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到雪纯,问道:“雪纯,你能占卜一个人的过去吗?”
雪纯想了想:“可以是可以。但我必须亲自见到那个人。”
我马上让王旭阳带着我和雪纯去张小丽家。
此时天色有点晚了,张小丽家显得更加破败,黑乎乎的一片,只有里屋亮着灯。
院子里的臭味也更浓了,猪叫声此起彼伏。
我闻了一下,说道:“都快饭点了,居然没有烟火味,不正常。”
王旭阳捂着鼻子:“这么臭,能闻到就有鬼了。”
雪纯拉着我的手,说道:“我感觉这屋子有点不对啊。”
我知道她的第六感很准,说不定在这里藏着更大的秘密。
随后,我上前大声问道:“丽姐吗?我是白天来的高建宁,你在家吗?”
没有人回应,更没有人出来。
“不好,难道跑了?”
王旭阳当机立断冲进去,举起手枪机警地观察四周。
我让他小心何伟那个力气大的傻子,但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我们朝着光线走去,发现里屋的门开着,里面只点了一根蜡烛。
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背对着我们坐在桌子前,上面摆着个小镜子。
女人的头上还戴了一朵红花,正在对着镜子梳头,嘴里还在喃喃自语,显得非常诡异。
虽然和白天那朴素的样子不同,但我认出是张小丽的背影。
“张小丽?”
王旭阳问了句:“你是张小丽吗?”
张小丽回头,把我们给惊住了。
此时的张小丽不仅不再蓬头垢面,反而非常脸蛋非常干净,还涂上了口红,画上眼影。重新装扮一番后,哪里还是什么乡下的农妇,说是时装模特都不为过。
张小丽居然还是个年轻貌美的姑娘?
“你们来了。”
张小丽好像知道我们要来,静静地看着。
“张小丽,我是刑侦科的。有几个问题,需要你配合。”王旭阳掏出证件:“跟我们走吧。”
张小丽笑了:“走?去哪里?”
“去村委会,陆知行已经被我们抓住了。”
“他说了什么?”
“你到了就知道,现在不用问。”
“呵呵呵……”张小丽点点头:“看来他没说什么。我没有信错人。”
我和王旭阳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也肯定了之前的想法:陆知行果然有事隐瞒。
张小丽说道:“我没什么好说的。你们告诉陆知行,我下辈子再嫁给他吧。”
这话引起我和王旭阳的警惕,而接下来,张小丽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绿色的塑料瓶,开始往嘴里倒。
王旭阳立刻冲过去,一下就打掉了她手中的瓶子。
但张小丽还是喝了一点,随后,她还是剧烈地呕吐。
“送医院!”
王旭阳抽了一下鼻子:“这是百草枯的味道!快送去医院!”
百草枯!这可是无解的毒药啊!
张小丽不仅要殉情,还要隐藏她知道的秘密!
很快,张小丽就被送往了附近的卫生所。等待救护车的到来。
王旭阳摇摇头:“救护车来了也没办法,喝了百草枯,只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
我也很懊恼,怎么就没想到呢,张小丽打扮成这样就是为了体面地死去……
这时,雪纯走了过去,紧紧握住了张小丽的手。
“雪纯……”我刚想问她在干嘛,但很快就止住了。
雪纯闭上眼睛,很安静地抓住张小丽的手。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张小丽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但雪纯就是在旁边闭着眼睛不说话。
随后,我发现雪纯居然哭了!
两行热泪流下,雪纯也松开了张小丽,到我怀里呜咽起来。
“雪纯,怎么了?”
“我看到了她的过去,真的太可怜了……”
我连忙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雪纯擦擦眼泪:“她其实是个大学生,假期打工时被人骗到这里。然后被迫生了孩子……
她丈夫不停地打她,骂她。
最后,她还被丈夫的兄弟给……”
雪纯说不下去了,即便她之前做花魁时,已经对男女之间的龌龊事见过不少。但提到张小丽的遭遇,还是不忍卒读。
王旭阳的神情也黯淡下来。
张小丽也是可怜人,最后的结局居然是这样。
雪纯又继续说道:“不过,她的丈夫,不是失踪……”
我叹口气:“埋在了她的院子里,对吗?”
雪纯惊讶地抬起头:“高君,你早就知道了?”
我摇摇头:“你刚刚说的时候,我才肯定了。”
张小丽院子里的臭味,根本就不是猪的臭,而是尸体腐烂的臭味!
“她和一个男人杀了她的丈夫,几个月前她丈夫的兄弟也来找她,同样被杀了。就埋在了那个院子里。”
王旭阳马上叫人:“去,把张小丽家猪圈下的地挖了!”
张小丽看着我们,眼神却没有那种怨恨,也没有东窗事发的害怕和恐惧,更没有罪行暴露的羞愧。
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到的是开心和解脱。
可能这么久以来,这是她最开心,最漂亮的一天吧……
救护车来的时候,张小丽已经毒发身亡。
王旭阳看着远去的救护车,摇摇头:“没想到她也算受害者之一。想说她心狠手辣我也说不出口了。”
而去她家挖尸体的警察也传来消息。
事实是令人震惊的。
在张小丽的家里,一共挖出了五具尸体。最新鲜的一具,就是她的那个傻儿子,何伟!
我闭上了眼睛:这太惨了。她果然选择了让儿子与自己同归于尽。或许她知道,何伟就算因为痴傻而免于重刑,但一个人也无法好好活着,所以选择这种方式吧。
回到村委会后,村长听说了张小丽的死讯,还有院子里的尸体,当场就跪了下来。
原来,他也知道张小丽是被骗来的。但是为了村子的名声,他没有声张。陆知行跟张小丽的事,他也清楚,只是陆知行拿评奖的事威胁,他也选择了隐瞒。
王旭阳叹口气:“现在这个事是解决了。但好像跟杨春达没有关系啊。”
我摇摇头:“不,我能找到她。”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