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旭阳说到这里,停顿了好久。
我们都没有催促,可能是因为心里都对结局有了一个猜测。
如此穷途末路下的杀人犯,还能有什么作为?大不了是鱼死网破。
王旭阳终于调整好了情绪,他继续说下去……
当时我从后面袭击张鹤,没想到的是,抓捕异常顺利,没有一点的反抗迹象。
我和几个警员,非常轻松地就把张鹤给制服了。
与想象中的困兽犹斗不同,张鹤被按倒在地后,没有和刚刚那样,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相反十分地安静,而且没有多余的话。我看到他紧闭双眼,似乎是要认命了。
“把他抓起来吧,还有将伤者给送到医院去。”裴一霏也是,很干脆地说了一句,随后转身就走了。
我看着他,心里觉得有点奇怪,虽然裴一霏是很冷静理性的人,但是对于自己这么多天才抓到的犯人,而且还吃了不少苦头才得到的成果。他表现的也太过度冷静了吧?
但是裴一霏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在原地,默默地看着张鹤被送上了警车。
“你怎么都不说话啊?”我走过去,奇怪地问道:“难道不高兴吗?”
裴一霏说道:“死了这么多人,有什么好高兴的。”
我一想也是,然后看着贺子珍与赵宝河,叹息道:“哎,可惜了。两个都是有前途的人,怎么就惹上了这样的家伙呢?”
裴一霏没有接我的话,而是问了一句:“你觉得谁是最可怜的?”
最可怜的?
我想了一下,说道:“可能还是贺子珍吧,你说她一个女孩子做错什么了?结果摊上这样的老师,还有这样的男朋友。一开始,我还错怪她是那种女人呢。现在看来,最可怜的无疑就是这个小姑娘啊。”
裴一霏听完后没有发表意见,而是转身回到了警车上。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总有点惴惴不安。
贺子珍与赵宝河,也被送到了警局接受讯问。
原来这个贺子珍比我想的还要可怜,她本来都得到直博的资格了。而且入学以来一直都很优秀,安分守己。也是学院寄予厚望的一颗新星。半年前还搞出了一个省级的研究成果。简直就是天之骄子一样的存在。但是在交了张鹤这个男友后,就变得不爱上课,而且常常走神,变了一个人似的。
贺子珍说的时候,声泪俱下,我们听着也有点不忍。问及为什么要包庇张鹤时,她沉默了好久,才说了一句“因为我爱他”。
我们几个警员都跟着唏嘘不已:这姑娘也太傻了吧?为了爱情,连自己的命和别人的命都可以随便糟蹋吗?
当然,这些不可能成为他们减刑免罪的理由,他们怎么说也是杀人犯的帮凶,不可能因为可怜,我们就手下留情。
但是因为他们两人没有参与直接的杀人,只是有包庇,和从犯的性质,加上还有胁迫的因素在,所以不算重罪。甚至可能还有缓刑的可能。
弄好一切,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我一宿没睡,正是困的时候,但是出来就看到了裴一霏,他也顶着一个黑眼圈在警局里,似乎是在等我。
“怎么你也不睡?”我问道:“他们三个又跑不了。”
裴一霏的回答还是驴唇不对马嘴。而且还是一个问句:“你说,为了真相,真的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吗?”
我摸摸后脑勺:“你小子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有话就直说啊?在这里绕什么圈子?”
裴一霏说道:“贺子珍他们怎么处理?”
我说道:“这个还不清楚,得等宣判以后。暂时会收押一阵子。而且他们的案情里涉及未知的病毒,必须谨慎对待。”
裴一霏点点头:“好,那我先走了。”
“你要回北平了?”
“不,我只是回去睡一觉。接下来可能更耗体力啊。”
我被他的话给弄得有点糊涂,隐约感觉这话里有话。
“莫非,是真相不止如此?”
这时,我接到了医院的通知,是关于昨晚被张鹤挟持的女孩伤势的。
我本来看那女孩多处流血,还以为是凶多吉少,没想到医生和我说:“都是轻伤,昨晚包扎好后就没大碍了。这两天就能出院。”
都这么多血了,还是轻伤?
我当时就震惊了:怎么可能呢?
我连忙打了电话给裴一霏,把这个事告诉了他。
结果裴一霏一点不着急,说:“我早就猜到了。”
“猜到了?”我问道:“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裴一霏说道:“张鹤是学医的,也算是个高材生,怎么捅人,然后不致人死亡,这些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所以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都是正常操作罢了。”
“可是,他这样做……”
“肯定有一定的难度,所以是刻意为之。”
我更不明白了:“刻意为之?他这是图什么?”
裴一霏说道:“什么也不图,他只是不想伤害那个人质而已。”
“啊?”
裴一霏说道:“我现在做华阳大学里做调查,有结果我今晚再和你说,你先休息吧。”
“另外,你千万不要,太过于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了。”说完,裴一霏就挂了电话。
我当时感觉头真的有点晕:这事情,到底有多复杂啊。
晚上,裴一霏上门了,问道:“张鹤呢?”
我说道:“他那样的重刑犯,肯定是要在另一个看守所里押着。等待上庭呗。”
“好,千万要小心看守。”
我嘟囔一句:“就是你不说,我们都会这么做的好吗?”
“带我去见贺子珍。”裴一霏说道。我这时才注意,他的手上多了一个厚重的公文包。
“你这是干嘛?”
“别问了。一会儿就知道,当然了,一会儿可能也不知道。”他非常有玄机地说了一句。我都搞不清楚了。
裴一霏单独一个人,见了贺子珍,我在旁边陪着,不知道他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贺子珍还是一脸的虚弱,但是精神比昨天那样要好多了。加上她本来就漂亮,所以现在还有点我见犹怜的样子。我突然都开始心疼这个女孩了。就是最后被判缓刑,她这辈子,也基本上等于是毁了。
但裴一霏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坐下来后就是一副冷脸,而且死死地看着贺子珍。贺子珍可能是因为这个,也一直不抬头。
裴一霏第一句话没有问她,而是问我:“那个病毒的事,怎么样了?”
我说道:“张鹤已经坦白,相关研究所的人在查,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有药……”
裴一霏打断我,又问贺子珍:“你都听到了吗?”
贺子珍抬起头:“听到了,然后呢?你们是想说,我很快就可以不当吸血鬼了吗?”
裴一霏说道:“差不多吧。而且,张鹤也无法洗脱他的冤屈了。”
冤屈?谁的冤屈?张鹤的吗?
我和贺子珍同时看向了裴一霏。
“什么冤屈啊?”我问道:“裴一霏,张鹤不是凶手吗?”
“他是,而且现在是,以后也会是。”裴一霏叹息道:“只要这位贺子珍同学,一直都不肯认罪的话。他就一直都是。贺子珍同学,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贺子珍的眼神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