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验那些骸骨是工程量很大的事。根据现场的清理，王旭阳判断：至少有二十多具尸体。这还只是在下水道表层垃圾上的。还不知道在某些掩埋层处，藏着多少具尸骨。
但毫无疑问，有无数活生生的人都殒命在这里。
经验丰富的法医简单看过了五具骸骨后，通过骨盆的宽度大小判断：都是女尸。
于是王旭阳又马上让人调取了所有华阳市的失踪人员信息。
裴一斐却说道：“没用的，你要查就查全国人口失踪记录。不过，查了也是白查。”
“为什么？”
“亏你还在华阳当差呢。如果有大规模的女子失踪案件，你会不知道吗？根据以往的案子，我估计大多是外来人口，而且有点年头了。且被拐卖的可能性很大，受害者家属只是在当地报案，不知道是在华阳走失了。”
王旭阳点点头，他印象中确实没有这样的大案子。
裴一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闭着眼睛思考了一下。
他再睁眼的时候，说道：“带高建宁来这里的人，跟这个尸坑没有关系。”
“你怎么知道？”王旭阳很吃惊：才一会儿他是怎么突然得出的结论？
“你先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
王旭阳狐疑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里远离市中心，是一片生满了杂草的荒地。但是在杂草中间，还孤零零地站着几栋空楼。楼层的基础结构已经搭好，内部的砖头已经裸露出来，有的还生出了野花和野草。更不用说那些钢筋与水泥，犹如风中残烛一般似乎随时要倒塌一样。
王旭阳其实听说过，原本在华阳的市郊要兴建一个新的商业中心，大批的商户和地产商都看中了这块风水宝地。当时什么招商引资的合同，还有水电都已经通得差不多了，一期的工程还没完全建成，二期和三期的承包合同都敲定下来。
可是负责这个项目的几个地产商，居然都在一个月内，相继神秘死亡了！于是整个商业中心也被搁置。
随后上级部门来查，发现这个工程里有很多手续违规，甚至于出现了不能见诸报端的丑闻。
经过半年的停工调查，最后敲定下来：永久关停，且这片地区作为自然保护区，五十年内不能动土！
这一下，之前那些签了合同的商家和地产商都不干了。什么抗议，跳楼自杀都闹了，却也没有半点作用。久而久之，这块地方也就成了华阳人的一个忌讳，加上道路跟着一起荒废，就真的成了一片荒废之地。
但这些，和尸坑有什么关系？
“这些骸骨有的已经出现了风化的迹象，有的明显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了。我估计就是当初这块地被废弃的时候。或许跟当年的事情有关吧。”
王旭阳有点诧异：“你对我们这里的事，很清楚嘛。”
“因为飞机上太无聊了。”
裴一斐笑着打个哈欠，又问道：“那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找到高建宁的吗？”
王旭阳说道：“因为一条短信。我已经在让人查了。”
“那个也不用查了。敢给警察直接发短信，还要曝光这个地方的人，用常规的方法查不出来。”裴一斐蹲下来，苦笑着抓了一把地上的泥土。
“还很湿润，说明这里之前还下过雨。”
“这里的地形和地势，我们开车上来都有点费劲。但是有人却可以不辞辛劳地将这些尸体都弄到这来。还有高建宁，他可是在市中心，被人运了差不多三十公里才丢到这里的下水道。”
“你说他是粗心吧，连消防员下去都要小心的下水道口，他不仅带着一个成年男子下去了，还好好地不偏不倚地弄到了那些骸骨旁边。还做了记号给我们。”
“但你说他是细心吧，他在现场留下的痕迹又这么多。加上找的这个地点，又是那么有名气的鬼地方。不仅周围没有人，而且随意进出，都会被在附近的居民看到。多派点警察，也不难查到。”
王旭阳被说懵了：“那你的意思是……”
“很简单。这个人不想伤害高建宁，也跟当年的案子无关，他就是想要告诉我们：这里有很多尸体，你们快来看啊。”
“另外，他之所以看上高建宁，是因为他知道警察的手段不一定能够奏效。所以请来了高建宁。高建宁现在不是在查一个案子，又斗了夜耀吗？说不定是有人看上他了。”
王旭阳哑然一笑：“会有这么无聊的人？而且，他发现了尸体为什么不去报警……”
突然，他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也知道了原因：这个人不能和警察有交集，他可能自己身上就有案子。他一进警局，就有可能马上被认出来。而且跟自己联系的时候，不能留下任何的痕迹。
有案底，而且是大案不能被警察认出，还对高建宁感兴趣的……
符合条件的人，不会太多。
“难道是……”
裴一斐点点头：“嗯，只能是那个男人了：杨春达。”
“你是说，他把高建宁带了过来，然后告诉我们这个尸坑的事？”
“嗯。”裴一斐说道：“可能是他觉得现在的发生在高建宁身上的事，还不够刺激吧。这样的变态，脑子其实很好理解。”
王旭阳有点无语：也就你能理解好吧？
“对了。这里离西乡水库是不是很近？”
裴一斐望着身后，莫名地又发出了疑问。
王旭阳看了一下，点点头：“嗯，不错。往那个方向去就是了，好像就十公里左右吧。怎么了？”
“没什么。”裴一斐摇摇头，笑道：“好了，我们继续查这个尸坑的案子吧。不能让杨春达失望了。”
“你也跟他有渊源吗？”王旭阳皱眉：怎么这两兄弟都跟那个变态杀手说不清道不明的。
裴一斐大笑：“哈哈哈哈，其实没什么。我跟他的关系，一般般。”
王旭阳则说道：“我看一点都不像。你说他名字的时候，不像是在说一个陌生人。”
“被你看出来了？真的没有什么，我只是比任何人，都想看到他死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