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旭阳咂磨那句话：“今晚不要杀人，那就是说明天可以杀？”
我苦笑道：“其实一开始，我们就都被耍了。杨春达不是为了杀人，也不是为了揭发无良房地产，他的目的其实并没有那么复杂。”
王旭阳问道：“你能不能不要卖关子了？”
“这要从杨春达的电视讲话开始。他造了一波的声势，吸引了你们过去，还把几个大领导都引了过去。你想过没有，如果不通过这种做法他也可以做到一样的效果，但选择这样的方式，还会暴露自己在市内的关系网，你说有必要吗？”
王旭阳点点头：“确实如此。”
“然后，他提出和我玩游戏，利用电网进行定时，还是制造了假象。其实一开始他就可以控制那些楼的灯光关闭与否。”
“造势，玩游戏，控制胜负。你觉得他想做什么？”
王旭阳想了一下，说道：“表演。”
“没错，他就是在表演，希望观众都知道，他是无所不能的。而且有一种魔力。至于什么无良开发商和利益输送的问题，他完全不关心，他只是想这个来告诉所有人：我能！”
“而我一旦把他的同伙给揪出来后，就打乱了他的节奏和部署。再加上我的那句话，他就知道不能做得太过，让我赢了就算了。”
“一开始这场表演，我估计按照杨春达的剧本，就是徐东阳的那个帮凶被他杀死了。然后天下大白，他就成了一个勇士。”
“但是最后我发现自己错了，除了表演外他还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测量！”
王旭阳一脸的懵，问道：“测量？”
我指一指外面的警车：“你看看，这次为了他一个人你们出动了多少警力？还有多少的资源？”
“回到之前的第一个问题：杨春达明明有更低成本的做法，但他非要这么大张旗鼓，就是为了吸引出更多的警察，搞得全城皆兵。万一他赢了游戏，就要开始杀人，到时候你们就像是消防员，他就想看看消防员是怎么扑火的。测量出你们保护一城人所使用的力量大小。”
“所以我让他今晚不要杀人，你们可以有时间去撤离，也不会暴露出自己的实力。”我说道：“我估计，杨春达这次只是热身，他下次还要搞一次以整个城市为猎场的猎杀游戏。”
王旭阳挠挠头：“那他明天会开始杀人吗？”
“应该会，可能你们会在边防站找到一具尸体。”我叹息道：“徐东阳可能已经让他的同伙带着他的那张协议离开华阳市了，但这样只会是死得更早。而且现在大部分警力都集中在了市内，你们赶不过去的。”
我举起手表：“离第二天的零点，只有不到十分钟了。”
王旭阳摇头：“最后还是让他杀了一个人。”
“只要最终的目的没有让他达到就行。你们警察不能因为他的一点风吹草动而把家底都给露出来。变态杀手一旦出狱，肯定会制造更大的案子。”
我又补充道：“通过这次的事，杨春达一共完成了三个效果：市民恐慌，高层震动，全城搜捕。可能下一次的事故，这些因素都会包含在里面，杨春达要做的，肯定不是针对那九百人的性命。”
王旭阳点点头：“好，我回去和领导说一下。你自己也小心。”
等和王旭阳分手回去后，我整个人都要瘫在地上了：实在太凶险了。
今晚的事，若是猜错一步，杨春达就要得逞，他一得逞那么很有可能在明天就要实施一次更大规模的恐怖行动。
这样的事，再来一次，我还能受得了吗？
更加要命的是，我现在比起谁都需要杨春达活着，因为王恬恬失踪的事，我要靠他。
而且杨春达是唯一一个进了801号房间，但毫发无损出来的人。他日要解开这栋楼秘密时，也要靠他。
然而他现在做的就是不断挑战警方的底线和忍耐，同时也是在挑战他自己的生命。跟这样不要命的人打交道，我到底还能撑多久啊？
此时，屋外再次响起了“咚咚咚”的脚步声，我有点烦躁，于是索性把头埋进了被窝里，不想再听下去。
然而整个身躯缩进了被子后，我突然感觉哪里不太对：当初考虑王恬恬来这里借宿，我买被子和其它生活用品都是两人为标准的。所以这个被子理应是要大一点，宽一点的才对，然而现在我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到这个被子变小了不少。
不是变小，而是狭窄，非常的狭窄。就好像有人偷走了一部分般。难道说是我突然之间长大了？还是说这个被子缩水了？
更加可怕的，我有一种感觉是：除了我以外，这床被子里还有其它的东西。
但我感受不到它的存在，如同空气墙一样，透明但是阻挡了一部分物理空间。
到底是什么东西。我越来越能感受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人什么东西格挡住。我想要回头看，却感觉自己完全被挤得抽不出身来，连脖子想要扭一下都是困难的。
“它”在推我！
我使劲想要起来，但根本就没用。
这时，我发现自己面前的墙上，出现了一个影子！
这影子又瘦又长，像一根竹子，映照在了墙上后，还分出来头颅，手臂这些器官。
“你，你是谁？”
我小声地挣扎着，想要起来，不然真的要被压扁了。
没有任何的回应，那股推力还在加强，我的胸口已经贴在了墙面上。
“你......”我想要叫出来，却没有了力气。
被窝的空间也变小了，我慢慢被挤出了被子，随后整个人终于都贴到了墙面上去。
然而那股力量并未消失，似乎希望我跟墙壁能融为一体。
突然间一双手过来掐住了我的脖子，让我慢慢地失去了呼吸和意识，逐步昏厥。
在彻底昏过去前，我努力低头看了一下，看到了掐我的那只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一个声音。
“高建宁！你不要跳下去啊！”
跳？
我到底是在哪里，在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