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春达叹了口气。
他很少叹气,不管是杀人还是被杀,他永远都喜欢笑。因为自己死和看别人死,对他来说都是一种乐趣。
有一种情况下他会叹气:那就是不该死的人死了。比如他一直在等待“成熟”的高建宁。
而面前的这个宫本全藏也是一个。他这样的人,比起那些尸位素餐的议员来说,应该是今天可以活下来的。
“我来吧。”
裴一婓当然清楚杨春达在想什么,于是伸手去拿匕首。
杨春达躲开了,瞪了他一眼:“你别多事!不然我连你都杀!”
看样子还是为刚才的事生气。裴一婓也不好继续刺激他,便退后了一步。
但裴一婓提醒道:“小心点,他是东洋第一剑客。还曾经给天皇上过课,是一等一的高手。”
“知道了。啰嗦!”
杨春达手里转着匕首,走向宫本全藏:“宫本先生,请吧!”
宫本全藏盯着他手里的匕首,问道:“你就用这个?那在下也不用这长刀了。”说完就要去拿出刚才的短刀。
“慢着。你都说了那是切腹用的,就不要拿来杀人了。”杨春达笑道:“一把匕首,我也能杀你。”
这番话不仅没有激怒宫本全藏,他反而还笑了:“看来阁下,也是个用刀剑的高手啊。”
杨春达微笑着舔了舔匕首上的血:“不,我不熟悉什么剑道。我只是比你擅长杀人而已!”
说完,他已经举刀刺了过去。
好快!宫本全藏被杨春达的速度惊讶到了,还好本能地让他用长刀护住了要害。
“锵!”
匕首与长刀碰撞在一起,宫本全藏与杨春达的距离也缩短了。
宫本全藏丝毫不退,迈出左脚,朝杨春达横劈过去。
虽然杨春达用匕首很得心应手,但攻击距离的差距还在,所以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一下击中宫本,便一个回旋躲开了。
就在他开始转过来时,宫本手中的长刀也已经与身体呈现了九十度的姿势。杨春达看准时机:这时的宫本,是来不及用长刀挡住匕首的。
于是他将手中的匕首投掷过去,直冲宫本全藏的面门!
谁知宫本全藏的速度更快,他迅速侧身,收刀,然后一个劈砍,居然将匕首一分为二!
“好快的刀法!”
“好准的匕首!”
杨春达与宫本全藏对视着,发出了对彼此的感叹。
高手的对决,往往就在一瞬间。刚刚那一瞬间,已经说明了二人不相上下的实力。但此时的杨春达,手中已经没有了武器。
宫本全藏将刀收回刀鞘:“这位先生,胜负已分了吧?请你们离开,我保证今天什么都没看见。”
而麻生见形势似乎逆转,连忙一拍桌子:“什么没看见!宫本,你快点把他们都给我抓起来!我要好好审问,王八蛋,居然敢这么对我……”
裴一婓举起一杯核废水,直接扔到了麻生的身上。
“啊!废水!核污染!”麻生语无伦次地擦着自己身上的核废水,同时开始干呕,想要把沾到嘴里的废水吐出来。
宫本全藏皱眉道:“二位这是何必。我知道你们很愤怒,但应该用正确的方法。”
杨春达笑了,因为他想起了高建宁。没想到在东洋,还有人跟他一样抱着相同的想法。
那么,杀高建宁的时候,会不会也是一样的感觉呢?
想到这里,他开始兴奋起来,杀手的本能让他再次站起来,战斗的意志也再次高昂。
见到杨春达的模样,宫本全藏居然感到后背有一丝凉意。
多年的修炼经验告诉他:这个对手不好惹,即便没有武器,可能也会要了自己的命。
“宫本先生,我可没说我已经输了。”杨春达从一张餐桌上拿起一把餐刀:“只要一息尚存,就要战斗到底,这是你们的武士道精神里的吧?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宫本全藏点头:“先生的这副姿态,可以算是一个合格的武士了。”
“我不想当什么武士。”杨春达飞快地转动手中的餐刀:“我只想你死!”
说完,杨春达再次发起了进攻。
宫本全藏叹一口气,随后低头,身体稍微前倾,右手放在了刀柄上。
裴一婓惊讶道:“小心!那是拔刀术!”
东洋剑道里,拔刀术是最基本的招式之一。同时也是最考验剑客速度和实力的一招。
只要出刀的时间够快,便可以将刀的威力发挥到极致,出刀的瞬间即可将对方毙命。
宫本全藏则是其中的高手。他虽然低着头,但是通过脚步声,也已经知道了杨春达的动向。
一步,两步,三步……
进入攻击范围了!
宫本开始拔刀,而杨春达的身影也出现在他的面前。
“喝!”
又是一阵电光火石间,两把武器的碰撞发出了“铿锵”的声音。
但与之前不同。
这次,有人流血了!
空气慢慢地散开一种血腥的味道。
宫本全藏发现自己脚下已经有几滴血,在地毯上散开,好像一朵朵死亡之花。
他能肯定:这不是自己的血。
那么,是他赢了?
但是等他抬头,眼前的一幕令他震惊:杨春达居然用左手抓住了自己的刀!那些血,是他手上流下来。
那么,他的右手,和他的那把餐刀呢?
突然,宫本全藏感到胸口抽痛,低头再一看:断了一半的餐刀,居然直接插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杨春达又笑了:“断掉的刀,也是刀。”
然后,他将手中的刀松开,又推了宫本全藏一把。
“啊……”宫本全藏脸上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随后瘫坐在一张椅子上。
宫本全藏吐了一口血出来,摸着那把自裁用的短刀,忍痛说道:“我不能就这样死……你……你们到底是谁?”
杨春达冷冷地看着这一切,说了句:“切腹这种死法很老土了。”转身离去了。
裴一婓看着杨春达,又看看已经在弥留之际的宫本全藏,问了一句:“他本来是个不该死的人,你就不安慰几句。比如告诉他你的名字?”
杨春达依旧冷淡地说道:“他现在是一具尸体。我对死人没有兴趣了。”
裴一婓的眼神很凝重,同时默默地摸了一下腰间别着的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