛苦正在减轻,吃力的想睁开眼睛。模糊中他看到了一个麻花辫的女孩子正站在那里,哭的很伤心。
"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对我叫!"红蓝方均是魁梧的男性,哈哈大笑着走向那个瘦弱的好像被他们一握就可以粉身碎骨的女孩子,观众们也识相的向两边散去,惹不起还躲得起。从来都没有人对他们大吼大叫,自然也不知道什么是男女有别,眼看两个强有力的拳头就要冲上麦巴黎的脸颊!
"不要--"洛凛枫从喉咙中发出嘶哑的声音,他挣扎着想要起身阻止,可无奈力不从心,试了几次都没有办法起身。他沉痛的闭上眼睛,即使不能阻止,也让他有逃避的权利。
麦巴黎亦闭着眼睛,等待了几秒后预想中的剧烈疼痛却没有如期而至,她听到了痛苦的喊声,不过却不是从她嘴里发出的。
慢慢睁开眼,她看到了红蓝双方狰狞而痛苦的表情,似乎还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往身边看去,一个身高接近1米90的男子正捏着他们的拳头,神情自然轻松,完全不是狠角色应有的姿态。
"Kris……"麦巴黎喃喃自语。
"滚。"只有一个字,这一个字的威力可以媲美一颗原子弹。红蓝方见他松手,立刻连滚带爬的离开。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连主持人也不知所措的张望,最后扔下话筒逃之夭夭。
他果然是黑道的人……麦巴黎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光了一样,无力的倒在地上,眼泪毫无知觉的流着。不对,她不可以这样!洛凛枫还在等她救!
"我让人送他去医院了。"可能是看出她想干什么,Kris点燃一支烟,慢悠悠的说。过了一会,他皱眉,扔下了烟。
麦巴黎努力的站起来,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谢谢你,我先走了。"他要问他的事情太多了,而且她的脑子很乱,需要好好整理一下。
他拉住她,"我送你。"
麦巴黎没有拒绝。
越野车内只有安静,麦巴黎好像是睡着了,脸上的泪渍还没有干,嘴巴还在无声的说着什么。
Kris把空调温度降低,打开车窗让风流通进来。刚才已经在乌烟瘴气的地方待的太久,对呼吸道不好。他曾经调查过她的资料,她有患过哮喘,这几年靠着良好的习惯总算没有发作,可谁也不能保证她的病是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于刻意接近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好像做错什么大事了一样,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不得不承认,她带给他很多的第一次,虽然只见了两次面。
到了宿舍,好像有心电感应般,麦巴黎醒来了。第一眼看到的是旁边的Kris,又对着他微微一笑,而后解开保险带打开车门--
"你就什么都不想问我?"
她沉住气,"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越野车离去。
不是她不想问,而是不知道该问什么、用什么样的语气去问。真的非常乱,想要安静一会。
躺在床上,今天她不想洗澡,也无视了时具染关心的问候,就直直的睡去。明天,在她想说的时候,就一定会说。
CHA 12(3)
风和日丽的下午,太阳喜滋滋的挂在天空中,宣布这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时具染坐在咖啡店内,桌子上放着一杯已经有些冷气的咖啡,面前的牧翌拿着一张纸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所以,不准备跟我说吗?"她知道别人的私事无权过问,但他的身世似乎有些扑朔迷离,而且又和她朋友走的这样近,如果真的是她所想的那么就并不适合她了。
牧翌把支票扔在桌面上,了然一笑,"把这种东西还给她,就说我不认识她,根本没有必要收。"
"这是巴黎让我交给你的,对她说这种话也没关系吗?"时具染仍然轻笑,默默把支票收回口袋,站起身,"既然你不想告诉我,她也不想告诉我,那我先走了。"
绝对不会允许城府那么深的家伙留在她身边。
"越乐是生我出来的人。"他吸一口气,知道是时候高昭于天下了,"但你千万不要以为她是我母亲,我有母亲,所以不需要两个母亲。"
"到底,是怎么回事?"时具染又坐了回去,直视着他的双眼。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牧翌一五一十的将他的身世以及家庭关系一并说了出来,即使是再微不足道的东西也全都吐露出来。
他想,有一个分担的人也好,他已经不想独自承受了。
"她是无意间听到的,答应我不会说出去。但是,现在说不说都已经无所谓了,那个人三天两头跑来,我不理睬,她居然又把注意打在她身上了。我想,明天就去你们学校说出来,让她永无翻身之日。"他的眼神中没有爱,只有彻骨的恨意。
时具染第一次看到一向吊儿郎当的牧翌竟然也会有这样的想法,虽然同情,可理智还是多过感情。
"你,难道真的喜欢她?"她面无表情的发问,虽然一早就在心里有了答案却还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几乎是没有一丝的犹豫,他点头,潜意识告诉他面前的这个人是可以相信的,"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真的喜欢上一个人,很可笑吧,有那么多女朋友却不曾喜欢过。"
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时具染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容,但眼底却看不见任何情绪,"今天的话我就当作没有听到,要不要说是你自己的事,与我们无关。"
门推开,冷风趁着这个瞬间涌进来,黑色的发丝和风铃一同摇摆,竟涌现出孤独。
时珍医院。
这是一家为了纪念伟大的医学家李时珍而建造的私人医院,装修、氛围都无一不透出古朴的高雅。
VIP贵宾病房外,挺直的站着五位保镖,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无线耳塞和墨镜,一有危险立刻戒备。
麦巴黎坐在洛凛枫的床边,拿着小刀在认真的削苹果,一旁他的母亲看着两人欣慰的笑了。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笑过,他虽然知道她是为什么,但还是接过苹果,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谢谢你,巴黎。"
她还是不说话,又拿起一个苹果削起来。
顾雅余曾经听洛凛枫提过这个女孩子,每次说到她的时候脸上总带着温柔的笑容,虽然他对任何人都非常礼貌但还是看得出她的不同。不过,她是不是不太喜欢他,不然为什么都不对他笑?
"伯母,给您。"麦巴黎把刚刚削完的苹果递给了顾雅余,后者放下手中的毛线也对她轻轻的笑。
而后,陷入了沉默。
真是要命,洛凛枫苦笑,他从来没有见过麦巴黎那么严肃的样子。于是转头对他的母亲说,"妈,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保镖,您不用担心。"
顾雅余也不是分不清情况的人,自然听得懂洛凛枫的言下之意。她微微点头,在保镖恭敬的礼仪中离开了。
"学长,我真的很失望!为什么要到那里去上班,是钱的关系吗?我才不信以你的家世会要你出去赚钱!就算是像电视里说得,公司出现财政危机需要大量资金周转,可也不需要你来负担吧!再退一万步,我知道学长你肯为他人着想,自告奋勇的说要承担,但你父亲又怎么会答应呢,你是他唯一的宝贝儿子啊!怎么可能允许你被人打的偏体鳞伤呢……"顾雅余一走,麦巴黎就像一只喋喋不休的鹦鹉,非常气愤的看着他。
洛凛枫笑,"巴黎,你有点像老太婆哦,那么一堆问题我要先回答哪个才好?"以前一见他,好像一条温顺的金鱼,总让他感觉有些别扭。可现在居然敢这么大声的质问,转变会不会太快。
不过,他还是觉得这样才是真的她。
"我不管,反正统统给我回答,不然我一定不会走的!"麦巴黎继续嘟着嘴,她可连咖啡店都请假了,工资也不要了,不达目的怎么可能罢休!
洛凛枫咳嗽两声,她赶忙端水给他。见她如此认真也不好意思忽悠她了,"其实你说的一点也没有错,我们家公司出现了财政赤字,继续一大笔钱填补,父亲为此进了医院。我在报纸上看到了一则地下拳击场裁判的招聘广告,工资非常可观,唯一的要求就是要能挨打。所以我想有总比没有好,而且也不会被打死啊。"
"所以你就去挨打?以前不是挺聪明的嘛,怎么这次那么笨!"麦巴黎继续说教。突然眼前一亮,好像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兴奋的拉住洛凛枫的手臂,"那里的乱七八糟工作明天就给我辞掉!我有一个可以打工的地方,工资也不低,时间也可以自由支配,怎么样?"
他疑惑的目光看着她。
而她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于是--
"怎么样,接不接受?"麦巴黎追着牧翌到处跑。
他被她缠烦了,索性甩下抹布走人,而她立刻跟上去,好似一条黏人的毛毛虫。
"我说得很清楚了,这里除了我外只需要一个人就够了!"他第N遍的向她解释,语气非常不耐烦。
"如果……"麦巴黎在做最后的努力,"我走呢?让学长代替我不就好了吗。"她真是天才,连这种办法都可以被她毫不费神的想到。
牧翌的脸色更阴郁了,懒得再跟她说话,"随便你,如果你真想这样做的话就马上写辞职信!"
什么,她竟然为了那个人可以连工作都不要,好像无论什么东西都可以舍弃。那么他呢,他究竟算什么!
麦巴黎不再说话,大步流星的走进了牧翌的卧室,翻出了一张纸和信封,快速写下了几个字,然后合上笔盖满意的一笑。
外面,牧翌阴沉着坐在沙发上,见到她又出来了,手上还多出了一个白色的信封,在心里已经知道了她的选择。
"这样可以了吗?"她把信封放在桌子上。
他眯起眼睛,"辞职信"这三个字仿佛是一根银针,刺痛了他的心。好,既然你这样决定那我也无话可说。
麦巴黎见他迟迟不说话,以为无声就代表默许,于是转身就走。
忽然,一个强有力的力道拉住了她,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被那个人抱住,扑面而来一阵男生特有的气息。
牧翌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想抱住她而已,让她不要离开他的视线就好,为了谁都无所谓。
"你干嘛……"
"不要走,你刚才的要求我都答应,一百个人来工作都好!只是……你也别走。"他的头窝在她的脖颈,弄的她有些痒。
怦怦--怦怦--
这是什么声音?为什么能够听的那么清楚?
"……只要找个机会,分别去抱住他们,然后感受自己的心跳,万事大吉了!"
难道,这就是心跳的声音?而且,跳的那么快,就说明……
不、不可能的!她怎么可能是喜欢他?她一直以来喜欢的人只有洛凛枫,这点是不可摧毁的!恶灵驱散,驱散!麦巴黎拼命对自己催眠,随后大力的推开牧翌,踉跄了一下。
"知道了!我、我先走了!"
麦巴黎低着头不敢去看牧翌,慌慌张张的离开了咖啡店。
只剩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垂下头,一动不动。
CHA 12(4)
"联谊?!"402宿舍内,发出一声巨大的质疑。
吴宥允手拿扇子,一摇一摇,神情淡定自若的看着面前那两个过度惊讶的人。
麦巴黎第一跳出来反对,"我说你这个有夫之妇什么时候可以安分守己一些?天天脑子里就想着怎么出轨!我虽然也不喜欢那块碎玻璃,可你现在毕竟是他的女朋友,当心他控告你不守妇道。"
如果被别人知道她去参加联谊……
"你以为现在还是明国啊,还不守妇道呢。"吴宥允白了一眼,手中的扇子摇的更欢了,"我在网上注册了个账号,然后它就会帮你匹配一些适合我们的同龄人进行线下活动。这不挺好的吗,结识多一些的朋友总比你独守空闺好吧。"
麦巴黎瘪瘪嘴,将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一直未表态的时具染身上,但她发现她正处于呆滞状态,好像根本没有听见她们的对话。等一下,这个神情好像似曾相识啊……
"阿染,巴黎的病好了,现在你也得了?我们宿舍是不是有什么坏东西啊!"说着,吴宥允害怕的蜷缩起来,躲在靠垫后面小心翼翼的露出一双眼睛查看。
得到的是麦巴黎和时具染合力的攻击。
闹过一阵之后,三人坐在床上,麦巴黎化身成知心大姐,捏住时具染的手轻轻拍了拍,"有什么心病一定要告诉我们,不要憋在心里,坏了身体就不好了。"
吴宥允拼命点头。
深深看了她们满怀关切的表情后,时具染叹气,决定彻底敞开心扉,"其实……叶禾向我告白了。"
两人洗耳恭听,三秒钟后却--
脸色大变,四肢抽搐,口吐白沫,异口同声道,"你说什么!"
整个一栋楼似乎都震了震。
时具染就知道她们会有那么大反应,但也只能无可奈何的笑了笑。平时老是她来劝她们,想不到这次轮到了她自己。
麦巴黎和吴宥允轻咳的几声,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虽然早就看出来那个家伙对你有意思,可居然会那么快就告白还是有点出乎意料的。"
当事人瞪大眼睛。她们说什么,"早就知道他对她有意思"?她为什么没有感觉?难道真的应了古人说得"恋爱中的人智商都为0"?但,他们又还没有正式开始……
"他怎么对你说的?"
当两个八卦欲十足的女人凑在一起会发生什么化学反应?对,就是让当事人手无缚鸡之力!所以现在时具染只好老老实实交代出来。
本以为删了那条写有地址的短信就没事了的时具染高高兴兴的出了门,却不料在外面等待她的是壮观的景象:十几辆奔驰一字排开,无一例外的站着一名黑衣人。当中突兀的*一辆白色奥迪敞篷车,叶禾单手撑着车尾潇洒地翻了出来,在学校围观的女生面前酷酷的摘下了墨镜,直接来到时具染面前,不问问她的意愿就以公主抱的姿态将她放进了车,扣上安全带后急驰而去。
一路上,时具染都像是失去了语言功能一言不发,反而是叶禾一直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