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蓝色,你居然一点也不曾改变。
即便在车库内被她拒绝拥抱,他终究还是抵抑不住这样的相思,焦灼蚀骨,将他潜伏了五年的平静一并激发,来势汹汹。
还是和记忆中一般柔软美好的双唇,让他难以自持,温热的气息喷着她的脸颊,这个久久沉寂中的男子将无可抑止的热情将蓝色拥抱。
“蓝色,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再放你走了!”
☆、我们回不去了
“秦易,你想怎么样?”
蓝色挣脱他的怀抱,并将他狠狠地推开,他借着从楼道窗口射进的月光看到她的泪水如破碎了的水晶,顺着脸颊流下。
“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你想怎么样?”
“我想回头!我想寻回我所失去的,我想要你,蓝色!”
在风衣的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转过身面对他:“你想怎么回头?怎么要我?要不要进来和我上床?这是不是就是你所指的寻回失去?”
秦易怔怔地看着她,她打开屋内的灯,灯光下她的脸有片刻的朦胧,他不敢迈进脚步。谁说她没变?她变了,当年自己的狠心造就了她今天的绝决,她虽还是孤单,却不再胆小,五年的时光,让她从一个小女孩变为一个女人。
惟一没变的,也许,就是对自己的恨!
她看着他消失在楼道里的背影,转角的阴暗吞噬了他,他走了!
关上门,孤独和寂寞无所不在,她告诉自己不要心疼,不要哭泣。。。。。。至少怀抱自己的还有自己的双臂。
“秦易。。。。。秦易。。。。。。”
低低地唤着他的名字,将自己紧紧抱紧,寄居在客厅的一角。像是童年时哥哥在寄宿学校,父母吵架后一个个甩门而去,只留得一个小小的她,隐没在黑夜里。她感到恐惧和害怕,她一直向往那通向灯火通明的温暖,觉得那里可以治疗她内心的孤寂。
她摸索着墙壁,像是小时候一样,点亮一盏盏的灯,将整个家照得亮如白昼,她便不用一个人面对夜的黑了。
身上还残留着的她的味道,她卷缩在沙发内,仍是用双臂紧紧地紧紧地将自己拥抱。
秦易,即使我们还相爱,那又如何?错过了最美的时刻,你与我便只能在回头的时候看看各自的背影了,两道背影之间却已不知不觉地横亘了五年的时光。
秦易,我们回不去了。。。。。。
☆、母亲(一)
一夜的难眠,睁着眼等着天亮,天亮之后就能睡着了。
“铃。。。。。。”
清脆的门铃声划破清晨的静寂,蓝色寻思着肯定是小情来找自己,整个人昏昏沉沉地从沙发上站起,开了门。
门外一张愠恼的中年妇女的脸,保养得宜,衣着得体,盯着蓝色时眼神又恨又怜,等不得蓝色清醒过来,便径自进了屋。
“妈妈。。。。。。”
“还知道我是你妈?回来好几天了,不但没来看过我居然连个电话都没有?”母亲的眼眶泛红,抽过玻璃茶几上的纸巾拭去即将流下的泪。
蓝色的心里闪过一丝内疚,微微地觉着疼。母亲一直是个坚强的女人,记忆中很少流泪,五年不见了,保养的再好,也不及当年的美丽了。
“对不起。。。。。。”
那一声“对不起”说出口后,母女俩都抑止不住地流了泪,她坐在妈妈身侧,试着搂着她的肩膀。
母亲比她更快搂过她,一只手却握成拳,狠狠地敲打着蓝色的肩膀,边哭边说道:“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么狠心肠的女儿啊。。。。。”
曾经以为,是父母的自私让自己过得如此不幸,才让她在最为孤独无助的时候也没有一个依靠,无奈地逼着自己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回来后才明白,原来最为残忍的还是自己。老去的父母,虽各自为家,却并没有割舍对她的牵绊,是自己无法走出心灵的困境,最后,连再见父母的勇气也一并失去。
“这些年为什么不肯回来?你到底在外面做什么?你是怎么过来的?你为什么。。。。。这么不乖,妈妈可以为你找到好的工作,找到好的对象,你可以过安安稳稳的生活的。你以为一年到头的几个电话就可以让我放心了么?我想主动找你却找不到,你怎么可以这样啊?”
母亲的哭声是歇斯底里的,她从未如此伤心地哭过,她仍是一拳一拳地敲打着她的肩膀,蓝色亦是垂着泪任凭她捶打。
☆、我是怎么过来的
她是怎么过来的?
大学毕业后,她当过网站编辑,杂志编辑,给地理杂志当摄影。。。。。。母亲并不知道她在摄影圈里她已小有名气,得过大大小小不少的奖项,是某报刊的特约摄影记者。
她行走在不同的城市,曾在福建一个偏远地区看到一老农站在自家庭院给患有老年痴呆的老伴摘下初夏盛开的第一朵栀子花,用发夹别在霜鬓间。
发觉自己泪流满面,只为那看似苍凉的黄昏却实则让人心生的温暖而感动。当她用相机将这一情景定格,几个月后,这照相为她取得了荣誉。
“你若肯听我的,回来考个公务员,怕是日子会过得极为稳当的。”母亲停止了刚才的激动,不免地又像旧时这般开始唠叨起来。
“妈妈,我不喜欢这种生活方式,稳定的工作固然是好,却不给人自由。”
“你个死囡,你到底在想什么?考上公务员怎就不让你自由了?”母亲又是一拳捶在她的肩上,仿佛惟有这样才发能泄对她恨铁不成钢的痛楚。
“妈,我现在是一摄影师,收入虽不说可观,但也没挨饿受冻。”
她抚着被母亲捶打生疼地肩膀,她就是怕母亲这时而强势时而弱势的埋怨,所以,回来后总是不敢相见。
“那有公务员来得体面,来得稳定,收入又好,以后就是谈对象也容易。”
无法将自己归于世俗的想法之中,朝九晚五的工作她不是没有做过,那于内心的蠢蠢欲动让她不甘平静。她宁肯先择背着行囊走在路上的感觉,不用与人有过多的虚伪交际,做内心洁净自我的女子。
行走于不同大大小小的火车站,汽车站,飞机场。。。。。看过形形色色的人和事,经历过世态炎凉,仿佛阅尽世事沧桑。住过豪华的星级酒店,也住过乡镇狭小肮脏的小旅馆,总是这样的匆忙地赶路。
☆、请不要趁虚而入
在万家灯火的夜色中感到孤独无援,却又觉得自己是一个内心丰盈的女子,如此矛盾,却仍是如此执着。
母亲从包里掏出一只精美的诺基亚新款手机,递给蓝色,“这年头有几个年轻人不用手机的?这已是生活的必须品了,这个你拿着,卡也装好了。”
“妈妈,我不习惯用这东西。”
蓝色将手机递还给母亲,却迎来母亲的再次喝斥声:“你总是这样自私,你找别人时打个电话就能找到,有没有想过做妈妈的想女儿时却联系不到女儿的心情?如果哪天妈妈突然死了,想找你的人找不到怎么办啊?”
“妈妈。。。。。。”她抗议着母亲说出这样绝决地,另人心疼的话,“我收着就是了,你不要说这样的话。”
母亲想是也后悔自己说了这话,看了她一眼,拎着包预备地走,打开门时又转身叮嘱:“这次回来不须再出去了,抽个时间来看看我,我做好吃的给你吃。”
蓝色的心里一阵温润暖意,她和父亲说了同样的话,点点头,目送母亲离去。
盯着窗外,天空呈湛蓝色,几朵浮云飘荡,站在自家的二楼小阳台上,她恍惚着看见楼下停车场里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奥迪,车窗摇下时看着一夜未眠的秦易抬起头。
四目相对。。。。。。多种复杂的情绪同时涌现。
秦易,请你不要在我软弱的时候趁虚而入,我并不坚强,并不坚定。这样久久的凝视,这样漫漫长夜无声的守候和等待是在瓦解我本就摇摇欲坠的意志。
她转身回屋,从茶几上拿起刚刚母亲留给她的手机,拨通了小情的电话:“小情,帮帮我,帮我坚定我的意志,我不能再和秦易回到从前的。。。。。。可我觉得自己的内心却在不停地向他靠近。”
那边小情匆匆收线,十分钟后出现在她家门前,“蓝色,你怎么了?”
“秦易在楼下,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都在。”
☆、食物的安全感
“想要我怎么做?要不要去骂他一顿?”
蓝色摇头,无力地坐在沙发上,“守着我一会,不要让我冲动着不顾一切地去扑向他,如果是这样,我将会粉骨碎身。”
小情和她一起静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地,蓝色倒在沙发上,将头枕在小情的大腿上,卷曲着身子,以这样的姿势睡着。
“小情,回来后,我不敢一个人入睡。。。。。。”
她在睡着之前,呢喃着令人心疼的话,小情抚着散落在她在腿上的长发,内心叹息。蓝色呵,你还是如小时候一样,这样的缺少安全感。
轻轻地将她的脑袋安放在沙发,蓝色不安地皱眉,双唇蠕动着低低而唤:“秦易。。。。。秦易。。。。。”
小情凝望着熟睡的蓝色,这外表清冷的女子,内心却如此彷徨,为了曾经深爱的男人远走他乡,五年的时光仍是无法改变一颗执着痴情的心。
这样的她,要怎么办才好?
小情做好午饭将蓝色叫醒,简单的蕃茄鸡蛋面,蓝色吃得很快乐。她喜欢食物填进胃里的饱胀感,让她觉得无比的快乐安全,所以,小情经常想着给她做她吃的;父亲也会想着给她做好吃的,今天母亲也说了要给她做好吃的。
很多人以为她只是好吃,却不知道食物能给人带来巨大的满足感和安全感。
“蓝色,秦易刚刚开车走了,”小情一手指着阳台,一手收拾着桌上的碗筷,“不如下午我们再去李树南的咖啡屋喝咖啡?”
“你每天陪着我不务正业没事么?你的公司怎么办?”
“蓝色,自己当老板就那点好处,我可以员工面前装作很忙,实则,和你身处闹市区很是小资地喝着咖啡,然后把手上的活都交给他们去做。”
“谢谢了,”蓝色笑着抢过她手中的碗筷,“咖啡你请,碗我来洗。”
“好,会开玩笑了,请客我也请得高兴。”
☆、冷漠待人
毗邻三江口的老外滩有着老上海的风情,像是身着历史久远的外衣,实则暗涌着繁华和时尚。这个拼命想要挤身于全国一线的城市,以快速高调的姿态迅猛发展,再加上宁波人潜在的小资情怀,生活的品味和消费水平也在疾速提高。
隔着落地玻璃窗户,蓝色感叹这个自己曾生活过的城市真被逐渐的年轻化替代,记忆中的景象已渐渐远去。于五前自己离开的时候,又是另一个模样,一幢比着一幢更高的大楼屹立,石头森林的弥漫更能彰显一个城市的发展速度。
轻嘬着口味甘苦而醇厚的蓝山咖啡,服务员给她们送上抹茶双色卷,宇治核桃奶酥还有三明治和巧克力香草双色冰激凌。
“两位小姐,这是我们李总请你们品尝的。”
蓝色笔小情同时回头一楼大堂的吧台,只见李树南正在接电话,还是笑着向她们点头。
“蓝色,我总觉得李树南对你有意思?他想追你么?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是结了婚的,”小情一边品尝着冰激凌,一边用手按着太阳穴,“不行,我得找人查查他才行。”
蓝色并不理会小情的话,她是敏感的人,他更是一个直接的人。
她只是静静地吃着核桃奶酥,食物面前她永远难抵诱惑,很多时候她觉得自己对身边的人和事接近冷漠。她能够清晰地分辨来人的目的,心知肚明,却懒得研究和分析。
像是对李树南,她不用回头便知他带着审视的眼神在探究她,她可以装作不知,这样便可以自我洒脱的方式相待,不用尴尬应承。如果,不愿再想有任何交集,她便会绝决地拂袖而去。
打完电话的李树南向她们走来,他穿白色法式反袖衬衫,咖啡色涂层绒毛休闲长裤,很有绅士气质的男人,深邃的眸子里是和煦的笑容,直视着蓝色的清冷。
“李总,像我这样的,每天冲着对折来的顾客不会遭你白眼吧?”
☆、钻石贵宾卡
李树南仍是一贯的好脾气,阳光般的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只是摇头,对她们说道:“等我一下。”
说完后急匆匆地上了二楼,小情拿过双色冰激凌,一小勺一小勺地往嘴里送,一只手轻轻地敲了下蓝色的手背。
“哎,我说你能不能给人家一个笑脸,我发现你好像很排斥他。”
“我为什么要给他笑脸,他又不好笑;我又为什么要排斥他,他又没对我怎么样。”蓝色的嘴里塞满食物,口齿不清地回应着小情。
“蓝色,你没发现这个男人其实很有味道的,我就怕他是已婚的。”小情咬着食指,若有所思,若有所指。
“你要看上他了你自己看着办。”
“蓝色!”
风风火火的小情要是发了火,明智的选择便昌噤声,蓝色低着头吃完核桃奶酥,再攻抹茶双色卷。
李树南回她们的餐桌跟前,就坐在蓝色身旁,笑着递给她一张周边镶有水钻的卡,“这是我特制的钻石贵宾卡,总共只有十张,这是最后一张了,送给你。”
“为什么要送给我?”蓝色推回李树南给她的卡。
心里清醒分明,她不愿和这样还未有过深交的男人有过多的交集,情感世界里自己是个弱者,不主动,也不愿被动,结束在还未开始的时候,便不会伤了人,也伤了自己。
“这是唯一的一张不被欢迎的钻石贵宾卡,”李树南轻轻晃动着自己手中的卡,自嘲着说,“看来我得反省下自己受欢迎的程度了。”
“我说李总,其实是你送的方式错了,”对面的小情视线游移在两人之间,见缝插针地捡了句话,“如果你把这张卡转交给我来送给蓝色的话,也许效果就不一样了。”
李树南毫不掩饰他的直白,“我很想每天看到你来这里,喝咖啡也好,吃东西也好,到二楼看画也好。。。。。。我都是欢迎的。”
☆、分辨真假虚实
蓝色笑了,也许是为这样一个直接率真的男子而在心底感到某种宽慰,她觉得自己的内心里是欣赏这样的男子的。
衣着洁净,笑容可亲,身上流淌着贵族气质的绅士却不让人觉得只是来自表象的虚伪,她做过很多工作,接触过不同类型的男人。
他们穿名牌服饰,开豪华名车,邀请自己去高档餐厅用餐,用高雅的格调撑起郁金香杯,也颇具绅士风度地为自己斟上香槟酒,娴熟地用着刀叉,吃正宗的西餐。然后,带着几分炫耀,开始讲解他们所谓丰富的人生经历,倾吐自己如何坚辛的创业过程以及如今所处的困惑。包括来自工作,来自己家庭,说的最多的便是来自婚姻。
她冷眼相看,分辨得清真与假的笑,虚与实的悲,厌倦于无病呻吟地倾诉,实则另有所图。很多时候,这样的男人往往是想将自己空虚的灵魂装得颇有几分历经人世的沧桑,其实只想通过被自己包装的高尚来得到自己的欲望。
而这个李树南,却有着与他年龄不符的阳光微笑,他虽在直接地向她表达自己的仰慕,却也来得磊落。
于是她不再推,而是收下了他的卡。她知道,他是明白自己是怎样随性的女子,她喜欢这别具风格的咖啡屋,留恋这里淡淡的田园风风情。
“李总,我说当初你送给我的只是白金卡,如今却又当着我的面送给蓝色钻石卡,我这自尊心有点受伤啊。”
了解小情这张嘴的蓝色不作任何理睬,只是自顾自地吃着东西,而李树南却微露窘色,“只有一张了,不过卡对两位都有效,可以么?”
小情擦拭着自己沾着巧克力冰激凌的嘴角,满意地答道:“这还差不多!不过请问李总,这钻石卡在你这里可以享受几折待遇啊?”
“免费,这里消费的一切全都免费。”李树南笑容平静,回答的也相当平静。
☆、请你放过我
把玩着手中的卡,蓝色忍不住看向小情,显然有点后悔自己接下这钻石卡的冲动,忽然想起早些年很是流行的一词——长期饭票。
这算不算李树南给自己的长期饭票?
“没有任何不尊重你的意思,对你产生好感是情不自禁,只是希望能经常看到出现在我这里,你若是不愿意也是没有关系的。”
他,显然比自己来得磊落,真是一个奇怪的男人,他好似从不掩饰自己心里的想法,直接到让人瞠目,却并非纯粹透明。
比起他,小情更直接。
“请问李总,你结婚了么?”
“小情!”
李树南并不介意小情的直接,相反的,他是心存感激的,至少,有了那么一个机会可以让她更多地了解自己。
“我结过婚,但于两年前离婚了,有一个女儿,跟着前妻生活在新加坡。”
在霓虹闪烁的灯火下穿行,蓝色和小情漫步在三江口岸,灯红酒绿的夜生活于此时刚刚拉开帷幕,城市里的寂寞男女开始上演形形色色的暧昧。
在离开李树南的咖啡屋,他当着小情的面问她:“蓝色,可不可以给我一个靠近你的机会?”
除了秦易,她的生命还未为其他男子驻足,她敏感的个性看似独立坚强,实则脆弱,她不是一个见异思迁的人。但也从未想过要为背叛过自己的男人独守一份情感,她,只是习惯了防备和抵御受伤,懂得保护自己了。
所以,她不愿轻易接受别人的情感。
“蓝色,如果你不介意他曾离过婚,我觉得你可以试着接受他。”
“小情,我的生活并没有到必须得找一个男人来依撑的地步,我的心不愿会谁停留。”
“那是因为你还不曾放下秦易。”
她并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她宁愿相信,自己只是不愿再受到伤害。
和小情分手后,在楼下瞥得那辆熟悉的奥迪又停在自己的楼下,“秦易,你放过我,好么?”
☆、哥哥蓝天
她主动走向他,他摇下车窗,她站在跟前只说这样一句,便一直怔怔地站在原地。
“应酬回来,只是不知不觉地将车开来这里,蓝色,我没有恶意,我只想看看你。”
她转身离开,心里觉得忧伤,说不出缘由,只是忧伤。
在沁着秋露的深夜,小区的路灯下有自己长长的身影,曾深爱过的,至今仍未忘怀的男人静默在你家门前,她只是更觉得忧伤和孤单。
她关上门,夜的黑将自己包裹,他在楼下,她不愿开灯,借着窗外映射进来淡淡的光亮,她赤着脚倚在窗边,视线徘徊于楼下。
如此,才可以大胆地看着你,秦易!
即便是灯光昏晕,无法将记忆中的脸庞细细端详,可,这一刻,她放任自己的眼泪,将头靠在窗沿,“秦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当年,为什么要背叛我们当初的诺言?”
母亲送给她的手机在漆黑的屋子里发出声响,光着脚在地板上小跑,在沙发上找到自己的风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正疑惑母亲为何会在凌晨时分给她电话,电话显示屏上却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喂。”她试探性地轻喂了一声。
“蓝色?”
对方低沉温暖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此刻却近到耳边,在漆黑的夜里像一团温暖她心房的火焰。
“哥么?”
“嗯,是我。”
短暂的沉默是兄妹俩无声的倾诉,他们的感情不一般,在孤独无依的童年他们是彼此的慰藉。蓝天年长蓝色五岁,缺失亲情温暖的年少时光,她在自己兄长的庇佑下成长,他是她对亲情最为直接的理解。
“哥。。。。。。”
还是这般低低柔柔的叫唤,带点撒娇,含着依赖。
“蓝色,明天回去看看爸爸,多陪陪他,我这个周末回来。”
“哥,怎么了?爸爸的身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父亲的病
“嗯,体检报告已经出来了,他的胃部有一个十五公分大的。。。。。。肿瘤。”
“哥,”很长的沉默,蓝色听得自己的心碎破裂的声音,握着电话的手在不停发抖,“是良性还是。。。。。。恶性?”
“现在还不好说这些,我回来尽快安排他手术。”
她的泪水抑止不住,剌得眼睛生疼,挂上电话后她冲出家门,她跑到楼下的停车场,直奔秦易的车子跟前。
深秋的夜里,她只穿一件黑色的高领薄线衫,光着脚丫飞奔向他。那边的车门迅速打开,张开的怀抱将她带入怀里。
“怎么了?”
“秦易,带我回家,我要见爸爸!”
“现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秦易为她拭去泪痕,脱下自己的外套用自己身体的余温将她包围。
“求求你,带我回家。”
“好,但是得先回去穿好衣服!穿好鞋子。”
“不,马上走!”
爸爸,对不起!原谅我曾经的任性和自私,我不再远行,我愿从此弥补生命中犯下的遗憾,让我陪着你。。。。。。
他心疼她的脚,将她抱进车里,回过驾驶座,起动车子,车子飞快地驶入夜色之中。穿过市区,他提前打好电话,因为深夜的渡轮已停班,要提前预约,才会赶来码头接送客人。
车子开上船,气笛划破夜空,海面上一片漆黑,海浪声时不时荡漾在耳边,他用纸巾给她擦拭着冰冷的脚,给她穿上刚刚上船前在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小超市买的拖鞋。
“蓝色,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了?”
“爸爸的胃部有个十五公分大的肿瘤,哥说,现在还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他要回来给爸爸安排手术。”
“蓝伯不会有事的,蓝天认识那么多知名专家,他一定会想办法给他最好的治疗的。”
“秦易,我不能失去爸爸的,年少时我曾那么恨他,我对不起,我觉得很对不起他。”
☆、学会珍惜
车子停靠在院前,院门上方是父亲彻夜点亮着的一盏灯,微弱昏晕的灯光照得门前青砖铺就的小径在夜里泛着冷沁沁的寒光,像是为她指引回家的路。
这样匆匆地赶来,却忘了父亲已入睡,她举起原本想要敲门的手久久停在半空,放下后整个身子靠在门上。
桂花香从围墙内向外扩散,是父亲亲手栽种给她的乡愁,梦里不知身是客,午夜梦回那浮香片片一直萦绕在自己的心间。
那花白的头发和微微驼起的背峰,他说,“蓝色,爸爸给你做好吃的。”
她离开的五年,不曾将他重视,埋藏在心里有对他的爱和恨,异乡漂泊的时候,当除夕的夜晚自己站在陌生的广场看盛世里绽放的烟花,她怨恨自己的父母,让她无处可依的人生如此苍凉。
她在飞屑落下时仰起头,听到自己泪落的声音,她,告诉自己,不会再回到自己的故乡。
她以为真的可以做到。
那里有背叛了她的至爱,那里有弃她于不顾的至亲,那里即使是自己内心留恋的出生地,却要发誓将它抛于脑后。
在四川拍灾后的汶川,亲眼看着一幕幕上演的骨肉至亲历经生离死别,被自己强行冰封的心开始动容。
那一刻,她无比的想家。
蓝天告诉她父亲的身体状况出现了问题,她终于为自己觅得了一个回家的理由,决定回来时,觉得心底轻松。
“爸爸,我回来了,这一次不走了,请给我陪你老去的机会。”
她将头抵在家门口,不明白年少气盛时为何觉得整个世界皆负了自己,更不明白学会珍惜为何总在面临失去的时候。
“蓝色,我们先回去,嗯?”
秦易抱着她,他心里疼痛,她为何不可以生活的如阳光般明亮,她瑟缩在自己的怀里,将他对她的愧疚之情从心底里层层剥开。
“起床后看到你这个样子会吓坏他的。”
☆、傻孩子
觉得秦易的话有道理,不想给父亲造成心理负荷,不想让父亲觉得自己得了不治之症,跟着他回到车里,他回头凝视她,“有我呢。”
她想有个依靠,她侧头靠在他的肩上,觉得很倦很累,“秦易,如果爸爸的病能治好,我会谢谢你。”
“傻孩子。。。。。。”
他叫她“傻孩子”,很久以前,她还很小的时候,她哭着和他抱怨,“秦易,我觉得人生来就是受罪的,我曾想站在自己家阳台往下跳。”
“傻孩子,你这个傻孩子!”
他第一次抱她,心疼到骨子里去,“傻孩子,父母离异,家庭不幸福不温暖很多人都在经历,你不是最孤独的。”
彼时,她就喜欢将小小的身子靠近他,他的身上有着她内心深处所向往的暖意,他看到她纯净如清水的双眼里有着对自己的依赖;
此时,她只是将头靠在他肩上,那累极了的样子却是这般的小心翼翼,不敢再将依赖装在眸子里,只因,她即便还是她,而自己却已不再是自己。
他发动了车子,调头开回市区,“晚点我再送你过来,不要这样沉重地面对你爸爸,不要影响到他的心情,嗯?”
“嗯。”
她将靠着他肩上的头往后移,自然地靠在椅背上,阖上眼,觉得疲惫,秦易收起失落的心情,开了暖气。
蓝色,只要你愿意,只要你还肯给我机会,我还是可以成为你的依靠和你的依赖。
车子在渡轮上,东方泛起鱼肚白,他看着身边静静沉睡的她,干净如她最爱的栀子花,让他用尽五年时间也难以将她忘怀的芬芳。
有时,他觉得自己是可耻的,虚伪的,他本不应该再打扰她的生活,他已失去了一切留恋她的资格。
世俗的男子本应该具备自觉自省的能力,只是,他不愿坚持,他放任自己的自私,他固执地想要回本该属于他的美好。
☆、傻孩子(二)
她将靠着他肩上的头往后移,自然地靠在椅背上,阖上眼,觉得疲惫,秦易收起失落的心情,开了暖气。
蓝色,只要你愿意,只要你还肯给我机会,我还是可以成为你的依靠和你的依赖。
车子在渡轮上,东方泛起鱼肚白,他看着身边静静沉睡的她,干净如她最爱的栀子花,让他用尽五年时间也难以将她忘怀的芬芳。
有时,他觉得自己是可耻的,虚伪的,他本不应该再打扰她的生活,他已失去了一切留恋她的资格。
世俗的男子本应该具备自觉自省的能力,只是,他不愿坚持,他放任自己的自私,他固执地想要回本该属于他的美好。
**************
车子开到她楼下,天色在暗蓝之后开始渐渐明亮,而她在一夜疲倦之后仍沉沉睡去,秦易却毫无睡意。
掏出手机,上面显示有八个未接电话,十一条短消息。昨晚,在给蓝色买拖鞋的时候,他便给家里打电话,告诉她,晚上不回来了。
手机调得是静音,他是刻意这样做,妻子仍是锲而不舍地给他打电话和发短消息,他知道她也是一夜未睡,连续两个晚上自己守在蓝色的楼下,妻子已濒临疯狂。
看着蓝色睡在自己的身边,心里觉得幸福安宁;看着手机里数不清的未接电话和短消息感到焦灼和无奈。
他开了车门,站在外面给家里拨了一个电话,只是想了一下,电话就接通了,那边响起如狂风暴雨般的怒斥声:“秦易,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
☆、坐船
“原来你和所有的男人都一个样,你终究还是嫌我丑!嫌我残废了!你说,你这两个晚上到底做了什么?”
“等我回来再说吧。”
秦易挂了电话之后呼出一口气,原本想把手机放回口袋,那知电话铃声又响起,他下意识地皱眉,按了拒接。
然而,电话一次又一次地响起,秦易只好再次接通,那边传来不容回驳的声音:“秦易,你立刻回家!要不然,就离婚!”
他看向车内,原本以为蓝色应该还是睡着的,不料,她正无声地瞅着他,他再次挂了电话,返回车里。
“秦易,昨晚抱歉,我急糊涂了让你送我回去,家里是不是急坏了?”
她一边说一边御下安全带,打开车门的一刹,手腕被秦易狠攥著:“蓝色,如今的痛苦,是我当年负了你的回报!蓝色,我得到报应了,这五年一直都是。”
蓝色静静地抽出自己的手,“秦易,都过去了,我们都忘了吧!”
“我送你回去!”
“不,我自己坐车去。”
她下了车,回到家,洗了澡,看时间刚好七点半。她整理着细小的生活用品,然后背起包,又出发去看父亲。
她坐公交车到渡轮码头,她记得高二的暑假,她背着包,一个人坐船出远门,目的地便是去上海,去看在那里上大学的秦易。
从那时起,她便爱上了坐船,她觉得站在船尾看浪花翻滚的大海,怀揣着小小的幸福,等待着和他相见的时刻,所有的不快便统统地抛在了一路而来的海面之上。
如今,心里惦念着父亲,她默默地面朝大海祈祷,她希望,这一生还有足够长的时间坐着船走在回家的路上,去看自己的父亲。
当船靠岸时,她意外地看到父亲站在崖边,灰白色的头发格外显眼,他在翘首以待。她小跑着上崖,以最为自然的笑脸迎上父亲。
“爸爸,你怎么在这里?”
☆、家更是一种念想
“蓝天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会来看我,我起得早,一直朝这边散步来,想着你会不会赶这班船回来,没想到真是碰上了。”
挑着竹蓝,装着新鲜海产品的渔民忙碌地在码头上与来自城里的小贩们说着价,父亲凑在跟前,买回了蛏子,海鲫鱼,海螺丝,还有活蹦乱跳的虾姑。
“这些年在外面很少吃到这些东西吧?”
这样喧嚣忙碌的市井生活,耳边软糯细柔的乡音,还有父亲手上新鲜的海产品。。。。。在这一刻都让她深深地眷恋起来。
和父亲选了捷径,绕着小道于这个清晨慢慢步行,桔子树上挂满了色泽饱满明亮的果实,小小圆圆的果实映射着南方人细致的生活方式。
刚到家门,邻里间送来刚刚摘下的,还带着串的留着青绿色叶子的桔子,装在小小的篮筐里,“蓝老师,给你们家蓝色送几个新鲜的桔子尝尝。”
父亲笑着向人家道完谢,蓝色也跟着道谢,小小的院落内有着暖暖地某种气息。蓝色问自己是家的气息么?原来,家,不仅仅一桌丰盛的晚宴,一张温暖的大床;很多时候,家更是一种念想,一种牵挂。
她替父亲洗菜,父亲在院里的竹竿上晒被子,她能来小住几天,父亲感到很高兴。
“爸爸,蓝天这个周末回家。”
她让自己在父亲面前表现的轻松自在,父亲笑着回应:“知道了,他打过电话了,说我的体检报告出来了,有个肿瘤,要我早点给手术切除了。”
暗暗观察父亲说话时的脸上表情,并没有特别的过激不安的表现,她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嗯,你放心,他都会安排好的。”
***********
秦易回到家,推开房门,妻子躺在床上,双眼红肿,看到他时在床头柜上伸手抓来一个烟灰缸,朝着秦易狠狠砸来。
秦易避开了妻子的攻击,不耐烦地摔回房门,他,真的害怕回家,家里令人窒息的气氛让他每次走到家门时就会感到莫名的害怕。
☆、不能言悔的人生
妻子急着从卧室里跑出时,看到秦易坐在沙发上抽烟。其实,他以前是不抽烟的,爱上抽烟是在结婚以后,是沉浸在过往回忆里的每一个夜晚。
“秦易,你说,你这两个晚上是在哪过得夜?和哪个女人在一起了?”
妻子在他面前的沙发坐下,他看着她。那个曾让他在内心动容,不远千里来地冒着风雨来寻找他,用小小的身躯为他挡住了危险的女子,如今已成了他的妻。
脸上那道猩红的伤疤让她失去了自信,手上的残疾让她过分依赖他却又变相地想要控制他,曾经对她的感激,随着五年时光的争执和吵闹已被渐趋磨平。对一个人的感恩,原来是不可以用婚姻来表达的,曾经以为,这是对她而言最好的结局。却忘了,她并没有感到幸福,自己也背着沉重的心灵枷锁,还有,让原本孤单的蓝色变得更为孤单。
他想对她说,我们离婚吧!
她却已经开始哭泣和抱怨:“秦易,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说过这一辈子都会对我好的,你说过不会抛弃我的。你要知道,若不是为了你,我怎么会变成今天的样子,出不了门,上不了班,任何事情的靠着你。我知道,你有了钱,外面的女上都主动贴着你要和你好,像我这样的你又带不出去,秦易,我这辈子怎么过得这么惨,这么惨!”
秦易脱了衣服,进了浴室,准备洗澡后换套衣服去公司,妻子的声音又在浴室外不停地响起:“我就知道,在外面疯了两个夜晚也该回家洗洗澡了,你说你怎么可以穿着沾了别的女人气味的衣服回家啊。”
紧接着是她抽抽嗒嗒的哭声,秦易站在篷头下,水声“哗哗”地盖住了妻子那令他厌烦的唠叨声。
这就是自己的生活,装饰华丽的表象下,他吞咽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人,在经历了有些事后,错过了有些人后,是没有资格没有勇气说后悔的。
☆、唇印
他在镜子前穿戴整齐,名牌服饰下衬出自己的气度,他娴熟地给自己系好领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有一刻的怔忡,不禁自问,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妻子走进卧室,将他刚刚换洗下来的白色衬衣甩在他脸上,“秦易,你看看你衬衫上面的是什么?”
他反复着查找衬衫,不明白这上面沾了什么东西,会让妻子愤怒。衣襟前一小块淡粉的玫瑰红,有点模糊了的唇印,那是属于蓝色的。
她一直用着的颜色,他记得她十八岁的时候拿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她说,“秦易,我以后是大学生了,是大人了,你送我一支口红好不好?”
他说,“好!”
他牵着她的手,寻遍很多地方,为她买了一支淡粉色的玫瑰红唇膏,她却嘟起嘴不满地说:“这个不够红的嘛!”
“你要涂那么红干嘛,这个用上才好看,粉粉嫩嫩的,太红了不好,一看就知道不是好孩子。”
“可,用这个真的好看么?”
“真的好看,不信,你回家问蓝天!”
“那好吧,既然是你喜欢的那我以后就都用这个颜色的口红了!”
带给自己如栀子般清甜的回忆,她,原来还在用这个颜色的口红,这个模糊的唇印应该是昨晚他抱着她时碰擦到的。
“你说,这是谁的?”
妻子用一个手摇着他的手臂,刚刚穿上的笔挺的西装被拉扯出几道浅浅的褶皱,她的哭声歇斯底里的,她仿佛在这一道浅浅唇印里看到丈夫与人耳鬓厮磨的亲热和激情。
“不是你想的那样,不要哭了,我得去公司了。”
他推开妻子的手,绕过她,又被她再次拉住:“秦易,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外面有人了,你现在连家也不愿回来,你连看都不愿看我一眼,你。。。。。。说你多久没碰过我了?”
秦易回转身,很无奈地拍着妻子的肩,“不要想太多了,我去上班了!”
☆、繁景
他逃一般逃离了家,就像逃离了自己为自己圈禁的桎梏,不明白家以外的空气为何总是如此的清新,家以外的天空可以这般澄清。身处高档住宅区,人工修葺的绿化环境也一样让他感到轻松和自在,他开着车,掏出手机。
“蓝天,你什么时候会回来,我去飞机场接你。”
“后天!”
男人在某一刻也想要一个倾诉的对象,秦易觉得自己心中积累多年的郁闷让他快濒临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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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骑着父亲那辆破旧的老式自行车,背着相机,循着儿时还残留在记忆中的小径,迎着秋日的阳光,和一路的稻花香擦肩而过。
郊区的发展也渐趋跟上了城市的步伐,蓝色发现,想要找回年少时空气中才有的自然味道需要骑上一段很长很长的路。
人和事,物和景,原来总是容易稍纵即逝,就像青春的记忆,短暂的像花开的季节,在回忆起时,只剩一股辛辣的呛人泪流的片断。
她抓拍着刚刚从海里归来,身上沾满泥浆,脸上却带着知足的笑容的渔民,蓝色走近他们,看到竹篓里装满红钳蟹。蓝色买了很多,她记得父亲喜欢将它们捣成蟹糊,腌制一段时间后,再将煮熟的毛芋艿沾着蟹糊来吃。
她喜欢这沾满乡间气息的生活,在不同的角度停格下不同的镜头,收割机穿梭在稻田里,她始终觉得,这紧里的人比起城市里的人更懂得自给自足,所以,他们要快乐。
果园里人们用自制的网兜套在长长的竹竿上摘着挂在树上像一个个小灯笼里的柿子,一旁有大货车在收买刚刚从桔子树上采下的桔子。
她按下快门,留住每一个让她感到愉悦的镜头,从红钳蟹子到柿子,再到红薯和羊角豆子,直到这小小的破自行车再心装不下自己的贪心,她才调头,从来时的路回家。
☆、炊烟已逝
原以为还会像小时候一样,踩在青石板块的小路,倚着一方矮矮的石墙,看到不远处能升起袅袅炊烟。细想之下,不禁觉得自己好笑,都什么时代了,现在哪家造房还会立起一个长长的烟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