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一斐下了车后，就独自走进了商场，然后找了一个西餐厅的角落位置坐下。
即便外面是阴雨蒙蒙，但餐厅老板似乎不喜欢开灯，于是阴暗的氛围下，裴一斐能清楚地听到外面大雨的动静。
裴一斐叹口气，自言自语了一句：“我在老地方，你到底来不来？”
接着，他把自己上衣的一颗纽扣摘下来，扔进了柠檬水里。
那是一个微型窃听器，他知道杨春达已经监听自己很久了，所以最近不管是什么行动，他能够了如指掌。
是什么时候被监听的，他自己都不记得了。想必不穿这件衣服的时候，杨春达也有其它的办法知道自己的一切。
对于裴一斐来说，杨春达的恐怖不在于他的杀戮成性，也不在于他的神鬼莫测，而是他总能时时刻刻地掌握自己的动向。
也正是这种监视带来的压抑，让他在外人面前才能保持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甚至是癫狂的状态。只不过在杨春达面前，一切就破防了。
杨春达，毫无疑问成了他的一个梦魇。
十分钟后，杨春达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出现了，脸上还是带着他那相当阴冷的笑容。
“你想我了？”
杨春达笑了：“听到你叫我过来，是不是该好好收拾一下？”
裴一斐没有抬头：“你先坐吧，我不想在这里待太久。”
杨春达坐下后，点燃了一根烟，并往里面放了一根沉香。
裴一斐皱眉：“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杨春达嘴角还是挂着一个微笑，说道：“不是我抽。”
说完后，他将烟递过去：“来吧，你需要这个。里面放了沉香条，抽了以后是润肺的。”
烟点燃后，果然散发了一种异常的香味，闻到的人都感觉有种走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花园的错觉。
裴一斐叹口气，随后接过了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抽烟的这个秘密，只有少数的几个人知道。被他尊敬的妈妈裴语冰是一个，还有就是杨春达了。
连高建宁都对此一无所知。
“为什么还不走？”杨春达问道：“你如果回去见裴语冰，她还是会带你走的吧？高建宁留在这里，虽然危险，但是京城很快就有专员过来吧？”
裴一斐说道：“这句话我该问你才对，你为什么还不走呢？明明留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了，夜耀很快就要离开华阳，离开大陆了。你的威胁已经不见了，想去哪里去哪里，哪怕再次杀人，我也没有意见。”
杨春达笑了：“不要这么无情啊。我只是想要多点乐子而已，杀人从来不是我的兴趣。你不是很懂吗？”
裴一斐说道：“那你杀了这么多人，还要……”
口袋里的电话响起了，裴一斐接起来：“王旭阳，怎么了？”
王旭阳在那边着急地说道：“高建宁现在在找你，说要问你很多事情！火气很大，你们之间到底又怎么了？”
裴一斐摸着额头：“你拖着他，我现在不想见他。”
“还有啊，现场有个大发现。”王旭阳说道：“现场有个尸体，背后有王恬恬的名字，到底怎么回事啊？”
“什么？”
“就是那个张刚啊！你知不知道，高建宁看到那三个字，都快疯了！我们已经可以确定那是杨春达杀的人，所以高建宁也在找杨春达！”
“我知道了。”裴一斐点点头：“保持联系！”
关上手机后，裴一斐一拍桌子：“你居然……你果然知道王恬恬的行踪，对吗？”
杨春达摇晃着一杯红酒杯，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傻了！”裴一斐说道：“那个屋子里的人，不是你杀的吗？”
杨春达又笑了：“你怎么知道那里死人了？”
裴一斐痛苦地低下了头。
是啊，他没资格去问这个问题。
其实在知道张刚和陈丽的名字后，他就掌握了大量的资料，知道张刚其实劣迹斑斑，被龙哥那些痞子带走是正常的。而他故意把情报和王恬恬的事通过监听告诉了杨春达后，就知道了他肯定会去的。而结果也能猜到……
“你为了让弟弟放弃王恬恬，知道她可能参与了肮脏的交易，不惜让这么多人去死。你果然很狠心啊。”
杨春达满意地看着他：“但是你害怕我这边有真正的王恬恬的情报，是不是啊？其实你一开始就知道，这个世界有两个王恬恬了。”
裴一斐说道：“够了够了。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听我的，放过建宁呢？”
杨春达耸耸肩：“你倒是说说啊，在那里发现了什么？居然什么都栽赃到我的头上，这样不好哦。”
裴一斐抬起头“你真的不知道？”
杨春达摇摇头：“我为什么要什么都知道？”
裴一斐好像明白了什么，他颤抖着说道：“刚刚是王旭阳，说在现场，那个陈刚的尸体背后有王恬恬的名字……”
杨春达的眼睛也睁大了：“尸体？名字？张刚他们死了？”
“你没杀他们的？为什么？”
杨春达想了一下，说道：“我是要杀的，但是当时我听到楼梯那里有怪声，就过去看了一下，结果一出门，就有警察出现在附近，我也只能先离开了。不过那对狗男女死不死都一样，已经是废人了。他们……居然死了？”
杀死张刚的，居然另有其人？
裴一斐心里一阵寒意流过：还留下了王恬恬的名字，会是谁呢？
杨春达摸着下巴：“难道是夜耀吗？”
裴一斐的声音更加抖了：“不可能不可能……夜耀现在处于我们的监视下，只是碍于跟对岸的友好关系，没有马上动手而已。他们不可能有空出击……”
到底，会是谁啊？
……
另一边，我望着天上的大雨，站在解剖室外等着法医在尸体的调查结果。
法医走出来，过来用很惊奇的语气说道：“你说的还真的对啊！死者的体内确实有那个东西，而且他的内脏情况和你说的一样……”
我叹口气：不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