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然注视着竹筏在视野中越来越小,舒了一口气,花自飘零水自流,桃枝美人如花,自当顺水流去,碧江通往辟天教的总坛,也许她和子澹还会相遇,那时她就到家了。
这应当是桃枝最好的归宿。
这些日子,沈子墨一直没有出现,叶然知晓他即将登上大位,朝廷上的乱党余孽,先皇留下的保皇派包括与南诏国战后的谈判每一件都够他烦恼的。叶然呆在青荷宫内等他忙完后的出现,毕竟昆仑图还在她身上,呆在宫内的日子不会长久了。
这一次我一定要完成你的心愿,叶然默默对桃枝许诺。
青冥来了几次,大约是想要安慰她,叶然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整个人看起来正常的不行,青冥隐隐觉得不太对,却也说不上来,只能自我安慰也许是她想通了。
很多时候叶然都遣走新送来的宫女一个人坐在宫殿石阶上发呆,心中脑袋中都空明一片,一发呆就是整个下午,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悠闲日子就这样渡过了好多日。
直到沈子墨登基后的第三日,李公公来召她去乾坤宫。
叶然进了乾坤宫,跪下行了一个标准地面圣礼,沈子墨亲自将她扶起,道:“叶儿何必跟朕这般生分。”
生分是关乎情分,情分这东西的还是要看身份的,以往他们也地位悬殊,但沈子墨却没有生杀大权,如今那么多眼睛盯着,她若不守礼,就算沈子墨不计较,也总归是有有心人揪住来拿捏她的小辫子。
叶然笑着说:“毕竟君臣有别,不能像以前那样和圣上没大没小的。”
沈子墨听闻她明显生疏的话语有些恻然,赐座之后,开口说道:“上次你拿出的昆仑图现在何处呢?”
叶然也不拿乔,立刻从水袖中拿出双手奉上,道:“原是应该早就该献给圣上的,但传承于家父时有巡视说若非碰到明君,万万不可轻易将此宝献出,以免天下遭遇大劫。”
短短一句话既撇清了自己正巧在那档口才把昆仑图献出,又奉承了他是一代明君。
沈子墨淡淡的高兴之余还有些疑惑,“若这是你父亲传给你的,难道你是罗什族人,那又为何出现在帝都?”
“我是罗什族人,到了我父亲那一代经过数百年的研究,终于窥得成仙的缘果方法,于是将昆仑图传与我之后,便合家飞升了。我作为传承之人,仍在人间修炼,可惜不善经营,竟在帝都流落街头,直到被阿妈收养。”叶然不敢说出实话,生怕被沈子墨察觉出自己是利用他才进宫来。
对于她的话,沈子墨向来不会存有怀疑,只安慰她道:“朕带你入宫来,也是结了善缘。只希望你在宫中能开心自在。”
“我省得。”叶然低下头去道,“正因为如此,叶儿愿意代替圣上前去昆仑山寻得至宝。”
沈子墨沉吟着没有说话。
传说中《归一云》在百年之前被收入昆仑派的后山至宝密洞中,没有昆仑图上的路线根本无法找到,一般人即使有了这图也得熟悉昆仑阵法,若有罗什族人愿意效劳亲自去“取”,那是再好不过了。
“你若能将此物献上,朕许你...”正要许下一个天大的好处,沈子墨却又犯了难,叶然毕竟不是先皇亲生的女儿,赐号的郡主已是极致品位,无法再升成公主,先皇在世时知道时日不多,天下搜罗到的奇珍异宝海外仙丹全都一股脑地往青荷宫送,驾崩前还留下了那样一副诏书,竟是连婚事都考虑好了。
先皇已将叶然的一切都考虑好,给她最好的了,沈子墨不知道自己还能许下什么承诺。
叶然明白沈子墨的难处,笑着解围说:“圣上既然结了善缘,那我去趟昆仑也是善果,圣上不必介怀。晋国若国富民安,还能一统边疆国家就好了,也算我为晋国出了一片力。”
有了昆仑图和叶然,这句话不再是空话,而是即将实现的蓝图。纵使沈子墨心思沉静,在这句话前也不由得也生出江山伏于脚下的豪情壮志来。
一番交谈过后,叶然露出疲态,提出告辞,走到门口时她却犹犹豫豫,似乎有心事未了。
沈子墨道:“叶儿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在宫中数月,我与克落木国的质子结识,我差点掉入湖中,他也算救了我一次。叶儿见他心思单纯,极为想家,听说克落木的汗王身子也不太安好,倒是想求圣上一个恩典,允他回家。”叶然知晓自己僭越了,脸红着说完了话。
“叶儿终究也是稚嫩。”沈子墨有些好笑,“既是质子,如何轻易回国,万一一去不返脱离了掌控,倒是影响晋国安危。”
叶然辩道:“可以派支军队护送他去克落木皇宫中么,万一汗王真的病重了呢。”
她娇憨的话语倒给了沈子墨启发,派支军队护送哲别回国,既全了自己仁爱的名声,又能趁机探查克落木如今的情况,若是汗王不济,他们甚至可以内外接应,扶植哲别登位变成晋国傀儡,到时克落木国不就成了囊中之物了吗。
思及至此,沈子墨摸摸叶然的脑袋道:“叶儿的话很有道理,朕答应你放哲别回克落木国探望他的父汗。”
见到他已经想明白其中利害关系,叶然见好就收,说了些感激的话语,便告辞了。
叶然出发去昆仑的日子和哲别回克落木是同一日,她的行程不能公示人前,于是被梳妆打扮成护卫军的模样混在保卫哲别的军队里。沈子墨亲自到清坎门内送别,倒把单纯的哲别感动又是泪眼朦胧的。
军队快要走出清坎门,叶然在汲汲营营匆匆向前的人群中回过头去,沈子墨坐在高位之上,面容被朝珠遮住,模糊不清,华美富丽的锦绣宫殿在青天下也渐行渐远,好似那些存在的旧时光一去不返。
今日是她的及笄日,少年时光跌宕艰难,只盼日后的路能走顺一些,通往自己想去的地方。
再见了。
——第一卷完
☆、34结伴而行
八月的正午炎热至极,几只蝉趴在已经晒蔫掉的树上有气无力地鸣叫着,直射下来的火辣辣的阳光让人感到头顶冒烟,路上已经甚少能够看到行人了。
这倒是便宜了官道边的落脚茶摊,老板肩上搭着有些发黄的汗巾四处招呼客人,脸上笑开了花。来光顾茶摊生意的大都是附近修河道的苦力,将小小的草棚子挤得水泄不通,随处都可以看到不穿衣服露出黝黑肌肉的人。坐在其中的一个穿戴整齐的少年就显得格外突兀了,他要了一碗凉茶和一碟茴香豆,坐在草蒲上拿着一张羊皮卷的地图在仔细研究。
这个少年正是叶然,帝都离昆仑不远,骑马赶路至昆仑入口宣州才花了半月的时间。但昆仑也分大小昆仑,凡人只得上小昆仑山,却是找不到真正的昆仑仙境的。
茶摊老板提着壶给客人续水时,见到她在研究地图也凑上前去看,虽是大部分都看不懂,但却识得昆仑山。于是热情地大声道:“这位哥儿是想去昆仑派做仙徒吧,近日我们宣州因为这个来了好多人哩,若能被仙人挑中带到仙山上可是了不得的大功德啊。”
昆仑派每六十年在人间选一次仙徒,带到山上先做一年的苦力杂活,考验各人的慧根耐力,若是合格的话就由看中的门派中人收做徒弟,传授仙术,若是不合格便放下山去。饶是没有被选为徒弟,在昆仑山上呆了整一年,吸尽天地精华,下山后也能受益匪浅,长命百岁了。因此没到选仙徒时,各界的人都聚集到宣州来参加选举,没想到正好让叶然赶上了。
她灵机一动,若是能进入昆仑派倒是省了好一番大力气,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入后山,而不被人怀疑。于是不动声色地问,“是啊,还请老板指条路则个。”
老板笑呵呵地说:“小哥客气了,你沿着这官道一直往前走,到了分岔路口往右拐,就在宣州的西郊十里亭外。”
叶然脑海里主意一定,丢下了茶钱,对老板做了个揖道:“谢老板指点,有缘再见。”
老板说的看似简单,其实路程很长,叶然的坐骑闪电都不愿在暴晒中继续前行,她只好拉着它来到一棵大树的树荫下乘凉,一直休息到阳光没有那么毒辣,方才骑上闪电继续赶路。
一串急急的马蹄声从后面传来,马上人喊着:“公子,公子。”
叶然收紧缰绳,回头望去是个穿着普通绸衫的男子,扎着绛色方头巾,显得丰神俊秀,那人道:“敢问公子西郊的十里亭如何走?”
叶然笑道:“这可巧,我正是要去那里,公子若是方便可和我一起。”
他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道:“那是再好不过了,公子请。”他做了一个向前的手势,马又奔走起来。
两人结伴上路,若是都不说话未免略显尴尬,于是叶然开口问道:“公子也是要去选仙徒的么?敢问尊姓大名,如何称呼啊?”
“是啊,去碰碰运气。在下姓裴,单名箫字,在家行九,公子叫我裴九就行。”
叶然自是要礼尚往来,道:“在下姓叶,单名然字,裴兄一看就比我年长,直呼其名就行。”
裴九笑道:“那愚兄就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天有不测风云,正午时还是晴朗的天,到了傍晚就下起了瓢泼大雨,还伴着电闪雷鸣,实在不宜赶路,见着前面有一间破庙,二人便找了一棵树将马拴好,快步向庙中走去。
透过漏风的窗户,依稀可以看见有火光在跳跃。
有人!
叶然和裴九皆高兴不已,推开了木门。木门里只有一个人,坐在火堆旁架了木头架子串着野兔,一边添着柴火。那人看上去像个乞丐,脏兮兮的脸上全是泥痕,头发乱七八糟,衣服也早已撕裂开来。也许,他就是个乞丐。
叶然小心走过去,问道:“请问我们可以在这儿暂歇一会儿吗?”
那人抬起头憨憨笑道:“这有何不可的,你们...嗳!小姐,是你啊!”
叶然听到他的话大吃一惊,没想到一个庙里的乞丐把她认了出来,她疑惑道:“你是?”
“我!三儿,你给我大肉包的那个,后来我还得了那个公子的一锭银哪。”显然这个三儿很激动,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叶然略略思考就想起了,当日与桃枝初见之后,因为她冷淡的态度自己很郁闷,沈子墨就带她去吃大肉包,剩下的给了一个小乞丐。因与桃枝沾了些边,叶然见他就格外亲切,当下笑着说:“是你啊!我还记得呢!”
两人这厢亲还没认完,裴九就走过来吃惊道:“叶弟你是女的吗?”
三儿大笑,“这位公子眼神也忒差了些,这般轮廓柔和的怎么会是男子呢,先别说了,来来来坐在这烤烤火,虽然是夏天,温差也挺大的,别受了风寒。”
因由他这般热情,原本有些郝然的裴九便坦然地坐了下来,叶然带着歉意说道:“我并非是有意瞒着裴兄的,实是女子的身份不太方便。”
裴九摇摇手道:“小事小事,叶弟你不必介怀。”
“都知道是女子了,你还叫小姐叶弟啊。”三儿一边刷着蜜酱一边取笑裴九。
叶然赶紧说道:“裴兄叫我叶儿就可以。”
裴九又将自己的名字重复了一面。
三儿托着腮道:“正巧呢,你名箫,我姓萧,名三,萧三。”恰好此时,野兔考好了,刷了蜜酱的野兔肉闻起来喷香扑鼻,萧三用小刀割了一块肉下来递给叶然,她食指大动,忍不住咬了一口,虽然很烫,肉却外焦里嫩,还有野果子的芳香。仔细看来野兔的肚子里塞了好几个野果,在火上靠时,野果皆化成了汁水渗进肉中,使野兔的肉质更加酥脆。
叶然不顾形象地埋头大吃起来,很快手中的肉就只剩下了渣,她抹抹嘴巴,称赞道:“你的手艺着实不错,太美味了,再来一块。”
萧三得意地拿着小刀将剩下的野兔瓜分开来,三人又是一阵狼吞虎咽。
也许是在这样一间破庙之中,让她仿佛又回到了从珉城去帝都一路乞讨度日的时光,在皇城内养成的严格礼教都抛之脑后,叶然吃饱之后拍拍涨成球的肚皮,懒洋洋地躺了下来。
“真好啊,有一尺屋檐可以遮风避雨,还有山野美食供君品位,优哉游哉。”她看着斑驳的天花板感慨道。
裴九浅笑着说:“你还真适合去选仙徒,这份随遇而安的心境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叶儿你要去选仙徒?上次那位公子怎么没和你一起?”萧三撩着柴火堆,以防火势变小。
我能告诉你上次那位公子去做皇帝了么,叶然腹诽道。
“恩,他的父亲有恙,回家族继承家业了。”
萧三看到她的脸道:“虽是记不大真切你那时的样子了,但总觉得你变了些。”
“哪里变了?”叶然笑吟吟着问。
萧三挠挠头,“不知道,上次见你还是个小姑娘现在就不会有这样的感觉,应该是长大了吧。”
没想到一个普通的乞丐会这样敏锐,那样简单的一次接触就能发觉她的变化。
叶然心中一动,“你和我们一起去昆仑山选仙徒吧。”
“嗯?”听到这么突兀的一句,他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双手垫在脑后也躺了下来,道:“我不去,我这人最爱自由了,五湖四海随我闯,如此逍遥的日子干嘛还去做劳什子仙徒。”
叶然撇着嘴道:“若你真能选上,到时成为一名剑仙,一剑一箫一酒壶,一夜飞遍九州,不比你用脚走的更自由。”
这句话明显勾起了萧三的兴趣,他从草垛中坐起,“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真的,比珍珠还真。”叶然认真地点头。
萧三捏着并不存在的根须陷入了遐想。
百年之后,名动六界的丹药师萧师叔每每想起这个夜晚,都在炼药炉旁仰望着星空老泪纵横,为何自己当时立场如此不坚定,这么轻易就被诱拐了,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不过这是后话了,此时的萧三踌躇满志,脑袋里充斥着自己御剑翱翔的飒飒画面,当即热血冲脑,拍板定下,“就这么决定了!”
☆、35初试
同行的伙伴又多了一个,裴九心中高兴,凑趣道:“二位年纪何许啊?”
叶然:“我十五。”
萧三:“我十六。”
“好!”裴九站起来道,“在下年方十七,当排大师兄,萧三二师弟,叶儿也只能委屈你做小师妹啦。”
萧三嗤道:“现在排什么师兄妹,能不能选上还是个问题哪,别到时裴兄你落选,我可就后来居上成了大师兄啦。”
“你!”裴九在家时也是府中少爷,何曾见过这样的尖牙利嘴的反驳,当下脸涨的通红。
“唉唉唉,你别生气啊,我就开个玩笑。”待看到他真生气了,萧三只好陪起罪来,“是我多嘴,小人这厢给你赔罪了。”
裴九的脸色依然没恢复过来。
萧三只好折腰说道:“我一直吃百家饭的,若是裴兄叶妹不嫌弃,咱来个结拜,就算谁没被选上...”两道寒光嗖嗖向他飞来,赶紧改口道:“就算我没被选上,三兄妹排名永远不变。”
这真不是个好主意,虽然离开了皇宫,叶然还记得自己是什么身份,皇家人轻易在外和人结拜,惹出一串伪皇亲国戚来,事发后被拿来开刀的可是他们两个。
叶然的神色有些犹豫。
裴九闷声嘟囔,“做大哥还要照顾你这样的弟弟,亏了。”
“话可不能这样说,我上有老下有小的,还得尊老爱幼,岂不是更亏。”萧三表情夸张地反驳道。
“噗..”这个泼猴诬赖的萧三真是个妙人,叶然自灭族之日就再也没享受过这样轻松毫无压力的相处模式,什么规矩等级都抛之脑后,她也从干草上跃起,“来,咱们三儿就此结拜。”
这样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在一座四面漏风的破庙中,三人无酒无杯,随便捡了三根木枝跪下起誓。
“我,裴箫。”
“我,萧三。”
“我,叶然。”
“苍天为证,日月为鉴,结兄弟谊,死生相托,吉凶相救,福祸相依,患难与共。若有违誓,天打雷劈!”三人齐声念完,向下磕了三个响头。
话音刚刚落下,一道青色闪电像一条铁索从上劈下,惊雷四野,三人默默想起刚刚才立下的誓言,面面相觑,大笑起来。
其实并不是十分有趣的事情,叶然却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好久没有这样畅快淋漓地表达自己的开心了,尽管心愿尚未完成,她却享受到了难得的自由时光。
如此,甚好。
第二日上路时,萧三与裴九共骑一马,萧三在马背上别扭地钻来动去,“为什么我要和你这个大男人乘一骑?我强烈要求换到那匹马去!”
裴九淡淡回道:“你可以继续坐我的马,也可以下马走去十里亭。”
在路上有坐骑的就是大爷,萧三怨念地戳着裴九的脊背,小媳妇一般地闭上了絮絮叨叨的嘴巴。
平日里荒无人烟的十里亭,今日被围得水泄不通,侧耳倾听,各地的方言不断充斥到耳朵里,倒是宣州难得地盛世。三人将马拴好,在人群的缝隙中钻来钻去,想要靠近试场。
十里亭外倚靠西凉山,三座山峰成一座只开一口的天然屏障,从山峰之上垂下数十道藤条,蜿蜒着布满岩壁。
萧三环视四周,疑惑地问:“怎么没有看到昆仑派的人,而且这也没个什么比试台子啊。”
“你怎么知道一定就是武试,说不准人家是文试呢。”裴九面含讥诮,为着一路上萧三小动作不断,他的怒气一直在蹭蹭上涨。
叶然翻了个白眼。
五十步笑百步,没台子不能武试,但这绝壁悬崖,连半张桌子都没有,一见也知道不会有文试啊。再说了,若是这样考核,难道昆仑派需要的仙徒是孔武有力又会掉书袋的?
她指着山上垂下的藤条,解释道:“试场在这山峰之上,我们要在五个时辰内爬到山上面,才能通过初试。”
“咦?”萧三惊奇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叶然用尽努力微笑地朝某个方向努努嘴,二人不解地看过去,一个木牌立在山脚下,上面写的“初试项目,请在五个时辰内爬到山顶的试场。”
......
“呵呵,也许是要考我们的细心程度,这也是做仙徒必备的优点。”萧三干笑着大力拍打叶然的肩膀,表扬道,“三妹做的不错,很好很好。”
藤条虽不是十分光滑,但与粗糙好抓也有一定的难度。三人努力了半天,也未能爬上几尺。
裴九本是殷实人家的公子,从小娇生惯养,这下的功夫就已累得慌,他倚靠在山壁上气喘吁吁地说:“这山壁又没有个草堆凹洞能落脚,这样滑溜溜的如何爬上去呢?”
“来参选的都是普通百姓,谁都没个绝世武功能一下飞到山顶,既然昆仑派初试就是这题,那么就一定有什么办法能让大部分人通过。”叶然微笑着说道。
见她老神在在的样子,裴九道:“那是什么方法呢?”
“不知道。”叶然摊手说道,“不过虽然方法慢慢找总能找到,但他也规定了时间限制,我们还是快些吧。”
“嗯,也只能这样了。”萧三是乞儿,整日在外乞讨,体力是三人中最好的,他已经恢复过来,指挥道:“这边有三座山,我们三人一人一座,在周边转转,看看能不能寻到密道之类的东西。”
虽然密道这种很容易就会被发现的答案绝不是昆仑派会采用的,但眼下也只能这样了。叶然无奈地叹了口气,向其中一座山峰走去。
叶然能够着的地方,她都敲敲打打了个遍,依然没有什么机关出现,她扬起头喊道:“大哥二哥,发现什么没有?”
裴九摇摇头,萧三的脸色看上去也知道是毫无收获,他恨恨地踹了山壁一脚,“敲打力气太小,难道机关要踹?”
叶然正想阻止,一些山壁上的碎石却受到震动滑了下来,形成一个小凹洞。
“哈,难道机关真的要踹才能出来?”萧三兴奋道,“这座山真欠踹啊。”
说着,他抬高脚用力踹在山壁上。
“哎哟!”这次没有碎石没有滑下来,萧三抱着脚疼得直跳,“怎么回事啊,难道刚才只是个意外?!”
☆、36上山的办法
叶然蹲下去,仔细观察着他第一次踹过的地方,用手抚摸着上面的凹洞,又弯起食指敲敲岩壁。
“岩石很坚硬,这个洞不是人力能踹开的。你们看,上面还很光滑。”她井井有条地分析着。
萧三很不服气,“可是这就是我踹开的啊!”
这倒是,事实摆在眼前,不得不承认。
叶然也不沮丧,还是在观察着凹洞四周的情况,想搜索到什么线索。忽然,她眼尖地发现了什么,眼前一亮,指着萧三的鞋子道,“你脚上沾的是什么?”
萧三低头看去,不在意地说道:“好像是水,可能草上的露水还没消去,沾到了我的鞋面上吧。”
“都快是正午时分,哪来的露珠。”裴九又找到了个打击他的机会,立刻说道。
叶然用食指轻轻沾了萧三脚上的不明液体,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一股青草的芳香扑鼻而来。她拔起地上被压倒的草,说道:“唔,这里的草地绵延不绝,却没有紧贴着山脚,这最下面的岩壁上都有着不规则的凹洞,上面就是这草的味道。”
裴九似乎领悟到了她的意思,“你是说山壁上的凹洞是这种草造成的?”
“对。”叶然点头,“这种草一定是有腐蚀矿石的作用。”
“啊!那我们可以利用它来腐蚀山壁,然后一点一点爬上去!”萧三恍然大悟,干劲十足地说道。“那我们赶紧拔草上山!”
“不急。”叶然阻止了他的动作。
看到二人不解地望着自己,叶然说道:“若是需要拔草腐蚀了岩壁再爬上去,那要拔多少草才行啊,那么多人怎么够呢。”
“不够也要拔啊,也许仙长们就是要考我们的耐心和恒心呢。”难得裴九和萧三站在同一阵线,点头表示同意他的说法。
“南辕北辙这个词大家懂吗?耐性恒心固然重要,但永远不是首要注意的,若是连方向都弄错了,那么这些只会让我们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叶然柔柔地说道,“所以一定有别的方法。刚才敲岩石敲不出密道,这次我们用这种草再试试。”
“好聪慧的女子。”裴九毫不吝啬赞叹着她,“没想到三妹不仅给我们指明方向,还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
“哪里哪里。”叶然谦虚道,“才女前几而已。”
这么独特的谦虚让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三个人按照叶然的方法将草拔下贴在岩壁上,用力地踹岩石,碎片不断地掉在地上,果然不一会儿,只听轰隆隆几声巨响,表面的石壁剥落,一条山路出现在众人眼前。
“哇!这么大一条密道啊。”萧三望着如此轰轰烈烈出场的阶梯感叹道。
裴九嘴角有些抽搐,“这...也能算‘密’道?”
“呼...”三人同时叹了一口气。
叶然环顾四周,周围的人显然也被这么大的阵仗吓到,尚未反应过来,面容有些呆滞,“话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快些爬上去,不然就被别人占了先。”
“快跑啊!”萧三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叫一声就向上冲去,其余两人也拔腿就跑。
后面的人也如梦初醒一般,紧随其后,涌上了并不算宽敞的石阶。
原本以为只要爬上石阶就能走到山顶上的试场去,没想到这看似直通云霄的山道,也只延伸到半山腰就断了。
众人都一筹莫展,有人当场就抱怨起来,“藤条那么滑,找到条路还是死道,这不是难为人嘛!”
“对!不选了,回家老老实实种地去,为了这,俺家的田都慌了。”
一两个人开口,其余人心底的激愤情绪也像是炸开了锅,一个个都嚷嚷起来。
叶然听到第一句时,脑海中就有了浅浅的猜测,她用手去摸悬壁上的藤条,“果然。”她笑着低声对萧三裴九说道,“这藤条和下面的不一样,是粗糙的,即使不用山脚下的草腐蚀岩壁,也能靠臂力拽紧藤条爬上去。”
裴九看看天上太阳的位置,担忧道:“我们若一个接一个地爬,只怕前面若有个慢的,后面的人也要连带着超出五个时辰了。”
“大哥莫担心,幸好我早有准备。”叶然将怀中的草取出,“二哥体力佳,将草汁挤在鞋头上,先爬到最近的这根藤条上,再向右边荡去,草汁腐蚀了岩壁,固定好位置后爬到旁边的藤条上面,这样我们三人一人一根,很快就能上山顶了。”
“三妹真是女诸葛,剩下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萧三拍胸脯保证道。
他很快就爬到了第三根绳子上,脚踩在凹窝上,固定好身形,朝裴九点点头。叶然声音糯糯的,煞是好听,有一种让人愉悦的力量,“没关系的,大哥。只要小心些,不会有事的。”
萧三见裴九犹犹豫豫地样子有些不耐烦,大声道:“我说大哥,你又不是大娘,做这幅扭扭捏捏样子干嘛,快点过来吧,时间不多了!”
裴九冷哼道:“多嘴!”但犹豫之心早已褪去,他抓起藤条就爬了上去。
叶然刚准备动身,谁知旁边人早已看见他们的动作,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一下她,把她挤到一边,自己伸手去拽离最近的藤条手脚麻利地往上爬。
萧三怒火大起,“敢欺负我小妹,胆子忒肥了点!”他使劲用力荡到最右边来,向上几步,一伸手,将那人的裤子给拽了下来。
“哈哈哈,那人光腚爬山呐。”众人看见这一幕都大笑起来,也忘了要抓紧时间去抢藤条。
那人上也不是,下也不行,恼羞成怒地说:“你你你快把裤子还给我!”
萧三嬉皮笑脸地将裤子抛到山道上去,道“你要想穿裤子,自己下去取。不然,你可就要□裸去见各位仙人了,说不准人家也还会夸你为人坦荡呢。”
这番话说得俏皮,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那人抬头望望山顶,又低头看看自己光溜溜白花花的身体,内心交战了片刻,只好乖乖地爬下去,拾起裤子穿好,如此一来是再也没脸上去参选了,垂头丧气地下了山。
裴九对众人说道:“这条山路本就是我小妹发现的,也算帮了大家。我小妹是个姑娘家,悦人悦己,不如各位行个方便,让她先爬吧。”
他的语气诚恳,端的是风光霁月,众人心悦诚服地说:“公子说的是,我等已经占了人便宜,自是也应让姑娘先上。”
叶然道过谢后,轻盈地窜上了崖壁,她今日正好穿着荔枝色的衣服,虽是男装,但套在她纤细的身子上也显得格外夸大,风鼓在她的袖子里,很是有些飘飘欲仙的味道。
三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爬到了山顶上去,喘着气望向顶上的风光,蓦地,他们被眼前的开阔景象惊呆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希望大家喜欢我的故事,好希望好希望闹~!
☆、37桃花阵法
一片飘红的桃花林出现在众人眼前,这个时间看到花瓣飞扬的桃花林本就是件稀罕事,然而让人惊奇的事这片桃花林草木茂盛,遍布所有他们视线能触及到的地方,无法望见尽头。
这简直就是个桃花的海洋。
“天哪,我从山下看,山顶应该很狭小啊,怎么会如此宽广?”萧三喃喃说道。
叶然咬着下嘴唇猜测说:“我想这应该是仙人们用了移山倒海的办法把别的空间移到了这里来,所以山顶才会这么大。”
“那么试场在哪里?山顶为什么会没有试场?”裴九提出了疑问。
“这片桃花林的树木排序符合奇门布阵的原理,是个障眼法,只要我们能找到生门就可以进入试场。”叶然沉着地说道,“入局才能看清局,我们进入林中,再找出其中布局规律。”
其他二人对于奇门遁甲完全没有常识,毫无异义地跟在叶然身后,走近了桃花林。
“桃花林属木,金克木,木克土,我们要细心找找哪棵树上有金属物或者泥土最新。”叶然指挥道,“我们三人不要分开,一定要走在一起,在这样的阵法中,很容易就迷失了路。”
裴九虽然体力不好,但是他做事细致,一点蛛丝马迹都不放过,大部分叶然说要找出的树都是他发现的。
叶然蹲下来,用手为笔,在柔软的泥土中勾勒出大致的地图,并标出金木的位置。“戍位是阳土,庚位是阳金,这是六将军阵法,那么阳木就是生门位置,在西北边的乙位。”她兴奋起来,“我们往西北方向一直走,就能走出这片桃花林。”
找到了路线,萧三的心情也开朗起来,“小妹就是我们的吉祥物啊!”
他们三个摸索着往西北向前行,果然桃树越来越稀少,视野越来越开阔,很快就看到了一座白玉牌坊。
仙云缭绕翻滚在脚下,没有青砖铺成的地面,踩上去却很踏实。走过牌坊,一座干云蔽日的琼楼宫殿出现在三人眼前,青色的琉璃铺成的顶上似乎有清水在淙淙流淌,宫殿由一块块冰砖砌成,散发出的清凉让躁动的心很快就静了下来。这一座神工意匠的仙家玉殿的每一砖每一瓦似乎都有自己的生命,而不是普通的死物,让人望而生畏。
一个身穿竹色道袍少年模样的人脚踩仙剑而来,稳稳地落在三人面前,行礼后说道:“恭喜三位通过了我派初试,请随我进殿去。”
方才见识到他御剑飞行的风姿后,萧三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也不理对方的脸有多么冷淡,伸出双手捉住可劲地摇,眼睛锃光瓦亮地道:“师兄!你是我第一个见到的活神仙啊!真是玉树临风貌比潘安风流倜傥...”
他话未说完,紧攥的双手手就被裴九给扳开了,裴九捂着他的嘴讪笑着转过去道:“仙长别介意,他脑子有些不好使。”萧三不服气地挣开他的钳制,还想说什么,嘴巴就被裴九捂住,他恨恨地在他手上留下了一排牙印。
那位被萧三诡异的热情吓坏了的师兄强撑着作为剑仙的凛然风范,把他们带入殿中。
大殿上有三位主座,两排八仙桌排开立在两边,主座上坐着三位道风仙骨的老人,分别手中握着葫芦;剑;拂尘。“师兄”低声介绍道:“这是我派的掌教和两位宗主。”
昆仑派掌教乃是剑仙元庆子,两位宗主也是元字辈,分别是药师和术士。作为昆仑第七代的弟子,他们在这人间至少已有四百年了。叶然恭恭敬敬地行了礼。萧三和裴九有样学样,也在后面弯下腰去做揖。
坐在八仙桌上的一个道长捻着髯须说道:“你们且在蒲团上坐下,静候时辰。”
他们向蒲团走去,才发现已经有两人坐在上面了,一男一女面容极为相像,看上去应该是兄妹。几人互相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便坐了下来。
萧三凑过来低声道:“你说我们应该是第一个爬上来的,他们怎么比我们还快。”
叶然摇摇头表示同样不解。裴九还未做反应,萧三若无其事般地将头转过去,当他不存在,裴九无奈地摇摇头。
他们爬上来时只还剩不到半个时辰,歇息之后刚把气喘匀了,时间也就到了。后来也只来了一个人,叶然对他有些印象,是跟在他们后面怕藤条的,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看上去很是普通,不知道如何过了桃花阵。
香柱一断,和“师兄”穿同样颜色衣服的小道士便站起来道:“时辰已到,请各位到大殿中央来。”
众人站好后,八仙桌最前端的一位仙长,从乾坤袖中取出一面镜子,道:“诸位已从初试中胜出,为免作弊,用此镜来看一看诸位是如何到昆仑山的。”
“啊!这里就是昆仑山?!可是我们刚刚还在宣州啊!”萧三很惊奇地叫道。
叶然心里顿时明了,宣州和昆仑靠得近,昆仑仙家以桃花林为引,将昆仑与宣州结界连结在一起,他们爬上山后走过桃花林就到了昆仑。不过...她的眼睛眯了起来,那位仙长手中拿着的似乎是上古神器昆仑镜呵。
重现幻影这样的法术就算是刚刚摆脱仙徒的小道士都可以施出,为了这等小事就能出上古神器实在是小题大作。
“这是昆仑术法之一,空间移形,将两个本不在一起的空间连在了一起。不知在座是否认识,我手中这面镜子便是上古昆仑天宫祖师留下的神器昆仑镜,若你们能加入昆仑派以后会经常见到它,它不仅可以看见过去,还能有穿梭时空的神术。”
叶然四下望去,其余人已经为仙长方才的话说的两眼发光,摩拳擦掌,恨不得马上就成为穿道袍中的一员。她心中偷笑,傻孩子们,这么重要的宝物,平时定是在放在后山密洞里,重要时刻才能见到,这样说来也只不过激发你们斗志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我今天正式签约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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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穿越了
仙长将众人渴望的神情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伸手打出结印向昆仑镜中注入灵力,它的镜面开始发出金色光芒,倒映在殿中间,影像逐渐清晰起来,正是在叶然三人之前到达的昆仑的兄妹俩。
他们二人同叶然她们一样先在山脚下转了一圈,发现没有向上走的通道,便离开了。骑马行了数十里路,中途停下在驿站买了什么东西就继续上路了,来到另一座山脚下,二人迅速爬上山去。
哥哥似乎武功高强,掌风凌厉地将树劈倒,拿出削铁如泥的佩刀将树皮削去,半个时辰原本的一棵树就在他手中磨成了形状,是个三角结构的框架,只是中间多出一道镂空的横梁。妹妹从包袱中取出一卷布,铺开来有三匹的样子,她将布铺在框架上,边角绑劳固定好,做成的模样似乎是一个巨大的风筝。
二人扯着布试了试,然后身子搭在横梁上,后退几步向山崖边快速跑去,脚一蹬,两人搭在风筝上就飞了起来。
眼瞧着就要撞在山上了,兄妹两人抓住了藤条,向上没爬几步就到了山顶。
到了山上后,也见着了这片桃花林,兄妹两人施展轻功跃上了桃树的顶端。仗着轻功好,一跃就到了另一棵树上,虽然盲目寻找,但很快就跳到了属于生门的那棵桃桃树。
接着是叶然三人的影像,尔后到了最后来的那人。
他老老实实跟在叶然铺好的康庄大道上走,来到了山顶,叶然等人已经进了树林,他根本看不到。抓抓脑袋似乎很烦恼的样子,他在衣服中摸来摸去,忽然眼前一亮,掏出了两个火折子,毫不犹豫地上前将树林点着,火势很快漫延到整个树林,唯有其中一棵树丝毫不受影响,火烧到它周围就停下了。他看着如此凶猛的火势有些胆怯,但最终还是将衣服脱下,寻了火势稍弱的空档,向那棵树奔去。
“没想到我们来的方法是最中规中矩的,丝毫没有创意。”叶然见到其余两组人来到这里的方法,十分郁闷。
萧三不在意地安慰道:“没事,他们是讨巧,我们最有技术含量。”
“咔嚓。”一道声响从旁边传来,萧三望过去,正是那兄妹两在扳着手指,骨头发出的声音。他脑海中顿时浮现刚才昆仑镜中哥哥单手劈大树的雄姿,手脚麻利地躲到了裴九后面。
仙长收起昆仑镜笑着继续说道,“诸位已经通过初试了。我们最后的考核便是人心,求仙之路漫漫,千年苦修也只讲将心炼成海纳百川,波澜不惊。修仙也是修心的过程,若是诸位有人心不正不仁,昆仑派自然不能收下,这样的人若将来习得法术,也只会为祸人间。”
“大家会在我们施完法术之后会回到一生中最无助最想改变命运的时刻,你与当时的自己并存在一个时空中,且看你将能否改变自己的命运。”
此话一出,在座的人皆神色各异,陷入了思考当中。叶然想起那个每日缠绕自己的噩梦,打了个寒颤,若是回到那晚,真的能救出自己吗?
他们坐到蒲团上去,其中一个仙长结印打出,一阵风将众人蒲团吹得迅速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叶然感到头晕目眩,身体好像飘起来了,最终落到了地上。
她从地上艰难爬起,抬头打量四周环境,这里看起来刚刚入夜。四周静悄悄的,听不到丝毫的声音,周围没有树林,没有湖畔,看来是珉城外的荒郊草地上。
这些年她无数次想要回到从前,回到自己的家,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来实现她当初的愿望。
站在草地上向珉城遥遥望去,隐隐能看到橘色的灯火簇起随风忽明忽灭,暖暖得都是家的味道。叶然抿起嘴笑了,我身落尽铅华,心百炼成钢,原以为最初的美好早已化为了灰烬,竟然还可以再重新来一次。
我要保护你们,保护还尚在幸福中的我。
她红着眼眶喜悦地大叫:“爹,娘,我回来了!”,说着拔腿就往珉城跑去。
珉城内居住的大部分是罗什族的人,她的族人虽没有担任什么官家职务,但在百姓中却颇有威信。叶然的父母颇为乐善好施,却并不像普通有钱人家那样施米施盐给穷人,而是给城官提意见修建河堤,兴建官道等,这样就让穷苦百姓有了活干,名正言顺地靠自己双手吃饭。因此他们家门口总有人自愿过来扫扫地,尽一下微薄的力量聊表心意。
她凭着记忆很快就找到了原来的家,红木牌匾上烫金书写着“叶府”两个字,门口还站着两个看门的小厮。
“小姐有什么事吗?”
见一个年轻的姑娘一直站在门口,神色激动地望着府门,小厮有些摸不着头脑,于是上前开口询问。
叶然定定心神,笑着说:“麻烦你通报一声,说叶眉前来有事相告,还请大伯父许我入堂说话。”
叶眉是她的堂妹,因为身子不好,轻易从不出门,所以家里的小厮应该没有见过她。
小厮有些怀疑地望着她,一个大姑娘晚上只身一人贸然到亲戚家来,确是一件奇怪事。但她的样子和叶老爷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说话也进退有礼,只好道:“姑娘在这儿等着,我给你通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