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春达之前送我那五十万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究竟是什么情况下,才能救我的命?又是什么情况下,我会因为没有那五十万而丧命呢?
这一点我从来没有想通过。而现如今金爷提起来,我又感觉特别奇怪: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金爷见我不回答,又问道:“高先生,我现在还想知道的是,那五十万,现在在何处?”
“这个啊,我已经藏好了。”
我没有骗他,因为杨春达给我那五十万后没多久,我就立即找了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放好了。
一个杀人犯给我的钱,会是什么来头,我连想都不敢想。至于直接给王旭阳,我也不是很有把握。因为杨春达行踪不定,而且消息灵通,当时我担心他会危及我身边的人的安全,便不敢轻举妄动。
“您打开看过了?”
我摇摇头:“没有,我对那些钱不感兴趣,而且杨春达作为杀手给的钱,我也不敢用。”
金爷松了一口气,却还是有点紧张的样子,问道:“高先生,你不用担心,我是真的愿意用这一百万来换那五十万。您只需要交出那五十万,我这一百万马上双手奉上!”
用一百万来换五十万,这样的事,谁都会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是不可理喻。难道那五十万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吗?
金爷可能是见我开始琢磨了,便笑道:“高先生不要多心,我要那五十万,并没有什么别的心思。”
我问道:“那您为什么……”
金爷笑着给我倒了一杯茶:“高先生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他这个问题我真的不好回答,因为以王旭阳对他的评价,想必也不是什么做正经生意的。加上还和杨春达有联系,估计更不正常了……
“高先生不用顾虑,直接说就好。”
金爷见我又沉默了,于是索性笑呵呵地说道:“高先生不用怕,我做的生意虽然摆不上台面,但都是只违法,绝不犯罪。”
我大概明白了,看来这个金爷也是懂法律的,做的事情是不合法,但不会去违反《刑法》,在法律的边缘游走的那种产业。
比如高利贷,打架斗殴,开些小赌场之类的。
金爷随后说道:“但是前阵子,我的一个手下,他做了一个事,可能要祸害到我。而这个事,就跟那五十万有关。”
我问道:“什么事?”
金爷挥一挥手,四周的手下便连忙散开,很快,偌大的房间里就只剩下了我和他。
“高先生,实不相瞒,你手里的那五十万,其实不是真的钱。”
我皱眉:“假钞?”
如果五十万都是假钞,那确实很严重了。因为假钞超过三万元,可就是十年以上的刑期啊!我也不得不赶紧交出来了。
没想到金爷摇摇头:“不是,那些钱送到央行的验钞机去验,都没有任何问题。”
这下我就不明白了:“那您刚刚说,那些钱不是真的……”
“我说的真假,不是钱本身的真假。而是那些钱……是不能被人知道的……它不是那种正经的,可以花出去的钞票。”
我愣了:“什么意思?”
金爷说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那个叫陈果的银行经理,您认识吧?”
我当然认识,于是点点头:“怎么了?”
“我的一个手下,昏了头,跟陈果搞了一出监守自盗,搞出了那五十万。高先生,这话我只和你说,希望您听完后,可以尽快把那些钱给我。让我来处理。”
“我的那个手下,找到了陈果,两人合谋,居然用了一个损招去搞钱。”
“陈果利用自己的职位之便,将一批送到银行的新钞票给吞了。随后报了一个抢劫案,将这个事情给填上。而那笔钱里,就有杨春达送到你那的五十万!”
我惊了:“银行的新钞票?”
全国只有京城的印钞厂才有权力印钞,而新的钞票会分批送往全国各地的银行。这些钞票因为没有投入市场,所以只能算是“货物”,如果丢失或者被劫了,那么就只能报损失,重新印制。
但是丢失的钞票会被记住编号,一旦流到市场就会露馅。
如果我手上的那五十万真的是这么来的,那么无异于定时炸弹。
我喝了一口茶,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后,问道:“那么,杨春达是怎么弄到这些钱的?”
此外,我更好奇的是,就算是金爷的手下缺钱,但他不会从其它渠道拿到些灰色收入吗?搞这么大,就为了五十万?还有陈果,他真的就这么缺钱吗?不太可能吧?
金爷叹息道:“是我那个手下交给他的。说是作为杀人的报酬。”
“什么?”我更加愣了。
“说来也是作孽啊。”金爷叹息道:“其实我那个手下,是跟杨春达有仇,所以他才打算用这一招,让杨春达将钱花出去的时候,就能被警方追查到。于是重金贿赂了陈果,弄出这么大的事。但是没想到,杨春达自己是一分钱没有花。然后……我也是刚得到消息,那些钱原来是在您这里。”
我低头想了一下,又问道:“金爷,我还有一个问题。既然是您的手下犯错,为何要您出钱?”
就是再怎么爱惜部下,也不至于到这个程度吧?
金爷说道:“高先生,你可知道那个畜生用什么名义把钱送到杨春达手中吗?就是用我的名义。如果那些钱真的有什么闪失,我肯定会收到牵连。而且我的那个手下真的被抓,警方肯定会以他为突破口,找我的麻烦,所以那些钱,我必须全力追回。”
说完,他用很诚恳的眼神和语气说道:“高先生,就当是帮我的忙,把那些钱给我。我保证除了这一百万,还有重谢。”
看着他这个样子,我还真的有点不好意思拒绝。
不过我想起的,还是杨春达的那句话:“这五十万,可以救你的命。好好收着。”
但是根据金爷的话,那五十万不仅不能救命,还会要了我的命。
到底,我该相信谁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