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满桌的美味，我和王旭阳的心情都是沉重的，表情上也丝毫见不到轻松。倒是那个金爷，连着涮了好几片的羊肉，放进嘴里，大呼美味。
“你们两个，是怕这里面有毒？”金爷笑道：“还是单纯地不给面子啊？”
我这才动筷：“不敢，请！”
真的是好辣！我的舌头第一时间就被麻痹了，下意识地只想找点水喝。
但是哪里会有水呢？只有桌上的那杯酒而已！如果现在喝下去，只怕是要喷出火来。
我不顾舌头与喉咙的抗议，强行忍住没有把肉给吐出去，而是生生地咽了下去。
再看王旭阳，他此时的五官已经扭曲，还常常拧在一起，嘴唇时而向左，时而向右，感觉和我一样，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
“给这位警官一点冰水！”金爷笑道：“不能吃，也没事。”
“不用！”
王旭阳一拍桌子，随后拿起了一杯二锅头，举起来一饮而尽：“老子就差没吃过人肉了！这点算个屁！”
接着，他居然拿起来汤勺，舀了点红汤，就往自己肚子灌。
“好！”
金爷忍不住喝彩，一旁的手下，也都鼓起掌来。
我担心地看着王旭阳，小声提醒：“悠着点。别真的吃完这顿，就去了肛肠科。”
“哈哈哈哈，好久没有见过这么豪爽的警察了。痛快！”金爷也是满头大汗，手下过来擦了好几遍，依旧是汗流不止，但他大笑道：“既然如此，我就和你说个故事吧！”
我来了精神，擦一把汗：“是杨春达的故事吗？”
金爷笑道：“还没吃完，你们就这么心急啊。我要跟你说的，是古代南北朝的一个事。你们知道北齐的最后三个皇帝是谁吗？”
王旭阳有点失望：“谁知道这个啊？”
金爷笑着看看我：“北齐的国姓是高，最后三个皇帝，分别叫高纬，高恒和高谐。说起来，高先生你祖上还是很厉害的啊。”
我摇摇头：“金爷有话直说，不要兜圈子了。”
“你可知高纬和高恒两个皇帝，是怎么死的吗？”
我和王旭阳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是辣死的。”
这个场合提“辣死”二字，真不知道这个金爷是不是故意的。但我奇怪地问道：“皇帝也有辣死的？莫非是和我们一样吃火锅？”
金爷笑道：“你倒是幽默，好，我就继续说了。这三个皇帝，高纬和高恒是父子，而高谐是他们的丞相。而且他们这三个皇帝在位的时间，加起来都不超过三年。”
王旭阳的嘴巴已经开始肿起来了，他操着沙哑的嗓音问道：“哦？为什么这么短命？”
“因为高纬当皇帝的时候，北周武帝已经兵临城下了。高纬为了逃避责任，禅位给了儿子高恒。而高恒又禅位给了大丞相高恒。后来，父子二人担心北周对他们不利，于是打算南下投奔陈朝。没成想事发后，北周武帝宇文扈将他们抓住后，往嘴里活活地塞辣椒，给辣死的！”
王旭阳的汗已经将衣服都给打湿了：“所以，金爷您想通过这个，说什么？”
没想到金爷只是笑笑：“没什么，就是想起来这个故事，分享一下而已。大家继续吃啊。”
这一桌的火锅，我们三人，吃了整整一个钟头，终于把这些都给搞定了。锅里的汤都少了一半，有一部分是直接进了王旭阳的肚子。
我的嘴巴和喉咙，仿佛失去了知觉。肚子里仿佛有人在里面纵火一般，火燎燎的。
王旭阳此时是仰头看天花板，全身没有一处不流汗的。而嘴唇也早就红肿得跟被人打了一样。
金爷也好不到哪去，吃完后就趴在了桌面上，他喝酒最多，此刻怕是比我还要烧。手下过来送了三杯冰水，才慢慢缓了过来。
“过瘾啊过瘾！”金爷终于有力气说话了，借着酒劲，心里也很开心：“没想到能跟一个警察一个警局顾问吃得那么开心。也是乐事一件。”
王旭阳还是不忘查案：“金爷……你可以……说了吗？”
金爷擦擦嘴，点点头，说道：“在我说之前，我想告诉你们，如果还想吃这样正宗的麻辣火锅，可以到江夏路，那里简直就是火锅一条街啊！特别是有一家的羊肉，味道最美。”
“杨春达呢？”王旭阳不耐烦地拍起了桌子，显然是已经醉了。
“杨春达啊……”金爷喝下一口冰水：“我当初是在日本认识的他，他说自己当时需要一笔钱，过来打伤了我三个手下，问我是不是有想杀的人。我就给了他一个当时生意上死对头的信息，没想到他干得不错。”
我问道：“后来呢？”
“后来？后来就是我到今天都没见过他啊。”金爷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你们如果想要找他，可能问我是没用的。”
王旭阳急了：“你这不是耍赖吗？”
“至于夜耀嘛。我只能说，你们在对付他们的时候，不要有坐山观虎斗，鹬蚌相争的渔翁心态，不然到最后，被反噬的一定是你们。”金爷说完，又干了一杯冰水。
“完了？”王旭阳傻眼了。
“完了。我知道就这些，已经都说完了。”
“你……”王旭阳想要起身，但是马上又坐下来，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我摆摆手：“好了，好了，金爷已经说了这么多。已经帮了大忙，那我们就先走了。祝金爷能够生意兴隆，当然，我指的是正经生意。”
说完我拍拍王旭阳：“走吧。”
“走了？他还什么都没说呢！”王旭阳急了：“你怎么这么傻啊？”
我看了一眼金爷：“刚刚金爷已经说了啊，而且还给我们指了一个方向抓人，这个帮助非常之大，现在不走，你是想再吃一顿？”
王旭阳还是不理解，但我勉强站起来，朝金爷微微鞠躬道：“谢谢金爷了。我们会尽快抓住杨春达和夜耀的。”
金爷看着我，笑了：“有这样的悟性，警察真是捡了个宝。难怪当初夜耀非杀你不可。”
王旭阳还是不懂，拉着我问道：“刚刚就那么几句话，你听出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