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中年男子正准备继续说下去时，突然歉然道：“不好意思啊，刚刚有点激动，居然都忘了自我介绍。失礼了，我是……”
“不必了。”我摆摆手：“不是我没有礼貌，只是我觉得，警方的事情，我知道得越少越好。我不是尹先生那样的人，只想平安一点。”
对于我的拒绝，白发男也不生气，反而眯起眼睛，带着笑意地看着我。
“很好，高先生说的很好。我们工作的目的，也都是为了更多的人可以平安地生活。那好，你就叫我老赵，怎么样？”
我笑了：“既然您都这么说了。也请您叫我小高吧。”
“好好好。小高，对于你要和夜耀决斗的事。我们商量后，做了一个决定，也是一个方案，现在想和你……说一声。希望你可以考虑。”
我低头想了一下，他刚刚说的是只和我“说一声”，换言之就是不打算跟我商量了吗？
“人我是一定要救的。”我先表明了立场：“你们想要怎么样，我管不了。也影响不了。但是张若曦是我的朋友，我不能坐视不管。”
“有情有义，这是小高你的优点。不过也请你相信，我们警方更不是什么冷血动物。”老赵说道：“那我长话短说吧。首先，我们不希望你去和夜耀的人发生直接冲突。”
果然有这句话。我问道：“可我和他们已经有了约定，如果不去的话，他们不会给我解药的。”
“但你怎么能保证，他们会在你做到以后，把解药给你呢？杨春达是把制胜之道告诉了你。但是他们真的可以信任吗？”
想到这里，我真的没有底。但我又别无选择。
即便我可以看出夜耀的诡计，但面对这么强大的杀手团，我依旧和一粒尘埃，一个婴儿没有区别。我就是真的赢了，那么他们今后也不会让我有平静的生活。
只怪当初我太大意，让张若曦中了毒。
老赵将手放到我的肩膀上，说道：“你听我说下去。虽然不想让你去和他们发生直接的冲突，但我们也不能看着你的朋友无辜死去。所以我们商量后，和他们做一个交易。”
“交易？”我问道：“什么交易？”
“夜耀这次来大陆，除了要找杨春达的麻烦，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要救人。”
“救人？”
老赵示意我压低音量，说道：“这是一个连杨春达都不知道的机密。是我们的卧底前阵子才送出来的。”
“一个外号叫毛刚的杀人犯，在我们这边被抓住。不出意外的话，月底就会被判死刑。夜耀这次过来，就是为了救他。”
我皱眉：“他们要劫狱吗？不可能吧？”
“劫狱不可能，但他们会想办法在这边搞事情，逼迫我们去和他们谈判。而且境外的一些媒体也已经准备好了。一旦夜耀他们大开杀戒，就会趁机攻击我们。”
我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们这是要以命相搏啊。”
“正是如此。但是他们将报复杨春达放在了前面，而杨春达又和他们做了关于你的交易。说到这里，不得不再夸奖你了小高，你一个人，居然把夜耀的计划推迟了这么久。为我们争取了很多时间啊。”
我苦笑道：“无心插柳柳成荫罢了。那然后呢？”
“时间上，你已经为我们拖延了几天，就是这几天，我们也做好准备跟他们比一比了。所以，我们决定来一个顺水人情，同意他们的部分条件：比如推迟审判和开庭日期，与他们共享一部分毛刚现在的情报等等。”
我听懂了一些，说道：“但你们不能和他们直接谈。”
“是的，我们不会跟任何犯罪分子谈判。但是为了拯救无辜性命时，也不是不能例外。但我们还是希望小高你去跟他们说。”
我听明白了：警方这是打算给我和夜耀都做一个顺水人情，利用时间换取空间。这样的话，在之后和夜耀的对峙中，都更有主动权。而且从头到尾，他们不必去和夜耀接触，也不会留下话柄。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几乎无本万利，左右不吃亏的方案。
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些人，各个都是人精啊。
同时，他们这些人加在一起，杨春达都能周旋上几年，可见杨春达也实在是恐怖。
“怎么样？”老赵笑道：“有了这些‘优惠’，夜耀不可能不动心。自然也会答应给解药，你也可以省去很多的危险了。”
我想了一下，说道：“这是个很完美的方案，也是非常理性，非常聪明的做法。我很赞赏。不过我还是说，这个想法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老赵愣了，他显然不会想到我还有这句，他有点疑惑地问道：“什么缺陷？”
“事物都是变化发展和相互联系的。”我说道：“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夜耀的人在着急救人和复仇的情况下，还有闲心来李家杀人，并且答应等我三天再来呢？”
老赵说道：“那不是杨春达和他们的约定……”
我摇摇头：“不，我怀疑，是我们一开始就弄错了他们的约定，或者说，他们其实另外有目的。”
老赵问道：“什么？”
“或许，他们从一开始，就把我当成了其中的一环。”我说道。
老赵还是不明白：“什么意思？”
“杨春达之前就给过我讯息。”也就是藏在了李绍靖藏画里的那封信。
“他说他对这里的事不感兴趣。但是我和夜耀发生了争执，他马上就知道了。这是前后矛盾的。说明他其实一直都有在关注，甚至是安排了一切。”
我继续说道：“而且杜薇就算是能够从柔弱女子变成一个复仇的王者，那些杀人技巧，和那种迷药，她是从哪里搞来的？”
老赵也如梦初醒：“你是说，杨春达和夜耀，已经设下了一个圈套？为的就是引出我们，还有让你来达成交涉的目的？”
我点点头：“李家的案子，还没有结束。”
失踪的三公子李隆天，还有那个黑裙子女孩，都还没有弄清楚。
就像一块拼图，还少了两块。
还有地下的那具女尸，肯定也藏着秘密。
我有预感：在这些拼图下面，都藏着秘密，联系起来杨春达，夜耀和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