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原因?不是猝死吗?既然是猝死,也不太可能是别人谋害的吧?”
陈果说道:“确实是猝死,尸检结果也是这么认定的。”
我有点不懂他的意思了:既然已经盖棺定论,还有什么好争议的?
“我的朋友,或者说他的公司是被人陷害了。那个员工猝死,其实和工作无关,是另外有其它的隐情。”
我皱眉:“有什么证据吗?”
陈果沉默一会儿,摇摇头:“没有,法医的鉴定是:过度劳累,导致的心脏问题。”
“那就是了。既然已经有了科学的依据,该是怎么样就怎么样啊。”我有点不悦:“你们如果认为这个结果不对,可以自行申诉嘛。”
“高先生,我希望你可以出面调查。因为你是完全中立的,而且最为公正。”陈果很诚恳地说道。
什么玩意儿?还要我去帮你们洗地不成?官方给出的结论,你们还要借我的手去推翻不成?
“陈先生,现在是法治社会。你有什么问题,请走正常和正规的程序,不要想着其它的捷径。我没有什么声望,也没有能力,你这个忙,我实在帮不了。”
我假装打了一个哈欠:“如果没事,还请回吧,我有点困了。”
陈果笑了一下,说道:“高先生,您也和那些人一样吗?当墙壁和鸡蛋发生了争执,永远都站在鸡蛋那一边?”
墙壁和鸡蛋,就是强权和个体的比喻。陈果的意思也很明白:许多人在资本与员工发生了矛盾时,会下意识地帮助那些弱势群体,换言之就是被情绪牵着鼻子走,真相如何,反而就不会关心了。
“我没有那么高尚。只是基于证据说话。”
尸检报告都是如此,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
陈果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高先生,不妨看看这个,再谈?”
我狐疑地接过了那个文件夹,发现里面是几份打印好的聊天记录。
“这是?”我问道:“谁跟谁的聊天记录?”
“就是猝死的那个员工,和她闺蜜生前的最后一次聊天记录。”
我马上把文件夹还给了他:“陈先生,做人不能无耻到这个地步吧?你这是典型的侵犯他人隐私。是可以定罪判刑的!”
陈果哈哈大笑:“高先生不愧是科班出身的法律人,放心吧。这些聊天记录,是用来他日对簿公堂所用的证据。而且聊天记录就是死者的闺蜜提供,绝无侵权的可能。”
“她闺蜜怎么会给你……”
话说到一半,我愣住了:“你们收买了她?”
“话不能这么说啊,等价交换而已。人死随风去,她手上拿着那些东西有什么用?不如用来作为查清真相的证据,不好吗?”
我无言以对,陈果再次催促:“高先生不妨仔细看看,说不定你会有惊喜?”
见他这个样子,我出于好奇也翻了起来。
聊天记录的前几句平平无奇,就是简单的问候。死者的昵称是“小白”,和闺蜜约好了下班要一起吃个夜宵什么的。
但是到了快下班的时候,小白说要去上个厕所。随后的半个小时里,闺蜜发了好几条信息她都没有回复。
知道闺蜜不耐烦了,小白才回了一句“我刚刚看到鬼了!”
见鬼?
我不由得心头一紧:我昏迷前在厕所里的遭遇,也很像见鬼呢……
闺蜜自然不信,还打趣说她在和小哥哥聊天,重色轻友什么的。
但是小白坚持说自己见到了鬼。还是在厕所里!
我额头开始出汗,继续看下去。
越看我越感到毛骨悚然:这个小白叙述的见鬼经历,跟我昨晚的实在太像了!
她也是在上厕所的时候,突然停电,然后灯光都变成了诡异的绿色。接着是敲门声,涂满指甲油的手……
我的呼吸不由得加重起来:这都是巧合吗?为什么我经历了这些以后,第二天陈果就拿着这些……
他说的惊喜,就是这个?
不对啊,他又不在场,连叶萱萱都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如果他知情,那说明他不是始作俑者,也脱不了干系。哪里会这样送上门来自爆呢?
我继续看下去。
剩下的就是小白的体检报告。原来她的真名叫白晓丹,上面的体检数据,全都正常,而且日期也不算久远,是两个月前刚刚做完的。
“高先生你看,两个月前她的身体都是正常的,入职也没有多久。可以说还在试用期,工作量和压力上,肯定不比那些正式员工吧?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这样了呢?你不觉得可疑吗?”
我没有吭声,也还有一页的资料,我打算看完后再说。
这一页,就是白晓丹的简历了。
“华阳大学?”
我愣了:这个白晓丹,居然跟王恬恬是同个学院的!
“这就是我说的惊喜。”陈果笑道:“白晓丹与您的女友,都是同专业的朋友。我得知这个事后,就马上来找你了。算是我没有看住你存在我行的资料的补偿吧。”
我感觉这一切,都变得不那么简单了,甚至于可能跟我是息息相关。
“陈先生,这些东西,你有没有公开?”我紧张第捏紧了手中的资料。
“这些是昨天晚上才整理出来的,打算用于一周后的庭审,当然还是保密的。”
“为什么给我看?”
“您不会坐视不管的,对吧?”
我看着那些资料,又想想王恬恬。
“我会去查,但是我有什么说什么,不会帮你朋友说一句话。”我说道:“另外,真相以外的事情,查到多少都是我的自由,说多少也是。我只给你们想要的,有些不想说的,我就不说。可以吗?”
面对这么苛刻的条件,陈果居然没有犹豫,马上就拍手叫好:“好好好!高先生肯答应,那就一切都好了。刚刚的事,我替我的朋友做主了!”
“一言为定。”
“什么一言为定?”
病房外面,走进一个穿着警服的男子,正在皱眉看着我和陈果。
他正是王旭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