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杨承龙的这句话弄得有点懵。
这两个姓杨的,到底想干什么?
如杨承龙所说,那具保镖的尸体已经被人发现了,现在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德川已经单膝跪地在那里查看尸体了。
“(日语)德川先生,情况怎么样?”我走过去问道。
德川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很沉重地说道:“(日语)对方太乱来了,而且很残忍。”
我还不清楚这句话的意思,但是看了一眼尸体,就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
那个保镖的正脸已经凹了进去,眼珠子也被挖出来,五官早就扭曲,跟一幅抽象画一般。在他的脖子上,还有几处明显的撕裂痕迹。靠近后,能够看到几道牙印。
是啃食的痕迹。凶手在杀人后,还啃咬了死者,脸部的那些伤口也不像是工具造成了。
换言之,凶手只是用手就把这个保镖的脸被按碎了,连同其他部分,都是一样活生生地撕开的。
我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因为在此之前还没见过这种情况。
人肉虽然是软的,但并不代表不结实。人的皮肤密度有多大且不说,就是人体的骨骼结构,一般的力量很难对人肉进行太大的损害。
想要做人体上撕开一个口子,更是难上加难,徒手做到更是近乎天方夜谭。
但这具尸体对伤口看不出刀口,也没有其它切割的痕迹,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只是靠一股蛮力,仅此而已。
“报警了吗?”我脸色也变得很凝重地问旁边的保镖。
那个保镖说道:“已经报警了。不过最快要一个小时才能过来了。”
我问道:“这附近的监控呢?”
“高先生。”
柳如烟走了过来,说道:“我已经先看过了:什么都没有,因为监控系统已经被人入侵,现在中毒了。”
“而且酒庄附近已经都查过了,没有从外部侵入的痕迹。”
没有外部侵入,那说明是早就混入了内部。和杨承龙说的倒是一样,而且从凶手这样对待尸体来看,也是毫无怜悯,只是单纯地发泄自己心中的杀人欲望而已。
先是把监控系统黑掉,配合在酒庄潜伏的杀手行动吗?
如果是这样的分工,说明是一个团伙作案。
夜耀。
我想起了这个王旭阳和杨春达都提到的组织。他们这么快就来了?
杨承龙这时问道:“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我没有多说,只是摇头。
德川站起来:“我们之中,有奸细。”
在场的人一下紧张起来:这说明那个残忍的犯人,还躲在我们之中吗?
“那就立即清点人数,看看到底是谁有问题!”
李隆兴也不知道何时走了出来,他现在穿着一身丝绸睡衣,却没有一丝慵懒的样子,厉声说道:“现在开始,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待命,没有命令不许随便走动!”
没人违抗,随即李隆兴对柳如烟说道:“柳秘书,你带几个信得过的人,去看看到底是哪个部分被人给渗透了。”
“好的,少爷。”
柳如烟走了,其他保镖面面相觑,都各自返回了自己的位置。
李隆兴过来说道:“高先生,有没有什么线索?”
我只能摇摇头:“凶手过于凶残,而且很有可能是有人帮助,不能掉以轻心。在警察来之前,最好可以不要轻举妄动。”
德川点头:“我很赞成。”
杨承龙一言不发,而是充满了趣味地观察着尸体,仿佛欣赏一个艺术品似的。
半小时后,柳如烟传来了消息:“报告少爷,筛查一遍后,别墅区内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少爷,那边要不要去?”
“辛苦了,你先去休息吧,有需要再找你。”李隆兴很干脆地回应道。
这也不是很意外的结果,杀了人后也不会有人乖乖地待着等你来抓。现在那个凶手可能早就不知道躲在哪里,暗中搜索下一个猎物了。
李隆兴问道:“会不会已经逃走了呢?”
我回答道:“不太可能,对方又是黑掉了监控系统,又是潜伏,不可能只是为了一个保镖。这可能只是为了发泄他隐藏许久的杀戮欲望的牺牲品。现在余兴节目结束,可能很快就要进入正片了。”
李隆兴皱眉道:“难道是冲着爸爸去的?”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我说道:“所以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找出他。”
李隆兴说道:“可是刚刚,柳秘书已经说……”
我盯着他的眼睛:“刚刚她说的是‘别墅区’,这里是酒庄,后院存酒酿酒的那部分呢?也查了吗?”
这句话一出口,李隆兴的表情第一次发生了变化:十分地不悦,仿佛我刚刚是说了一句问候他全家的脏话一样。
正在“欣赏”尸体的杨承龙也把头扭了过来。
德川小心地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李隆兴,眼神里充满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高先生,那边都是一些存酒,没有几个人在那里。而且爸爸很在乎那些酒,从来都是派心腹手下去看管,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李隆兴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许侵犯的强硬,嗓音都抬高了不少。
这似乎是他在这样的心情下,最礼貌的回应了。
我不想去触碰什么霉头,只好说道:“那好,您既然说没有问题,我也没什么意见了。”
“那么大家就回去继续休息吧。警察一会儿就到,有什么事,我会和警察沟通的。”李隆兴说道,随后扯一扯睡衣便往房间走去。
“你刚刚没有争下去是对的。”杨承龙拍拍我的肩膀:“上次我说要去酒庄那边拍个外景,李绍靖差点就要把我的皮给扒了,那个表情,就跟要生吞了我似的。”
我叹息一声:“看来那个地方,是李家人的逆鳞啊。”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杨承龙坏笑道:“打算就这样回去睡大觉吗?”
我明白他看穿了我的意图:偷偷去酒庄那里找线索。
“你如果和我想的一样,那么帮我去把他们都给稳住,争取点时间给我怎么样?”我打心里不是很想跟杨承龙一起行动,因为实在是没底。
杨承龙不乐意了:“不行,好玩的事必须带上我,而且那个凶手很有可能就在酒庄那边,你过去遇到危险怎么办?有人照应总是好的!”
“咳咳咳!”德川在身后一阵咳嗽:“(日语)两位,你们当我是不存在的吗?”
我面露难色:“德川先生,莫非您……”
德川笑着点点头:“不错,我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