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竹韵潇潇打陌尘》作者:秦铭【完结 番外】 > 竹韵潇潇打陌尘@txtnovel.com.txt

文章简介

作者:秦铭 当前章节:14937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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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竹韵潇潇打陌尘

作者:秦铭

文案:

一腹黑姑娘灭掉一国的惊险故事

一探步步惊心,二探万丈深渊,三探险送生命,到底何时何日才是我的尽头呢?

此文为各种斗,全因女主太腹黑。

一夜之间,全族被灭,世事永远都不会如表面那样简单,真相扑朔迷离。

为寻真凶,抽丝剥茧,步步为营。

宫斗,术法,盗宝,为了复仇上穷碧落下黄泉也在所不惜。

作者要说,入坑前请带好各种安全套,免得一不小心载在坑里

复仇路漫漫,步步为营的背后,谁谁陪她搅乱十丈红尘?

美男千千万,不行咱就章章换~~

本文网罗各种美男,但绝不玛丽苏不雷,纯粹作者个人恶趣味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搜索关键字:主角:叶然 ┃ 配角:沈子墨,青冥,沈眉山,哲别 ┃ 其它:腹黑,报仇,术法

☆、1初识

帝都的三月充满了绵绵的细雨,仙鹤楼的店小二拿着酒旗仰头眯着眼看向被春雨润湿的檐角,“今天还在下雨啊..旗招可又要被淋湿了。”边喃喃抱怨着边拿来梯子爬上去把酒旗挂在了檐角下方。

仙鹤楼是帝都数一数二的大酒肆,雕檐映日,画栋飞云。三层阁楼拔地而起,一面青白相间的酒旗随风微微翻卷,店小二小心抚平,努力把它放正,仔细打量了片刻,方才下了梯子。

“这位小哥,你们这可还留有上房?”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店小二转头望去,一身着月白锦袍的男子向他作了个揖。许是第一次有客人这样礼遇自己,店小二显得有些受宠若惊,手在布衣上慌忙擦了擦,也回了个揖,为难道:“上房早已满了,就还剩下一间小客房,公子器宇不凡,若是不愿屈居小房,本店倒还有一个**院子...”

那男子微微一笑,“沈某孑然一人,一间小客房就好。”

“好嘞,沈公子,这边请。”店小二殷勤地把那沈姓男子引上二楼的一间客房,“您需要现在准备热水吗?”

沈子墨摇摇头“不用了,温壶酒再拿两碟普洱酥上来就好。”

店小二应着从袖里掏一块小木薄片,说道:“这是您的门牌,退房时交了这门牌去结算。”完了轻手轻脚退出房间,顺便把门带上了。

沈子墨环视房间,虽然小倒还装修精致。梨木塌放在镂花木窗下,坐在榻上倒能把街市上的景尽收眼底,榻上小台摆着绿铜香炉,香烟袅袅升起,闻起来竟是上好的紫檀香。他满意地点点头,放下包裹坐在塌上,听着远远传来高高低低的吆喝声,闭上眼低语道:“终究还是回来了...”

这一次回来,怕是走不了了。

他睁开眼,客栈旁的一个卖麻饼的小摊前站着一个男孩,猫着腰趁老板找零钱的空档迅速从袋里掏出一个麻饼塞进怀里。许是感觉到沈子墨的关注的视线,男孩抬起头笑意盎然地竖起食指比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咚咚。”敲门声过后是店小二的恭敬声,“公子,您的酒和普洱酥来了。”沈子墨回过神说道:“拿进来吧。”

店小二端着酒盘推开门走进房间,那公子倚坐在梨木塌上,青丝垂落月白锦袍间,眉目如画,温润如玉,端的是翩翩浊世佳公子。店小二不由痴掉了,原来这位公子这样好看,像是从天上来的一样。

不远处集市忽然爆出了一阵杂乱声响,店小二将头探出窗外,一个捕快抓着一个瘦瘦小小的孩子狠狠地掼在地上,周围的小摊子上的货被撞在地下,摔得七零八落。那捕快踹了那孩子一脚,撮了一口唾沫,哈哈大笑道“让你再跑,总算给我逮着了吧!”他拎起那小孩子,对着围观的百姓说“这小崽子总偷那小铺的吃食,小小年纪的不学好,今儿让我逮着了,可得要好好教训一番!”

那孩子在他手里挣扎不过,张口狠狠咬在那捕快的手腕上,捕快吃痛地甩开手,他一下子被摔在了摊子的桌角上,木刺扎入肉里,黑黝黝的手红肿起来。

店小二似乎有些不忍,将头缩了回来,抱着歉意对那公子说“您要是嫌街上吵闹,我帮您把窗子关起来吧。”沈子墨看到那被打的孩子正是刚才朝他比划手势的,心中一动,摇摇头,从包裹里取出一块腰牌,递给店小二说:“你拿着这块牌子去把那军爷和小孩儿给请上来。”

“这…”店小二有些犹豫,他笑道:“你只管去吧,亮了牌子,他就会跟你上来的。”

那捕快被小二领上来时面带惶恐又稍许疑惑,那块牌子代表着巡抚,但照理说巡抚大人应还在渠城才是,怎么会出现在帝都呢?走进房间后,来不及细想,捕快行了礼弯着腰问道:“不知巡抚大人有何吩咐?”

沈子墨走到他面前把几块银角子放在桌上,说:“倒是没什么吩咐。这些银子你拿去安抚被偷的铺子和今天被撞翻的小摊的老板,就当赔偿他们的损失,这孩子我留下了。”

捕快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沈子墨继续说道:“堂堂个都城捕头,捉一个稚儿如此扰民,传出去对你名声也是有碍,不如好好安抚压了这事罢。”捕快恍然又弯下腰去,连声应道:“是,是,小的听从大人安排。”

他点点头,“好了,你下去吧。”

捕快又行了一礼,出去了。

孩子很快被带了上来,沈子墨打量着他,瘦骨嶙峋,衣不蔽体,脸上身上全都是脏兮兮的,这些却掩不住他黑亮的眼睛,这颗如星子般的眸子在这阴沉的雨天闪着微弱的光芒。沈子墨被他的眼睛勾起了兴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偷铺子里的吃食?”

“我叫小叶子,我的阿妈病了,不能做工,我没有钱买药和吃的,只能去偷些吃的。”他上下扫视了一遍沈子墨,又环顾四周看了一圈,像个小大人似的问道:“你穿这样好的衣服,住这么好的客栈,官儿要比捕快还大很多么?”

声音软软糯糯,没有想到竟是个女孩儿!他有些惊讶,面上却笑着说“比他要大一点儿。”

听到回答,小叶子低下头去拽着衣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她咬着嘴唇问:“你能给我些钱么?我想抓点药和吃的带给我阿妈…”又急急补充道:“我将来一定会还给你的!”

原来是这样。沈子墨掏出一块手帕,细细替她包扎好受伤的手,小叶子有些瑟缩,拒绝道“不用了…”

沈子墨温声道:“别动,马上就好。”他包扎好伤口,摸摸小叶子的脑袋,说:“别担心钱了,我去请个大夫去看你阿妈可好?”

小叶子欣喜地抬起头,“真的?”

沈子墨笑着点点头“嗯。”

她伸手去拽他的衣角,软软地说:“大哥哥你真是个好人。”

好乖巧的女孩儿,沈子墨想。

☆、2死别

原来帝都城里也有如此落魄的地方,茅草搭成的小房子里淅淅地漏着雨,房子里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一张缺了脚的木桌子泡在水里,屋里充满着霉味和腐朽味道。小叶子扑在床边摇着床上蓬头垢面的妇女,“阿妈阿妈,大夫来了!你有救了!”然而那妇女纹丝不动。

“阿妈……?”小叶子有些害怕地拽了拽她的衣角,“阿妈别睡了,大夫来了。”

大夫走上前去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把了脉搏,遗憾地摇摇头,“唉,没救了,你阿妈已经归西了。”

小叶子似是不可置信,她扯着脸皱眉道“你不要胡说,我阿妈只是睡着了,她还等着我给她带吃的呢。”她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荷叶包的馒头和鸡,“阿妈,你看我给你带了烧鸡!这次我再也不偷偷地抢鸡腿吃了,鸡腿全给你吃好不好,你快起来看一眼啊!”阿妈依然静静地躺在床上,她的手一颤,馒头和鸡滚在了地上,她急忙跪到地上把那些已经沾了泥的馒头拼命往嘴里塞, “阿妈你再不起来我就要全部吃光了!真的要吃光了!你怎么还不回头呢,求求你起来不要吓小叶子好不好?”

沈子墨走上前去,夺走她嘴里的馒头,扔在地上,抱着她道:“小叶子你阿妈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女孩儿在他的怀里拳打脚踢拼命挣扎,沈子墨只咬牙受着没有松开手,她挣扎了许久终于安静了下来,她浑身颤抖着,一颗颗眼泪砸在了地上,低声喊道“阿妈,阿妈,阿妈…….对不起…对不起”

沈子墨轻轻拍打怀里小人儿的背,柔声道:“没事了…没事了…”哄了一会儿,小叶子没了声音,低头才发现小叶子紧闭着眼,似是睡着了。大夫上前捏起她的手腕把脉,捋捋胡子,“小丫头饥饿过度,再加之母亲去世,急火攻心,晕厥过去。老夫开个方子,修养几日便好。”

沈子墨颔首,“如此便劳烦大夫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叶子,应是十四五岁的孩子了,却轻的像跟羽毛。大约在做噩梦,她紧蹙着眉,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上面还滚着一滴泪珠。

这孩子几日来受苦了……他叹了一口气,很快苗疆那的战火就要蔓延开了,现在四处都在征兵征粮,百姓的日子也不好过,天子脚下的帝都都有人饿死,也难怪长姊要急急召回自己了。

“嘤…”小叶子睁开眼睛,自己躺在一个雕花木床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被,她咕噜从床上坐起,捂着额头向四下望去。这似乎是之前那个大哥哥住的客栈,左壁上镂花窗半开,夕阳西下,似乎将云点燃一直蔓延到了天边。

“已经是黄昏了么?”小叶子恍惚想起睡前的事。

“吱呀”门被打开了,店小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走了进来,“哟,小姑娘你醒了?我正要喊你起来吃药呢!”

“那个大哥哥呢?”

“沈公子说是去料理你阿妈的后事了,他交代我给你煎药,让你喝了药再吃些东西,等他回来,让你不要担心。”

小叶子接过碗,对着店小二说:“小二哥哥谢谢你。”

店小二连连摆手,“快别谢我了,我也没帮得上什么忙。可怜你小小年纪,没了娘亲…”他住了嘴,没再说下去,“我下去招呼其他客人了,你有事就拉客绳,下面就会响铃,自然有人上来招呼你。”

小叶子认真地点点头,店小二出去后她把药一股脑喝下去,她拿着空碗走到桌边。桌上放着一碗还在冒热气的粥,端起来舔了一口,是甜的。看来这个大哥哥是个好心人,小叶子心道,她把门打开一条缝,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就将门插了起来,然后蹑手蹑脚走到柜子边。

她仔细地用手指在柜门缝隙摸,果然捏到一根夹着的发丝,看来这大哥哥也不是个蠢人。小叶子小心地把发丝放在桌上,打开了柜子。柜子里只有一个包裹,她用手捏捏,里面有两块似乎是令牌状的硬物和一些衣物。这时,她忽然注意到这包裹的布料,“呵,居然是蜀锦。”包裹是方方锦,缎地纬浮花,再单一色上以彩色经纬线配以等距不同色彩的方格,方格内饰以望江楼的图案,花纹上加嵌金线。这样的锦缎织一匹就要耗费一年的时间,虽阀门贵族也有使用,但用如此奢华的锦缎来当包裹的大概也只有皇族人了吧。

本以为要先攀上一个贵族子弟,再慢慢想办法入宫,现在看来自己的运气实在是好,老天都在庇佑她。

小叶子没有解开包裹,而是缓缓关上了柜子,再把那根发丝卡在原处。做完一切,她端起桌上热气尚未散尽的粥喝下,冰冷的身子才稍稍恢复一些热度。

每晚她都在做同一个噩梦——漫天的血,耳边绵延不绝的惨叫声,墙上挥刀的倒影。

三年前的一个夜晚,她的族人全数被杀,只留下了她一个。

她生于罗什族,传说罗什族是上仙遗落在人间的仆人,为上仙保管神物。事实上,她的家族世世代代在保存一张地图,记载着通往昆仑的路线。没有人知道昆仑上有什么,因为无数人上那仙山,从此有去无回,让世人生畏,再无人去冒犯神灵。

世人口口相传昆仑上异兽行走于山间,仙鸟盘旋天际,处处长满奇花瑶草。最惹垂涎的是昆仑仙人的一本书——归一云,上面记载了最精妙的行兵布阵奇门遁甲的法则,千百年来皆流传着一句俗话:得归一者得天下。

却不知克落木西域小国如何得知她的家族秘密,派数百名高手连夜潜入村落,族人在严刑拷打后依旧不肯张口,便是杀!杀!杀!她被娘亲藏在锅灶里掩上柴火草灰,只听见一句“千万别出来。”便是与娘亲最后临别之言。直到热浪席卷而来,她哆哆嗦嗦连滚带爬地出了灶台,才发现处处都是艳红的火光,火龙吞吐,似乎要吞噬一切。

她呆呆地站在几个时辰前还充满家人欢声笑语的屋子前,不知看了多久,才跪倒在地向已经是一片废墟的地方狠狠磕了几个响头,发誓此生一定不惜一切代价复仇,定让那天罚的克落木国生灵涂炭,以倾国之血来祭奠死去的族人!

她带着娘亲最后塞给她的一串“银手链”踏上了去帝都的路,因没有银钱,处处被人欺辱,风餐露宿,险些饿死在半途中。是阿妈去郊外挖笋的时候发现了在山脚奄奄一息的她,把她带回了家。没想到…不过一年多又是天人相隔了。

上天待她如此不公,她便逆命而行,讨回公道!

小叶子红着眼咬牙,手指用力地握瓷碗,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过了一个时辰,沈子墨才从外面回来,她乖巧地倒了一杯茶递给他。他注意到了她红肿的眼睛,想必是醒来又哭了一场,他问道:“粥喝了吗?你几日没有吃东西了吧,不能忽然多吃,我让厨房给你熬了甜粥,待明日再带你去吃些好的,”

小叶子埋着脑袋,拽着衣角,“大哥哥,我阿妈…”

沈子墨摸摸她脑袋,“我把你阿妈葬在了紫琴山。”他顿了顿继续说:“人是有轮回的,你阿妈将来一定会投一个好人家。”

小叶子沉默了许久说:“我想去拜祭她,和我阿妈道别。”

☆、3身份

紫琴山上满是桃花,月光流淌于山间,泉水激起细碎的银光,粉色的花瓣重重叠叠,迷了人的眼,微风吹来,桃花簌簌而落,在空中打了个旋方翩翩舞下,淡淡的桃花香熏了人心。

小叶子却无暇欣赏这美景,她小心翼翼把墓碑上的桃花拂去,指尖颤抖一路向下,倏地瞳孔放大:“咦!墓碑上没有字!”

沈子墨扶着额头有些尴尬,“时间匆忙,你又晕了过去,没法问你阿妈的名字。”

小叶子黯然地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我阿妈叫什么,我是她收养的孤儿,从我被她收养时一直喊她阿妈…算了,墓碑上没字就没字吧,反正我阿妈也投胎去了,对不对?”

沈子墨听到她的最后一句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这孩子,说什么就信了,这样也好,免得因天人相隔而过于伤心。

他点点头,“嗯。”

小叶子对他眨眨眼睛,转过头将一杯黄酒撒在墓前,心里默念:“阿妈,若你在天有灵尚未去投胎,还能听见我说话。可不可以原谅我,原谅我的无情,原谅我在最后的时候没有把那张宝图拿出换你一条命,那是我的族人世世代代保管守护的使命。阿妈,若能投胎你一定要投个好人家,等我死后下十八重地狱来还你!”

她将手中一沓黄纸抛向空中,风吹来将一张张薄纸吹散,不知飘向何处。

“小叶子,你还有地方去吗?若没有,就和我走吧。”

小叶子抬起头,看见了沈子墨的侧脸,一眉一眼都像一块暖玉没有经过雕琢,浑然天成,他的眼睛好似一片月光下的湖水,如此的温柔。要和他走么?

小叶子抿抿嘴,还是说“好的呀。”

沈子墨温热的大手牵起她的小手,说:“走吧,我们回家。”

一直到很久以后,她再回到这个地方时,依然坐在这桃花树下,抱着无字的墓碑,回想当初如果自己知道后事如此惨烈,活着比死还艰难,还会不会和他回那个“家”?

只是没有如果,此时依然月明风清,细雨微凉,一树桃花染红了心,醉了豆蔻年华。

回到仙鹤楼时,沈子墨走到柜台前扣了两下台子,掌柜的抬起头看到他一副贵公子打扮,眉开眼笑道“公子有何吩咐呀?是打尖儿还是住店?”

沈子墨拱拱手,“原是住那小房,现想换成院子,可否方便?”

掌柜的连连道“方便!方便!不过换成院子得交20两的定金,您看?”

沈子墨拿出一锭金子,说:“劳烦掌柜的再买个丫鬟回来。”

掌柜的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接过金子连连应着,大声吩咐三个店小二去帮忙搬行李。

院落不大,却胜在精巧,有三间客房和一个**的小厨房。院里贯穿一条小型游廊,游廊的栏杆上绘着时下流行的飞天图样,既通向每间房,也把它们隔开来,保证了**性。院落中央是由奇石堆成的假山,别具一格。

小叶子看到忙忙碌碌打扫院子的店小二,疑惑道:“我们为什么要搬院子呢?原来的房间不好么?”

沈子墨答道:“我的侍从完成任务后就要回来,你也要添一个侍候的人。”

“我不要人侍候,我自己可以做事的。”

沈子墨思索片刻,对着正在打扫的店小二说:“打扫地差不多了,你们先下去吧。”

店小二离开院子后,沈子墨把房门和窗户关好,伸手招小叶子过来,她疑惑地搬了个小椅子挪到沈子墨旁坐下来,沈子墨弯腰拨着桌上那摇曳的烛火,眼中的火焰忽明忽灭。

“有些事你现在也该知道了。”

“我是当朝三皇子沈子墨。”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母妃本是天竺公主,作为和亲礼物献给父皇,她进宫后很快就失了宠,最后被人诬陷毒害皇后,得了一条白绫就西去了,而我也被发配到偏远的领地——渠城。今年年初父皇病危,皇长姐急招我回京,我暂住客栈等她派人前来接我。你如果要和我进宫,只能以我故人之女的身份,所以必须从现在开始培养一个心腹,在宫里也少受些危险。你,愿意和我进宫吗?”

小叶子怔住了,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和自己说了实话,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我…”小叶子抬起头,猛然看见沈子墨清俊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如一片被风吹过的早稻田,她什么也顾不上了,拍着胸脯急急地说道:“当然愿意!小叶子还要保护你呢!”

沈子墨依旧是温煦波澜不惊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却在不经意间勾起,“记住你从今往后你就叫叶然,你是渠城威显大将军李浩的私生女,一直随母姓,他临终前把你托付给我,你要称我沈哥哥记住了么?”

小叶子点头,“记住了。”

“你最好逼自己认为这是真的,进了宫后不要对任何人说实话,一句说错都会引来杀身之祸。”

“嗯!我明白了。”

沈子墨拍拍她的脑袋,看着窗外树影婆娑,一轮孤月挂枝头,几声乌鸦哀鸣听得让人揪心,他低语道“你一定要平平安安长大,不然我就对不起你阿妈了。”

小叶子没有说话,她行了个礼,低着头走回自己房间。锁上门后,呆呆地望着木门,禁不住发出一声啜泣,她不明白是因为马上要进宫离自己的心愿更近一步了还是沈子墨最后的那句又引起了她心底里埋藏的愧疚,尽是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她抓起妆台上的镜子,细细瞧着,好像不认识自己,身上全是这些天被人追时摔的被那个捕快打得留下的一道道大大小小伤疤,脸上因营养不良凹进去的脸颊划过一道道泪痕。

她擦干眼泪,摸着镜子说:“你是叶然,莫再哭了,要保护自己平平安安地长大,不能辜负死去的全族人临终前的期望。”

她褪下手中的银链,紧紧攥在手上,闭上了双眼,仿佛还能听到数百的冤魂在咆哮,在这漆黑的夜里格外凄厉。

☆、4桃枝

第二日醒来已是晌午,叶然走出房间就看到院里站着一抹艳红,她走近才发现掌柜也在院子里,急急地不知在和沈子墨说些什么,连连哈腰。

她出声打招呼“沈哥哥好,掌柜的好,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呀?”

掌柜的忙过来说:“沈公子让我买个丫鬟过来伺候,我以为是侍奉他的,就给弄淆了。人也退不了,叶小姐您看?”

叶然打量着送来的丫鬟,她身材高挑,着一件抹胸桃红纱织裙,头发松松挽起,露出白皙颀长的脖子,她的五官分开看来并没有什么特色,组在一起却独具风情,眼睛不经意间流露出妩媚。

等等!

叶然盯住她的额头,眼睛眯起来。这个丫鬟用樱花瓣在额上贴出火焰形状看似普通,实则是辟天教的圣女标志。

辟天教是三年前新崛起的门派,行事诡谲,亦正亦邪。教门中的圣女修行至阴武功,额上会随武功的提高渐渐显出蓝色火焰,因此总会贴上花黄来掩饰。今天风有些大,樱花被吹起一条缝隙,才让她发现下面有一抹蓝。

辟天教圣女向来呆在教主身边,协助教主练功,她怎么会跑来做丫鬟?

千百个念头在脑中闪过,叶然歪着头对沈子墨说:“这个姐姐真好看,你就让她留下吧。”

掌柜的低着头假装恭敬,心里却是偷笑,看来这个女客官未经人事,什么都还不知道呐。也难怪,还是个小孩子,装的倒老陈。

沈子墨思量着时日不多了,再等不及找人伢子再买一个,便对着那丫鬟问道:“你可愿意在小姐跟前伺候?”

那丫鬟屈膝行了一个礼,答道:“能伺候小姐是奴婢几世修来的福气,奴婢定竭力侍奉。”声音低柔,略带沙哑,说的话虽是卑微,语气却不卑不亢,□好了,是个用得上的。

沈子墨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答公子的话,奴婢名拥翠。”

沈子墨笑道:“名字虽好听,却略显轻浮,我给你改一个吧。你今天穿着红色的裙子,便叫你桃枝吧。”

桃枝莞尔一笑,“谢公子赐名。”

掌柜的见事情解决了,装模作样地擦擦汗,对沈子墨说,“客官若无事,我就退下了?”

沈子墨颔首,“没事了,掌柜的走好。”

目送掌柜的离去后,他对着桃枝说:“以后你就伺候叶然就好,每日晚上需在叶然床榻上守夜,你的日常衣物床铺下午会送来。

“奴婢明白。”

叶然拉着桃枝的手说:“桃枝姐姐,我带你去看我的房间。”

桃枝抽出手,又屈膝行了一礼,“奴婢不敢,小姐还是称奴婢桃枝吧。”

叶然手中忽然一空,见桃枝如此举动,讪讪地说,“你年纪比我大,应该叫你姐姐的。”

桃枝正色道,“小姐叫奴婢姐姐是抬爱奴婢,奴婢却不可因此坏了规矩。”

沈子墨心中大为惊讶,掌柜的说这桃枝原是怡红楼的老鸨从小养在身边,准备培养做头牌的。怡红楼的靠背左相刘诚被一举弹劾下台后,它也倒了,这桃枝就流落在外,拖人伢子给她找个好东家。这样一个在妓院长大的女子怎会如此知礼?

这样想着,沈子墨便对她温言道“你也是受了苦的,掌柜的皆和我说了,从小也是锦衣玉食长大,难得还能如此守礼,现在就不必太过拘谨了。”

桃枝道:“落到什么身份就做什么样的事,我受小姐公子抬举能做个丫鬟是主子的厚爱,就要守我的本分。”

沈子墨微笑地点点头,心中疑团却越发大了。他对桃枝说,“你家小姐的房间是最南边的那间,你先退下吧,我和你小姐还有些话要说。”

桃枝行了两礼,退下了。

沈子墨看着面上赤红的叶然,有些忍俊不禁,他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你不必懊恼,以往你没有丫鬟,不知怎么做是正常的。以后的就明白了。”

她捂着鼻子瘪起嘴,“我只想和桃枝姐姐好好相处…”

沈子墨心头集结了些阴霾,却又笑道:“她是你的丫鬟,主仆有别,你毋须太过介怀。其他的待我喊人调查过她后再说。”

叶然点点头没有说话,肚子却咕咕叫了起来,刚刚消退的红晕又回来了。

沈子墨笑着说,“是我疏忽了,你一晚上加今儿早上一直没吃饭,早就饿了吧?我带你去前店吃些东西吧。”

仙鹤楼的大厨据说是从宫里出来的御厨,虽然价格比别家翻了几番,依旧有许多人冲着这名头想来享受下曾经皇上的待遇,所以沈子墨叶然进了前店时才发觉这儿已是人满为患,再也找不出一张空桌子。

店小二眼尖地看到了他们,忙热情地上前打招呼“沈公子,小姑娘,你们可是来吃饭?现在正是饭点,座位早满了,要不您点了菜,我给您送到后院去?”

沈子墨刚要回答,叶然却抢着回答,“不用了,我们出去吃。”便拉着沈子墨往外走。

到了门口,叶然理理裙子,眼睛弯弯地笑道:“我们去吃包子吧。”

“怎么想起要吃包子?”

叶然叹了口气,“我阿妈病着时,我去偷包子,被那老板发现了,挨了好一顿打。那时我就想,等我有钱了,就去买两个包子,吃一个,扔一个!”

沈子墨吃吃地低笑,“你的愿望倒是很简单,那老板打你,你不恨他么?”

叶然疑惑道:“我去偷他的包子,他当然生气,打我也是正常的。”她又补充道“老板还算是好人,看我可怜最后还是把昨天没卖出去的包子都给了我让我带回去。”

大概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叶然的身子瘦瘦小小的,脸就一个巴掌大,下巴尖尖,显得那双黑亮的大眼睛更加突兀,实在谈不上美丽。但沈子墨看着这个个头才齐到他腰的小姑娘时,金色的阳光撒在她绒绒的头发上,那种温暖一直折射到他的心间。

朱雀街上人车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包子摊的老板站在老槐树下,对着行人不停地吆喝,“薄皮大馅的大肉包子咧!一文钱一个啊!”

“老板,给我三个包子!”

“好咧!”包子摊老板高兴地从桶下抽出一张油纸,包好三个包子,递给眼前的小姑娘,“拿好哇!”

叶然接过包子,走到一排店铺的屋檐下,也不顾烫手,拿起一个就咬了一大口,那滚烫的鲜肉汁留到她的喉咙里,“真好吃啊!”

她递给沈子墨一个,“喏,给你,赶紧趁热吃!”

两个人就站在屋檐下吃包子,没一会儿便吃完了,叶然满足地拍拍肚皮,眯起眼睛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她从油纸包里拿出最后一个包子抓在手上,滴溜溜望着四周,像是在探测环境,过了好一会儿,手上也没动作。终于,她颓然地垂下头,叹气道:“我舍不得扔。”

叶然转过头看到街口有个蓬头垢面的乞丐蹲在路边乞讨,她走过去把包子递给他,“这个给你吃吧,小心烫。”

乞丐接过包子,感激地说着好话:“小姐你真是个好心人,会有福报的!”

沈子墨心中一动,对乞丐说:“向你打听个事儿,前些日子倒掉的怡红楼里有个叫拥翠姑娘的,你可知道她?”

乞丐摇摇头。

那桃枝当时还没开始露面接客,名声不响,这乞丐不知也是正常。沈子墨暗暗头疼,不知祈星什么时候才能到达帝都。有些事儿过不了明路去查,暗部的人都不在,很多事情做起来都放不开手脚。

那乞丐看到沈子墨的神情,机灵地说道:“我有个同家子的,原来在怡红楼门口讨钱,那里的姑娘们有些不方便做的事儿,都吩咐他做,要不我找他帮您问问?”

沈子墨从衣袖里掏出一小锭碎银,说:“我急着打听些事…”

乞丐把碗往怀里一收,站起来道:“省的省的,我现在就带您去!”

乞丐把两人带到雷音寺前,“三儿!你怎么来了?”有个乞丐远远就望见他们,扯起雷公般的嗓门大声嚷道。

“九叔,今天遇到这两个贵人给了一锭银子,就想打听个怡红楼的事儿!”

那九叔没因为这银子而激动,站起来抱着臂说:“想问什么说吧,能说的我就说。”

沈子墨不以为杵,略低了一下头算行了个便礼问,“你知不知道怡红楼的拥翠姑娘?”

九叔眼珠子动了一下,“有点印象,她是红妈妈养在身边的女儿。”

“她还没接过客,那和外人有什么来往吗?”

九叔冷笑一声,“公子这话问地好生奇怪,她是当头牌来培养,红妈妈自是把她看的牢牢的,能接触的也只是琴棋书画的伎师。”

沈子墨一怔,看来还是得等祈星回来再从这些伎师查起了。这样想着,他对九叔说:“我知道了,劳烦。”带着叶然准备离开。

就在转身片刻,却听九叔在背后低声说道:“看你和那些阀门子弟不同,劝你一句,那怡红楼水很深,轻易别查了。”

沈子墨微微一笑,转过头郑重地拱拱手,道:“多谢!”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叶然不解地说,“你若怀疑桃枝,打发了她便是。”

沈子墨摸摸她软软的头发:“你不懂…不懂是好事。”

桃枝表现得太蹊跷,顺着这条线查,也许能查出什么有趣的东西。沈子墨向北方望去,不知皇城内现在是什么境况了,回宫也是这两天的事了。

☆、5华沁

“吱——”一辆由四匹高大健壮的骏马拉的雕木马车在右相府的大门口停了下来。珠帘拉开,先下来一个身穿粉色缎小袄的丫鬟,她端起一个粉金镶翠垂着银线流苏的小凳子放在下车的位置。一双如皓雪般的柔荑伸出,那小丫鬟小心翼翼地扶起她,轻柔地说:“二公主,您当心。”

右相擦着汗急匆匆地从府内奔出,嘴里不断请罪,“微臣接公主大驾来迟,请公主恕罪!”

华沁公主轻笑两声,说道:“免了吧,丞相不必多礼。”

右相才抬起头来,她身着一条团蝶百花烟水凤尾裙,梳了望仙九鬟髻,身上配饰叮当作响,肤如凝脂,眼波似水,明艳不可方物。右相急忙又低下头去,将公主引入府中。

丫鬟献上上好的天山雪尖,华沁公主端起素玉青瓷杯,认真观品,抿了一口,赞道:“茶汤色纯,茶味略苦,回味却有甘甜。不错。”

“臣下怎敢用次等的俗物招待公主呢。”

华沁公主似笑非笑地摩挲着杯壁,“这素玉青瓷杯据说是茶仙周良上那极寒之地的苍山挖出的一块五彩暖玉,经九九八十一天煅成薄片嵌入杯壁,才使这茶汤能一直保持沸水冲到茶叶时发出的醇香。”

右相拍手,“没想到公主也是个内行人。不错,正是它。”

“这杯子我很喜欢,不知右相是否赏脸?”

“这…”右相为难道,“公主的话,臣下不敢不听从。只是杯子是皇上赐予微臣的,记名在档,实在不能假于他人啊。”

“呵。”公主用袖掩住嘴笑,“丞相说的有理,那我只能恭候您抄家的时候来去这杯子了。”

右相大吃一惊,他“腾”地从座位上站起,沉声问道“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华沁公主眼波流转,瞥了一眼那一旁伺候的丫鬟,右相挥挥手“你们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伺候了。”

丫鬟们应声出去了,华沁公主轻叩桌面,露出讥讽的笑容,“左相已流放关外,您,还想独善其身?”

“老夫行的端做的正,这多少年来跟着皇上做的是纯臣,和那刘诚小儿可不一样。”

华沁公主已是不耐烦兜圈子了,“梁秉兮,给本宫打什么马虎眼,前面快让你落马的坑前可站着不少拿石头等着砸的人呢。”

右相也不再左右言他,“敢请公主明示,那最后推我入坑的会是谁?”

她红唇轻轻吐出一个字:“我。”

素玉青瓷杯应声而落,砸的粉碎。“大胆梁秉兮!竟敢弄坏御用之物你该当何罪!”

电光雷闪间,右相终于弄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 “噗通”跪倒在地,“不知公主想让臣下做什么事,臣下定当效犬马之劳,还请公主给臣下一条活路啊!”

华沁没有立刻做声,盯着鞋面似乎上面长了朵花,右相不敢动弹,依旧恭敬地跪在地上,过了好半晌她才笑着开口了。

“你呀是个聪明人,本宫最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行了,起来吧,你的脑袋到现在在脖子上都还稳稳的,毕竟我那不中用的父皇,大约那病是好不了了。”

右臣听着着柔媚的细语打了个寒颤,从地上迅速爬起。

华沁公主扔下一张纸,“按照这纸上的去做,如若办不好,你也不用来见我了,就吃了这杯子的碎片吧。”

她又吃吃笑起来,翩然走出了门。右相跌坐在椅子上,抹了抹头上的汗,倒吸一口气——这天怕是要变了。

叶然举着糖葫芦蹦蹦跳跳踏进客栈里,一个穿黑色劲装的男子站起,对着她一握拳,嘻嘻笑道:“主子,我回来啦!”

叶然瞪大眼睛,“我?我不认识你啊!”

“小叶子,他是对我说的。”沈子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拍拍那男子的肩,轻笑道:“看来任务完成的不错。”

男子咧嘴一笑,丝毫不知道谦虚是何物地回答道:“当然,暗王祈星又不是我吹出来的。”他看到了叶然好奇地看着他,他对沈子墨挤挤眼睛,“咦?这个小美女是你在哪拐来的,看起来很好骗呢。”又低下头逗叶然,“小姑娘,你可别被这看似温润如玉的沈公子给骗了,他可是只披着羊皮的狼。哎哟!”

他忽然捂住额头,哇哇大叫起来,定睛一看,一片细长的柳叶翩翩落下,刚才额头定是被这柳叶狠狠刷过。

一个银铃般悦耳动听的女声从客栈旁的树上传来,“星儿,你又在主子面前胡说。”话毕,一个身穿白玉兰水烟裙的女子飞入客栈内,如九天仙子一般轻落在叶然的面前,她的面容清雅秀美,却充满了灵动,似乎永远不会静止地出现在你的面前,就像山间清泉一般淙淙流淌,又像一阵清风吹在林间,丝毫不沾红尘靡靡之气。

叶然弯着月牙般的眼睛说:“仙女姐姐好。”

“嘻嘻,好有趣的称呼,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叫我呢。”她凑近叶然,只把叶然看的羞了脸,结结巴巴地说:“姐姐你又漂亮又会飞,当,当然是仙女。”

“仙气没有,妖气甚浓,施主你被业障迷了眼哇。”祈星学着老和尚装神弄鬼地将手合十压低嗓子念念道。

那位“仙子姐姐”如黑曜石般的眼睛望向他,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祈星却立刻噤声,挠挠头傻笑着望天。

沈子墨似乎已经习惯了两人插科打诨,噙着一丝浅笑看着他们说:“先进院子吧。”

他们两人在前边走时祈星又恢复了聒噪,叶然与沈子墨并肩走在回廊上,梧桐的叶随春风肆意舞动,沈子墨伸出手抓住一片,红叶染黄,他递给叶然,“送给你。”叶然正欲去拿这片叶子,一阵风吹来,吹散了梧桐叶,他的手瞬间又变得空空荡荡。沈子墨无奈地笑,“本想送你件简单的物事,却是连片叶子都送不成。”

“没关系的…”她跑到回廊外,弯腰细看,终于在花坛里找到了这片躺在泥土上的梧桐叶,叶然吐吐舌头,笑道:“我自己再找回来不就行了。”她穿着一件明黄的金芽儿碎花裙,额上坠下一颗用素银攒成花托起的南海明珠,脑袋一晃,明珠也跟着跳跃起来,更衬得叶然娇俏动人。

沈子墨立在回廊,如一根青竹隽秀清朗,定定地望着她。

叶然见他不说话只望着她,疑惑地挥挥手问道:“沈哥哥,你怎么了?”

沈子墨摇头,“没什么,快过来吧。”

叶然蹦蹦跳跳地跑回他身边,将叶子铺平放到袖子里。不一会儿,就走进了院子,沈子墨笑着对叶然说道:“正式引见一下,这两位是我的亲信。这泼猴儿似的叫祈星,是专门刺探情报的暗部管事。另一位是顾衣。”

叶然问道:“顾衣姐姐是做什么的?”

顾衣望向沈子墨,见他微微点头,方才展颜一笑,说道:“我负责暗杀。”

叶然瞪大眼睛,似乎不可置信,看上去像仙女一样的顾衣竟是个杀手。

祈星被她傻傻的表情逗得乐不可支,上前戳戳叶然,“嘿,小叶子,魂兮归来。”

叶然回过神,皱着眉说,“你也不像刺探情报的呀,你…像一个大嘴公!”

“啊?”祈星张大嘴巴。

众人扑哧都笑了起来,顾衣道“祈星,这下你倒更像大嘴公了。”

祈星正欲说话,叶然房间的房门忽然打开,桃枝从里面走出,低眉顺目地施了一礼,说道:“公子,小姐,你们回来了。”

祈星却微微吃惊,这女子的样貌似乎是在哪见过。他搜寻脑海中的记忆,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祈星暗自皱眉,“难道是我记错了?”

叶然察觉到祈星的变化,便用手揉揉肩膀,打了个哈欠,对沈子墨说道:“我好累,想回房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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