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萱萱说这句话时,脸上没有一丝的波澜,而且依旧是谈笑自若。
我小声地问道:“为什么要这么说?”
叶萱萱笑了:“你好像把我当成杀人犯了?”
她这不说还好,一提起来,我发现叶萱萱的心理状态,跟连环杀人犯还真的挺像。特别是在对人命的漠视程度,简直与杨春达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刚刚她说的那句话,也确实是没头没脑。
“好了,再不说我是怎么想到的,你就要去你的警察朋友那里举报我了吧?”
叶萱萱收起了菜单,双手撑住下巴,睁大了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看我。
任谁都不会想到,这样清纯可爱的女孩,居然会说出刚刚那样的虎狼之词。
我耸耸肩道:“没有那么无聊,举报是能随便举报的吗?”
叶萱萱先是一笑,随后问道:“你看过电影《人肉叉烧包》吗?”
我点点头:“当然了,这么经典的恐怖片,没有看过也听说过。”
“里面的主人公,不就是个做叉烧的吗?”叶萱萱说道:“杀了人,不仅可以有现成的场地毁尸灭迹,还能够名正言顺地把他们给做成叉烧包给卖出去,你不觉得很方便吗?”
我皱眉问道:“什么很方便?”
“厨师这个工作啊。”叶萱萱笑道:“他们可以合法地持有大量刀具,处理肉的时候也不会有人怀疑。更加重要的是,他们可以非常方便地就把自己杀的人,给处理成各种食材。从肉再到内脏,换句话说,你怎么知道你平时吃的猪肝牛肝,猪肉牛肉,不是人肉呢?”
这一番正常人光是想到听到,就会起一身鸡皮疙瘩,且严重生理不适的台词,被叶萱萱说出口后,居然是如此地稀松平常。
我强忍住恶心,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叶萱萱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她问道:“我只是想说,厨师的工作,其实挺有趣的。就像《汉尼拔》那样,把人作为食材来处理。这才是真正的以万物为刍狗,不是很有趣吗?”
“高建宁,你难道就没有自己想要杀的人吗?”
这一句话,直接击中了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握住杯子的手,变得越来越紧。
“放松一点。”叶萱萱笑道:“我只是问问。你女友的事,我知道了。我想,如果有天找到了那个将你女友给拐走的人,你也是恨不得将他给扒皮抽筋,挫骨扬灰的吧?”
叶萱萱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然后一脸期待地等着我的回复。
大约过了十秒,我叹了一口气:“唉,你啊。真是够怪的。”
“你现在准备说我,然后将我给糊弄过去吗?”叶萱萱的话语中充满了戏谑:“你们男人还真的是很会转移话题呢。不过你不想聊的话……”
“我不是不想回答,只是在回答前,我想跟你聊聊,关于你的事。”我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随后也给叶萱萱倒了一杯。
“我?说来听听?”叶萱萱顿时来了兴趣。
“不急。我想先问你,是不是经常有男生追你?”
“明知故问。”
“那么他们找你聊的话题,是不是有时都很无聊啊?”
“比如说?”
“比如说想跟你上床,比如说和你讨论那些男女之事,又或者,单纯地给你发一张暴露的美女图,让你一起欣赏?”
叶萱萱没想到我居然会说这些,有点猝不及防,之前的表情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你什么意思?”
我笑道:“其实很多男的,去找女孩子聊骚,也知道不会得到正面的回复。毕竟玉女总是多过欲女的。但你知道为什么他们明知道会这样,还要发出来吗?”
“为什么?”
“因为一种快感。”我说道:“和暴露狂,露阴癖一样,很多人光是跟异性展示自己的身体,欲望,癖好,或者一起讨论,就会有一种独特的快感。有的人依靠这个,还可以到达高潮。”
“而你,跟他们没有区别。”
叶萱萱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你和我说那些杀人的话题,又或者是聊命案的时候,心里想必十分痛快吧。因为只有这样,你的内心才得到一种快感和安慰,和那些要靠聊骚发泄欲望的男人,是差不了多少的。”
“所以,你才是那个,心里有想杀的目标的那个人。对吗?”
叶萱萱的嘴角抽动一下,眼神中第一次有了慌张的神色,都在应证我所说的是相差无几的。
在我看来,叶萱萱是小时候,目睹了父辈做过的一些血腥或者怪力乱神的事,才会对人命有那样的漠视。加上有钱人的道德观念,本来就比正常人要薄弱很多。正如马克思所言,有10%的利益,资本家会把命都搭上。
而叶萱萱见自己被看破,也不恼怒,只是在笑:“高建宁,你真的很讨人喜欢啊。”
“我再来回答你的那个问题。”我说道:“如果我找到了抓走王恬恬的人,我不会杀他,而是会把他交给法庭,让法律来惩罚他。我自己的私怨,我自己解决,但会在法律的框架里。明白了吗?”
“你说的很高尚,很好听,能做到吗?”叶萱萱似乎并不相信的样子,还有一种看愣头青笑话的感觉。
“信不信由你,你只要知道,我也是有信仰的人。而我的这个信仰,就是法律。”
一直以来,我不想杀人,不想被杨春达牵着走,就是知道会死,也要一搏,包括我对找到王恬恬的执念,都来自这个信仰。
叶萱萱摇头说道:“你就是这一点,太傻了。告诉你,世界,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此时,服务员推着一辆餐车过来,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肉与材料,笑道:“各位,本店的肉,都是我们的大厨亲自手切的。请慢慢享用。”
我看了一眼餐盘上的肉片,发现上面的肉厚薄均匀,简直比机器切割得都要平整。
叶萱萱正在笑着看我,而我也想起了她刚刚所说的话。
“你们的厨师,是哪里人?”
服务员愣了一下,随后笑道:“台湾人。怎么了?”
我的鸡皮疙瘩起来了:夜耀就来自台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