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回到牢房,开始仔细观察起来。
这个牢房摆设相当简单,一张上下铺的床,下面是杨春达睡的地方,上面则是空荡荡几片木板。床的对面是洗手台和一个上厕所的蹲位,除此之外就是一个通风口而已了,四四方方的墙壁,除了那些被他刻下的字外,没有一点被损坏的样子。连个天窗和窗户都没有,实在想不通他是怎么出去的。
王旭阳也走进来:“我们为了防止他逃走,连活动时间都比别的犯人少二十分钟。还有那些脚镣手铐......唉,这个狗杂种!”
我问道:“对了,那么他的那些脚镣呢?”
王旭阳指了一下床上的被子,我一掀开发现在这下面有很多衣服和那些沉重的脚镣手铐。
“能够打开这样的束缚,他之前是练过开锁吗?”我不禁感叹道。
我又把床单给掀开,发现了一个薄薄的铁片和一些油漆碎屑。
“这些是什么?会不会是工具?”我拿起来问王旭阳。
王旭阳笑了:“你脑子坏了?这么个薄铁片能做什么?油漆屑哪里没有?他用这些怎么越狱?祈祷吗?”
我看着它们,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好作罢离去。
在一个大办公室里,几个狱警面色沉重,他们都是选来专门看管王旭阳的,现在出了这么荒唐和莫名其妙的越狱事件,他们都有点低落和不解。
王旭阳带我走进来,跟他们一一寒暄后,然后开始介绍我:“这位就是杨春达说的高建宁。不过他只是个刚毕业的学生,我可以保证他是没问题的。大家也不要灰心,那个狗杂种一定会被我们抓住的。”
一个年轻狱警懊恼地说道:“我就搞不懂了。每个监控里都看不到他,还能飞出去不成?”
我小声问了句:“杨春达在监狱里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没有?”
另一个狱警想了一下,说道:“没有,我们这边的劳动主要就是糊纸盒子啦,做衣服啦,还有就是印刷点国家考试的试题,还有去厨房帮忙。杨春达负责的就是糊纸盒子这样的简单劳动,什么利器都接触不上。”
我又问:“监狱里的犯人都只是劳动吗?”
“当然不是,他们也有自由活动的时间,可以打球,也可以看书,还能看电视和听音乐。哦,对了,杨春达最喜欢的就是去画画。”
我愣住了:“画画?”实在很难想象,那样的变态杀人犯,居然会喜欢画画这样的艺术。
王旭阳点燃一根烟:“对了,你还不知道呢,杨春达那个狗杂种在进来前的事。”
原来,杨春达不是本地人,而是北方汉东省人,出生在一个教师家庭。父亲教音乐,母亲教美术,本来是过得很幸福的一家三口。但是在杨春达八岁的时候,他爸爸有了外遇后,父母离异,杨春达就跟着母亲一起生活。十四岁那年,杨春达的父亲死了,他跟母亲回去祭拜的时候,路上出了车祸,母亲在意外中丧生,他就成了孤儿。从此,杨春达便由亲戚抚养。
或许是继承了父母的艺术基因,杨春达从小最擅长的就是画画,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看一眼就能画的惟妙惟肖。
杨春达第一次被捕,也不是因为杀人,而是因为他画了一副假的山水画,诈骗了一个古董商两百万后进的监狱。因为积极退赃加上自首情节,他从没关多久便出来了。随后才开始以杀人犯的形象出现。
至于他为什么会从一个画假画的混混,变成一个杀人犯,没人知道。
王旭阳吐一口烟:“杨春达就是这么一个怪胎,说实话我还真不奇怪他这样的逃狱方式,如果太简单就出去,我可能还意外呢。”
之前的狱警也赞同道:“对啊,我也看过杨春达的画,说实话真的厉害,人民币上的毛爷爷都看过吧?他画了好几张,跟真的是一模一样!我都得服。”
“他还给监狱里的犯人都画过肖像,人缘也很好。”
我听着这些,才明白这个杨春达,并不单单是我之前想的冷血杀手,还有别的天赋和才能。或许就是这些才能,才让他有别的角度去观察这个世界和人心。
现在,他让我去找出他越狱的秘密,那么我也得要拥有和他一样缜密的心思,和不同的天赋才行。
到底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我想着他写在墙上的话,既然他说知道王恬恬的事,那我即便不能像他那样天才,也只能试一试了!
“我要看看这个监狱的全部构造,可以吗?”我语气坚定地问王旭阳。
王旭阳见我下了决心的样子,点头:“可以,我陪你去吧。”
监狱内部,所有的走廊都很狭长,在尽头也有铁门和警卫。到底是关押重刑犯的监狱,仅仅是要从走廊尽头走到门口,就要通过八扇铁门。
而整个监狱采用的是中央供暖和通风系统,所以没有打开的天窗和窗户。更令犯人绝望的是这里每隔两个小时会进行一次巡逻,每进出一次监狱都会进行点名。
监狱外面,牢房外是4米高的围墙,最近也要走500米。围墙上面遍布铁丝网。每隔10米就有一个警卫,探照灯和警犬一应俱全。
我和王旭阳在外面看的时候,已经是清晨,只有几辆来运送蔬菜瓜果的车辆在卸货。就是他们,也要进行搜身和验明身份才能进出。
简单来说,就是出了牢房,怎么能够穿过500米到达围墙再爬出去,都是个问题。
我想起很多电影里,犯人都是通过下水道出去的,便提出了这个设想。
王旭阳摇摇头:“这个我也想过,但是除非他挖通了厕所,否则没有可能。再说了,根据监狱的排水系统,就是爬到外面,这个井盖离围墙也就10米的距离,上面的警卫一眼就能看到,爬出去也是枉然,除非他运气超群。”
这样也不行?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杨春达,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现在连我都有点绝望:“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杨春达其实是还是神笔马良的后人,画出了哆啦A梦的任意门,然后逃出去的。”
王旭阳也苦笑道:“你呀,别开玩笑了。回去吧。现在想不到,就慢慢想吧,本来这也不是你的差事。”
我也觉得自己刚刚的话有点荒唐,甚至有点打击士气了,便说:“我也就胡说,哪有什么马良......”
等等,马良?
我原地大叫一声:“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