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清晨,阳光很足,李树南打开车门邀请蓝色下车。热情奔放,旋律优美,节奏极其鲜明的音乐声从建筑内传出。
“是爱尔兰传统乐器竖琴么?”
“是的,应该是我祖父在弹琴,我的祖母穿着漂亮的裙子在跳着爱尔兰的河舞,她是如此地热爱她的故土,并经常以这样的方式怀念它。”
“你的祖父一定很爱她,所以为她建造这样一座爱尔兰庄园,他们一定很幸福,是么?”
“是的,他们是我所见到过真正意义上的恩爱夫妻。”
李树南牵起蓝色的手,蓝色从车子的后备箱里抱着一束大大的百合,这是她为蓝色的祖母准备的。她心里已然明白这是一个充满爱的庄园,也明白了李树南坚韧坚强个性来源于祖父母的乐观坚强。
“我们进去吧,你无需担心他们会对你抱有什么想法。”
蓝色点头,李树南在她的脸上看到了笑意,有别于其他时刻的牵强,此刻的笑看起来天真淡然。
她能答应自己的提议他心里很高兴,她看起来不像以前这样排斥并时时保持着对自己的疏离。她已经试着接受自己成为她的好朋友,并愿意让自己陪着她走过她自认为最为不堪的日子。
蓝色走进那座城堡,是的,它看起来可真像是一座爱尔兰城堡,看到里面的装修风格蓝色想起了小情,她想如果可以真是应该带着小情来这里看看这所谓的新古典主义风格。
当爱尔兰风格与中国元素巧妙地运用并结合在一起的时候,你所看到就是自己年少时候手捧童话故事所能幻想的情景在真实呈现。
☆、李树南的家3
爱尔兰玫瑰壁纸色调温暖,面墙上的壁炉,厚重的木料和古旧的铁艺相互衬托,规则的方格吊顶和门窗,油画、玻璃等欧式装饰和明式家具的古拙相得益彰。
八十多岁的中国老头头发花白却是精神矍烁,手牵着身着爱尔兰风格衣裙的爱尔兰老太太,老太太一头银色卷发,有着碧色眼睛,鼻梁上架着眼镜,满脸细密如网的皱纹让她看起来是这般的慈祥可爱。
老太太走过来拥抱蓝色:“哦,可爱的姑娘欢迎你这里!”
蓝色将手上的百合花递给她,她开心地大笑,蓝色谦和有礼地说道:“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
“欢迎欢迎!我这里就是太缺少年轻的客人了,孩子们总以为我们老了,所以想着将时间和空间留给我们自己,可是我们的心态其实还是很年轻的,我很喜欢结交年轻的朋友。”
李树南的祖父友好而幽默的话惹得大家一阵笑,让蓝色心里的最后一丝惶恐尽数消除,她的心情开始莫名的愉悦起来,她想她能理解李树南为什么提议将自己带进这个家了。
这个如存在于童话中的家,除去华美,它处处透露出来的艺术气息更能能陶冶一个人的情操。
这里太过温馨,温馨的环境可以营造出强大的心灵,驱逐你心底的阴霾。
她明白他的用心良苦,并感激他!
她在心底发誓,她一定要找回真正的自己!
她曾以为自己是如此地不幸,所能拥有的情感在成长岁月里渐趋流失,犹如剧烈而疼痛的青春,她为了寻找想要的温暖一直跌跌撞撞。
结果一身伤痕之后不曾想过会邂逅这样的一个温情的男子,她又是何其幸运!
他所具备的特质会映照出自己的另一面,蓝色一度以为自己会在黑白交错的疯狂生活中死去。
她不怕死去,在秦易离去的那一段日子里甚至是渴望离开这个让她觉得困苦不断的世间,她只是害怕突兀死去以后的幻想,她有牵绊……她会不忍,那也是因为这个名叫李树南的男人曾经和自己说过的一席话。
☆、在疼痛中学会强大
他曾说,生命本就以多种形式存在,从生到死人总要经历被遗弃,被遗忘,被背叛,被生离死别辗转,但那只是生存状态的一部分,它无法概括人生的全部。人要在疼痛中学会强大,并开始新的生活,这是人生来便应该具备的责任。
彼时她尚不知他曾是一个在十五岁便失去双亲的少年,慈祥善良的祖父母给予了他所有的关怀和爱,但如若他本身不具备强大的心灵和繁盛的精神力量,亦是不可能造就一个今天的李树南。
祖父母年事已高,李树南为了方便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雇佣了两个阿姨,一个专门负责饮食,一个专门负责打扫卫生。前后两个大院子会定期叫人过来修葺花草,家养的动物便由各自爱好者自行照看。
所以,李树南其实是这个家最闲的人,他告诉蓝色咖啡屋所有的事情全让李艾去处理,他将用所有的时间来陪伴她,让她早日康复。
“你这样会让我觉得很对不住你的,其实你可以去上班,我并不是时时都是这个样子的,我只是有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
已是黄昏,蓝色的房间被安排在三楼朝西南的方向,紧挨着李树南的房间。蓝色躺在铺着酒红色绒毛毯子的藤条摇椅上,空气里爱尔兰风笛在轻轻低吟,落日的余晖从落地玻璃窗洒入,李树南坐在蓝色的身旁。
“蓝色,长时间的独处会让你产生过多的消极想法,我觉得我应该花更多的时间陪着你!”
他总是如实地说出心中的想法,不对蓝色做刻意的掩饰,因为他知道她异常的敏感,只有直接坦诚的谈话方式才能不让她产生多疑的想法并造成和她沟通上的间隙。
“我听说你又开了两家分店,这么重的担子我怕李艾一人承担不起,怕会影响你的事业,如若这样你让我怎么办?”
“李艾已成年了,和我共同创业本来就是她应该要肩负的责任之一,我倒觉得这是一个锻炼她的机会,她之前一直被保护得太好。”
☆、我可以温暖你
“李艾已成年了,和我共同创业本来就是她应该要肩负的责任之一,我倒觉得这是一个锻炼她的机会,她之前一直被保护得太好。”
“你总是如此乐观并时常懂得如何安慰我。”
李树南低笑出声,拉过蓝色的手说:“好吧,我答应你偶尔过去监督她!但是……我会带上你!”
蓝色先是惊讶,随即低头不语。
“怎么了?”李树南的反问声犹如冬日傍晚的夕阳,带着令人心醉的温暖,徐徐地推开她的心房。
“我如今……又丑又胖,很怕出门,其实像现在这样面对你并答应你住进你家我已是鼓足了生平所有的勇气,因为我也想找回自己,可是,我怕你最终还是会放弃我!”
她对他说出内心真实的想法并已开始信赖他。
可是,这并不是李树南真正想要的,他不想自私地将她占为已有,他更想造就她的坚强,想让她感染自己对生活的热情。
在此之前他会一直牵着她的手,穿过那漫长无边的黑暗,他们可以一起迎着黑暗的风声,如同十五岁那年祖父母在痛失唯一的儿子和媳妇之后还是坚强地将双手交给了他和妹妹。
他们一直如此,他牵着妹妹的手,他的左边是祖母,妹妹的右边是祖父,他们亦是这样手牵着手穿中人生中最为黑暗的隧道,在迎向世间的光华璀璨之前痛苦已然让他们成为了强者。
“蓝色,我们在旅途中偶遇,我爱上你不是因为你是漂亮的女子,而是你孤立于黑暗站台上的孤寂身影。我于之前并不相信宿命,但是你的出现,仅在那一眼我便觉得我是可以温暖你,所以,我一直一厢情愿地试图靠近你。”
“对不起……”
“你不用说对不起,就算是走到今天我还想让你明白,我所等待的已不是你的感情归向,我只希望你能早日康复并变得坚强,能有足够的担待来面对以后的生活。”
蓝色忆起很久很久以前她和秦易说过,李树南的出现像是她生命中的某种光亮,彼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尚无法预料这束光亮原来强大到可以拯救自己的灵魂。
☆、变化
蓝色入住这里不过几天的日子里便熟悉了这里的一切,之前只知道李树南的祖父曾留学英国并在那里认识了他的祖母,在英国安居,中年时期带着妻儿回国。
在相处的日子里才慢慢知道,李树南的祖父曾是国内某名牌高校的经济学教授,祖母更是名气不小的画家,她曾在很多个国家举办过个人画展,而这个童话般的庄园就是由她亲自设计而成的。
据说李树南的母亲原来就是他祖母的学生,而他的父亲则是一个不折不扣成功的商人,李树南和妹妹李艾更绝,将祖辈父辈的基因全部遗传,并灵活运用。
他们一家都是热情善良的人,并不因拥有如此显赫的背景和富足的生活变得而骄纵奢华,除去那个庄园鹤立鸡群在这一片住宅当中,他们的生活其实是相当低调随意的。
蓝色依靠药物有了充足的睡眠,夜里不会起来疯狂地想要暴饮暴食,一天三餐是李树南亲自为她订制的菜单,营养均衡,建议她少食多餐,三餐以外会在她午睡过后陪着她喝下午茶。
老祖母有时会亲自下厨为他们做上可口的爱尔兰糕点。
傍晚时分,老祖父牵着苏格兰牧养犬,李树南牵着罗威纳,蓝色一手牵着那条萨摩耶,一手和老祖母手挽着手,他们一起走出庄园。通常是在夕阳布满天际的日子,他们沿着长长的水泥路,一路欢言笑语。
有时,爱尔兰老太太会操着纯正的普通话大声地说道:“蓝色,你从刚刚来我们家的可爱姑娘变成了美丽又可爱的姑娘了!”
然后所有的人便开始大笑起来,蓝色自己也情不自禁地笑出声,她看向李树南的时候会捕捉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深情。
是的,她的体重开始下降,四肢不再臃肿,身形也形如慢慢恢复,笑容增多,比起以往更为开朗自信。
李艾因为独自一人挑大着大担子生活繁忙紧张,不过她还是有回来看蓝色。
是在几天前的下午,美丽的混血姑娘如风卷雷闪一般出现在她的房间。
☆、李树南的故事
是在几天前的下午,美丽的混血姑娘如风卷雷闪一般出现在她的房间,她当时正在睡午觉,醒来后看到她闪着浅碧色的眼睛仔细地端详着自己。
蓝色惊呼出声,立刻起床,李艾急忙抱歉地说道:“蓝色,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不是吓着你了?”
蓝色浅笑摇头,李艾这才松了一口气,上前挨着她坐在床边。
“蓝色,你知道么,我第一次见着你的时候便有一种感觉,我觉得我们会成为亲人的!”
受西方教育影响,她的表达方式一向直接大胆,蓝色想到李树南,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红晕,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接李艾的话才好。
“我听说了你之前的事情,蓝色,我很为你感到难过,但是我希望你能坚强起来,对于我而言,生活中所有的困难我都无所畏惧。”
蓝色觉得自己会仰望强者,看到李艾漂亮的脸上所表达出来的乐观坚韧,她仿佛顷刻之间被她所感染,心底里仿佛有一个声音在浅吟:“我也要像他们这般活着。”
李树南有意避开她们之间的谈话,或者他其实就是想要让同龄的女子来和蓝色更多的相处,他知道蓝色不会拒绝李艾的热情,李艾所具备的热情恰恰能感染蓝色。
也是在这个午后,蓝色第一次听到了关于李树南和他前妻的事情,她不是一个善于开口问及别人私事的人,李树南不说,她当然不会问。
但是李艾不同,她一心希望蓝色能更多的了解李树南,所以,这个过去自然是犹为重要的。
当然,蓝色心底其实是一直都在纳闷的,这样优秀近乎完美的男人,做为她的前妻怎么可能会放手呢?
“我的前任嫂嫂是新加坡人,是个美得不得了的女人,我哥哥也曾向我坦言,他当时就是被她的美丽所折服。他们像我的祖父母一样在英国认识并相爱,然后回国结婚,有了女儿,起初的生活很是幸福。
但是这时间段也是我哥哥的创业期,我父母去世得早,虽然给我们留下不少的财产,不过期间也是相当忙碌艰辛的。”
☆、李树南的故事2
“但是这时间段也是我哥哥的创业期,我父母去世得早,虽然给我们留下不少的财产,不过期间也是相当忙碌艰辛的。
我的嫂嫂在新加坡也算是个社会名媛,跟着哥哥嫁到中国本就缺少社交圈子,她在哥哥缺少陪伴的日子选择回到新加坡。某天,她打来电话告诉哥哥她已找到自己真正的幸福。
哥哥在那时猛然惊醒,觉得自己为了事业疏忽了自己的家庭,他也曾试图挽救,但是嫂嫂去意已决,哥哥最终选择祝福她。”
蓝色幽幽地叹息,李树南英俊的脸仿佛就在自己的面前呈现,有着混血特征,鼻梁高耸,眼睛深邃,在某些时候可以看到眼底的湛蓝。
有着高贵的出生和血统,富足的家庭环境,受良好的教育,造就他的卓而不群,无形之中的贵族气质和优雅风度会产生一种强大气场让一般女性不敢靠近并对他产生占有的欲望,一如之前的自己。
蓝色觉得在此刻自己才算真正地了解他,也清醒地明白他为何在昏暗的站台一眼就看中自己,因为,他定是在自己的身上看到了他自己人生道路人的某一个阶段。他曾说,他至始都是相信他是理解自己的。
他虽是强大繁茂,但是,他亦是无比孤独的……
就当蓝色以为李树南和她前妻的故事已完的时候,李艾的声音却仍在继续:“离婚一年后,我嫂嫂又回来找我哥哥,她说失去后方知珍惜,她希望我哥哥能给她一次机会并要求复婚。”
“他是一个心胸宽大并具有包容心的人,如果还很爱她,他一定会原谅她并再次接受她的。”
李艾摇头,她说:“哥哥说,他们相爱的时候都太过年轻,用青春和美貌成为爱情的基垒终究太过薄弱,一场物是人非之后才知道彼此并不了解,他们应该有还原生活本质和真实的勇气。”
是的,这就是李树南。
他自主独立,安于寂寞,甘愿承受一个人的孤独也不愿意让自己沉沦为世俗,他不会将自己推向无边黑暗的同时再去累及身边的人。
☆、不想给予她压力
他具备清醒理性的思维,自觉自省,明白什么是自己想要的,而什么又是自己不可触碰的。
蓝色是他生命中的偶然,是他的忧伤,是促使他惟一一次与自己的理性较量的力量源泉。
然而他并不因此懊恼,他觉得生活因为有了她才算真正充实起来,她给予他三十几年都不曾有过的情感悸动。
愿意为她失去一些原本他要自行掌控的经济收入,因为年龄和过往的经历让他明白了人生的真谛,懂得如何去权衡失与得。
他一个星期一次带着蓝色去看心理医生,医生告诉他们蓝色的病情控制得很好,恢复得比一般病人来得快。蓝色低头,内心深处的柔软惟有自己知道。
回来的路上,他们去看了李艾,蓝天和小情在咖啡屋等蓝色,她因为最晚知道蓝色的情况而备感自责,懊恼自己在蓝色最需要人关心的时候不在她的身边。
蓝色反过来安慰她,他们围坐在一起叙旧,李树南趁这个空隙上楼检查李艾的工作能力。
还是小情,在清楚了蓝色那半年多的景况,仍不住旧话重提。
“蓝色,秦易离去才半年多,也许我不应该说这样的话,但是我始终觉得你应该接受李树南的感情。”
蓝色静静地沉默,秦易的脸瞬间映照在杯中的柠檬水中,他死去的情景仍是历历在目,那个伤口太大,大到不能提及不能触碰,否则就会疼就会流血。
李树南应该是明白秦易之死对她造成的伤害,他也明白她已经在努力,所以,他从不曾给过她一点压力。他还是对她以礼相待,从不妄为。
“小情,不要给她压力,这样的蓝色已经很好了。”蓝天心疼她,一直不敢在她面前提及秦易,其实他又何尝不想蓝色能接受李树南的感情。
灯火阑珊的夜,舒缓的音乐声中在交谈此事的不仅只有他们,李树南兄妹同样在谈及这个话题。
“哥哥,我觉得她现在很是依赖你,应该可以向蓝色再次表达你的爱意了,我很喜欢她!”
李树南大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故意绕开话题。
☆、梦魇
“这个月的盈利不及上个月哦,你看看……”
“不许叉开话题,这个我等下向你检讨,我们先说蓝色的事情。”
李树南摇头低笑,最终叹气道:“她现在还是一个病人,她的病情只是暂时得到了控制,艾,你也说了她现在很依赖我,但只是依赖。我不想在这个时候为难她并趁虚而入,我想等到她康复,等她有足够的勇气面对我的感情的时候再向她提及这事。”
“唉,你可真是伟大呢,也不怕她病愈之后就不需要你了!”
“哈哈,原来你对自己的哥哥并没有信心嘛。”李树南揉揉李艾的头发,声音释然,“我为她做这些并不是要她拿自己的情感来回报的。”
这句话,在他们回到家里,在他离开蓝色房间的时候,蓝色怔怔地问他:“我是不是很绝情冷漠?”
他知道她的所指,他也是如此回答她的——我为你做这些并不是要你拿自己的情感来回报的。”
他为蓝色减少了药量,入睡前,喂她喝下热牛奶,但是,这个夜蓝色还是看到了秦易。
他站在三楼的楼梯口处,静静地唤着她。
“蓝色,蓝色……”
“秦易,你来了?”
她看到秦易的脸被月光映照出一片光华,眼睛很明亮,像是有泪,看着自己的时候无限的留恋,一如他死去时这般的情深。
“蓝色,你过来,让我摸摸你!”
蓝色走近他,感受到他冰冷的掌心没有丝毫的温度,但是他一下又一下,无比用力地抚摸着自己的身体,蓝色开始瑟瑟发抖。
“秦易,我觉得我很冷,你抱抱我!”
“你抱抱我!抱抱我!”
秦易一步步后退,他摇头,从走廊处的那扇长窗飞离出去,风声四起,蓝色赤着脚一路狂奔地追向他。
“秦易,你等等我!请你等我!”
蓝色追赶到那扇窗前,窗户打口,风劲很足,好似夹杂着雪花灌进她的衣领,她感受不到寒冷,用力地想要爬上窗台。
爬上窗台,雪白的睡袍被风吹开,她看到秦易远去的背影,迈出一脚,觉得身子前倾的时候,身后猛地多了一道力量将她用力攥回!
☆、梦魇2
跌倒在地,臀部传来疼痛感,疼痛让她清醒,她看到身侧的李树南气喘吁吁地扑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
明明就是一个梦,自己怎么会来到这里,怎么会做出这么危险的事情?
“你还……好么?”
她带着哭腔,声音在颤抖,伸手抚向李树南。触及他的胸口,心跳犹如擂鼓,仿佛会在顷刻间破胸而出。
她有眼泪掉下来,是因为他的心跳。她抚摸着他的心口,低低地问:“你还好么?你……还好么?”
“蓝色,我没事!只是被你吓坏了!”
黑暗中传来他的声音,李树南起身将蓝色拥入怀里,他火热的身躯将热量传递过来,瞬间包围了她的寒冷。
李树南起身关好窗户,将跌坐在地上的蓝色抱起,她的身体仍在发抖。
电灯亮起,李树南将她抱回□□,房间里开着热气,蓝色蜷瑟在被窝里惊恐地看着李树南。他穿着睡衣,外面罩着咖啡色睡袍,只是刚刚的惊恐让他看上去比自己还要狼狈,睡袍上的腰带散开,脸上表情沉郁,在为自己倒水。
“对不起……”
李树南端过水,拿起一个靠枕垫在蓝色背后,呼吸仍是急促,看来还是心有余悸。
等蓝色喝下水,他让她平躺,最后幽幽地说了一声:“蓝色,你这样不爱惜自己的生命让我很有挫败感。”
蓝色自知理亏,心里又觉得委屈,无法解释……只有转身背对他。
她以为他会陪着自己,却在听到他的一声叹息之后听到他起身离开的声音,紧接着电灯被关上,黑暗淹没了自己,她开始觉得惶恐。
“树南……”亲昵的称呼第一次从她嘴里流出,不觉得有丝毫的别扭。
反到是李树南觉得自己的心跳蓦地在黑夜中加快,他沉沉地应了她一声:“嗯!”
“我刚刚好像梦游了,我梦到秦易,看到他从窗口处离去,想要奋力地追上他,我……没有想过轻生,你要相信我!”
长长的沉默过后,她听到房门被关上,以为他已离开了,心里忧伤,忍不住叹息。
☆、不想拖累你
然而,她感觉到某种沉稳的气息其实在一步一步靠近她,他原来没有走,他坐上床,掀开被子挨着她躺下,并将她带入怀里。
他们一直无语,静静地拥抱着入睡。
蓝色醒来的时候李树南已经起身,想起昨晚,不觉有几分尴尬。他虽是君子,但毕竟是同床共眠。
走上四楼,那么多天相处下来已知道了他的习惯,四楼是他的书房和健身房,里面摆放着很多健身器材,李树南果然在跑步机上跑步。
“起来了?”显然,他比起自己更为坦荡。
“嗯。”蓝色点头。
李树南从跑步机上下来,发现蓝色穿了一套粉色运动装,惊讶着问道:“怎么?终于愿意陪我做运动了?”
蓝色羞涩地点头,说道:“以后只要对自己身心有利的事情我都会去做的,我不想你时刻为我担心,我不想拖累你。”
李树南温暖的笑意足可溶化屋外下了一晚的积雪,蓝色也跟着笑起来,她踏上跑步机,李树南准备做仰卧起坐,最后蓝色不忘添加一句:“还有运动能帮助我快点恢复身材!”
一种温暖人心的感觉在静静流淌,他们早餐之后都会有一段各自阅读的时间,李树南在书房打开电脑。人虽然在家,其实工作上的事情他并不曾落下,在电话里安排工作给手下,指导李艾如何管理员工,要和他们在网上进行沟通并传达他的想法。情况情急的时候也会开车带着蓝色一起来去处理事情。
昨天,他从小情的口中得知了蓝色的博客地址,今天早上打开电脑的第一件事便进入了蓝色的博客。
于是,属于她的另一个世界便在李树南的面前展开。
博客上有她参赛并得奖的摄影作品,也让他知道了这个外表沉郁的女子实则已走遍了大半个中国。如果不是心灵上缺乏安全感造成了她身上的某种欠缺,她其实是一个有着旺盛的精力和生命力的女子。
她虽然自闭并患有抑郁症,但是,在自己没有介入之前她其实也不曾有过轻生的念头,只是行动偏激,将自己搞得伤痕累累。
☆、她的另一个世界
但是,她一直试图在与命运较劲。
她以摄影和文字记录下自己的心路历程和人生历程,她的摄影很有技巧,带着两种极端的手法,犹如她的个性。
制成黑白颜色的照片里记录着某个城市里□□蹲在墙角处吸食着毒品;穿着校服的女学生站在酒吧门前与中年男子调情,脸部打上马赛克;沿路乞讨的流浪小孩被人粗暴施虐,跟帖的人义愤填膺。她记录了人性的沉沦和扭曲并将它真实地剖析,她有极强的表达欲,以无声的方式传达她内心异常分明的人生观。
还有如浮光掠影一般的画面制成动感影集,应该是她曾到过的不同地方。
建在西南山区的小火车站,在地图上找不到的站牌地名,有穿着时尚的女子红唇烈焰,却神情寂寥地坐着等车;肮脏的小店里,留着平头的男子神情麻木,无聊地抽着烟,对着雨天发呆;穿真皮水钻凉鞋女子脚踝上图形诡媚的刺青;男人老去的脸上有深浅不一的褶皱和褐色的老人斑……
墙角处繁盛的栀子和开败的蔷薇花;月夜里突兀盛放的昙花;寂寞村庄下的月光;还有风过留痕的大雁即将消失在灰黑的苍穹之下……
多不胜数的照片无不震撼着他的心灵,在这些属于她的记忆里他仿佛看到了她寂寞忧郁的身影,衣角飞扬在空气里,脸上的淡定从容和内心的喜悦忧伤,还有举手间属于她应有的一种自在芳华。
最后,他看到了一张惟一有着她身形面貌的照片。
湛蓝的天空下,她身穿无袖的藏族长袍,披着隐花哈达,坐在一群藏族妇女中间,看她们在打酥油茶,和她们谈话的时候在大笑,几乎是不顾形象,没心没肺。犹如高原的天空下剧烈灼热的阳光,和稀薄的空气产生成一种盛大的磁场,无法抵御的魅力,令人不可自拔!
他不曾想到她亦可以拥有这样的笑容!这笑容投递在自己的心里,激荡起一阵莫名冲动的感动。
他冲出书房,下到三楼敲响蓝色的房门。
“请进!”
☆、我想带你去西藏
李树南推门而入,看到她披着厚厚的羊绒毯子,站在落地窗前,回头看他的时候脸上也有笑容,她说:“快过来陪我看雪景吧!”
李树南站在她身后,有着想要拥抱她的冲动。
情不自禁地从她身后将她圈进自己的怀里,蓝色在他的怀里有过一阵轻悸。
他说:“蓝色,你有特别想要做的事或特别想要去的地方么?”
蓝色转过头,和李树南面面相对,不明白他的意思。
“蓝色,你是不是很喜欢西藏?”
蓝色的眼睛一亮,点头微笑。
“我曾在拉萨度过人生最为惬意的一段日子,虽然心底哀伤仍在,可是身处高原环境,那原以为只存在于幻想中的天空,蓝天白云真实呈现仿佛能映照出自己的卑微,让你无法在此自怨自艾。深夜的雨水带着生命的节奏敲打着你的窗口,有别于家乡令人神伤的雨季,在翌日旭阳升起,蒸发掉昨晚遗留的水迹,你亦会体会到人生是可以重复重来的。”
“那么我带你去西藏,我带你去体会新的开始,蓝色,我想让你的生活重来,让你找回再爱的能力!”
蓝色在李树南的怀里转身,李树南迎上她濯亮的黑眸,她已是一脸云淡风轻,仿佛昨晚所发生的真的只是一场梦。
“蓝色,你愿意跟随着我去西藏么?”
他原以为她一定会给予自己肯定而热切的笑容,他想起那张照片,那曾给予她真实快乐的地方,她应该有足够追随自己的理由。
“我……不去!”
她勉强的笑容过后,拒绝出人意料。
李树南垂下手臂,蓝色觉得自己的身子一下子就被悬空搁置,失去了平衡,仿佛摇摇欲坠,犹如眼前这个男人此刻被自己抽空了的热情。
他的心,也被自己悬空搁置了。
“为什么?”
“树南……”她继昨晚之后再一次如次唤他,“快过年了,我想这几天回家陪陪妈妈。”
早上在四楼里的平静融洽被打破,一种无形的疏离感在慢慢漫延,李树南觉得自己刚刚涌起的那一种莫名的激动被蓝色委婉拒绝给打破,情绪在刹那间低落。
☆、离开
他知道她即将离开自己,而他,似乎找不到可以挽留她的理由。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他知道于她的内心一直都在打算着这一天可以早日到来。
他只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所能给她提供的只是一个舒适的利于身心健康的环境。
想起李艾的话,她说蓝色此刻是相当的依赖自己的。
其实,自己也产生了这样的错觉,过去的日子里,蓝色习惯跟随他的脚步,喜欢问他问题征询他的意见,有时看不到自己她就会去追问祖父母关于自己的去向。连便是吃药吃饭,她都是习惯于自己为她安排,每晚临睡之前更是习惯李树南坐在她的房间里与她的一番谈话。
他也是这么认为的,认为她不会就此离开的。
虽然自己一直不想借着帮助她走出抑郁为由,让自己成为她的下一个依靠,但是,希望她能爱上自己的心至始都不曾变过。
他亦是在殷殷期待着她能就此将心交付给自己的。
这些日子里除去昨晚,她从不曾向自己开口说起有关秦易的任何事,她不说,他自然就不会问。但是被时间沉覆了的伤痛,当你不愿提及触碰它,不是因为你已淡忘了它,那是因为太沉重太沉痛,无力并无法开口。
“树南,我想试着在没有你的情况下找回自己,你能给我一段时间么?”
李树南不明所以,望进她的眼底他看到自己的怔然犹如一个青涩的少年在等待心仪的姑娘能给予自己一点暗示。
“这里太温暖,有你在身旁的日子太……幸福,”她转过身,面朝窗,李树南看着她的侧脸,窗外雪后初霁的明媚照得她眉眼清秀,“我想告诉你,对于秦易的情感犹如一个孩童在最为天真纯净时候许下的某个愿望,将未来人生的所有规划和幻想全都倾注于此。”
李树南将一手按放在蓝色的肩膀上,温柔地说道:“蓝色,不要给自己压力,不要逼自己,你不需要给我交待的。”
她又一次提起秦易,神情清柔通透,没有任何的牵强,让他忍不住为之动容。
☆、寻找
蓝色摇头,眼光穿过窗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却娓娓地向他诉说着她内心的感受。
“他死去的时候我已然明白,原来他果真是我的一个愿望,他睡在太平间里,我试图寻找一丝丝生命的迹象,却发现那是徒劳。我心里亦是明白的,我往后的人生将从此与他无关了,即便是我也死了,那也将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只是,他像是一棵树,一直扎根在我的心里,那树倒下的力量太过盛大,掀开土地的表层,激起风沙,地动山摇过后的倒塌,我虽自省,却无法承受这样连根拨起的疼痛……”
“蓝色,”李树南的双手抚摸着她的双肩,“我理解的,我能理解的……”
他转回她的身子,面面相对,近距离的相对,感受彼此的气息和心跳,李树南的声音温柔而又诚恳:“蓝色,我愿意给你时间并守护着你,我很想用我的心和手替你抚平伤痛,还原你爱的能力,我是不是在自以为是?”
“不……不是的,我想要离开你并不是我在拒绝你的靠近,我只是想知道经过这一段时间我是否可以找回自己了。树南,我不想在你的保护下继续披着看似坚强的外衣,生活已教我明白,困苦和波折始终会贯彻整个人生,我想要属于一份自己的坚强,可以随时随地面对生活的所有困顿,我不愿再逃避!”
李树南放开她,内心喜悦,笑容温和。
是的,也许是时候放她走了,他已将一个初学走路的孩童迎向和时间并肩成长的道路,她从跌跌撞撞到蹒跚起步,如今,她试图迎着朝阳狂奔而去。他一定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远离,如果,她在一片光亮的照耀下起飞,还能回蓦转身,并渴望自己与之一共翱翔,那么自己一定会执起她的手,勇往直前,永不放手。
反之……她若是坚定地一直往前走,自有阳光风雨相携,自己亦是会回到原点,将她成为生命中一次刻骨铭心的交集。
他心甘情愿地这般纵容她,那亦是他人生一场逃无可逃的宴席,即使注定她会中途退场,他也会为她拉开华丽的帷幕。
☆、感谢你
蓝色在临近过年的三天前离开了李树南的家,冰雪融化的爱尔兰庄园一派温馨,鸽子停在钟楼上“咕咕”地叫;蓝色在吃完爱尔兰老太太亲手做的早点之后和李树南一起去喂了那三条已对她很友善的大狗;她和两位可爱可敬的老人吻别拥抱,看着他们油然升起的依恋之情。
将近两个月的相处,他们待她如自己的亲孙女,从不过问她的过往,也从不干涉她任何言行,他们给予自己无声的关怀,用一种她以往不曾感受过的热情和开朗感染着她。
“蓝色,亲爱的姑娘,你必须保证你会经常来看我们。”爱尔兰老太太亲吻她的光洁的前额,无比的不舍。
“爷爷,奶奶,”她一直跟随李树南兄妹对祖父母的称呼,“过完年我就来给你们来拜年!给你们带妈妈做的小吃。”
两位老人哈哈大笑,目送着蓝色坐进李树南的车,车子驶出庄园,蓝色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再一次与他们挥手道别。
她打算去市区的房子住了一个晚上,她花一个早上的时间整理打扫了房子,然后去超市买了鲜花,新鲜的蔬菜和海鲜,当季的水果。心里有着丰盈的感动,她已长久没有亲自下厨做食物,火锅是她的拿手菜。
她请的人是李树南。
这是她第一次请她吃饭,她知道他必是慎重而来。
“蓝色,其实不用刻意为我忙碌的,我们之前不是每天都在一起吃饭么?”
“不一样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真的很感谢你!”
“蓝色,你知道我不需要你的感谢的!”
“我知道,但是,我无法抑止我内心涌动着的谢意。”
时光淡如湖水,他们相处的情景一一浮现,她不是一个善于言谢的人,但是,每个熟睡的夜里她知道他一个晚上数次夜起,怕的就是她会在晚上旧病复发。
他温暖的手一次次抚过自己的长发,看着自己熟睡的面容,轻轻地叹息并说道:“蓝色,你要快点好起来!”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怎么可能忍心不知道?
“我在李艾的口中得知秦易生病的时候去找你,当时心里恨你们,觉得你们怎么可以背对着我安排我的生活。”
☆、离别
“我在李艾的口中得知秦易生病的时候去找你,当时心里恨你们,觉得你们怎么可以背对着我安排我的生活。”
“蓝色,你要理解秦易的用心良苦。”
“我理解,在你出现在我家里,告诉我你会陪我走过这段灰暗的日子,我便理解了他为什么会将我托付给你,树南,我心里明白,这世间再无第二个人可以像你这般容忍我。”
桌上热气腾腾,视线穿过那一幕氤氲,彼此凝视,心中自有一番情怀。心里明白,有些东西已开始慢慢改变。但是,他们之间又好像隔着无形的距离,明明近在咫尺,视线凝胶,却无法伸手将彼此握紧。
李树南离开蓝色的家已是深夜,他开车回家,站在大门口前,整个庄园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显得宁静肃穆。偶有几声犬吠,伴随着猫咪在夜里跳窜的身影,一切俱已恢复安静。
他叹息之后开车离去,重新回到市区。。。。
今晚是她的告别宴,他知道她将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静默期。他相信她的病情已得到了控制,接下来一个人的日子,如果她真能坚持,也许不久的将来他会看到她笑意盈盈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蓝色,希望你能早日归来。”
他回到自己的咖啡屋,开始了被自己忽略搁置了两个月的工作,分店刚刚开张才几个月,他知道妹妹撑得很累。
笑容浮起,推开办公室的门,李艾正在核计账目,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看到李树南如获大赦,立即起身扑来。
“亲爱的哥哥,快来救救我吧!我快被这些数字给绕死了!”
李树南拥抱她,抚摸她的头发,笑着说:“好了,给你放假,回家去好好地补上一觉,这里我来就行了!”
李艾先是兴奋地拍手致谢,尔后像是察觉到了李树南身上刻意被掩藏的落寞,她轻轻地问道:“哥哥,是不是蓝色回去了?”
李树南坐下,佯装不在意地回答:“病好了,终究是要回去了,再说要过年了,她要回家陪她妈妈的。”
☆、希望他能幸福
“哦……”李艾耸肩,转身出门。
“艾,小心开车!”
李艾应声,在门外转角处她回头看自己的哥哥。
如此优秀的哥哥,为何就是得不到蓝色的心呢?
蓝色,我一直觉得你是惟一一个能装满我哥哥内心的女子。
你,能爱上他么?
李树南的咖啡屋只在大年三十晚上提前放了假,春节关了两天的门,初三便开始正常营业,他奔波于几个咖啡屋之间,并开始着手新开一家爱尔兰风格的酒吧,位置已确定,房子也已租下并签了合同。
他的祖母戴着老花眼镜,坐在壁炉前用手绘的方式在给自己孙子的酒吧画着设计图,蓝色借了蓝天的车,驶进庄园,带着母亲新手制作的糕点小吃来看望李树南的祖父母。
老祖母笑着起身和蓝色拥抱,告诉她:“老头子正在午休呢,蓝色,我正在想着你怎么还不来看我,我们都很想念你!特别是南!”
“奶奶,我也很想念你们,真的!”
老祖母牵着蓝色的手,他们一起坐下,祖母摘掉眼镜,她的眼睛是碧色的,盯着蓝色时她眼角的细纹加深,说道:“孩子,你选在这个时候来看我们是为了故意避开南的么?”
老祖母很不少这样直接地关心自己和李树南的事情,蓝色明白,其实他们不是不关心,只是在等,等待一个满意的结果,在结果出现之前因为善良他们尽可能不让自己为难。这一次,也许是自己刻意避让让他们无法淡定了。
“奶奶,我很抱歉,我只是想要一段可以让自己静心并深思的时间,因为之前发生了一点事情,我现在还没有信心来接受一份感情,我需要过滤自己的思绪,沉淀自己最后的决定。”
老祖母微笑着点头:“很好,孩子,你能这样想说明你的心智正在渐趋成熟强大,别怪我如此鲁莽地问你,只是我的南,他是如此优秀的孩子,我希望他能幸福。”
李树南!李树南!
原谅我避开了你突然造访此处,原谅我将不辞而别,原谅我的自私!如果你还愿意等我,我将心怀感激,如果你不愿意等我,我亦将这份情意铭记。
☆、西藏之行
蓝色踏上青藏铁路的列车时给李树南发了一条手机短信:“谢谢你让我想起并有了再一次去西藏的勇气和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