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傍晚五时许,在等待了将近1个月后,本报记者终于被特批可以进入《如蝉鸣般的夏天》的拍摄现场。记者赶到时正在拍摄一幕水下接吻的戏,从当时的情况可以看出,女主角艾丽思似乎水性不是很好,几次都因为不能在水下憋气而NG。但男主角叶禾非但没有一丝不耐烦的神情,反而还三番五次的细心进行指导。进入后阶段,天王与天后的实力被一一展现出来,NG次数绝对不会超过三次!此外,两人在拍摄间隙频频亲密交谈,看着彼此的目光中充满着爱恋,疑似假戏真做。
报纸旁边还配有一张两人刚刚从水中起来,艾丽思在为叶禾擦拭头发的绝美照片!
《如蝉鸣般的夏天》是叶禾出道以来首次主演的电视剧,主打小清新风,备受媒体关注。早在开拍前两个月,就已经成为粉丝讨论的中心。特别是由名导演,名编剧,名演员组成的超强阵容更是博得了所有报纸杂志的版面。而公司也趁此机会,在适当的时候披露出一些不会对艺人本身造成危害的绯闻,可谓娱乐圈中的惯用手法。
一个是出道仅两年就以不可思议速度攀升的全方位艺人叶禾,另一个则是在前两年以拍摄MV走红、现在正式踏入演艺圈的甜美教主艾丽思,不管从哪方面看两人都出奇的般配。
402宿舍内,不约而同的响起了两声叹息。
多么完美的一对啊,任谁看了都会选择祝福吧,但她只能在心里小小的鄙视这位女主角,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公平。
为什么会这样!一直以来她都相信他是黄金单身汉,并会一辈子陪伴在粉丝心中,他也说过啊,只要粉丝的陪伴就够了。可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如果是和她在一起也无话可说,甚至还会大张旗鼓的拍手叫好。但是!这个女人到底算什么啊,哪一点比的上她了?做作的女人!
忽然,麦巴黎手中的报纸被抢走,惊得她赶忙回头。只见时具染目不转睛的盯着报纸,看完后随手扔在了废纸篓,脸上并没有一丝不高兴的表情。
越是正常就越是不正常!麦巴黎和吴宥允互相对视了一眼,快速冲到时具染身边,紧张的握住她的手,"不要生气啦!你也知道,演艺圈嘛,不就那样,真真假假的谁搞得清!"
"就是啊,也可能是公司故意炒作的,为了让关注度节节攀升!不是平安夜播放第一集吗,所以再不抓紧就没机会了,距离圣诞节也没剩几天了啊!"
看着两人使劲点头、一副严肃的模样,时具染哭笑不得,"你们难道是以为我看到那种东西会生气?"想来想去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你不生气?"都把报纸扔到废纸篓了,还死鸭子嘴硬!麦巴黎翻了个白眼。
"我为什么要生气?就因为是叶禾?"她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了,"那种新闻,谁当真谁白痴。有那么巧的事情吗,戏快杀青了才爆出这种绯闻。就算是真的好了,那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生气?充其量他对我来说就是个朋友,又没有什么其他关系,如果见到他替我带个祝福。"
"可是他……"
"有话回来再说吧,我还有课,先走了。"
说完就拿上书走了,不理会身后两人的大眼瞪小眼。
谁当真谁白痴?难道是说她们就是一对白痴?没良心的丫头,她们是顾及到谁才这样提心吊胆的啊!后知后觉的麦巴黎和吴宥允恨不得一起揍那个家伙一顿!
12月中旬的天气已经很凉了,即使不是很大的风,但只要吹到穿着棉袄的人身上也会变得刺骨不已,跟何况的没有御寒措施、整天屹立在寒冷中的树木呢?本来被浓密好看的树叶包裹着的树枝此刻也变得光秃秃的,看了心情不由变得忧郁起来。
时具染好不容易才抵挡住强烈的寒风走进课堂,本来想借着密集的人群取暖的她看到仅有的几人后,心中的如意算盘落空,认命般的蜷缩在一处角落,将双手藏在袖子中,口罩和绒线帽也不想拿下。
教授是一个中年男子,同样戴着一顶显然已经过时的灰蓝色帽子,看到可怜的学生人数后不由叹了口气,并未多说什么就开始了授课。
时具染在笔记本上一刻不停的记着黑板上的知识点,生怕她会漏掉些什么。这个教授是她最喜欢的老师,他思路清晰,而且常会讲一些书上没有的额外知识,这也就是她为什么会来上这堂可来可不来的课的原因。
砰!
突然,巨大的撞门声吸引了已经少的可怜的学生的注意力,这下连教授都停止讲课看去。
一位穿着浅灰色鹅绒棉袄,长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再加上又戴了一副大墨镜,整个人看上去要多温暖有多温暖。此刻他在教授面前站定,摘下墨镜鞠了一躬,"教授您好,我是金融系一年级生叶禾,对不起今天有点事耽搁了。"
在场的中学生倒吸了口气。哇塞,是好久不来学校、同时又是最近炒的沸沸扬扬的绯闻的叶禾!往常都是在电视上见他,就已经觉得很帅了,想不到今天可以目睹到真人,更帅!有的时候他们都不太敢相信,自己居然和炙手可热的偶像在念同一所大学!
教授当然也听过这个名字无数次,无一例外都是一些女生叽叽喳喳的议论,今天见到真人果真如此。
"嗯,你随便找个地方坐吧。"
女生们赶紧收拾起自己旁边的课桌,希望他可以和自己坐。但他自始自终没有看她们一眼,径直来到时具染旁边的空位,拿下围巾对她露出灿烂的微笑。
一片哗然。
他们本来就是认识的吗,不然叶禾为什么会这样对她笑?一瞬间,女生们的眼光犹如利剑般朝她射来,包涵着各种不公平的情绪。
时具染丧气的垂下头。
课很快就结束了,教授布置了作业就先行离开,剩下的学生们本想近距离和叶禾聊聊天,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就冒出许多保镖,将无关人员"请"了出去。
现在,整个教室里只剩叶禾和时具染两人。
她的内心一定没有比现在还尴尬的时刻,要知道麦巴黎和吴宥允肯定会来找她吃午餐的!到时候看见他的话……
时具染对他灿灿一笑,手忙脚乱的将书统统塞进包,而后逃也似的冲向门口。
但有一个人的反应始终比她快,轻松的抓住了她的手臂。
叶禾一双眼睛似乎是有看穿内心的功能,惹得时具染不由自主的想要逃跑。感觉到她的想法,他的手指又收紧了些。她越想跑,他就握得越紧,周而复始,谁也不愿让步。
她这是在做什么呀……时具染不免为自己小孩子般幼稚的行为感到哭笑不得,"你先放开我,我不走了。"
慢慢的松开,才发现她的手腕上多出了一些浅红色的印子,本想替她揉揉但心中的那股火显然还没有退散,于是他什么都没有做,也没有开口说话,就像一个别扭的孩子。
"你要说什么?"如果她不开口那么他也就不会说话,时具染悟出了这一点,率先问道。
叶禾依旧抿紧嘴唇。以往的玩世不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她从未见过的情绪,"有没有看杂志?"
"嗯,看了。"时具染点头,"如果你想说的是那件事,那你大可不必费心,因为我知道那仅仅是一桩炒作出来的绯闻而已。"
"如果不是炒作呢?"他的声线微微颤抖,"你,会不会担心我移情别恋喜欢上别人?"
时具染一愣。
她从来都是知道他对她的那份不寻常的感情,自从他上次的告白后,两个人就一直对这个话题心照不宣,他也没有强迫她回答过。今天是怎么了?
"不会啊,你是我朋友,你有喜欢的人我也很为你高兴。"她笑着这样回答。
他好像隐约听到了什么破碎的声音。
勉强勾起唇角,他想象以往的态度对她,"好干脆呢,没有一点犹豫。"
她闭起眼睛。
"你,果然从来都是喜欢那小子的对不对?"见她不说话,他的笑容更为灿烂,"我多聪明啊,一眼就可以看出你喜欢的是谁……你只是单纯的把我当朋友对不对?"
时具染轻轻点头。
叶禾忽然凑到她耳边,呼出的气息惹得她微微后退,但他却强硬的将她拉过来,以一种近乎暧昧的神情看着她,"可是怎么办,我并不想和你当朋友。因为我的世界里,男人和女人是不可能成为单纯意义上的'朋友',要不就是'恋人',要不就是'夫妻',要不就是'第三者',再不然……就是'陌生人'。"
"今天你是怎么了?"一点也不像他会说的话。时具染的心中忽然一紧,一种前所未有的怪异感觉弥漫开。
叶禾眯起眼睛,仔细探究她的每一个表情,"很好奇我为什么会这样对不对?一点也不像我对不对?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好了--"
"因为啊,这就是我的真实面目。"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的眼角泛泪,笑的喉咙呛咳,可他依然不停下来,"我好像从来都没有告诉你我的家庭是怎么样的吧?"
时具染如梦初醒,好像的确是他说的那样,认识他几个月来,除了她的名字和从事的工作外,她几乎对她一无所知。而他,好像什么都了解她的样子。
"反正已经告诉你那么多,就不在乎再告诉你一件。"叶禾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啊,其实是被妈妈抛弃的小孩--在我很小的时候,她就头也不回地跟着有钱的大老板跑掉了,无论我怎么哀求她都没有用。原因就是我爸爸太穷了,给不了她想要的富足生活,所以她就这样走掉了!"
"拜托你,不要说了!"她突然意识到接下去说的话可能会给他造成多么严重的伤害,于是急的连忙出声制止他。但,她在他眼中看到了那种不顾一切的痛苦,好像有连带作用一样,她的心忽然也变得痛了起来。
"你知道吗,从那天起,我就发誓,我以后一定要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这样妈妈就会回到我和爸爸的身边了。"他好像哭了,又笑又哭,连说话的声音都被晕染上一层莫名的颤抖,"于是我开始不顾一切的寻找赚钱的机会,我尝试过各种各样的工作,只要有钱都可以。后来我被星探发现,让我瞬间看到了希望,明星不是可以转很多钱吗?然后我就在两年前出了道,赚了好多好多钱……但是,妈妈却死掉了,再也没有机会把她拉回来了。"
她不停的摇头,好像这样做就可以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继续伤害自己。
"其实我早就看穿了女人,这种虚伪的动物。我不相信爱情,要不在这娱乐圈我会一直不谈恋爱?直到我遇见了你,我才又相信了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但是,你不喜欢我不是吗,我为什么还要像傻瓜一样赖着你?"
时具染想要告诉他,不要那么消极,世界上还是有男女之间存在单纯的友情。可是,他已经不给她任何机会,扬长而去。
"平安夜的正式播放派对上,我会当众承认,我在和艾丽思交往。"
离开前,她似乎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CHA 15(2)
越是害怕的东西,来的就越是快,快到让人措手不及,还未想好如何面对,就已经不留一丝云彩的消失了。
看着店门口贴着的"停业告示"四个用黑粗体醒目标记的纸张,她的心中又是一紧,不甘心般的使劲推了推已经被锁的严严实实的大门,最后无力的松开手。
搞什么啊,那天给了她那一通电话,而且只说了四个字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回拨过去也是忙音。不是说想见她么,还要让人担心到什么程度才会开心?!
她一个人落寞的走着,既不想回宿舍也不想就这样漫无目的的乱走,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只好坐进了一家甜品店里,什么都没有点,就那样静静的看着窗外,弄得服务员想上前又不敢上前询问。
行色匆匆的路人。
风貌不再的树木。
有些褪色的斑马线。
但这一切,她都觉得好陌生。
没有他在的地方,哪里都好陌生。
果然,他是毒药吗?第一次吸食只是单纯的为了好玩,后来渐渐的习惯,最终如果一天没有吸食,就会变得比死还难受。想尽办法想要拜托他的纠缠,可是,你已经没有机会了。因为,他已经彻底深入了你的骨髓,并随即变成了你身体的一部分。
她已经不想欺骗自己也欺骗别人了,移情别恋又怎样?谁能够自信的保证自己永远只喜欢一个人?
就算他有预谋又怎样?那根本就是上一代人之间的爱恨情仇,干嘛要让他们背负?她承认她也许是自私的,但就让她自私那么一次吧。
只要他出现,她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扑到他怀里,然后把自己的心意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即使他拒绝,她也不会后悔,因为她做了最想做的事情。
这时,一道清脆的短信提示音打破了她的思绪。
速来「K-POP」
短短一句话来自一个全然陌生的号码,但直觉告诉她,如果不去理会,那她就可能抱憾终身。
短信上写的地址其实她并不怎么了解,只是听过吴宥允说过,它好像是这座城市中唯一的摇滚乐主题餐厅,里面放的歌曲精选自各个国家的摇滚乐,每个月还会不定时进行现场band的live的表演。
她看到在靠窗的位置,一个顽长的身影向她招了招手。她认得那个人,却又有一丝差异,来到他对面的位子坐下。
"是不是在好奇我为什么要找你。"他非常肯定,从她疑惑的眼神中就已经可以大致猜到了。
她点头。
Kris喝了一口茶,淡淡的回答,"牧翌被他外公囚禁了。"偷偷斜睨她,果然不出他所料,刚才还一脸摸不着头脑的表情此刻已经转变成了紧张的不能再紧张的样子,头低着,眼珠在不停转动。
心理学上说,这是人类心慌的表现,但又想努力隐藏,不被别人看出。
"是不是,因为我的关系……"她握着茶杯,双手不自觉的微微颤抖。小说书里不是很多都是这样的吗,因为看不起穷苦的家庭背景所以将其中一方囚禁起来,阻止他们见面。这种情况不会是,真的发生了吧?
仔细想想,校长迄今为止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讨厌她的举止,一直以来都是和蔼可亲的,就连运动会这种重大活动都直接钦点她去参加。按照这样的思路顺下去,不像是因为这种理由才……
"他们家虽然比较富有,但也绝不会是那种势利眼家族。"言下之意就是她说的理由不成立,"他外公会这样做只是单纯的想要改善牧翌和越乐过分僵硬的关系,其实他一直不怎么喜欢他父亲,所以现在更是有理由相信是他父亲在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
"不可能,阿姨不是这种人!"麦巴黎顿时拍案而起,吹胡子瞪眼的看着Kris。阿姨的为人她知道,对任何人都很好,虽然不是那种特别温柔的但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情!怀疑他父亲更是天方夜谭,那可是他的亲生父亲,又怎么会使出这种连幼儿园小朋友都大骂狗血的事情呢?
"我说了,这只是他外公一厢情愿的想法,就算你对我发脾气也没用。"他继续说,"所以他就一厢情愿的将牧翌锁在房间里一步都不让他踏出,没收他的手机,拔掉他的网线,派人24小时都守在他身边,吃喝全部都有人送到他房间……所以,这件事情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要再自作多情了。"
一句话,让她语塞,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掩饰此刻心中的尴尬,只好恶狠狠的瞪他。
"我只是来替他传话的,他让我告诉你,不用担心他的处境,也不要没头没脑的就想潜入他家去美救英雄。"撂下这句话后就起身离去。当然,最后一句话是他加的,以她的个性老老实实是根本不可能的。
"……"该说他很了解她么,他怎么知道她的想法,又没有见过面。
忽然,麦巴黎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般,冲着还未远去的Kris大吼,"喂,他们家你可以进去?"那顺便也把她带进去好不好?
他的背影好像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回答了些东西,但摇滚乐太吵,她根本没有听见她在说什么时她就已经彻底离开了。
干嘛要约在这种地方,就不能约个稍微安静的地点?没有听到任何东西却有一堆摇滚乐在耳边回响,生气的麦巴黎使劲踹了一下无辜的椅子,而后怒气冲天的扬长而去。
真是恼人的一天!
这下总算没有地方可去,只能乖乖回宿舍,麦巴黎推开门,看到的却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见到有人来,那女生对她鞠了一躬,被她捋在而后长长的直发也也因此散落了下来,"你好,我叫牧霜霁,请多指教。"
阴暗的口吻,散落的黑色直发,再搭配上她伸出的一只骨瘦如柴、却白的过分的手,让她不由自主联想到午夜凶铃中从电视机屏幕里爬出了女鬼贞子,连礼貌的握手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你、你好,我叫麦巴黎,很高兴认识你……"高兴个大头鬼啊,她都快哭出来了!
她好像是想露出友好的笑容,可配上她那张脸总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咦,巴黎霜霁,你们已经认识了啊。"吴宥允的声音让麦巴黎别提有多开心了,赶忙松开牧霜霁的手走到她旁边。
后面紧随而来的时具染眼睛上挂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有气无力的开口介绍,"牧霜霁,转校生,被安排住在我们宿舍。"
宿舍本来就是四人居一室,先前都是她们三人住一起倒也没感觉什么不妥,现在来了转校生理所应当就先考虑了她们也在情理之中。只是--
她绝对不要和这个人睡上下铺!她身上所散发的阴郁气息实在是太可怕了,一想到那种无谓的可能性就感到不寒而栗!想到这,麦巴黎赶忙把自己的东西和时具染的东西移形换位,让自己和吴宥允睡,而她就和转校生一起睡。反正她又不怕鬼!
"我想先去洗澡,可以吗?"牧霜霁举起手,小声的问。
"当然可以,从今天开始这里也是你的房间了,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大大咧咧的吴宥允挥挥手,笑眯眯的把她送进了浴室。
直到水声传出,麦巴黎才紧张的将其他两人拉过来,一脸慌张的表情,"你们有没有觉得牧霜霁有点……诡异加恐怖?"
"人家不就稍微瘦了一点,发型稍微贞子的一点,笑容稍微僵硬了一点,至于把人家说成那样吗?"时具染哭笑不得,她由衷的佩服去麦巴黎那无边无际的想象力来,"对了,说正事,还是没有牧翌的消息么?"
谈到这儿,麦巴黎也变得严肃起来,"其实,我刚刚去见Kris了。"
然后,她将刚才在Kris那里所了解到的事情全部和盘托出,以至于宿舍内一阵沉默。
"听你的口气,你是决定和他告白了?"
"那也得见得到啊。"麦巴黎对此十分无奈。
"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你们有没有洗发露?"忽然,从背后传出非常小的声音,差点把三人的胆子都吓破。
待时具染将洗发露交给她,只见牧霜霁再一次露出那种似曾相识的笑容,转而回到了浴室。
"我现在有点同意巴黎了。"被笑容震慑到的时具染不停的搓着双臂,眼神下意识的瞟了瞟浴室的方向。
吴宥允却依旧气定神闲,翘着二郎腿随意的翻看着杂志,"你们都过分关注外表了,其实这都不是重点。重点就在于--她姓'牧'哟!"
"哪有怎样?"话一说出口麦巴黎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即使是这样她依旧在嘴硬,"世界上姓这个的多了去了,不可能代表什么。"而且她从来没听他说过他还有亲戚。
"真有自信,我劝你还是好好确认一下,免得失去唯一的联系。"
"小允子说得有理,反正你又没损失。"
她稍微考虑了几秒钟,觉得她们言之有理。但是,麦巴黎总感觉牧霜霁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不祥的气息,何谈主动搭讪?
还是算了吧,反正她已经看开了。有缘分的话即使隔得再远也能走到一起,没缘分的话靠的再进最终还是会分开,有缘无份的话……
那是代表先甘后苦么?
吴宥允的甜蜜手机铃声有些突兀的响了起来,机主也正带着甜蜜的笑容讲着情话,就算不看也知道是李辰打来的。
忽然,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的表情变得僵硬起来,笑容慢慢凝固,手机也滑落在地。
整个人就好像是被闷头打了一棍似的。
半响,吴宥允顿时撒腿跑了出去,速度之快令其他两人还怔在原地。
"出了,什么事情么?"刚刚洗完澡的牧霜霁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有些疑惑的看着呆愣着的麦巴黎和时具染。
还有那只被遗忘的手机。
CHA 15(3)
"麻烦跟上前面那辆出租车!"
麦巴黎、时具染和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牧霜霁一起坐上了随手拦截下来的出租车里,焦急不已的对着司机大叔指手画脚。
司机大叔从反光镜里瞥了一眼行为举止略为有些诡异的三人,但还是按她们的话去做了,毕竟这三个女孩子看上去不像是那种电视剧里的抢劫犯。
除了牧霜霁,另两人的手心里全在冒汗,脚也不安的颤抖着,时不时催促着车速已经到达临界点的司机大叔。
"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大家都在碰了那个手机后变得不正常起来?问她们也不回答,只是一味的拽着她跑。
麦巴黎和时具染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回想起刚才的那一通"午后凶铃"。
看着吴宥允跌跌撞撞跑出去的背影,麦巴黎忽然注意到她的手机还留在这里,里面好像还在传出声响。
抱着试探想法的麦巴黎小心翼翼的接起电话,旁边的时具染赶忙凑过来,"喂,您好。"
"谢天谢地您终于回来了,请您先冷静好么?"听得出电话那人有些安心,但这让两人更为疑惑,"我知道您一定会非常担心,医务人员正在对李先生进行全力抢救,我相信他一定会没事的......"
李先生?抢救?难道.....是李辰他出了什么事?!
意识到可能发生的情况,两人连忙挂断电话,将牧霜霁也一起拖了出去,趁着吴宥允还未走远追了上去。
医院。
她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脚步凌乱的推开门,看得出她还是极力在控制,拼命咬住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不可以,他又没死,哭什么哭!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在还没有见到他之前就已经懦弱了下来!
医院内到处充斥着刺鼻的消毒药水味,病人们抱怨这疼那疼时的哀叫声,电子屏幕上显示的病人信息,但这一切都统统于她无关。
她只是一味的往最深处跑着,就连有好心医生关切的寻味都充耳不闻。
这时,迎面走来一位年轻男子,眉头紧皱,将她硬生生拦了下来,"你就是刚才和我通电话的那位小姐吗?"
她点点头,拭去了脸上的泪渍。
得到了她的答案,男子好像一下子变得踌躇不安起来,小心翼翼的斟酌着每个措辞,"那个,是这样的,我是把李先生送过来的目击者。刚才我看到医生出来了……"
"结果怎么样,手术很成功对不对,他还好好的是不是?!"就像握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紧紧握着男子的手,两人的手心都已经湿透了。
男子沉痛的闭上眼睛,"对不起,我如果再早一点送过来就好了。"
顿时,她的世界犹如被人掷下了一枚原子弹!
"你说什么?"她咬着牙,狠狠地揪住了男子的衣领,"你的意思是他死了吗?李辰他死了吗?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要亲自去确认!"
站在医院大门处,麦巴黎难以置信的捂住嘴,惊恐占据了她整个人;时具染微微后退一步,虽然听不太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但从两人的神情中已经能够隐约感觉到事情的结果。
怎么会怎样,刚才还在和她通电话,为什么转眼就已经死了呢?
她推开他,径直向急救室走去。
一路上,有许多人撞到她,亦或责怪她不看路亦或说着抱歉,但她就像没有知觉一样走着,步履蹒跚的走着。此刻她什么都不想,只是拼命祈祷着躺在里面的人表示他。
不是那个她所真爱的人。
她也知道这个想法很自私,如果躺在里面的人真的不是他的话,就代表那个人是别人的男朋友或者丈夫。可到了关键时刻就自私的,那才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类啊。
急救室内,几名护士在做着最后的收尾工作,面无表情的模样似乎他们只是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般。
待众人散去,她这才看清原来中间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被白色的布覆盖,从脚到身体到脸全部被覆盖。他就像是一个被世人所遗忘的玩偶,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只有他一个人。但他好像也不会感觉到孤独了,永远不会再感觉到孤独了。
她走到他旁边,此时护士已经全部离开,伸手想去解开那一层薄薄的布,却在最后时刻又惧怕般的退缩了。
重复了几次后,半响,她突然蹲下身,紧紧的抱住自己,放声大哭。
"你这个大骗子,全世界最大的大骗子!混蛋,人渣,坏人!不是说好要照顾我一辈子的吗?不是说我脾气性格很烂,除了你没人会要我的吗?不是说别的男人都会移情别恋只有你会永远喜欢我一个人吗?可是,为什么现在你却死掉了?那些承诺统统都不作数了吗?为什么!我要你马上起来回答我啊!"
她是哭的那样伤心,哭的那样泣不成声,哭的那样撕心裂肺。她使劲的摇晃着那个人的身体,大声的提出质问,好像那个人不回答她就永远不停下来。
"真是个大傻瓜。"
她愣了一秒钟,随即继续剧烈摇晃那个人。
已经开始产生幻觉了么,为什么刚才能够听见他的声音?
这时,她感到从身后直挺挺地冲进来一个人,脸上同样带着哭过留下的痕迹。她指着吴宥允就破口大?起来,"要死啊你,干嘛抱着别人的老公哭!李俊!你竟然敢在外面乱搞?"
突如其来的喊声让她又愣住了,她只看到一个中年妇女带着一个小孩趴在那个人身上,红肿着双眼,跟着随之而来的医护人员一起走了出去。
不可以,不可以!她想追出去,却被一只手抓住了。
"笨蛋啊你!"那只手用力敲了敲她的脑袋。
她抬头,愣愣地看着那个说话的人,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先出去吧,我知道你有很多为什么要问我,可是我们不是也有一堆人嘛。"他顺势牵住她,故作严肃的说。
真的是他吗?他没有死对不对?
门口,时具染像是看到了死而复生的人般面色难看的戳了戳麦巴黎,后者后知后觉的看去,而后也露出了非常惊恐的表情。
"你、你不是死了吗?"
"你……怎么还活着?"
同样的话语从不同的人口中问出,麦巴黎和时具染咽了一口口水,对视了一眼,似乎是想寻求对方的帮助。
他着实无奈,"很不好意思让你们失望了,我还活生生的站在你们面前和你们说话。不过小允,你到底都听到了些什么啊?"
为什么他李辰,一个好端端的大活人,只不过是轻微和别的车辆发生了碰撞,就被别人当作死人了?这中间的误会未免也太大了吧。
"她是接到电话,说你出了交通事故才赶来的。"牧霜霁指了指吴宥允,"而她们是听了被留下的手机里说的话才来到这里,我是被她们拽过来的。"同时指了指尴尬不已的麦巴黎和时具染。
有必要解释的那么详细吗!两人合伙瞪了多管闲事的牧霜霁一眼,然后别扭的看向李辰,"别误会了,我们是担心小允子一时接受不了突如其来的打击才好会来,根本和你没有一点关系。"
"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伤心,拍手叫好也说不定。"嘴硬的时具染还不忘加上一句。
李辰当然知道她们是刀子嘴豆腐心,笑了笑,然后将目光对准一旁显然还未反应过来的吴宥允。
她只是一味的看着他,现在看起来,除了头上被纱布裹了几层之外好像并无大碍,但也说不准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啊。
"事情的经过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你会好好的站在这里!
"我本来以为你们知道的。"既然不知道,那他就好好的解释一下。
原来李辰是去拜访客户回来的路上遭遇了车祸,而死者李俊就是他的客户。谈完事情后李俊理所当然的驾车送李辰回去,可谁料想一辆大卡车突然闯了红灯,?车不及的李俊就撞了上去。事后两人都昏迷了,目击者应该就是刚才那个打电话给吴宥允的,只不过因为搞错了手机才会弄出那么多乌龙的事。
听完这件事,吴宥允才反应过来,情绪一下子失控,扑在他怀里大哭,"幸好你没事,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幸好你没事,不然我们要被烦死了。"时具染掏了掏耳朵以示不满,也就这时候她能够肆无忌惮的开玩笑。
被子虚乌有的事情闹了一下午,所有人都感觉有些疲惫,本来还提议去看场电影的吴宥允却被全票否决,以至于不甘心的被其他三人拖进了出租车。
只要你没事,那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了。
CHA 15(4)
每每到了12月时,女生们都会开始在闲暇之余憧憬,期待那一天,会有她心仪的男生对她发出约会的邀请。
因为--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平安夜!
虽然寒冷的感觉有增无减,但学生们心中却是一片暖意,围巾下的笑容也越发灿烂。
显然现在已经过了用餐时间,偌大的食堂不见几个人影。打菜的阿姨虎视眈眈地盯着不远处的一桌,似乎要把眼珠都瞪出来,握着的饭勺都有夭折的危险。
那一桌的四人继续谈笑风生,对于打菜阿姨的威胁置若罔闻。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麦巴黎三人发现其实牧霜霁也不是难相处的人,性格也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阴暗。所以一致决定不再排斥她,以前的三人组也变成了现在的四人组。
"今天你们都有安排了?"吴宥允一边夹起对面人盘子里仅剩的狮子头入口,一边露出阳光的微笑。
被莫名其妙夺去最后粮食的麦巴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进入别人的口,而后哀怨的吃着白饭,说话的语气也不自觉变得刻薄起来,"反正我是没有,要不你和李辰好心带上我一起去过圣诞?"
"我才不要带你这个电灯泡!"吴宥允叹了一口气,"你们说这个学校无不无聊,竟然也不办个圣诞舞会之类的活动,这和小说里写的不符合啊!"
"拜托,小说里写的是高中好不好!再说了那是小说,现实生活中哪有那么多时间去办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啊。"麦巴黎继续打击,"如果真有舞会你可能抛弃和心爱人的约会吗?不可能吧,那就别抱怨了,专心吃饭。"
她是故意的,吃不到葡萄就拼命说它酸!时具染有种预感,在麦巴黎没有找到一同度过今天的伴侣前,包括她这是内都有可以遭受到一场腥风血雨。可偏偏制裁者却无法出现……
"我、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牧霜霁起身擦拭了嘴,顺便将吃完的盘子递给依旧等着一旁不能下班的打菜阿姨,后者气势汹汹的抢过。
什么时候她结巴的毛病才会康复!三人扶额,看了眼打菜阿姨,统统起身走了出去。
"小允子和李辰过,阿染和叶禾过,看上去上次那个人会和霜霁过……难道只有我一个人留在宿舍吗?简直比莎士比亚还要悲剧!"麦巴黎掐指一算,最终哭丧着脸,无精打采的垂下肩膀。
像是被触到的某根神经般,时具染突然浑身一颤!在旁边激烈交谈的两人一点也没注意到。
叶禾……
"平安夜的播放派对上,我会当众承认,我在和艾丽思交往。"
恐怕,他一辈子都不想再和她说话了吧。
"你可以和你那个比神还完美的洛凛枫学长过呀,他人那么好,我想他一定不会拒绝的!"吴宥允故意用极其夸张的语调、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说着,身旁的麦巴黎看上去比刚才还要失落。
洛凛枫已经连续三天没有来上学了。
三天前,她去上烹饪社的课,却注意到老师从洛凛枫变成了他同班同学,从他口中得知洛凛枫是因为有事才让他代替授课。
只是,这都三天了,事情还没有办完么?
"哦,他好像三天都没有来学校了对不对?所以你才会整天愁眉苦脸的。"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了一把紫檀扇,轻轻摇起来。在这寒风凛冽的天气里还在使用扇子,不知道吴宥允会不会当选今年鹿港大学十件奇人异事榜首,"我还以为你是在想念牧翌,原来是另有所思啊,小心这样脚踏两条船会遭报应哟。"
"不劳您费心,快回宿舍去把自己打扮成千年妖怪赴约吧!"麦巴黎咬紧牙根恶狠狠的看着她,无可奈何此时林荫道上又有许多人正在聊天,所以一定要维持住应有的礼仪才行。此时麦巴黎嘴边的弧度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被瞪的人无聊的瘪瘪嘴,哼着不成调的歌曲走了。
一回头,时具染却也不见了,简直比牧霜霁还牧霜霁!
"巴黎,我有东西要给你。"本应走远的人却又折了回来,在麦巴黎耳边轻轻唤了一声。只是这轻轻的一声,威力却足以媲美原子弹,差点将她的七魂六魄统统吓跑。
定了定神,她这才看清楚原来牧霜霁的手中拿着一张小纸条。麦巴黎突然感觉到了一些不寻常,颤抖着双手,将它一点点打开。
不不!她根本就不用打开了!麦巴黎只看到了两个字,却看得她眼眶湿润,捂住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落款处写的不是别人的名字,正是牧翌!
"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你和他有一样的姓氏?为什么你和他有着类似的目光?为什么你能帮他传达他的意思?这一切不可能只是巧合而已!麦巴黎猛然抬头,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紧盯牧霜霁不放。
她却只是一笑,不同于以往麦巴黎熟知的有些惊悚的笑容,这个笑容包涵的意思更多,里面最多的,还是像狐狸一样的狡黠。
"他交给我的工作都已经顺利完成了,要不要按照上面说的做就看你自己咯。"拍了拍麦巴黎的肩膀,突然严肃起来,"话虽这样说,但……不要让他的希望落空。"
他……
这一刻,她终于豁然开朗!其实,答案非常简单啊,她为什么那么笨呢!
传信者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远,似乎还对着身后的人比出一个加油的手势。
嗯,我知道了,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离晚上还有很长的时间,麦巴黎决定去给他挑一份圣诞礼物,毕竟好久不见,而且她又准备趁此机会告白,多留一手总是万无一失的。
为了迎接圣诞节的到来,道路两旁的树木早已被装扮一新,上面挂着许许多多的铃铛和小星星,一到晚上,安装着的LED光圈还会被点亮,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要说这座城市中,年轻人最喜欢的习惯,必然是在12点的那一刻,在鹿港大道特别设立的场景里,和相爱的人许下承诺,并甜蜜的亲吻。
精品店中,已有许多情侣来挑选给对方的礼物,明明是两个人一起来的却约定好各买各的,并且在12点之前一定不许偷看,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满足而幸福快乐的笑容。
其实礼物只是一个幌子,最重要的还是两个人在一起,幸福的拉着手一起度过。
她看到了一个深蓝色的耳钉。
轻轻将它拿起,仔细端详。在灯光的折射下,它竟然放射出令人有些睁不开眼的五彩光芒,即拥有蓝色的忧郁,又有着代表年轻的张扬,麦巴黎的嘴角勾出一抹好看的弧线。
她走到收银处,将耳钉交给收银员,"麻烦帮我包起来。"
"小姐眼光真好,这是昨天才到的新品。"负责包装的小姐笑眯眯的,看着麦巴黎的眼神中有一丝羡慕,"你男朋友一定会喜欢的,因为是小姐专门为他挑选的。唉,什么时候我挑的礼物有人会愿意收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