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坑案的最后一天，裴一斐也没有表现得有什么不一样。
都说是三天内结果，如今已经是快结束了，但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没有一点的异常，而被抓的那个人除了核对身份确实是来自台湾，而且真的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背景。还惊动了安全部门来调查。
可他的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他承认自己是杀了人，但理由是泄愤和报复。
“他现在巴不得我们都去找他的麻烦，将调查的重心放在他的身上。这样的话，就能给他的同党时间去离开华阳了。”
裴一斐一边吃着午餐，一边对面前的王旭阳说道：“这是他们的一种默契，看似证词漏洞百出，没有逻辑，但其实就是想要在我们面前秀智商，逼我们去找他。”
王旭阳有点灰心，好不容易查到的一个线索，而且这个特工搞不好跟夜耀有关，现在在他身上花时间，反而成为无用功了……
“好了，我们走吧。”
裴一斐很罕见地没有把午餐吃完，而是剩了差不多一半。
“走？去哪里？”
“看看那个特工罪犯啊。”裴一斐笑道：“你难道不好奇他身上的秘密吗？”
王旭阳又不懂了：“你刚刚还说，不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来着。现在这是干嘛？”
裴一斐说道：“我没打算审他，只是有话要和他说而已。人都抓来了，还给我们添了这么大的麻烦，你不打算好好地出口气吗？”
这种事王旭阳怎么不想呢？
那个台湾人在接受审问的过程中，一副大爷的模样，处处彰显自己那种来自“民主地区”的优越感，不仅不配合，还阴阳怪气地抨击起了他们。
好几次，王旭阳都想要脱下警服，去揍他一顿。
可问题是，不管说什么，那个特工都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把自己当成了烈士一样。
裴一斐现在过去，是要干什么？
但就在他要起身的时候，裴一斐又说道：“再等等吧。我的外卖快要来了。“
“外卖？你不是刚吃过吗？”
“这是在你面前吃的，一会儿是要在那个人渣面前吃的。”
印象中，王旭阳还没听裴一斐这样称呼过在押犯人，难道他真的要火力全开了吗？
没多久，裴一斐的外卖就到了，于是王旭阳带着他一起去了审讯室。
那个特工已经换上服装，与之前在日料店里看到的完全不同，显得相当阴郁。
他瞪着裴一斐，而裴一斐只顾着打开外卖的袋子，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周朝先。”王旭阳说道：“是台北人……”
“知道名字就好了。其它的信息没有。”
裴一斐直接打断了王旭阳，并且打开了外卖的食盒，笑道：“好香啊。”
周朝先见裴一斐这个模样，觉得有点新鲜。但他的表情变化没有持续太久，只是低着头左右看。
裴一斐拿出了一盒汤水：“王旭阳，你看，是莲藕汤啊。”
王旭阳为了在犯人面前保持冷静的形象，只是附和地“嗯”了一句，随后又问周朝先：“周朝先。你还是不打算说嘛？”
周朝先抬起头，用平淡如水的眼神看着王旭阳：“我要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就是杀了人，但是其它的我都不知道。”
王旭阳一拍桌子：“少来这套！你把尸块卸下车后，就直接走了。不是还有同党帮你拿上去吗？”
裴一斐一直都在喝汤，丝毫不理会他们的谈话。好像他就是来吃东西的。
周朝先笑了：“哼，这我怎么知道？我就是单纯地把那些尸体给放下去。以为他们会发现的，结果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当成猪肉狗肉给放进了冰柜。”
“可能你们大陆人，就是这么猪头三呢？”
王旭阳怒了：“注意你的言辞！”
“哎呀！”
裴一斐突然大叫起来：“汤里有虫子！”
王旭阳不满地看向裴一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
然而下一幕让他惊呆了：裴一斐居然用勺子舀了满满的汤水，直接泼向了周朝先！
“啊！好烫！”
滚烫的汤水溅到了身上后，那个特工一阵猝不及防，手忙脚乱地下意识想要去摸受伤的部位。
但是他的双手被拷住，双脚也动弹不得，只能是干嚎，望着自己被烫到的皮肤咬牙道：“你们，你们这是逼供！是虐囚！”
裴一斐也慌了：“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我刚刚看到了一只虫子飞进来，然后就往你那里给……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来，给你点纸巾擦擦。”
说完，他就抽出了两张纸巾，打算递给周朝先。
可问题是，隔着图片铁窗，周朝先又站不起来，他怎么拿啊？
周朝先睁大了双眼，而裴一斐只能是尴尬一笑：“哦，我忘了你不方便，那我就放在地上，你一会儿起来再慢慢擦。”
随后，他抬起脚来踩了几脚那些纸巾，将其踢过去：“好好擦啊。”
周朝先冷笑道：“果然是野蛮人啊。来吧，你们有什么招数都使出来吧！老子不怕！”
“我只是不小心洒了个汤水，你就说我是虐囚，那你把人杀了，还把身体分出几块，这叫什么啊？”
裴一斐微笑着问他：“其实我很想问你一个问题的。”
周朝先以为裴一斐会和王旭阳一样不耐烦，甚至会骂自己一顿，但没想到他居然还能笑出来。心中顿时有种不安的感觉。
“你可以不回答，但我确实很好奇。”
“那就是杀人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周朝先愣了：这是在审问吗？
“你不用这样看我。我不是警察，也不是公职人员，只是一个普通的顾问，所以我有我的行为方式，他们管不着。”裴一斐看了一眼王旭阳，而王旭阳也只能是点头默许。
“杀人如果是一种给人带来快感的事，那么就一定会成瘾的对吧？”
裴一斐又拿起了那碗汤，微笑着搅拌起来：“所以我挺理解你的，成瘾的事，肯定也停不下来。对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裴一斐笑着继续说道：“但我感觉你太没创意了。为什么只会分食呢？你不是做厨师的吗？干嘛不把他们做成汤啊？”
周朝先的心跳加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