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春达和裴一斐从后门离开了吉原之夜后,迅速丢掉面具,在一个垃圾桶里翻出了事先准备好的衣服,穿上后非常冷静地走在了大街上。
“一斐,那个什么一桥派又是哪路的神仙?”杨春达拿出了一根烟,又给了裴一斐一根。
裴一斐拿着烟,说道:“一桥派,是东洋政坛的门阀之一。也是现任内阁首辅的死对头。”
正说着,杨春达拿出一个打火机放在了二人中间。
裴一斐很默契地咬住烟对准了火苗,而杨春达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江户闹市区的深夜,大街上还是有不少人流的,看到两个男人做如此亲密的举动,行人们都偷笑着捂嘴经过。
但杨春达与裴一斐完全不在意,一起点燃了烟后,共同吐出了肺中的烟雾。
裴一斐继续说下去:
“原本在两年前的选举中,一桥派的一桥庆喜应该当首辅的,但被现在的首辅给截胡了。所以一桥派非常不满,各种给他们搞破坏。
我孙子会在民间搞游行示威,一桥派就在幕府里给内阁使绊子。两者虽然没有明面的联盟,但是也算心照不宣。”
杨春达笑了:“我懂了。是你放出了东川今晚在吉原的消息给我孙子会。他们在一楼闹,你就装作一桥派的人在楼上闹。这样的话,东洋朝野肯定会掀起一场波澜,到时候废水倾倒计划不流产,也要拖延一段时间。
真是好计策啊。先是借力打力,接着借刀杀人,最后是推波助澜。一环接一环,既教训了东洋那帮狗东西,还不会留下干涉内政的把柄。简直完美啊!”
裴一斐说道:“这是父亲的计划,我只是执行而已。你要夸,就夸他吧。”
“我可不敢见他。”杨春达哈哈一笑,随后好像想起了什么:“对了,那高建宁知道吗?”
提到弟弟,裴一斐的表情又凝重了一点:“他如果知道,就会阻止我们去杀东川,也不会让我孙子会的人闹起来的。
因为幕府上层一旦内乱,就必将波及东洋的民众。”
杨春达哑然一笑:“怎么?这高建宁的圣母心也太过分了吧?还是国际主义精神作祟啊?居然担心东洋人来了。”
裴一斐摇摇头:“不是那么简单的。内政不修,幕府就无力收拾动乱,就会转移矛盾。肯定会向邻国开刀,到时候寒国、华夏首当其中。
M国希望东亚混乱很久了,搞不好也要介入。到时候东洋就是M国的马前卒,到时候不光是东洋的老百姓,连华夏都要跟着受影响。所以父亲的计划,也是在赌,而且赌注很大。
建宁他担心的就是不正义的举动,会引来灾难的后果。他这次来东洋,就是抱着让民意来促使幕府停止动乱,而不是靠这种暗杀和阴谋诡计。”
这话说完,杨春达愣了。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高建宁的眼光看得这么远,比他还要远。甚至于比高云松还要老谋深算的感觉。
之前,他只是觉得高建宁是个有天赋,够聪明,够天真的人。所以他很乐于去用各种血腥的命案去折磨他,消磨他的意志。
但没想到,他的城府会这么深。此时此刻,杨春达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一直在跟一个怪物作对。
不过,这也令他非常兴奋:事情不是更有趣了吗?
“正义的想法,但是这个世界不需要正义。”杨春达不笑了,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等他坐到你的位置,或者继承你父亲的衣钵,就不会这么天真了。”
走了好几步后,裴一斐突然说了句:“其实,我更希望他是对的。这样,说明这个世界,说明人类还有救。”
这时,几辆警车经过,其中一辆突然停了下来,裴一斐他们没有理会,而是继续往前走。
“站住!”
警车里走下一个东洋警察,他问道:“你们两个,刚刚从歌舞伎町走出来对吧?”
裴一斐点点头:“是的。”
“在那里干什么?”
“喝酒。”
“在哪家店?有证据吗?”
“没有。我也不记得了。”
裴一斐答话的时候,异常地平静,同时不忘把最后的烟抽完。
警察拿出笔记本记录了下来,然后问道:“没有证据,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对了,你们的名字叫什么?”
裴一斐不说话了,而是踩灭了烟头。杨春达也一样,不过他拿了新的烟重新点上。
警察有点不满地皱起眉头,但也是这个时候,他注意到杨春达胳膊那里有血渗出。
他想起十五分钟前出警时总部的指示:在歌舞伎町的吉原之夜里发出了一起凶杀案。虽然没说是谁,也没说在场有谁,但有人看到凶手的胳膊受了伤。
“你,叫什么名字!”警察开始往下摸手枪了,对着杨春达大声问道。
杨春达不回答,而是静静地抽烟,同时手往外套的内袋摸去。
“手举起来!”警察见状不妙,打算开始拔枪。
但是裴一斐快一步,将他的手按了下去。
“你干什么!要袭警吗?”
“警察先生,他是个寒国人,不会日语。”裴一斐笑道:“他的伤口,是刚刚跟人打架弄的。”
裴一斐的手非常有力,警察根本动弹不得。
“你……你松开……”
警察准备要大喊了。
“混账!干什么呢!”
德川从街对面跑过来,高声呵斥着那个警察。
“德川先生?”
警察惊了:“您,您怎么也在这里?”
德川拍了一下他的帽子:“这两个都是我的朋友,你要干什么?”
“报告……刚刚总部说……”
“说什么都无所谓,你回去跟他们说,这两个人我带走了!如果他们是嫌疑犯,你让他们去我家找!”
警察立马就瘫了:“德川先生,我不敢啊……”
“你不是要抓人吗?”
话说到这份上,那名警察就是个木头脑袋也懂了,于是马上敬了个礼:“明白了!我什么都没看见!”
“哼,走吧!”
“是!”
德川等他走后,连忙问道:“裴桑,杨桑,没事吧?我听到这里出事,马上就来了。”
裴一斐笑道:“没事。还好你们这里讲究门阀出身,还真的能派上用场。”
“惭愧了。对了,高桑呢?”
此时,杨春达与裴一斐面面相觑。
对啊,高建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