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有那么一瞬间，自己的面前，站的其实是个陌生人。
曾经想和女友一起躲得远远的，一点没有想过什么破案，推理……
但如今，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做好准备了。
而且心情相当不好。刚刚根据于冬的情报，在医院的张若曦，已经再次毒发，出现了和初中毒时一样的反应，只是没有那么强烈而已。
但医生们纷纷表示束手无策，因为张若曦身上的毒，他们谁都没有见过。
我叹息一声。
即便心急如焚，但我的大脑还算冷静，它在告诉我：夜耀想利用张若曦跟我谈判，就不会轻易地要她的命，所以张若曦还不会死。
果真，现在的心情，平静多了。感觉适当多睡觉还是好的，至少能够让自己的心情不至于太糟糕。还有惹到谁不好，偏偏是那些个混世魔王……
再一看时间，已经快到约定的二十四个小时了。
还有半个小时。我整个人都躺在了沙发上，打算静静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这次，我要直接对抗夜耀了……
“砰砰砰！”
一阵敲门声让我从沙发上立刻弹跳起来。
居然是高悦。
“高先生，我求你了，不要杀杜薇好不好？”高悦几乎是要跪下来：“要杀的话， 不如杀我吧。我是若曦的表姐，牺牲我去救她，也是合情合理的！”
我哭笑不得：“怎么突然就说这个？都哪儿跟哪儿啊？”
“我都听说了，您要杀一个人！就是为了在医院里的若曦，对不对？而且我也收到了消息，若曦她又陷入了昏迷……”
我扶起了高悦：“高医生，你大小也是个高级知识分子，怎么听到一点流言就这样了？而且再说了，我说了要杀人，但是怎么杀，杀谁，都已经有了计划。放心，我不会伤害杜薇的。”
高悦像是放心了，但随即还是不放心：“可是杜薇一定会继续寻死，你可要……”
“高医生放心，我不会让好人受委屈的。”我笑道：“就是拼上我的命，都要把若曦救回来。而且不会有无辜的生命卷进来的。”
高悦将信将疑地看着我，随后表情又悲伤起来，说道：“其实，都是我的错。”
我不解地问道：“高医生，你怎么这么说？”
高悦擦擦眼泪：“是这样的，高先生，你还记得我要和你说的事吗……我才是害了杜薇的人。”
我想起来了，在听说李绍靖死讯前，高悦是要和我说这事来着。
“我现在想起来，都会后悔。以至于当杜薇说自己想去死的时候，我感觉自己连站出来劝告的资格都没有。”高悦又哭了：“当年在学校，就是我让李隆昌和杜薇坐到一起去的！”
“当时我是班长，老师让我编写座位表，我当时其实是嫉妒杜薇学习成绩总是比自己好那么一点……”
“在我要编好座位表时，李隆昌来求我，希望可以跟杜薇坐近一点。我本来要拒绝，但是……”
“但是我依旧答应了……如果不是当初我的私心，还有我无聊的嫉妒心，可能杜薇就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看着高悦这个样子，我心里也不是滋味。
原来高悦对于杜薇，是一种负罪感在起作用啊。难怪这么多年来都没联系，但是高悦在听到她名字后，依旧要选择厚着脸皮过来看看。但是来了又没怎么说话，我起初还以为是李隆昌对外人的警惕。
没想到，其实是高悦自己心里还过不去那道坎。
我更没有想到，看着美丽优雅的高悦，其实内心也还有那么阴暗的一面。
“所以高先生，你千万不能杀了杜薇，该死的那个人，其实是我。”高悦说道：“如果你真的要杀人，还是杀我吧。杜薇已经在准备自愿协议书了。但我也可以签下协议书，不会让你负责的！”
我笑了：“高医生，我们国家不会承认那些东西的。所以即便你不追究，我还是躲不过法律的制裁。”
“而且，你敢直面自己的过去，已经很勇敢，做得很好了。”我露出了自信的微笑：“因为你的这些话，我想通了很多事情，其中就有李家的，还有关于杜薇痛苦的真相。谢谢你了，高医生。没有你的坦白，我不会离真相这么近。”
高悦擦擦眼角的泪水：“那您……”
“我确实要杀人，但我心里没有想过要杀人。”
这一句话，把高悦给搞糊涂了，我也承认这话听上去确实像个病句。
“高建宁，时间到了。”杨承龙见门没锁好就进来了：“你让我准备的，我通知李隆昌弄好了。你现在可以过去了。”
我点点头：“好，那就过去吧。”
时间确实差不多了，我拍拍高悦的肩膀：“高医生，相信我，我不会让若曦有事，也不会让无辜的人有事。为了这个目标，我可以牺牲自己。”
“高先生……”高悦有点说不出话来。
杨承龙跟在我后面，问道：“难道你在迎接夜耀前，在房间里还爽了一下？”
我瞪他一眼：“你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也不要不好意思承认，我看得出你很受女孩子的欢迎。”杨承龙说道：“不过你让我准备的那个地方，到底有什么用？”
我回答道：“既然他们希望看到我杀人，亲手挑战自己信仰的法律，那当然要隆重一点啊。救人要先杀人，在古代这就叫献祭，没有个祭坛哪里行啊。”
杨承龙笑了：“看来你的脑子，不仅没有越睡越清醒，反而还越睡越傻了。难道你还要在夜耀面前秀一把杀人吗？这事搞不好，你自己都会陷进去的。”
我没有再说话，但是手心里也渗出来汗，而且全身都在跟着一起发起抖来。
我知道，这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激动和兴奋。
如果我没记错，这是我第一次，对于犯罪者提出的挑战，做一次正面而直接的回应。
接下来面对夜耀，面对杨春达，能够掌握多少主动权，就都在接下来的这一两个小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