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麦巴黎赶忙抓住他的手,听着他激动的口气生怕他做傻事,另一只手则按下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传来闵郁斯有些高兴的声音,"巴黎,有事吗?"
"嗯!而且是关乎人命的事!虽然非常突兀但能不能借给我250万?"麦巴黎不忘补上一句,"真的非常重要,拜托了郁斯!"
那头沉默了几秒。闵郁斯觉得这句话似乎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过,所以他还是没有拒绝麦巴黎,"嗯,我知道了,账号多少?"
余温虽然一直说不用了,可麦巴黎还是逼着他说出了账号号码,闵郁斯应了一声后挂断了电话。
"真的不用麻烦了……"余温皱眉。
"既然我知道了这个闲事我就管定了!"麦巴黎斩钉截铁。
这时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麦巴黎奇怪的看着刚刚才通过电话的闵郁斯又出现在屏幕上,不解的接起来,"郁斯,出了什么事?"
"巴黎,能不能告诉我,是什么人要用到这笔钱?"闵郁斯握紧手中写有账号的便签纸,微微咬牙。
看了一眼余温,麦巴黎不好意思的侧过身,声音变得更加轻,"我的一个朋友他们家遇到一些困难,我想帮帮他。怎么了?你放心钱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闵郁斯已经挂断了电话。
朋友……吗?看着左右手的便签条,上面的数字分毫不差、全部都一样,闵郁斯的怒火攀升至顶点,拨通了电话,"是银行吗?我想查一下一个账号开户者的名字。"
傍晚,最后的夕阳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天际,月亮升了上来,为天空增添了一分说不出的孤寂。
余温将喝完的可乐罐随手扔在地上,踩扁,扬长而去,已经不见麦巴黎的踪影。
却有一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余温看着来者,不屑的笑了笑,打着哈哈,"好久不见了啊。"
"我说过,不要碰她。"那人显然没有和他叙旧的意思,微微低沉的声音像是在给出某种警告,"Kris告诉过我,你也碰过她的朋友,最好识相一点,闵郁斯不是傻瓜。"
"哈,这我当然知道,但……就算他知道了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又不是同一条道上的人。"余温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压了压帽子,"既然你没有叙旧的打算,那我先走了,后会有期!"
余温消失在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色中。
看着手中的白色运动鞋,他陷入了沉思。
CHA 08(1)
再好的东西,都有失去的一天
再深的记忆,都有淡忘的一天
再爱的人,也有远走的一天
再美的梦,也有苏醒的一天
该放弃的绝不挽留,该珍惜的绝不放手
CHA◎08
印有"热烈庆祝鹿港大学第58届校庆会开幕"的红底白字横幅在校园中随处可见,迎风飘荡。
与此同时,因为校长放出消息,宣称学校中最大的股东今天也会坐镇,也引发了各路媒体的兴趣,纷纷排出了他们的王牌记者前来。因为这个股东,一向是以"神龙见首不见尾"著称,建校之初只有二十岁出头的他/她,本应出席参加奠基仪式,却只派出了一位他/她的手下,并从未在公开场合露过面。
"距离鹿港大学校庆开幕还有20分钟,学校的股东也一一出现,但都是熟面孔,就让我们一起期待那位神秘人物吧。以上是鹿港电视台为您发回的报导……"
"我是娱乐八一八的外景主持小乐!现在我身处的是鹿港大学内,看到我身边聚集了那么多人没有?全部都是为了迎接那位"史上最神秘的股东"!据小乐我所知啊,这位神秘的股东会是男性哟,而且很大可能是GAY!那么就先到这里,小乐会在第一时间为你们送上最新鲜的咨询!"
"这位神秘人物的数据如下:姓名不详,性别不详,年龄猜测大约在40岁出头,目前只知道他/她在经营着一家世界500强的公司,还有投资了许多学校,只不过鹿港大学投资的数目最大。半岛电视台将持续追踪报导……"
……
各路记者凑在镜头前,口水四溅的行径表面他们非常有信心能抢到这次的第一手新闻,电视台的高管们也抛下了矜持,一个接一个的电话催促。
"就连卡塔尔的半岛电视台都出动了,这个股东到底什么来头?"
鹿港大学专供演出的大舞台的准备室内,时具染看着外面人满为患的状况,叹了口气询问在一旁化妆的麦巴黎以及吴宥允。
吴宥允正在自己勾勒出最后的眉形,透过镜子无所谓的耸耸肩,"谁知道呢,反正不管我们的事,我也对那个什么神秘的股东没兴趣。被媒体吹得神乎其神的,其实也只不过是个人到中年的大妈或大叔而已。"
"绝对赞同小允子的看法!啊,痛痛痛……"麦巴黎则是由志愿者为她打理头发,由于是要盘发的缘故所以夹了不少细小的发卡,刺得她连连喊痛。
时具染看了眼墙上的时钟,14:50,她们还有一个小时出场。说好听些是压轴,实际就是把所有的压力都给予他们,要是砸了口碑也会随之大打折扣。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也令她们忐忑不安--关于她们到底需要承担起多么重要的戏份!暂且不说她和麦巴黎,就拿吴宥允来看,刚刚拆下石膏就被校长强拉硬拽上了阵,虽然有一百万分的不痛快可还是选择顾及学校的颜面硬着头皮献丑,这需要多么强大的勇气啊!
"你们都邀请了谁来参加啊?"既然那个神秘的股东勾不起三人的兴趣,化妆师笑眯眯的跳起话题,总觉得该聊些什么。
不料被问到的吴宥允立刻红了脸,低下头装作紧张的整理发型。一旁的麦巴黎时具染同化妆师一起笑开了,不厚道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瞧你这样子,谁不知道是郁斯要来啊!瞒了也没意义。"
"那、那你们呢?"不甘心只有她一个人成为被嘲笑的对象,吴宥允大声的反问其余两人,她们马上从哈哈大笑变成了噎住了的表情,吴宥允非常满意的看着现状,继续勾勒着眉形。
化妆师同样了然于心的笑了笑,拿起一盒新的胭脂往时具染脸上轻轻拍打,正好遮住了那一抹奇特的红晕。
相比其他两人的羞涩,麦巴黎此时只是想把时间倒退三十几个小时,牧翌没有请她看电影,她也就不会嘴贱的邀请他来参加了,更不会有了一见到他就尴尬的要死的感觉了!
"好了,我的工作完成了哟,还要去帮表演系的同学化妆,你们就在这里休息吧。"化妆师将工具等全部收进一个工具箱内,调皮的眨了眨眼,随后哼着小调走了出去。
「如果你遗忘了我,宁可从来没有认识过…….」时具染的手机铃声依然是属于叶禾的,只不过从出道曲换成了他们合作过的曲目,忽略另外两个人不怀好意的笑容,她泰然自若的接起来。
电话那头的背景非常嘈杂,以至于需要很细心才能分别出余温的声音,"小染是我,不好意思哦我还有些事处理,可能会晚点到……"
"没关系,你忙吧,记得来就好。"时具染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笑着挂断了电话,不出所料的撞上了两双被八卦欲充斥的眼睛。
吴宥允翘起二郎腿,双手抱胸,看似不经意的瞟了一眼时具染的手机,"用的是人家叶禾的铃声,通话却是和余温通,你劈腿会不会劈的太明目张胆了一点?"
话音刚落,麦巴黎就像是商量好一样,笑呵呵的开口,"你这样说就有失偏颇了。本宫前几日方才瞧见她和人余温聊的极其愉快,想来也是意料之中的,若是再配合着同系,那对你们来说必然是极好的。"
"说人话!"上个星期在吴宥允疯狂看韩剧的时候,这厮就一直霸占着计算机在研究什么宫斗剧,说话也学着那些个人了,时具染无言以对。
"其实余温不错,可以考虑做男朋友。"语言模式瞬间切换回现代,麦巴黎腼腆的捂嘴偷笑,就差一块用来遮羞的红手绢了!
时具染忍无可忍,并且无须再忍!她终于像一头发狂的狮子般喷火怒吼,"打通电话就劈腿了?那我给你们打电话也是劈腿?况且老娘还一枝花,黄花大闺女怎么就谈恋爱了!还有,不要天天有事没事就把叶禾和余温放在一起做比较,他们两个根本没有可比性好吗!下次再让我听到,我就……"
一向不知道该如何威胁人,也不知道有什么资本可以去威胁人的时具染,终于在长篇大论后戛然而止进入思考环节,也令饱受折磨的麦巴黎和吴宥允能够"真正"休息一会。
"我怎么在过道里就听见有人在议论我啊?"有一人分别搭上了三人的肩膀,大惊之余不忘回头看,只见一位戴着棒球帽的男子笑嘻嘻的看着她们,伸手捏了捏呆滞的时具染。
看清来者后,麦巴黎用力捶了一下叶禾的胸口,疼痛感使他跌向右边,等候多时的吴宥允再接再厉送了一拳,最后的时具染阴笑着使出了一记杀伤力极大的左勾拳,叶禾直接三振出局!
"你怎么来了?"时具染疑惑的看着他,不记得她有喊这位大忙人啊。
"真不够意思。你的第一次芭蕾舞我怎么能不来呢!"叶禾一副伤心的表情,换来的只是三人的一阵嫌弃。
这时,震耳欲聋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就像粉丝遇到了自己心爱的明星般不管不顾地大喊着。三人意识到了什么一样,拽着叶禾就冲了出去。
"这里是鹿港电视台,广众朋友们我们依然为您带来第一手的咨询!现在是下午的14:59分,我们看到鹿港大学的校门口停满了加长版的劳斯莱斯,非常可能那位神秘的股东就坐在某一辆车内,让我们一起拭目以待!"
三人拖着叶禾使劲向前挤,虽然嘴上说不怎么期待,可强烈的好奇心已经出卖了她们。此时身旁的人又是一阵激烈的喊声,人群越发变得拥挤,属于就算自己不走人群也会推着走的那种情况。
越来越大的声音也使她们的好奇心越来越膨胀,冒着发型可能毁于一旦的可能性,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挤到了人群的最前端!
眼前出现了许多黑衣人,他们为另一名身穿黑色服装的人开道。三人包括叶禾在内,全部都是一脸震惊的表情,嘴巴也足够塞下应该鸡蛋!
那是一位极具气场的女性。
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的年龄,一席黑色的连衣裙将她姣好的身材衬托的淋漓尽致,妆容也十分艳丽,猩红色的唇膏犹如一朵危险的*花,实在是和她那一脸和蔼可亲的姿态相差甚远。头上戴着一顶英国贵族的浅灰色礼帽,眼尖者更是发现她手提的包包是由著名意大利设计师亲手设计,全世界限量500款,每一款售价高达七位数!大红色的高跟鞋应和着唇膏放射出璀璨的光芒!此时她正像是个从未见过世面般的小孩子一样,兴高采烈的挥手致意,全然看不出是一位成功女性。
她没有按照校长的指引去往大礼堂,只是挥手命人在林荫道中央搭建了一处高台,所有人纷纷快速让出一条路,动作前所未有的利落。几分钟后她登上了几米的高台,接过黑衣人递过的话筒,开始了与众不同的致辞,"Hello大家好,我就是那位大家口中的'史上最神秘的股东'!首先请允许我做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我叫越乐,顾名思义就是我爸爸姓越我妈妈姓乐,我也并没有众人说得那样神秘!废话就不多说了,就让我们一起享受校庆会的魅力吧!"
她又走下高台,对着在场的所有人深鞠一躬,随后在大家的目光中走向演出场所。媒体记者也像是刚刚回过神一样,匆匆忙忙跟了上去。
待其他人全部退去,只剩麦巴黎四人还留在原地,看着彼此发出一声质疑,"她就是股东?!"
在他们的印象中,股东不都是整天正襟危坐,商量着学校的财政支出或是其他严肃的问题,不会笑就是他们的表情,以至于在他们额头上总有着两道深浅不一的皱纹,不论男女。
可是,他们的股东却是一副慈祥的不能再慈祥的笑容,如果不是那一身得体的装扮的话也只会联系到是新来的实习老师吧!根本不会想到她那平滑的没有一丝凹凸感的脸会是持有最大股份、天天需要操心学校情况的股东!
鹿港大学,会不会太奇葩了一点?
CHA 08(2)
所谓的"需要最优秀的人来代替"真的只是这样?!
三天前校长说的话还在三人耳边回荡,两天前还在担心会给学校墨黑而拼命练习,昨天还在纠结她们承担的角色分量有多少,就连刚才化完妆还在弯腰压腿……
如果知道只是和另一个人站在四个角落一动不动的拉着幕布,不需要做其他动作的话,为什么她们还要像白痴一样乖乖听校长的话!
此刻她们身处舞台上,当中是一群翩翩起舞的舞蹈系同学,背景音乐是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男生轻而易举的托起女生,旋转。舞台四周不起眼的角落里,四个女生穿着和舞蹈演员相同的服装,拉着布景的四个角,脸上维持着美好的笑容,可心底不知道骂了校长几百遍了。
一曲终了,学生们纷纷鞠躬致意,台下的观众也站起身鼓掌。
"我想爆粗口可以吗!"一进化妆室,麦巴黎就毫无形象可言的坐在椅子上,脱掉脚上的芭蕾舞鞋,一脸怒气的对着其他两人说道。
"到了宿舍你再爆吧。"时具染看着化妆室内站满了学生,觉得会有损形象,善解人意的递了一罐可乐给麦巴黎。
麦巴黎当即一口气喝掉,最后连打了十几个嗝后才算把气全都出完。
"快去换衣服,省的待会变态老头催。"自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后,吴宥允就把称呼改成了"变态老头",以表示对他的鄙视。
两人点点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衣服走进了更衣室。
所有演出表演完后,就进入到了社团比拼赛,各种社团使出浑身解数来博得眼球。而像时具染这种没入社团的人就充当起"女仆服务员"的职务,专门为口渴的人端茶递水,由于麦巴黎只入了应该烹饪社并且现在社长洛凛枫手骨折,不能参加比拼,所以麦巴黎和所有人吴宥允一样成为了那个"女仆"。
挂上笑脸,游走在成群的队伍中间,和蔼可亲的给予每个饮料,就像是个空中小姐般迎合着客人们的需求。
"这里要杯咖啡!"
"双色球,巧克力和蓝莓的,麻烦啦!"
"快一定好不好,马上就轮到我了,那个占仆的女生很准的!"
……
虽然有很多的"女仆",但毕竟每个人都没有三头六臂,不可能马上供应那么多人的需求,所以现在麦巴黎快要虚脱了,而且饮料不够了,必须从仓库中拿一些才行。
她搬来一个看上去比较结实的瓦楞纸箱,踩上去,举高手臂努力够着最里层的橙汁,可每次总是差一点点。麦巴黎选择踮起脚尖,提升高度,却忘记瓦楞纸终究是纸,承受不了人类的重量,于是麦巴黎摇摇晃晃了一阵最后还是一屁股跌在了水泥地上。
好痛……
她揉着疼痛的地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准备再试一次。
有一个人比她更迅速,在十秒钟内就把箱子拿了下来,抱在手中。麦巴黎看清了,是牧翌一脸得意的挑着眉。
"你什么时候来的?"问他的同时顺便把箱子接过来,牧翌也没有谦让,直接交给了麦巴黎,后果就是麦巴黎的手臂快要步洛凛枫的后尘了。牧翌也乐的轻松,双手插在口袋中先行走了出去。
麦巴黎只好使劲抱在怀里,急忙跟上他,顺便诅咒牧翌沐绅士情怀。不过算了,反正他一直都是这样。
"一开始就来了,只不过一直没去打扰你。"牧翌笑的很是灿烂,并凑到麦巴黎的耳边,"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邀请我看的不是芭蕾舞,而是给我上了一堂……'如何做好布景'的课。"
?啷!刚刚维持好的笑容被击的粉碎,麦巴黎为了不让自己的情绪受到太大影响,不动神色的狠狠用右脚踢了一下牧翌,随后自顾自的离开了,从能跳这一点来说心情明显恢复了很多。
牧翌只能自怨自艾的看着她的背影,一边揉着自己的左腿,一边还得向路过的学生抱以微笑,最后还是追上了麦巴黎。
此时,麦巴黎又开始了繁忙的无偿工作,和吴宥允一起,时具染则坐在椅子上休息,一旁是给他递水的余温。
不禁麦巴黎和吴宥允看到了余温,牧翌显然也看到他的存在,笑容一下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皱起眉头,一脸说不清的表情。
麦巴黎交代了吴宥允几句,自己跑到了他们面前,使劲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嗨,余温!"
"你好啊,麦巴黎女仆!"他笑嘻嘻的打量着她,指了指自己的肩膀,"你主人我现在肩膀发酸,作为女仆应该怎么做呢?"
时具染捂着嘴偷笑,麦巴黎也在笑,却装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连说话的声音都被刻意处理成娃娃音,"主人肩膀酸,女仆当然应该替主人按摩了!"
说罢三人笑做一团。
牧翌跨出一步,却被一个人揽住,定睛一看似乎有些眼熟的样子。
"我们谈谈。"那人用极其严肃的表情看着牧翌,模样点点头,看了一眼依旧在笑的三人,跟着他走进了刚刚和麦巴黎一起搬东西的仓库。
"我不喜欢说废话,你认识余温。"不是疑问,而是肯定,证明他对这件事有十足的把握。
牧翌终于想起来他是谁了,那个一直喜欢麦巴黎的闵郁斯,他还是不明白他和他之间有什么好说的,"既然你这么肯定,就没必要问我了吧。还是……这只是序曲,真正的在后面?"
"直接切入正题,他是黑道的。"闵郁斯拿出两张纸,上面写着的数字一模一样,随后不等牧翌说话就将他塞了回去。
模样依旧是那副轻松的模样,不过语气中却多了一丝警惕,"你……还是知道了。"
"你们是希望我一辈子不知道吧。"闵郁斯好像准备走了,临走前他站定,口吻异常严肃,"不管你们要干什么,如果敢伤害巴黎,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牧翌低着头,阴影下看不清他现在的表情,不过仓库中却传出了回音,"那丫头,我来保护。"
CHA 08(3)
一年一度的校庆会总算是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社团比拼赛也以占仆社的胜利而告终,劳累了一天下来的众人终于得以回家过节,明天就是国庆节了。
林荫道可供休息的长椅上,麦巴黎和吴宥允背对着夕阳仰天长叹,"啊!真是累死了!"
活动一结束叶禾就直接拉着时具染走了,并且脸色很不好,不顾余温请吃饭的邀约。时具染啊时具染,两个大帅哥放在一起看你怎么办!
麦巴黎一直在纠结于要不要打电话慰问洛凛枫的苦恼中,手机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总不见得前两天刚刚把各大动漫帅哥的海报扔到了垃圾桶,说要专注于事业再也不近美色,转眼又厚脸皮的贴上去吧……
"打吧,就算是出于同学之间的友情啊。"喝着水的吴宥允心里可是明白的很,看着麦巴黎犹豫不决的侧脸看似不经意,嘴角却扬起一抹弧度。
是啊,普通同学都可以打电话,何况他们的关系还不错呢。麦巴黎顿时豁然开朗,立刻拨通了那个永远的快捷键1号。
电话响了几声后,终于被接通,不过却是一个女声,"喂,麦巴黎?"
"姚、姚学姐?"麦巴黎显然没想到会是姚若晓接的电话,声音变得有些局促,"没什么事,只是想问问洛凛枫学长好些了没……"
其实她早该想到有可能是姚若晓接电话了,男女朋友间有什么是不能分享的?只不过麦巴黎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承认她在姚若晓面前没由来的心虚,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很好,只不过医生说需要静养,所以不能接太多闲杂人等的电话。"姚若晓一直维持着非常淑女的口气,不过字里行间却透出浓重的敌意,若是一般人绝对听不出来。话语间明显指出麦巴黎是那些"闲杂人等"中的一员,她不喜欢她。
麦巴黎不知道该说什么借口,不过她也不需要因为这个而烦恼,因为姚若晓已经替她做了决定--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看她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无力的*,脸色也不太对劲,吴宥允大概知道了怎么一回事,伸开双臂抱住麦巴黎。
"不要再留恋臭男人了!来,乖乖投入姐姐强有力的怀抱吧!"
刚才还非常伤心的情绪因吴宥允无厘头的话语转而变成了哈哈大笑,推开她放声笑着,只不过,笑着笑着泪水就溢出了眼眶。麦巴黎也不去理它,继续笑着,几分钟后渐渐平静了下来。
她将头埋入双膝,用力摇头,似乎想要忘却一切,"我不知道……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要如何忘记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吴宥允似乎还想说什么,不料这时手机却响了起来,叹了一口气后接起来,"喂。"
"喂,小允子吗?巴黎的电话怎么打不通啊,我们想让你们来'emotion',几个人都在这里。"时具染好像身处在应该非常喧闹的地方,即使说话很大声也听不清,不过吴宥允还是抓住了要点,看了眼麦巴黎后答应了下来。
拍了拍麦巴黎的肩,吴宥允从包包里拿出纸巾,抬起她的头,轻轻拭去了她的泪水,微笑着道,"阿染在酒吧呢,忘掉不愉快的事情,一起畅快淋漓的HIGH吧!"
麦巴黎重重的点了点头。
和其他酒吧不同,「Emotion」座落于一处静谧的街道上,这条路被誉为城市中最短的路,来回只有800米左右,四周全是卖工艺品的店铺,价格都出奇的高,只有一些国外旅客会进入。与其说是酒吧,不如……休闲吧更为贴切。
进入内部,不似一般酒吧的喧闹,这里DJ放的音乐全是走的舒缓路线。并没有设置舞池,而是被一张张桌子取代,上面的投影仪投射着桌子上,是玩电子桌游的好场所。服务员也清一色是男生,显然是被精挑细选过的,每一个人的身高、容貌都可媲美模特,一个个端着托盘行走在各个客人面前。
麦巴黎和吴宥允东张西望着,在一处角落中看到了时具染……和一大群熟悉的面孔。令人惊讶的是,洛凛枫和姚若晓也在其中。
刚刚整理好心情的麦巴黎冷不丁地对上了洛凛枫的笑容,同样微笑着点了点头,在时具染身边落座。一旁的姚若晓难得不在洛凛枫身边,而是一脸亲切的看着麦巴黎,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叫上洛凛枫和姚若晓,牧翌和叶禾就算了。于是她凑到时具染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质问,"洛凛枫学长还在修养中,干嘛让他来?"
"人多才热闹啊。"时具染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可能是灯光的关系,麦巴黎觉得此时她的表情有点挑衅的成分,目光迎上姚若晓。
"洛凛枫学长,不如我和你换一个位子好吗?便于游戏。"她起身,不等麦巴黎有所反应,时具染已经和洛凛枫交换了座位,他对她笑。
麦巴黎脑子处于眩晕状态。
大家已经做好了游戏的准备,就在这时牧翌突然举手,把位置挪到麦巴黎旁边,在不经意间已经把姚若晓挤了出去,他也对她笑。
接下去的游戏麦巴黎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玩了。
游戏非常简单,就是通过桌游的方式赌大小,输的人喝酒惩罚。再普通不过的竞技,却激发了大家无穷的斗志,纷纷摩拳擦掌,一脸兴奋。
看到麦巴黎又恢复到了和牧翌打打闹闹的样子,吴宥允和时具染不禁相视一笑。
时间过去的非常快,在场的人都有一些微醺的感觉。只有姚若晓死死的盯着麦巴黎和洛凛枫的每一次说话,她的拳头就握紧一分,时具染喝着酒,似乎很满意现状。
吴宥允拍了拍麦巴黎,"陪我去洗手间吧。"
非常典型的输太多以至于酒喝多了的后遗症!麦巴黎无奈的笑笑,起身扶着她。早知道她酒量不佳,劝过她很多次,可这厮非逞强,不让任何人阻止她。
趁着她去了洗手间,麦巴黎决定到处逛逛,顺便去欣赏一进门就注意到的花式调酒。
纷繁复杂的调酒动作,不停的抛上抛下,麦巴黎越看越觉得似乎这里面还融合着一些街舞的成分。
一杯酒调完,吴宥允也差不多从洗手间里出来,麦巴黎转身打道回府,不料却撞到了一个人,还把鸡尾酒撒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麦巴黎慌了,连说了三声抱歉,拿出纸巾交给他,抬头一脸歉意,"我会赔偿您干洗费的,把您的手机号……"
?那间,麦巴黎听不见任何声音了。众人交谈的声音,服务员调酒的声音,背景音乐的声音全部荡然无存……只剩他和她的呼吸声和震惊的目光。
"你……李辰!"麦巴黎听见从自己的喉咙中发出的一丝干涸的声音。
"巴黎,你在干嘛,怎么这么久?"不远处传来吴宥允微微的抱怨。
麦巴黎更慌了,看着面前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办。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让她看到他!
吴宥允已经搭上了麦巴黎的肩,她同样看到了面前那个男生,"他是谁?你朋友吗?"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麦巴黎脑中爆炸了。她真傻,居然还在担心不可以让他们见面……就算现在见到了又如何?反正她也不记得他了,何必担心?
吴宥允眯起眼睛,忽然指着他大喊,"啊!你不就是那个帮我追小偷的人嘛!"
麦巴黎看见李辰点了点头,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心中的疑惑随之扩大。按道理,吴宥允应该不再会记得他才对啊,怎么还会……
"是上次,你朋友在机场接人,有人偷了她的钱包,我看到了就顺手追了回来,仅此而已。"可能是看出了麦巴黎的不安,李辰在旁边淡淡的补上一句,转过身不去看吴宥允探究的目光。
呼,原来只是这样啊。麦巴黎心中的石头总是放下了,转而露出笑容,用哄小孩的口气对吴宥允说:"他是我应该好久没见面的朋友……你先回去,不要告诉阿染我遇到了一个人。"
吴宥允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摇摇晃晃的走了过去。
待看不见她了,麦巴黎拉着男生走向另一处空位,唤来服务员点了两杯饮料。
许久,他们都不开口,就像是未曾见过面的陌生人般。几分钟后,饮料上桌,麦巴黎用习惯轻轻滑动着,语气凝重,一点也不像平时的她,"什么时候出来的?"
"三个月前。"男生好像准备了很长时间,在麦巴黎问出了下一秒就快速的应答,似乎不喜欢拖泥带水。
"那你复学了吗?"
"麦巴黎,你的记性还是老样子的差劲,十七岁的时候我就已经念完大学了,根本不存在复学一说。"
他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却始终有意无意的把最重要的东西避开,他们之间似乎有一种无形的默契。
"她……还好吗?"终于,他还是没能忍住,把话题转到他最想了解的事情上。
麦巴黎皱眉,好像不愿意谈及,"她很好,所以没必要担心,我不希望你将那次机场偶遇的事情太过记在心上,这样对大家都没什么好处。对了,既然你已经毕业,现在在哪里工作?那件事……有没有造成影响。"
"没什么好影响的,这是我的名片,有事可以来找我,不过你一定会来找我。"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他递了一张名片给她,随后站起身离去。
「飞云金融有限公司o投资顾问」。
麦巴黎看着他的背影,眉头越皱越深。
CHA 08(4)
天气放晴了没多久,又被雨水取代,令人惆怅不已。
麦巴黎和吴宥允时具染本想趁国庆假期出去旅行一次,票都买好了,结果倾盆大雨呼啸而至,飞机临时停航,说要推迟几天飞,这也就是代表她们没办法去了!
美丽的希腊,浪漫的爱琴海,有缘在见吧!
于是,三人只能约上闵郁斯和余温在牧翌的咖啡馆求安慰,狠狠的剥削他们一顿饭!
"巴黎小姐,你知不知道这已经是第几块牛排了?"牧翌站在麦巴黎旁边,挑着眉看着面前七零八落摆放着的空盘子,语气十分委婉。
麦巴黎此时嘴里被牛排塞满,根本不能说话,只能放下刀叉比了个"四"。牧翌无奈的摇头,看向其他桌子,吴宥允也没好到哪儿去,正在奋斗第六盆色拉;时具染好一些,只吃了两只阳澄湖大闸蟹而已。
"时具染,再这样下去我要被你吃穷了!"余温苦着脸,翻看着自己干瘪的钱包。虽说她吃的量是最少的,可是价格一盘就能让他一个月吃泡面度日了!
她不说话,不过从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讨厌他的抠门,至少现在是的。
闵郁斯倒是持着无所谓的态度,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余温,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余温可能是感受到他炙热的目光,同样回忆,闵郁斯倒也没有偷看别人的心虚感,依旧不依不饶的看着他。
"来来来,提拉米苏,免费赠送的哦。"牧翌见状,赶紧笑着上前打圆场,虽然在女生们看来根本就没什么,"从巴黎小姐的工资中扣除。"
"为什么是我!"艰难的吞下最后一口牛排,麦巴黎双手不停挥舞着刀叉,以表达心中的强烈愤慨,其余两人已经吃了起来。
牧翌像是根本没看到,笑眯眯的坐下来,开始叙述起一件故事。
"你们知不知道关于提拉米苏有一件很美丽的故事?二战时期,一个意大利士兵要出征了,可是家里已经什么也没有了,爱他的妻子为了给他准备干粮,把家里所有能吃的饼干、面包全做进了一个糕点里,那个糕点就叫提拉米苏。每当这个士兵在战场上吃到提拉米苏就会想起他的家,想起家中心爱的人。"
故事讲完了,可好像没人听见,依旧在愉快的分享着蛋糕,只有说故事的人陷入沉默。
还有余温。
再美丽的故事结局总是凄惨的,那个士兵最后依然死在战场上,提拉米苏还没有吃完。他的妻子知道了他牺牲的消息后,很是悲痛,终日只吃提拉米苏过活,一直到死。
麦巴黎完全没有注意到牧翌的情绪,满足的拍了拍肚子,即使用的是她自己的钱,"酒足饭饱了!你们三个,是要陪我们逛街呢,逛街呢,还是逛街呢?"
"我选第二个好了。"余温装作绞尽脑汁想了好久,最后一拳砸在手心里做了决定,闵郁斯摊了摊手,示意都可以。五人起身,却看见牧翌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疑惑充斥着。
"牧翌,回神!走啦!"麦巴黎把他拉起来,踮起脚用力弹了一下他的脑门,牧翌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聚焦,捂着额头跟了上去。
每两个人共享一把伞,吴宥允理所当然地被她们推去和闵郁斯站在一起,自己则撑着一把粉红与白相间的伞,而落单的牧翌和余温自然组成了一队。
牧翌可以和其他四个人保持一定距离,这样就可以询问余温一些私密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
"凉拌啊!"余温根本就无所谓,对于将来可能存在的隐患他选择视而不见,"如你所愿,我不会再去招惹麦巴黎,不过你却不能阻止我和她们'正常'的接触。更何况,我好像已经喜欢上时具染了呢!"
"时具染也不是你能喜欢的起的!"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大了,牧翌赶忙压低,不自觉的握紧了伞柄,"她们都不适合你,劝你趁早打消了这个可笑的念头!"
似乎是听到了一桩极其好笑的话题般,余温笑得更加嚣张,"呵呵,我喜欢谁还需要你来决定?还是……你真把自己当老大了?那我也告诉你,我现在的老大,是Kris。"
牧翌的脸色似乎变差了一些。
"啊!我们去公园玩吧,正好雨也变小了,人肯定不多!"吴宥允指着不远处的公园兴奋的大叫,带着闵郁斯首先冲了过去,时具染和麦巴黎也不甘示弱的紧随其后。
余温看了眼牧翌,打了个哈欠从雨伞中出去,朝他挥了挥手,快步跟了上去。
正如时具染说的,现在公园内基本没人,又有许多绿化作为陪衬,天气凉爽中不乏清醒的空气。
雨已经完全停了。
"划船吧!"三人看到湖面上停着许多船只,似乎上了些年头,船底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损,六人选择了一搜看上去比其他船都好的蓝色大船,每个小时收费40元。
湖面上因为微风而泛起阵阵涟漪,闵郁斯划着船,三个女生兴致大好的拿出手机拍照,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缺少太阳,不然呈现的效果就是波光粼粼的那种美。
牧翌的脸出现在镜头中,他的脸上没有了以往的玩世不恭,多出了似有若无的惆怅感,搭配上美轮美奂的天然背景。麦巴黎看呆了,不禁按下了快门。
可能是听到了快门的声音,牧翌注意到麦巴黎正呆看着他,玩意涌上心头,揽过她的肩趁她还没反应过来快速用自己的手机拍了下来。
"你、你干嘛!"麦巴黎大声斥责,就好像刚才不仅仅是拍了照那么简单。
"我还想问你做什么呢,刚刚拍我的人是你好不好。"牧翌泰然自若的收回手机,似乎她冤枉了他般。
我拍他?麦巴黎感觉把视线放到自己手机上,屏幕上显示出最近拍摄的照片正是牧翌的那张!麦巴黎不甘心的咬着牙,气愤的看着他。这小子是会催眠术吧,不然为什么她会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按了快门!想着想着,她决定删除。
"你们在干嘛啊,就听见你们两个在吵。"时具染回头,不耐烦的看着他们,随后又一门心思的投入到拍摄的工作中。
两个人彼此不屑的哼了一声,不想理会对方。
刚才的一幕,分毫不差的落入了闵郁斯的眼里,还有他的反应也被吴宥允看在眼里。
还是会痛啊,本想着把注意力放在吴宥允身上应该就不会在意她了,看到她和别人在一起也不会难过了,想不到还是不行。就像他以前说的,他已经中了麦巴黎的毒,而且没有解药。
吴宥允的双眼被深深刺痛了,她不想再去看他们,只能把关注的目标放在不相干的东西身上。
上了岸,其他人去也口渴等一系列原因往不同的地方散去,只留麦巴黎和时具染坐在长椅上。
麦巴黎决定将昨天在酒吧中看到的事情和人全盘告诉时具染,毕竟她也是当事人之一,天时地利人和,"阿染,你还记得……李辰吗?"
想不到时具染一脸惶恐,就和麦巴黎昨天的反应如出一辙,"怎么突然提到他了,你忘了吗,他在我们面前是被禁止的!还好现在小允子不在。"
"就算她在又怎样,反正她也不记得了。"麦巴黎的声音淡淡的,平静如没有一丝波澜的湖面,"我昨天在'emotion'遇见他了,他三个月前刚出来。"
时具染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不敢相信那个人居然还可以出来。她闭上眼,使劲让自己的心沉静下来,面无表情的开口,"他已经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所以你也不要再提他了。"
麦巴黎摇摇头,似乎是不认同她的想法,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毕竟他和我们的以前是关联着的,这点你不可否认。未来……反正我打算去公司找他,顺便问问当年事情的真相。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我希望你不要阻止我好吗?"
"虽然我并不打算支持你这样做,不过我倒是也想……听听他对三年前的事到底有何辩解!"话语中透出浓浓的恨意。
麦巴黎将名片收了起来。
远处,各奔东西的四人终于回来了,大家汇合商量着晚饭要吃些什么。
只有麦巴黎和时具染怀着心事,根本没心思参与他们的话题,最多也只是附和着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