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春达的话，无疑是把我给架在了火炉上烤。这一下，所有的目光都开始自动搜寻，他口中说的那个“异议者”是谁，然后很快地集中到了坐在杨春达旁边的我身上。
“你搞什么？”我扯了一下杨春达的衣服。
杨春达则继续对白启东说道：“白教授，我的助理表示，你刚刚的那一番话里，几乎每一个推理出的点都是错的。”
我倒吸一口凉气，而现场的观众也炸开了窝。
“白教授是错的？”
“不会吧，明明这么有理有据。我完全不知道哪里有问题。”
“这个人还真的是什么都敢说，他谁啊？”
我捂脸问道：“你到底想干嘛？”
“你上去，把你看到的，和推理的都说一遍就行了。”杨春达小声和我说了一句后，又对白启东说道：“白教授，我的助理还想到上面去跟你好好交流一下，可以吧？”
白启东已经是面露愠色，但还是很绅士风度地点头：“当然可以，这个地方也不是我一个人的。谁有意见，都可以提出。只要是言之有据，能够令大家信服的。”
“好了，上去吧。”杨春达拍拍我肩膀。
底下的观众再次沸腾：
“居然只是个小助理？什么助理，敢这么质疑我们白教授？”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听说这个案子就是杨春达犯的，他是想要推翻这个结论吗？”
“就是了，人家白教授可是警方多年的助手，他能比吗？”
听着这些话，我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反正现在我的身份也都是假的，怎么议论都随便。
但我还是不懂，杨春达为什么要来这么一出。以为将我推出来，接受众人的质询，很好玩吗？
“这位先生，请问你叫什么名字？你的助理呢？”白启东见大家都是站在他这一步的，很得意，用十分傲慢的语气问起杨春达。
杨春达笑道：“我只是个普通讲师，叫杨建宁，他是我的助理，叫高春。”
白启东看着我：“高先生，请问你是什么专业的？”
我有点懵，随后说道：“呃，我是那个……法律的。”
“去过犯罪现场吗？”
能没去过吗？我点头：“去过，那么一两次吧。”
“有办案经验吗？”
我还是点头：“有，那么一点吧。”
“做过心理测写吗？”
我摇摇头：“还没有。”
白启东轻蔑地笑了：“好吧，看来你是要从理论出发，结合一点实践了。不过没关系，不用有压力，既然都上来了，就好好地说吧。就是说错了，也不会有人笑你的。”
最后的一句话出来时，底下的人都笑了。我听到这么大的哄笑声，脸上都开始发热。
不过事到如今，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我看了一眼坐在底下的杨春达，他还是一脸自信的笑容看着我。而我现在，真的很想告诉白启东，他要抓的那个人，现在就坐在那里，你们就不要理我了！
我轻轻叹口气，只好说道：“首先，我认可白教授您说的，凶手就是杨春达。还有第一个结论，凶手是一个青年男子，这个没问题，因为要完成这样复杂的分尸工作，必须是有力气……”
“我说对的你不用复述！”白启东打断了我，微笑着看着底下的观众，笑道：“你只要告诉我，我哪里错了？”
台下的哄笑声更大了。
我憋红了脸，说道：“我接下来要开始说了，您说凶手是迷晕了死者，然后杀死了她。最后分尸。其实这一点不对。”
“怎么说？”
我指着PPT上的一张照片，说道：“大家可以看这里。”
照片上，是死者的房间照，发现死者尸块的客厅，不远处是浴室，整个环境相当干净，看不出一点血迹。
“请问白教授，如果凶手要分尸，他总要有个场地吧？那么，他是要在哪里分尸呢？”
白启东愣了，说道：“这个……这个……”
“一般来说，分尸最方便的地方就是浴室。因为方便冲洗血迹，消除指纹等痕迹。如果浴室干干净净，说明凶手是花了心思去清理的。换句话说，他也可以顺便把客厅都清理一遍。所以您说的，他是下药再杀人，不一定准确。”
“但是我们在尸体里……”
“尸体里会有药物成分，但应该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分尸。”我说道，脑海里也出现了这么一幅画面：杨春达将死者按在地上，使劲地压着脖子，不让她出声，并小心地给她灌药，一面开始了肢解的工作。
“凶手是为了让死者在死前，一点点看到自己身体被肢解，那种痛苦和无助的感觉，会让凶手异常兴奋。”我顿了顿：“而且，凶手应该不讨厌死者，所以会选择用这种方式来肢解她，表达对她的喜欢，而死后整理房间，整齐地排列尸块，也定然是出于对她的尊重。所以您刚刚说，他有洁癖和强迫症，其实也不太可能。”
白启东有点恼怒了：“你胡说！一般对女性碎尸的凶手，都是仇视女性的。哪里有喜欢一个人，就要去杀了她的道理？”
我面无表情地说道：“您说的没错，但是一个仇视女性的人，为什么要选择事后帮她清理房间，还要将她的尸块整齐地排列？这和以往的那些变态可是不一样的。接下来我要说下一个错误的地方，凶手并没有性功能障碍。因为他对死者没有仇视心理，相反，他可能会很欣赏犯罪的女性。”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白启东怒道：“那你怎么解释，他在死者的生殖部位上，进行了一番破坏的行为？这个你就说不通了吧？”
我摇摇头：“我没有实际的证据，不敢乱下结论。但是以我对杨春达理解，他就是这样的人。喜欢一个东西，就要亲手去杀了他。这也是他最大的乐趣。”
“你就嘴硬吧你！好像你很了解杨春达似的。”
这时，台下的杨春达，又说道：“高春不要怕，我来给你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