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一下，笑了笑：“你想太多了。我不会的。在我的心里，不会认同以暴制暴那一套，而且我也不喜欢杀人。更重要的是，我跟你一样，都相信我们的法律。”
王旭阳苦笑一声：“现在的年轻人肯说一句相信法律。居然还挺新鲜的。”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怎样。杨春达的行为，我过去不认可，现在不认可，以后也不会认可。因为不杀人，不害人，是我的底线！”
我自己都感觉自己在说这话时，充满了决绝。
“你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王旭阳终于也笑了：“不过，你还是要小心。”
我看着他：“你的话问完了，轮到我问你了。”
王旭阳又点燃一根烟：“还有这样的，说吧。”
“杨春达这么容易地接近我，你似乎并不惊讶。”我问道：“为什么？”
王旭阳笑了：“这是什么问题，那个狗杂种的手段我清楚，他做到这个我不奇怪。”
“那我再问你，杨春达招惹过的人不少，为什么你这么注意他？而且这么多警察里，只有你对他特别不客气，也是对他，你会用脏话。”
这个问题，我早就想问他了。只有面对杨春达，还有跟杨春达相关的事时，王旭阳会表现和别人不一样的，特别激烈的情绪。
王旭阳没有看我，自顾自地抽烟：“因为他罪大恶极，你还指望我好好说话？”
我叹口气：“那好，我的最后一个问题是：为什么你要跟我说这些？”
王旭阳又一次掐了烟，脸色极其凝重。
我又说道：“你不要生气，根据我的估计，你或许，曾经遇到过类似的事，对吧？”
杨春达现在的做法，就是在潜移默化地让我去了解他，和他产生共情。这一点，在他帮我对付夜耀时，我就能够看出来。不过我内心坚定，自信不会被他所腐蚀。
但我与杨春达的联系和交谈，几乎没有和外界透露过。王旭阳也不可能从几次有限的接触，判断出杨春达打算影响我。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遇到过这样的事。
王旭阳的表情波澜不惊，又看看我，居然笑了：“真的是一模一样啊。”
“什么？”我愣住了。
“你和之前我的一个同事很像。”王旭阳叹息道：“他也是个警察。好吧，曾经是……”
“是杨春达，把他变成了一个恶魔。”王旭阳往上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大声地“啊”了一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那不是人，而是个狗杂种！”
我大概明白了什么，也知道现在不是勾起他伤心事的时候，于是拍拍他：“好了，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走上杨春达的道路的。现在，我们过去跟白启东碰头吧。”
王旭阳点点头：“好，我把衣服换好就跟你过去。”
“话说，不是还有那个尹燕北要来吗？要不要叫上他？”
王旭阳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道：“放心吧，那两个都是一起喝过洋墨水的人，所以白先生肯定已经提醒了他。所以我们直接过去就好。”
我问道：“都是喝过洋墨水的，你似乎不喜欢尹燕北，但是对白启东很敬重啊。”
“很简单，白先生是靠自己打拼，而那个尹燕北，完全是靠他的家庭。上次在李家的酒庄也看到了，他就是那个德行！”
我笑笑：“是你欠白启东什么人情吧？”
王旭阳这样的人，重情重义，心思向来是不难猜的，白启东看上去与他年龄不相上下，能够得到他的敬重，应该除了能力外，还有别的什么原因。最大可能或许就是曾经受过什么恩惠吧。
王旭阳红了脸：“不要乱猜！”
我这时感到有点有趣了，又说道：“看你对他这么热情，不比在高医生面前差啊。”
提到高悦，王旭阳就更炸了：“你你你你，你乱说什么！高医生，高医生可是我的，你的朋友！我见过一次而已……”
他的声音大得夸张，语调也很滑稽，路人都忍不住往这看，不知道这个高大警察是怎么了。
我连忙阻止他：“好好开车，要迟到了！”心说看来这个王旭阳，是真的看上高悦了。
到了餐厅后，果不其然，尹燕北跟白启东已经坐着等了。
白启东在那里翻阅这一本英文封面的书，而尹燕北已经点了份牛排开始吃了起来。
我和王旭阳过去后，白启东笑道：“来了。那可以上菜了。”
尹燕北看看我，又看看王旭阳，轻微地点点头当做打招呼了，之后继续吃起来。
说完，他打了一个响指，立即就有一个经理打扮的人过来：“白教授，这次来要吃点什么？”
白启东说道：“老样子。给我的两位朋友都来一份。”
“好的。”
没多久，两份牛排就上来了。
王旭阳明显对西餐没有什么兴趣，便说道：“白教授不会想在这里把事情说完吧？”
“当然不是，只是我们这个小队在一起谈谈心，吃个饭而已。”白启东恢复了之前讲座的神气，看我时也闪过一丝鄙夷：“只是这位和杨春达关系密切的，不太合适多说话而已，但是我们在，都可以随意点。”
尹燕北此时擦擦嘴：“这么多警察盯着一个人，还能让他跟着嫌犯跑了，真是无语。”
王旭阳憋住气：“你多吃几口吧，不要说话就更好了！”
白启东切下一块牛排，问道：“王警官，还是说话客气点，今后我们三个人的行动，还是要你协助的。严格来说，你是这个小队的第四人。伤了和气可不好啊！”
“再说了，燕北接受的本来就是精英教育和完美主义，自然不能容忍这么低级的错误。”
王旭阳尴尬了：“白教授，我……”
“好了，虽然不能说正事，但有点闲话还是可以说的。”白启东话锋转得很快，完全不给王旭阳开口的机会，说道：“其实关于怎么抓住杨春达，我已经有计划了。而且突破口，这几天也出现了。”
“哦？”我问道：“是什么？”
尹燕北白我一眼：“放心，你这个诱饵还不用出现，不用怕。”
“诱饵？”我愣了：“什么诱饵？”
“还不明白？你只是个当诱饵的工具人！”尹燕北喝下一口红酒：“还以为自己真的有实力，跟我们平起平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