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王旭阳的说法，我失踪了大约三个小时左右。
也就是说，我在这废弃的下水道里，跟这些遗骸共处了差不多三个小时。
想到这里时，裹着厚厚毯子的我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我不是第一次见到死人，也不是第一次见到恐怖和血腥的画面。
但那些个遗骸实在太多了，初看上去的死状也太惨了。有的骨头甚至都可以用支离破碎来形容。
“你没事吧？”
王旭阳将一杯热咖啡送到我嘴边：“脸色还是不好呢，要不还是去医院？”
我想都不想就拒绝了这个建议：“我才从那里出来不久呢。现在没事干嘛进去？”
现在我满脑子都是之前看到的那些东西。
迷宫，拿斧头的男人，小丑、骷髅、死去的白晓丹……
不行，完全没有任何联系，这些东西之间，我找不到一点逻辑去串联。就好像自己的脑子在这一瞬间，是空的一样。
“如果想不出来，就不要强迫自己去想了。”
裴一斐走了过来，面带笑意。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见到他以后，这个男人总是在笑，这也是我很讨厌他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事情？”我扯一下自己身上的毯子：“我就不能发会儿呆？”
“你爱怎么样都是你的事。不过作为这个现场的第一发现者，你还要配合我们的调查。”
我看看王旭阳：“这不是你该说的话吗？”
王旭阳耸耸肩：“不管你信不信，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还要听他的呢。”
什么玩意儿？
我问裴一斐：“你又升官了？”
裴一斐摊手：“我从来就不是官，怎么算升官？只是这里的事情比较麻烦，所以让我来帮忙而已。但是要帮忙，我就提了个条件。”
“比如华阳的警力不能成为妨碍你的因素之类的，对吧？”
看来这个裴一斐比以前还要难对付了，我不禁皱了一下眉头。
“不愧是我的弟弟呢。”裴一斐拍拍我的肩膀：“但是你没说全。也没必要知道那么多，总之接下来，你能够配合我吗？”
我甩开他的手，起身说道：“警察和政府让我配合，我就配合。你的话，不行！”
说完我就问王旭阳哪辆警车直接回警局，马上就钻进去躺着了。
裴一斐摇头：“这进警车的动作怎么这么熟练啊。”
王旭阳也很无语：“你们两兄弟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私事，也是家事。”裴一斐笑道：“家丑不可外扬，我也不好多说了。”
“可是高建宁这样也太不负责了。只是因为跟你有点恩怨，这个事情他就不管了？”
王旭阳抱胸说道：“先不说发现了这个尸坑是多大的事，他自己会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很严重。搞不好是有人故意陷害，或者是要告诉他什么线索。可能还跟白天夜耀的那起行动一样，现在他说不理就不理了？”
这一顿抱怨听下来，裴一斐反而笑了。
“你也是，居然还笑得出来。”
“你不了解他。他这不是无情，也不是完全当甩手掌柜，而是他知道了一件事。”
“什么事？”
“有我在，这些都不是问题，他再插手也是多余。所以他这种行为，严格来说叫偷懒。”
……
经过在警局里被问话，询问，又被当做重点保护对象在酒店里待了一个星期以后。我终于获得了可以出门的许可。
这一个星期下来，我几乎天天都在睡觉，也不开手机，也不上网。因为在那个尸坑里待久了，我也不是一点伤都没有，下床都费劲那种。更不要说那些场景给我造成的阴影。
我很清楚，如果继续让自己接受太多的信息，尤其是负面信息，很有可能我就信息过载。不如停下来，让自己好好地放空一段时间。
能够忍受隔离现代通讯设备的话，说实话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会不一样的。我也真的舒服了很多，感觉身体里很多脏东西都不见了。
杨春达此前的各种行为，也都被我前前后后地想了一遍，他的爱好还有他接近我的目的……
与此同时，我还是能接到叶萱萱和张若曦的探视要求，还说给我打了很多电话，我也都一一回绝了。
而王旭阳也真的没有打过一次电话来，我知道不是他对我漠不关心。应该是被裴一斐给拦住了，他也清楚我现在需要的到底是什么。
很不想承认，但这个我最讨厌的人，也是最了解我的人。
刚打开房门，我就看到了王旭阳与裴一斐。
“我就说他今天该‘出关’了。”裴一斐调皮地一笑，伸手对王旭阳说道：“愿赌服输，十块钱拿来。”
王旭阳苦笑着掏钱，看着我：“你哥真的厉害，这都能算到出来。”
对于两人小孩子一样的打赌，我吐槽一句：“无聊。”
“喂，高建宁，你不想知道你在酒店里闭关的日子里，我们都查出了什么吗？”王旭阳的声音变得兴奋起来，追上来扯着我问道。
我知道那种案子对裴一斐不是什么难事，便丝毫不意外也不惊喜地问道：“哦，怎么样了？”
“原来在华阳里，一直都有一个犯罪团伙在暗中活动。”王旭阳说道：“而且，一直都从事拐卖少女的行为。当然，这还只是其中一项。”
“现在，裴一斐都查清楚了。”
说道“拐卖少女”时，王旭阳特别用力，似乎在暗示我：可能我要找的王恬恬也在其中。
不过我的表情还是很平静，甚至是冷淡。这反而让他有点失望了。
我能猜到他是要故意逗我，因为跟王恬恬的失踪是我亲眼目睹的，不是简单的被拐卖。
而且跟王恬恬有关的事，裴一斐绝对不会告诉我，也根本不会去查。
“和白晓丹的案子呢？”
王旭阳愣了，裴一斐也抬起了头，似乎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明明一个猝死的少女，怎么会和拐卖案有关？
“算了。”我叹息一声：“你们先把那个尸坑的事，和我说一下吧。”
想到那堆骸骨，我偶尔还会做噩梦。那就让裴一斐帮我解一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