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叫出这个名字。
但除了她,没有符合条件的人了。
树林里还是没有动静。
“你不出,我就过去!”
我大声地喊了一句,语气中带着怒火。
树林这回终于有声音了。
从里面慢慢走出一个人。
白色的裙子,白色的球鞋,还有飘逸的长发。
以及,熟悉的面孔。
就是她。
就是那个我找了三个多月的女人。
王恬恬走出来,对我说了句:“建宁,好久不见。”
阔别许久,她用这一句话,便画上了一个句号。
我设想过无数次见到她要说的话。
但现在一句都想不起来。
我能说什么呢?
你是怎么消失的?
你消失后去哪里了?
你知道我在找你吗?
“嗯,好久不见。”
没想到我也只有这简单的一句话。
王恬恬似乎早有准备要见我,所以穿的和失踪那天一样。
我问道:“你从哪里出来,刚刚的那一枪,是你打的?”
王恬恬没有否认,深呼吸一口才点了头。
“为什么?”
树林里的是金表会的人。杨春达刚刚的反应也证明了这一点。
王恬恬开了枪,就说明她也是。
原来我身边的这个女人,是来自金表会的。
更重要的是,她还会向我开枪。
“我不想杀你。你知道的。”王恬恬慢慢走过来:“我只是希望你走,你不该来这里。”
“哈哈哈哈……”
我笑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只是听到她这句话,我忍不住而已。
是笑自己吗?笑自己为什么这么蠢吗?
是啊。一个人人间蒸发,除了有人把她藏得好以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在躲着我。
只要一个女人想躲着一个男人,那是怎么也找不到的。
杨春达咳嗽了几声。
“那个……我不想打扰你们重逢,只是我们现在是不是有点急事需要先解决一下?”
王恬恬看向杨春达:“菁菁,我们的事,你为什么一定要拉上他?”
杨春达摇摇头:“我说了,我现在叫杨春达。”
我愣了一下。
菁菁是杨春达以前当女人时的名字,目前除了裴一斐和我,还没有人知道。
为什么王恬恬会知道?
难道,他们之前就认识了?
杨春达见我惊讶的样子,笑了:“高建宁,你对她了解得真的不深啊。不过也难怪,她和我的事,本来就很难说清楚。更不要说,这背后还有你父亲的功劳了。”
高云松?
我更加疑惑了:“和高云松有什么关系?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如果加上我,你是不是就懂了?”
此时,从一旁又走出了一个人,戴着一副黑色面具。
是那个面具男。
“你们三个……”
面具男曾经和我在京城时有过一次对决。
最后一场是关于一件我和高云松共同经历的事……
那场“屠村”事件……
我感觉肚子一阵反胃。
“呕!”
吐出了一地的污秽后,我感觉头脑一阵发胀。
眼前的三人也变得模糊起来。
面具男走到了王恬恬身边,说道:“高建宁,是要我说,还是你自己说呢?”
“你们三个……就是当时的三个孩子?”
屠村事件最后,一共有三个孩子逃走。
难道就是王恬恬,杨春达和面具男?
他们一开始就认识?
面具男冷笑一声:“你果然聪明。但你肯定想不到,对吧?”
王恬恬的神情一直很复杂,似乎是在同情我,又和面具男一样是在看我笑话一样。
杨春达叹口气:“我不该让你们两个过来的,都打搅我和他的对决了。”
面具男对杨春达说道:“菁菁,这么久不见,你不来看看我?”
“你这个丑八怪有什么好看的?我现在叫杨春达,好吗?”杨春达嗔怪道:“而且你一来就去了她那里,还好意思说我?”
趁他们说话时,我迅速整理了一遍思绪。
在我十岁的时候,高云松带我去执行了一次任务。
他当时的身份,是M国犯罪行为研究组的组长。
高云松一直致力于消除犯罪行为。
而他的一个观点就是:犯罪是存在基因的一种行为,换句话说,犯罪这个事情,可以遗传到下一代。
所以他做了一个实验。
在某个地方,他将一大批有过严重犯罪史的犯人聚集到一起。
让他们一起生活,繁衍后代,然后去研究他们的相关行为和后代的犯罪情况。
我的母亲曾经和他一起参与了这项研究,虽然她也有过犹豫,但还是选择相信了高云松。
但我和裴一斐一开始都不知情。
直到有一天,华夏得知了高云松在做这个事。高层大发雷霆,认为这是违反人伦道德的,强令关闭这个村子,并且让高云松停止相关实验。
而此时,这些犯人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孩子。
高云松担心这些罪恶的基因会遗传。于是他做了一个灭绝人性的决定:屠村!
一大批雇佣兵前去将那个村子里的人屠戮殆尽。
我和裴一斐被他带过去,亲眼看到了那人间炼狱的场景。
我当时跪在地上,恳求他不要这么做。
但他没有理会,反而还告诉我:
“建宁,这些人都是杀过人,要判死刑的罪犯,他们的血都是肮脏的!他们的血不配遗传下去!”
我的哀求无济于事,也是从那时起,我打算离开他,也是那一天起,我没有再叫过他一声“爸爸”。
裴一斐则选择和他站到一边。
我的生母在后来承受不住压力,自杀了。
高云松娶了小妈裴语冰,并通过她的关系获得了特赦。
小妈告诉我:那个村子里的人,没有死光,有三个孩子逃出去了。
但我还是会做噩梦,下意识里,我把这段记忆给封存了。
现在,我的记忆开始猛地回来了。
杨春达、王恬恬和面具男,居然就是那三个孩子!
我开始看看四周,看着这个西乡水库。
“难道说……”
杨春达见我似乎明白过来了,点点头。
“不错,这个水库的旧址,就是我原来的家。就是那个村子,那个被你父亲屠杀的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