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旭阳打电话的语气有点严肃，他问道：“高建宁，你现在在哪里呢？”
我苦笑道：“还能在哪，就是李隆兴他们家的别墅呗。”
“啊？”王旭阳问道：“说具体一点，谁知道是他们家的哪一个别墅里？”
我一边走回房间，一边说道：“就是他们家的一个酒庄，应该不是在华阳了，我是坐飞机来的……”
把这边的情况说了一遍后，王旭阳说道：“你等等，我找一张地图啊。”
“到底是怎么了？又出事了？”我有点意外：他居然对杨春达的信息不感兴趣。
“算是一件比较棘手的事吧。如果你在，我还是希望你能过来帮忙的。毕竟你连杨春达都能对付一阵……而且我喜欢这事与你无关。”
“听起来，这次不是杨春达的事。难怪你对这里出现的杨春达没有什么兴趣。”
王旭阳说道：“能有什么兴趣？你那里绝对没有杨春达。”
我愣了：“为什么这么说？”
王旭阳说道：“因为我们在别的地方，发现杨春达了，正在监控。”
杨春达被监控？我感觉这像是天方夜谭。
“那到底是什么事？”我更加关心起来：“那你们为什么还不抓人呢？”
王旭阳说道：“因为有比杨春达更复杂的目标出现了。上面的意思是让我们见机行事，争取一网打尽。”
“比杨春达更复杂的目标？你说清楚点。”
“你听说过‘夜耀’吗？”王旭阳问道：“就是一个职业的杀手组织。”
我摇摇头：“没有，我们国家还有这个呢？”
“当然不是我们这边的。”王旭阳顿一顿：“但确实是我们国家的。”
我被他这句话弄糊涂了：“什么意思？”
“这是一个成立于台湾省的组织，专门负责拿钱后杀人。像是台湾政坛上几个有名的所谓大人物暴毙，基本都出自他们的手笔。我们上周收到消息：他们来大陆了。”
我又继续问：“那和杨春达有什么关系啊？”
“是这样的，我们收到情报，杨春达就是他们此次来这边的目的。”
“嗯？”
王旭阳解释道：“台湾那边的警方给的情报：杨春达曾经在台湾和那一伙人有过交手，杨春达还杀了他们中的一个成员，随后就不知道去哪里了。这些年来，夜耀一直都在找他。”
我感觉事情的走向有点变化了，我又问道：“那么，现在你们找到夜耀了吗？”
“我们是有发现，但是很奇怪的，他们现在移动的方向，和杨春达所在的地方，是完全相反的。”
“相反的？”
王旭阳说道：“嗯，你等等啊，我看看地图……”
随后，沉默了好一会儿，王旭阳都没有一点回应。
我有点急了：“到底是怎么了？”
王旭阳这才开口：“高建宁，他们那伙人，是冲着你那个方向去了。”
夜耀在往这边走？而不是杨春达？
“虽然不一定是往你所在的地方走，但我还是有点担心：毕竟你和杨春达的联系很深。他们极有可能是要过去找你，你怎么看？”
一时间，我的脑子也有点乱：如果夜耀真的是往我这里来，那么无疑是跟杨春达不相上下的一种危险存在。
但是现在不能乱，局势变化快，我的反应也要快。
“我觉得，杨春达现在不能抓，也抓不到。”
他问道：“为什么？”
“现在夜耀来找他报仇的话，即便有证据说明他们在往相反的方向移动，但不一定是全部扑过来。很有可能留了一部分人看着杨春达。”
王旭阳没有发表意见：“说下去。”
“所以，杨春达把自己暴露在警方的视线下，应该不是疏忽，应该是为了让警察来保护自己。有警察在，夜耀也不敢随便行动。”
“但他们会分头行动，很有可能也是因为杨春达。在他们的目的明确前，我们不能乱动。”
“还有，我在这边，夜耀也往这边走，不应该是巧合。如果杨春达和夜耀达成了和我有关的协议，他们应该就是往我这边走。”
王旭阳又沉默了一会儿，但是话筒那边传来了一阵笑声。
我有点莫名其妙：“喂？王旭阳？你那边怎么回事？”
“哈哈哈高建宁同志，你刚刚分析得很好。”
是一个有些沧桑的声音。
“高建宁，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这位是上次的……”
王旭阳说完后，我想起了上次跟杨春达“下棋”时，坐我对面的三个大领导中穿警服的那个。
“高建宁同志啊，你刚刚说的那些，和我们讨论的结果一致。杨春达和夜耀杀手团的情况复杂。本来是打算先击破夜耀再对付杨春达。”
“但是王旭阳说那个地方有你在，可以放心交给你。之前我还有怀疑，但是刚刚我放心了。”
敢情这通电话是考试啊。我擦一把汗：“谢谢夸奖，愧不敢当。”
“我们考虑，夜耀要是真的找你，那么一定不能让他们得逞，而那个酒庄的地形……我们看了一下，发现不适合布防，希望你可以转移。不知道你怎么想。”
这下，又是一个大选择了。如果我走，要掌握夜耀的动向也更加主动。
如果我不走，那么主动权就还在杨春达他们手里。
可我走了，跟李隆兴的约定怎么办？
而且在这边捣乱的不是杨春达的话，那么要杀李绍靖和他子女的，就另有其人。
并非是我自视过高，但我也有种直觉：我一走，那个凶手会大开杀戒。这里会死很多人。
该怎么选呢？
这时我的视线落到了那幅画上。
一分钟后，我发现画上的一个问题。
“报告领导。”
我声音开始颤抖：“我不能走，我要留在这里。”
那边的声音有点失望：“高建宁同志，我们尊重你的决定。不过你能说一下理由吗？”
“我现在还不能说。请给我一分钟。”
我拿出了一把刀，开始小心地在那幅画上进行切割。
果然，杨春达，你又走在了我前面。
我深呼吸一口，说道：“我如果走了，问题会很严重。”
“杨春达不让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