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去后就发了高烧，所以回国的计划也暂时搁置了，之后发生的一切也都完全不知道。
雪纯一直在照顾我，几乎没有离开过，连睡觉都选择在趴在我被子边。
德川也来看过几次，但我始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哥哥死了，杨春达跑了……我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这几天我一直都在做噩梦，哥哥死去的样子好几次重复出现，杨春达……或许应该叫她是我的嫂子？两人共同走在一起的场景也无数次出现……
我有点恨自己，为什么对哥哥关心不够，现在却伤心得不行……
“高君？”
雪纯叫了我一声：“有人来了。说是……你妈妈……”
小妈？
我的眼睛睁开了，勉强支撑起身体：“快让她进来！”
随后，裴语冰走了进来，戴着一顶黑帽子，穿着一身黑裙。
看来她是知道哥哥死讯，已经开始吊丧了。
“建宁，你好好休息吧。别起来，我就是跟你说说话。”
裴语冰扶我躺下，然后细心地盖上被子。我看着她，对雪纯说道：“她是我的后妈，裴语冰。小妈，这是……”
“月咏雪纯。”裴语冰冲雪纯笑了笑：“谢谢你照顾我儿子。”
雪纯鞠了一躬：“哪里哪里。应该的……”
我示意让雪纯先出去，裴语冰这次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裴语冰等雪纯走后，开口说道：“我知道一婓的事了。你已经尽力，谁也想不到会这样，别多想了。”
我看着天花板，说道：“我应该先杀了杨春达的。”
裴语冰看着我：“那就不是你了。”
我沉默了。
“建宁，你和一婓都不是我亲生，但我已经把你们当成自己的孩子。一婓出事，我也当场昏了过去。你的心情，我也能理解。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说到这里，裴语冰拿出了手帕，擦了擦自己的眼角的泪。
我闭上眼睛，问道：“小妈，我问你两个问题，可以吗？”
裴语冰说道：“只要我能回答，我都会回答。你问吧。”
我问道：“为什么高云松要做那么绝，把杨春达的子宫给摘掉了。还要杀了哥哥跟她的孩子？”
裴语冰叹口气，说道：“这个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的比较好。”
“我要知道！”我又坐了起来：“不然我就直接找高云松，或者杨春达，我必须知道。”
如果是简单的棒打鸳鸯，高云松没必要这样做。他心狠手辣，但不是一个疯子和变态，如此赶尽杀绝，一定有什么原因。
连子宫都要摘掉，不仅剥夺了她作为一个女人的生理功能，而且明显是不希望杨春达有后代了。这么残忍，是为什么？
裴语冰又叹口气，说道：“我只能说，他是为你们两个好。而且你是不是还打算找杨春达复仇啊？”
我点点头：哥哥的仇，我不能不报。只是和杨春达实力悬殊，还没想到办法而已。
裴语冰说道：“你如果知道了真相，可能就不会找她报仇了。”
我很疑惑：“为什么？”
裴语冰说道：“听我的，换一个问题吧，好吗？”
我摇摇头：“不，小妈，你现在不得不说了！”
“唉，两兄弟都是笨蛋。”
裴语冰这话让我感觉有点熟悉。而她在叹息后，终于开口了：
“你还记得你当初为什么跟你爸吵架，然后离家出走吗？”
我愣了一下，随后点头：“当然记得。这种事，我不会忘的。”
“你爸当初派雇佣兵去屠杀那个村子的人，其实还有漏网之鱼。也就是说，有人逃了出来。”
我突然想起在京城时，跟我玩三局生死游戏的那个面具男。他在最后的牌局里，就是编导了一个故事……三个小孩在村里大人的掩护下，逃离了雇佣兵的追杀……
裴语冰接着说道：“杨春达，就是其中之一。也就是说，一婓是跟最想杀自己的人相爱了。”
什么！
我惊讶地张开了嘴：“这……你怎么能肯定？”
“是你爸查到的。杨春达掩饰得再好，也不可能赢得了国家级情报机构的能力。只用了三天，他就知道了杨春达的真实身份。”
“那……哥哥他知道吗？”
裴语冰摇摇头：“你爸爸没有说。因为他明白，以一婓的性格，如果发现爱人是仇人，他可能就此消极或者是废了……就像你，没了那个王恬恬，不也活得很狼狈吗？两兄弟都是一样，把情字看得太重了！”
我无言以对。确实，让裴一婓保留对杨春达的爱意，可能是最优解。
那么高云松做那么绝，就是要惩罚杨春达，并且不让杨春达有后代去报仇……
我又想到：杨春达会不会是故意接近哥哥？就是为了通过哥哥来刺杀高云松，然后……甚至于生下孩子，也是为了让高云松和哥哥知道：他们的后代，留着他们仇人的血？
如此变态的行为，对杨春达来说，不是没有可能的……
我突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要真的是这样，杨春达的用心真是狠毒！哥哥也是真的可怜，居然爱上这样的人！最后被她取了性命！
可是，想到杨春达亲吻裴一婓头颅的样子……似乎也是真情流露，不是逢场作戏啊……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裴语冰顿了顿，继续说道：“之后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没想到，一婓还是跟杨春达见了面，又在一起了。这一点，我也没想到。”
“为什么这次来东洋，裴一婓跟杨春达行动的事，你们不阻止？”
裴语冰长叹一声：“是一婓，他用枪顶着头，威胁云松和我，说这次不管什么后果都他一个人承担。云松没办法，加上那时的当务之急是阻止核废水的倾倒，正是用人之际，他没办法妥协了。”
最后，是这样的结局……
我越想越难受，又躺了下去。
“好了，小妈，我知道了。那我再问第二个问题。”
“你说吧。”
“哥哥和杨春达的孩子，在哪里？”
裴语冰的表情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