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说怕什么就来什么。去银座的路上,我就听到了车里的广播在播报一则骇人的新闻:
“现在插播一条紧急速报:在银座米花大街,一栋大厦突发火灾。警方已经封锁现场,请各位市民暂时不要前往该区域。”
火灾……是杨春达还是裴一婓做的?他们真要杀了那些支持倾倒废水计划的议员?既然他们已经下手,现在过去还能找到他们吗?
更令我不安的是:裴一婓和杨春达两人的手机都打不通了。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了现场后,我看到德川也站在楼下。
“高桑!”
德川急匆匆地穿过警戒线,把我给拉到一边:“出大事了!”
我问道:“怎么了?”
“现在楼上从25楼到30楼,都是尸体!而且全是幕府的护卫。有个伤势严重的抢救无效死了,在咽气之前说今天下午有十五个众议院议员在28楼聚餐。但起火的就是28楼!看这火势……我估计是全灭了。”
我闭上了眼睛:能够做出这种事的,除了杨春达,还会是谁?
“那么现在灭火了吗?”
“消防队已经上去了,但火势太大,电梯已经停了。能开进市区的消防车的水枪高度达不到,上去也难,所以要等一会儿了。”
只怕再等下去,就只能收获十五具焦尸了……
我长叹一口气,然后抬起头想看看失火的楼层。
这一看,又把我吓一跳。
在楼顶,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在由上往下地俯视这一切,阳光照在他的后脑勺,显得他好像神明一般。
我冷汗直流:那不就是杨春达吗?
杨春达只露出了一下,似乎也看到我,接着就马上转身消失了。
“我要上去!”我大声说道:“杨春达就在上面,裴一婓肯定也是!”
德川拦住我:“不行啊,高桑,现在火太大了。大楼里情况太复杂,贸然上去怕是要出事!”
“我哥哥在上面!”
我大喝一声:“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去看看!”
不知道是不是所谓的兄弟连心,我现在心跳得非常厉害,脑门也一直在流汗。莫非裴一婓真的有不测?
杨春达,你如果敢随便杀害我的亲人,我一定饶不了你!
我的亲人我再不喜欢,还轮不到你一个变态杀人狂来动手!
德川见我这个样子,抿了抿嘴,说道:“好吧,我去给你弄一套消防服,再派两个警察跟着你。”
“多谢!”
套上了厚重的消防服后,我赶紧往楼顶上跑。
这层楼真的很高,我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快到楼顶时,汗水已经让我的身体跟消防服沾到一起了。
“呼!”
我把头盔一摘,然后缓缓地推开顶楼的大门。
刺眼的阳光射入我的眼睛,我下意识地挡住了双眼,然后慢慢地透过指缝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杨春达,他正微笑着面对我,似乎已经等很久了。
“嗨。”杨春达说道:“你终于来了。”
我问道:“裴一婓呢?”
杨春达没有回答,而是朝我射出了两把银色的餐刀。
“啊!”
惨叫声从我的身后传来,跟着上来的警察被刺破了头盔,向后倒下。
“这里的舞台,不需要观众。”
杨春达的神情冷漠,虽然还是在笑,却让人感觉如坠冰窟。
我重复了之前的问题:“裴一婓呢?”
杨春达笑着指了一下右边,我看过去,忍不住“啊”的一声尖叫起来。
裴一婓此刻浑身是血地靠着墙坐下,除了脸还能清晰辨认外,浑身是致命伤,胸口也到处都是划痕。
“裴一婓!”
我马上过去,问道:“喂!是我啊!”
裴一婓很费力地抬起头,见到是我,居然还能笑出来:“弟弟,你来了……”
“他说还有遗言要跟你交代,我就留了他一条命。不过你们把握时间啊,我的耐心不剩太多了。”杨春达在后面阴沉沉地笑了。
我愤怒地转过头:“你为什么要下这样的毒手?你不是来帮他的吗?”
杨春达说道:“我从没说过要帮任何人,这次来东洋只是想要杀了那些狗议员而已。还有,你怎么不问问,他对我做了什么?我这只是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
“你……什么意思?”
难道,是裴一婓要对杨春达下手,杨春达反击造成的?
不会啊,裴一婓和杨春达在我看来都是相处融洽的,怎么会突然演变成生死决斗呢?
“弟弟,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裴一婓的声音非常虚弱,给人的感觉就是靠一口气撑着了。
我连忙说道:“你不要说了,我马上带你去看医生!”
“不用了。弟弟,你一定要听我说完。”裴一婓抓住我的手:“这个事,我一定要告诉你!”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说不出是难受还是怎么的,只感觉有无数只蚂蚁在身上啃噬。
不知为何,我居然开始回忆起,小时候跟裴一婓一起长大的各种画面……如果不是那件事,我可能不会跟他还有高云松决裂……
不等我乱想,裴一婓就说道:“弟弟,你听好了。其实,你有一个嫂子。还曾经有过一个小侄女。”
我有……一个嫂子?还有一个侄女?
裴一婓结过婚?还跟那个女人生了孩子?
这太不可思议了。我一脸的不可置信:“不会吧……那你怎么从来没有说过?高云松和小妈呢?他们知道吗?”
裴一婓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说道:“她是我最爱的,也是我此生唯一爱的女人。我要把她的事告诉你。”
接着他不知为何,又对杨春达问了句:“这个,我可以告诉他吧?”
杨春达面无表情,转过身去:“懒得理你!”
裴一婓又看向我,眼睛变得深邃,思绪也陷入了回忆:
“在你离开阿美利加,回华夏后,我也被父亲派往了欧洲,去追踪一起国际犯罪组织的洗钱案。
可是对方的势力太强大了,跟我一起去的国际刑警,几乎被他们暗杀殆尽。父亲的援手也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到。我却等不了,便打算一个人去。
在德意志的柏林,我跟踪一个小头目的时候,不小心进入陷阱,遇到了伏击。于是,我在逃跑的过程中,遇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