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杨春达？还要杀了他？”
我擦一擦自己嘴边的水，问道：“那个，吕女士，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吕霞拿起了一块热毛巾，擦擦手：“小高，那你觉得我搞错了什么？”
叶萱萱此时看我们两个的眼神，都有点怪，似乎很害怕我惹怒她妈妈一样，她偷偷地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
“首先，杨春达是一个杀人犯。而且是极其危险的连环杀人犯，所以抓他，应该是警察的责任。而我，最多只有协助的份。所以让我去抓人，不现实。”
即便会让吕霞生气，我还是得要直说：“而且，您觉得，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怎么能够对付他那样的虎狼之辈呢？”
“我不是要偏袒杨春达，也是刻意要驳您的面子，只是我觉得，有多大的力气，就办多大的事。对付杨春达，以我一人之力，实在是办不到的。所以，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话说完后，现场就陷入了一阵的沉默。
其实如同刚刚所说，我并非不想让杨春达付出代价，只是几次的接触，我已经明白了：他做的事很疯狂，但他并不是个疯子。
因为疯子是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的，但是杨春达很清醒，很理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且其中的意义，他比我们都要清楚。他就是以此为乐，而且很明显的他已经把这个当成了一个乐子。
我还没有准备好，跟这样的人为敌。
因为从始至终，我的目标就是要找回王恬恬。杨春达身上有她的线索，我才去接触的！
吕霞居然笑了：“你和萱萱说的一样，很固执，也很傻呢。但是这可能真的是你的优点。”
“我傻？我哪里傻了？突然的这句话，让我有点不解。
吕霞说道：“小高啊，你现在是我女儿的男友，也就是我吕霞未来的女婿。杨春达是什么人，我会不知道吗？你以为，我会狠心到，让自己的未来女婿，跟那样的人渣做对吗？”
叶萱萱脸红了：“妈妈，什么未来女婿啊，瞎说！”
“你这孩子，让我说完。”吕霞笑了，看了我面前一口没吃的海鲜粥，打了个响指：“来啊，把我以前用的那些东西拿上来。”
叶萱萱惊讶道：“妈，你这是……”
“你好久没有给家里带过人了，我总得好好地招待一下啊。他一口都不吃，想必是这些当宵夜没胃口。”吕霞看着我：“小高，你喜欢牛排吗？”
“啊？”
没多久，就有服务员推来了一辆餐车，上面蒙着白布，一掀开里面居然是个小型的煎炉。而旁边，放着一块新鲜的牛排。
吕霞将自己手上的两个鸽子蛋钻石摘下来，又挽起了袖子，开始去鼓捣那块牛排了。
“这……”我还没缓过神来，叶萱萱就兴奋地拍了我一下：“你小子有口福了，我妈煎的牛排，可是一流的！”
“小高，你知道我之前是做什么的吗？”
我答道：“您不是做设计师的吗？之前还设计了望西楼。”
“望西楼的事，我一会儿再说，其实我的上一份工作，并不是设计师。”
“啊，那这个还没请教……”
“我以前，是当警察的。”吕霞一边料理那块牛排，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看着眼前这个贵妇气质满满的女人，感觉和印象中的女警形象也差太多了吧……
“而且还是办刑事案件的。如果你去华阳公安局打听，可能还有人记得我吧。”吕霞笑道：“但是三年后，我就辞职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想也没想就回答道：“难道是因为嫁入豪门吗？”如果说是现在还有人记得，当初在公安局里想必也是一号人物，会只干了三年就辞职，那属于急流勇退，想必是有什么其它的因素。
叶萱萱又踩我一脚：“说什么呢！我爸妈早就结婚了！”
吕霞将牛排放到了煎炉上，望着滋滋冒烟的肉块，笑道：“大家都是这么觉得的。不过，我辞职的原因，就是因为那个杨春达。”
我愣了：“为什么？”
“你不是华阳人吗？”
我摇摇头：“来这里不到半年。”
“那就是了。”吕霞停下了手中的活，说道：“我和杨春达结怨，就是因为我的一个同事。”
“他叫龙刚。”
龙刚？
我想起了什么，脱口而出问了一句：“小刚？”
吕霞惊讶道：“你怎么知道他的外号啊？你也认识他吗？”
这个“小刚”，是上次从金爷那里吃完火锅出来，王旭阳他醉酒后说出来的。现在，我该怎么回答啊？
“啊，其实是我的一个朋友刚好同名同姓，我也叫他小刚。”
吕霞的眼神又黯淡下去，叹息道：“那，真的挺有缘的。”
“这个龙刚，是和杨春达有什么联系吗？”我关心地问道。这可能跟王旭阳藏着的秘密有关，上次我在警局问起他的领导，得到的回答也是敷衍和模棱两可。背后肯定有事。
吕霞又重重地叹口气，用刀轻轻拍打了一下即将熟透的牛肉，问道：“小高，你觉得，警察不再是警察后，还是正义的使者吗？或者，还有替天行道的义务吗？”
我愣了，不知道她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嗯……我觉得正义是符合人的理性和人性的，所以哪怕不再是警察了，或者从来就不是警察，也应该坚持正义。”
这是我的答案，而且我说得很有底气。
吕霞摇摇头：“如果小刚也能这么想，就好了。”
“吕女士，您是什么意思……”
我大概已经猜到了，莫非这个叫龙刚的警察，曾经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1212凶杀案，你知道吗？”
我脑子一下就懵了：这样的大案，我当然是听过也学过的。说起来，这个案子，也是一个司法界讳莫如深的复杂案例……
“那个案子，就是小刚犯下的。而幕后的主使者，就是杨春达。”
吕霞将牛排翻了个面，发出了清脆的“啪”的响声。
“我之所恨他，就是因为杨春达不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