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随后跟王旭阳进入了那栋播放了杨春达视频的大楼。在一处大型会议室里，我见到的警察绝对是有生以来最多的。
“报告！高建宁我带来了。”
王旭阳对坐在会议室中间的三个老警察敬礼，大气都不敢喘。
从全场人对三个老领导的眼神，还有王旭阳的态度，还有老警察肩上的特别的肩章上，我知道：这几位的资格和官衔，是我这样的普通人日常所接触不到，而且地位高到最好连想都不要去想的那种。
这三位，两边的老人都穿有警服，而中间的那位则穿了一身正装，椅子后面挂着的是一件浅蓝色西装外套。
左边的老警察看看我：“废话不多说了，杨春达要找你，你和他认识吗？”
我摇摇头：“严格来说，不是认识。而且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对我这么执着。”
右边的老警察笑了，似乎和善很多：“看来你的魅力很大，连他这样的杀人犯都会找上你。有趣，有趣。”
左边的老警察说道：“十分钟后，他会再来电话，到时你来接。我们会在旁边听，怎么回答我们会有专业人士帮你，你自己不要乱说话，知道吗？”
我点点头：“好的。”
而中间的那位老领导，也是目测地位最高的人，始终一言不发地看着我，几次嘴巴抖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开口。
“好了，你下去准备一下。我们开个小会。”右边的老警察挥一挥手，王旭阳就马上答应着把我给带了下去。
出来后，王旭阳的前胸都湿了，他擦擦汗：“吓死我了。知道省厅会有大人物下来，没想到都是这样的大咖。看来杨春达的事已经捅破天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那些人都很厉害吗？”
王旭阳用手指一指天花板：“都是上面的人，尤其中间那个。全国的政法系统里都是有影响力的，他的一句话，就是刚刚坐他旁边的两个长官都要抖一抖。”
“没想到的是，这次居然把他也引来了。”
这么一了解，我也有点冷汗直流，看来这次杨春达真的是搞了个大新闻。
“时间到了，快进来！”
一个警察开门喝道：“杨春达的电话来了！”
我一进屋，发现许多警察都已经做好了记录的准备，一些录音和侦查设备也都就绪，纷纷围住了一个座位，而那个地方就是我要坐的。同时那三个领导就坐在了我对面，统一用关心的眼神看着我。
说实话，一下子成为焦点的滋味，真的不是太好受，但我也只能接受了。
一个女警举起了三根手指头，示意我倒数三秒后拿起话筒。
三，二，一！
“喂？”我忐忑地举起了话筒。
“喂，高建宁吗？”
是杨春达的声音。
此时，我旁边的一个警察飞快地写下了一行字，举起来给我，示意让我照着读。
“嗯，你，你想要做什么？”
我照着读起来，可随后，杨春达大笑起来：“好了，让你旁边的警察不要费心思了。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不然我来给你打电话的意义就没有了。”
整个屋子的人都惊住了：这么快就露馅了？
“你现在的会议室里，有五个警察。对面的三个是领导对吧？还有旁边的警察，都在录音和查我的位置，有一个在给你安排台词是不是？”
全部说中了。
“我可以允许他们在你旁边听，反正他们什么也做不了。但问题是，我要你来听电话。明白吗？”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便下意识地看向了对面的领导。
三个老领导交换一下眼神后点点头，右边的老警察说道：“高建宁，你和他直接聊吧。”
“杨春达，你说要玩游戏，到底是要干嘛？”得到这句话，我也感觉轻松多了，便直接问道。
杨春达则反问：“你平时玩扑克牌吗？”
“你问这个干嘛？”
“就是问问，你会不会玩梭哈啊？”
梭哈？那不是港片里经常出现的赌博游戏吗？
杨春达继续说道：“我最喜欢的电影，就是周润发的《赌神》，你不觉得里面的发哥很帅，梭哈游戏很好玩吗？”
旁边的警察看我的眼神有点不同了。
我能猜到一点原因：因为杨春达这个语气和谈话内容，完全就是跟一个多年老友交谈的样子。而一个杀人犯会表现得这么亲密，分明不正常。
我又感到了一点压力，便说道：“我不会玩这个。你到底要干嘛？”
“那就很遗憾了，我本来想和你玩一局梭哈的。”
“在华阳市，有一个老板叫徐东阳，他就很喜欢这个游戏，不仅如此，还开了四个楼盘，分别命名为木桃，赤心，冬梅，四方。其实就是黑桃，红心，梅花和方块。你说好玩吗？”
我有种不详的预感，问道：“你想怎么样？”
“这四个楼盘就是四种花色，而刚好每个楼盘都有十三栋楼，刚好就是四种花色十三张牌。”
“我们就以这些为牌，打一局梭哈。”杨春达声音开始变了，变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磁性低音：
“我在四个楼盘的电路是做了手脚，一个小时后，那些楼盘每隔五分钟会随机断掉一户的电源，那就是我们手中的牌。比如木桃小区的1号楼里停电后，我就拿到一张黑桃A，以此类推。”
“当然了，这样的规则下，是没有底牌了。但是整个电力系统会在游戏开始后的任何一个时间内全部崩溃。那个时候，我们之间花色最大的人获胜。”
“如果我赢了，那么今晚那四个楼盘里，会死掉我手中牌点数之和的人。你赢了，他们得救。如何?”
“当然了，警察们请不要干涉，因为我要是看到你们有提前疏散群众的行为，我就会提前开始杀人。我说到做到，到时候死的人一定可以轰动全国。”
“疯子！”
我忍不住说了句：“我不会玩这个梭哈，我也不会和你玩的！”
“晚了，你让警察们给你突击培训吧。一个小时后，游戏开始。祝你好运。”
电话挂断后，我和其他人都沉默了好久。
此刻已经是晚上，居民大多都在家里。而现在四个小区，五十二栋楼，几百号人的性命，就掌握在了我的运气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