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易帮她脱下外套,依着靠窗的位置坐下,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夜,秦易拉过蓝色放在玻璃桌了上手。
冰冷的,在他掌心里轻微地一颤,他包紧她的手,笑道:“你就是我今天从乡下捡来的啊!但是,一点都不丢脸,反而觉得好骄傲!”
钢琴曲如流水一般滑过,蓝色腼腆地红着脸而笑,一旁还站着笑意盈盈的经理,蓝色想要将手从秦易的手心里抽出,却了现,他比刚刚更为用力地将她裹紧。
“先给她来一份沙朗牛排,一杯鲜榨橙汁,”水晶灯的光亮照着他仍是英俊的脸,握着蓝色的手温暖得让人安定,继续说道,“给我来份意大利空心粉,一杯矿泉水。”
☆、冷冷的风冷冷的心
咖啡厅在三十二层的大厦顶部旋转,从不同的角度观看着这个城市近乎奢糜夜景,雨后闪烁的霓虹世界,更像是被打碎水晶在波光流转。
有时候,看到光华的表象会让人更觉得忧伤;
有时候,身着华丽的盛装会让人更感到卑怯;
有时候,真实直接的温暖更会让人望而却步;
水晶吊灯的灯光打在两个人的身上,蓝色觉得有炫目生怯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这里尽显贵族气派的豪华装修让她并不自在,她想起了李树南的咖啡屋。
自己喜欢的还是那如身处大自然之中的欧式田园风情,流动的空气里仿佛能嗅到花草的清香,令人安定且沉醉!
吃完饭,雨后清新的空气带着凝结成霜的寒冷,呛得人想要流泪,北风刮起预示着天气虽冷,但明天有可能会是一个好天气。
秦易将瑟缩的蓝色拥进怀里,他知道她自幼怕冷,蓝色也是听话被动地被他半拥半抱着走向停车场。
过年并不似他们儿时记忆中这般景象,家人都挤在一起做糕点,果食,或者围坐在一起啃着瓜子,聊着家常。
如今,越是过年人们越是喜欢外出,或是去旅行,或是趁这个时间参加一些聚会,抑或是去寻找一些曾经失去但如今还能想起的记忆。
像此刻明明是冷风吹着冷冷的街,但是,拥挤的街道人声还是鼎沸,人们几乎忘记了自己的心也曾是冷冷的。
“还想逛一会么?”
蓝色茫然地点头,不为别的,只因也想融进这个万人的盛宴,因为她也想让自己那冷冷的心在这新年的第一天不用独自一人面对冷冷的房冷冷的床……
秦易牵着她,从去停车场的方向改向走去三江口,江厦桥上车流如水,道路拥挤不堪,江滨公园有烟花晚会。
夜空中大簇大簇的烟火在盛开,蓝色抬头而望,秦易揽着她的肩,笑问道:“我们也去买来,开车去郊外自己放?”
☆、永远靠着我
蓝色看到光华如影掠过自己的头顶,她摇头,将一只手放在秦易的手心里,浮光映在她的脸上,双眸里像是有泪,秦易伸手想为她擦拭却发现并没有泪。
她的眼眸过于清澈,光影映在眼底就像是含着两颗泪,她低垂眼睑的时候,眼里的光影流动,让秦易忍不住再次伸手,他以为,她的泪掉下来了……
“我没哭!”蓝色拍开秦易的手,“我只是觉得这一刻很真实,你在陪我,陪我看烟花绽放,倾尽所有,在将尘粒落尽,秦易,我觉得烟花像极了我和你的过往!”
秦易内心一窒,在七彩光芒映照着夜空的时候,他低下头吻住了蓝色。
他总觉得她是他生命中不可流失的痛,心甘情愿的一种痛,像是他的烟瘾,用了五年的时间也戒不掉,并且,越想戒就越上瘾。
她的吻还是如少女时候这般柔软香甜,他记得,他和她的初吻是在秋日傍晚金桔成熟的时候,在乱石块围起的矮墙,她偷了桔子从墙上跃下。
白衣蓝棉裙的触感,轻轻柔柔地,像飘浮在蓝天的白云落在了他的怀里,他看着她少女健康光滑的脸上泛着红晕……
少年的心像是失去了方向,惶恐不安,战战兢兢,略带羞赧地吻着了少女的芬芳,倚着那一方矮墙,彼此奉献着自己的初吻和美好!
不管时光如何流逝,他和她,在那秋日傍晚都将对方视为永恒,就像此刻,蓝色觉得那似曾相识的感觉又回来了。
“蓝色,再给我一次机会,相信我,再也不放掉你了!我们不会再如烟花一般短暂,会是永恒,只要你愿意!”
“秦易,我总觉得幸福不会离我如此近,幸福从来都是和我擦肩而过的!”
“我说了只要你愿意,我能为你办到!”
“秦易,我累,我冷,我孤独!我只想靠着你一会,可是我怕自己会一靠就不想离开!”
“那就一直靠着我!永远靠着我!蓝色,我爱你!一直都爱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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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爱和恨都咬进这一口
永远有多远?
很多人会这样问,问自己的爱人,问自己那安全感早已流离失所的内心。
蓝色知道自己和秦易没有永远,如果真有永远那便是此刻,永远只是想要给予对方永远的那一刻,并不远,只在眼前。
她不是贪婪的女子,困顿漂泊的生活早已给了她自觉自省的能力,但是即便如此,她还是想拥有此刻。
做为记忆也好,让它成为永远也罢,反正,她留下了此刻!
宽大的双人床,洁白的床单不带一丝皱褶,玻璃窗外跳跃着的五彩灯光,冰冷的身体被覆盖,身下的床单如她的身体一般痛苦地扭曲成伤。
身体上的痛感,让她觉得哀伤,但这一刻又是无比真实也无比清醒,身体在被侵略,落下心甘情愿的泪……
“蓝色,你……”
她闭上眼睛,将眼泪吞回,抓着他的肩膀,想要哭却哭不出来,只是闭上眼享受片刻的温存,秦易在颤抖中索取着她还似璞玉一般的身体。
她感觉有泪落进自己的锁骨,身体被推进,男人的激动将她嵌入骨髓,清晰到发痛为止。
“蓝色,你让我觉得自己形秽……”
她一直无语,不明白自己想要的是开始还是结束。
也许是想要以开始来结束,亦或许是想用结束来开始……
但是身体的寒冷正被驱逐,蓝色蓦然睁眼,终于流泪……她将自己的指甲嵌入秦易的身体里,发出如幼狼一般的低泣声。
她在他最为兴奋的时候咬住他的肩膀,将爱和恨都咬进这一口,秦易将她的脑袋按在他的胸膛之上,低呼:“咬吧!蓝色,狠狠地咬我!”
她攀爬在他的身上,伏在他的胸前,终于开始大哭,歇斯底里地哭……秦易抱她下床,将她的身体再次灌进体内。
猛烈的撞击击碎了她的脆弱和寒冷,渐渐适应了这种身体之间相互取暖的方式,她觉得自己的灵魂也随之温暖愉悦起来。
☆、想要一个主动的人生
蓝色穿好衣服,床上的秦易面带满足和幸福地安睡着,蓝色深深地看他一眼之后出了酒店房间。
踩在松软的地毯上,长长的走廊像在牵引着自己走向人生的彼岸,一直走到尽头,按了电梯,电梯承载着她疾速下降。
电梯门打开,走出酒店大堂,整个城市还沉浸在灰蓝色晨色之中,扑面而来的寒流让蓝色精神为之一振,拉紧羽绒服,她看到城市的第一辆双层公交车从街道的那端孤独驶来。
她从自己的衣兜里摸出二个硬币,上了公交,坐在上层最为前面的座位,公交车由西向东,她看到曙光渐渐起……于是,她伸手抚摸自己的脸颊,从眉眼到鼻梁再到嘴唇。
她以为自己会流泪,但是脸上并不湿润,她想起昨晚在床上看到窗外渐明渐暗的霓虹,当时,秦易已熟睡,她伏在他的肩上。
她低低地说:“秦易,我爱你!”
秦易,是的,我爱你!我是如此的爱你,从孤独无援的年少到情窦初开的少女,直至日后行走在不同城市,不同乡村的寂寞女子,你都是如此真实地存在于我的生命之中。
想要给予自己一个主动的人生,一直都想,她在上大学的时候渴望父母能复合,于是一封接着一封的信写给父母。
可是,大一的第二学期,她打电话给父亲,父亲告诉她母亲已再嫁了,她坐在寝室的阳台外看满天的星星,流泪到天亮……
她打电话给蓝天,拼命地哭泣,像个孩子般地在电话里喊道:“哥,我要爸爸妈妈!”
第二天,秦易给她打电话,他在电话里安慰她:“父母的人生和婚姻也有着我们难以理解和主宰的痛苦和隐晦,蓝色,你要坚强,你还有我!”
放假的时候秦易来接她,她将内心的归属给了他,彼时,她告诉自己,他会是自己的幸福,他会是自己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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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结婚了
可是,一年后的暑假,这个给了自己希望和幸福的男人将这一切收回,并且给予了她更为致命一击。
大二暑假,她没等到秦易来接她,她站在火车站茫然不知所措,拉着沉沉的行李箱,看喧嚣的站台上到处是表情迥异的人们,心底蓦然升起了被孤立和遗弃的感觉。
她坐公交车回家,家里空无一人,彼时,父亲已搬去了市郊老房子,于是,她又辗转坐车到码头渡轮,她想秦易也许是太忙了,也许是出差了……
炎热的夏天,她拉着行李推开父亲居住的小院,如此清冷,冷得她的心在六月天都在抽搐痉挛,她看到父亲微微驼着背在院子里修葺葡萄,用竹枝在搭架……
想起父母无情离异,十九岁的少女心中一直愤懑不平,看到父亲的背影却又软下心来,倚着墙角忍不住潸然泪下。
“爸爸,我回来了!”
父亲的眼神并不自然,过来接过她手中的行李,她想去门去秦易家里看看却被父亲制止,父亲拉着她的手沉默了好久才说道:“孩子,不要去了,去了你会伤心!”
她在父亲的话里读到了某种不祥,在这之前她相信世界的一切皆会改变,惟独不愿相信有一天秦易会离她而去。
他是她生命中惟一的支撑,支撑着她冰冷的心和摇摇晃晃的灵魂,她挣脱父亲拉着她的手臂,直奔秦易的家中。
她和秦易青梅竹马,秦家父母几乎早就默认她会是秦家未来的儿媳妇,知道他们的人几乎都认定,他和秦易是任谁也拆散不了的一对。
可是,秦易的母亲在看见她的时候躲躲闪闪,秦易的父亲索性叹气负手出了家门,她流着泪问他们秦易到底怎么了。
秦易的母亲告诉她,秦易在医院陪她女朋友,他们快结婚了!
她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走回家的,只记得有一抹夕阳斜照在自家院子的围墙上,父亲急忙跑上来将双膝发软,走不动路的她背回了家!
☆、我不能娶你了
她在父亲的背上流泪,没有声音,只有泪……她说:“爸爸,我生命中惟一的那一抹亮色也没有了我以后要怎么办!”
父亲无语,将她背回家,放在摇椅上,沉吟道:“囡囡,一切都会好想来,不要对生活绝望,不要对身边的亲人绝望!”
那一晚,她一直躺在摇椅上,她说:“爸爸,我走不动了,你让我躺在这里!”
她看着满天的繁星,听葡萄架下的虫啾,想着秦易牵着她的手行在山间田埂的小路上,路两侧长满羊齿植物……走累了,他背起她,笑声朗朗地说道:“猪八戒背媳妇喽!”
天可长地亦能久,但感情则不然……
那一晚,蓝色觉得自己将一生的眼泪都流尽了,却没想到因此落下病根,那晚的眼泪并没尽。
相反,这只是一个开始,从那以后她总会莫明其妙地流泪……没有任何痛苦情绪时也会流泪,她告诉自己那是眼疾。
泪流到最后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空了,不知是昏睡过去还是真的睡过去,当她醒来的时候秦易在她眼前……
他看着她,过来拉她的手,她身上无力,只是任由他将手拉过去,耳畔响起的声音像是犯有耳疾的人出现了幻听,分不清是真是假。
他说:“蓝色啊,我对不起你,我不能等你!不能娶你了!”
她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怔怔在看着秦易流泪,怎么也止不住,想要放声呐喊,想要放声大哭,可就是没有力气……
“蓝色,蓝色,不要这样!请你不要这样!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你要坚强……”
她还是说不出一句话,继续流泪,流到清澈的双眸逐渐变得浑浊,父亲拿着湿毛巾给她擦脸,心疼地说着:“囡囡,不要哭了,再哭眼睛怕不行的!”
她无望地看着秦易和父亲,不知多久才发出一声近乎嘶哑的声音:“爸爸……我……我控制不住!”
☆、他就是我的一切
她记得,当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父亲和秦易同时流下泪,秦易快速地转身跑出去,她晕晕地再次昏睡……
再次醒来的时候守在自己身旁的是小情,天已经黑了,她看到窗外有繁星闪烁,摇椅一侧用木棒支起,吊瓶挂在上头,手背上插着针头。
她抓着小情的手,让小情帮忙买明天的火车票,小情不答应,父亲不答应,她流着泪祈求:“求求你们让我快点离开这里,我受不了,一分钟都呆不下去,我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你们就当是救救我!”
第二天,她虚弱地拖着来时的那只行李箱,她记得箱子里还藏着秦易喜欢吃的四川特色小吃,她在火车站想起时将那些东西全都拿出来交给小情,小情拉着她:“蓝色,不要回学校,我可以陪你去旅游的!”
人潮汹涌,火车站里的嘈杂喧哗让她的胸口悸闷,小情也流泪,抱着她:“傻瓜啊,只是失恋嘛,又不是失去了一切!”
“小情,你不知道,他……就是我的一切!”
眼泪总是毫无征兆地流,眼睛感觉不到任何不适,可是眼泪却已经流下,开始检票的时候她们看到秦易向这边跑来,她进站后听到他在身后喊:“蓝色等等我!听我解释!”
她拉着行李箱在站台上奔跑,到达车厢门口时,抓着她:“听我解释!”
火车马上启动,列车员催着上车,蓝色奋力地甩开秦易踏上车,火车门合上,隔着车窗,他看到她噙满泪水的双眸,心疼得难以自持。
火车缓缓开启,秦易追着火车跑,大声地喊道:“蓝色不要走,听我解释!”
他看到粉色的身影,马尾在摇晃,她清丽的脸孔苍白无一丝血色,泪痕犹存,她趴在车窗上对他喊道:“秦易,我恨你!我永永远远恨着你!”
火车开始提速,从此,遥不可触的时空,模糊了风景,远离了心情,也割断了爱情……
☆、那男子的侧脸像极了秦易
火车开始提速,从此,遥不可触的时空,模糊了风景,远离了心情,也割断了爱情……
那一走便是五年。
她回到学校后便大病一场,病愈后本就沉默寡言的她越发自闭孤僻,秋风扫起校园里的梧桐细雨,蓝色觉得自己的人生是如此凄怆……
没有希望,没有亮彩……向前看是无尽的灰暗,寻找不到光明;往回看是说不清道不尽的沧桑,不敢回想。
毕业后辗转在路途上,不停地行走,三年的时光都用在路上,看不尽的风景,体会不完的心情。
只是,心中的那一道血口子被自己越压越深,很多时候以为是愈合了,其实是那伤更沉了,沉得自己不愿提及,不愿触碰。
夜深人静,黑暗中,她抚摸着自己清瘦的脸颊,总是有泪水。有人是因为心疼而流泪,她觉得自己是因为流泪而心疼……
于是,不想回忆的往事开始倒带,一幕一幕地,她躺在地板上,有月光洒在自己的身上,她觉得自己在看着一部画面黑白且模糊的影片,生涩,半透明的……
在福建的某个小镇,吃猪脚面线时想起父亲做海鲜面,吃完时讶然地看着小店老板为何如此看着自己,伸手抚脸,满是泪。
在丽江,不夜地星空下,她看到有男人穿着浅蓝色衬衫,在转角处衣角甩过青灰色的墙角,她奋起直追……因为那男子的侧脸像极了秦易。
于是,她找公用电话想要打电话,话筒提起,却不知道按下谁的号码,按下后又急忙挂上,因为,总是无意识地将脑海里的那一串阿拉伯数字条件反射般地传达在指尖。
那是秦易的电话号码……
不能打了,他应该结婚了……
除了他的电话不敢打,别人的也不敢打,她怕会听到关于秦易的任何消息……
矛盾呵,如此矛盾的人生,如此无奈的人生……
她转身回头离开电话亭,那身穿浅蓝色衬衫的男子站在她面前问她:“小姐,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需要帮忙么?”
☆、请你送我一个拥抱
蓝色拼命地摇头,仍是满脸的泪水,那男子不解地看着她,她却走近他说:“请你送我一个拥抱!”
那男子怔忡过后展开双臂,蓝色在他肩上哭泣,泪水浸润了他浅蓝色的衣领,墨黑的天空中有明星闪动,夜很静,只有低低的哭泣声。
她脱离了男子的怀抱,那不明所以的拥抱只是她的一个念想和寄托,她将这个男子抛在月夜之中,奔跑在铺着青石块的小巷,有微弱的灯光,还有清甜的栀子香从角落里散出。
她的世界就是一个人,自导自演着自己的人生,没有配角,没有舞台,没有观众……只有一束微弱的灯光,打在她身上,闪亮了她,也孤独孤立了她。
从丽江拍摄回来去了西藏,庄严肃穆的宗教氛围给了她一段宁静的心灵旅程,她记得自己在澄清碧蓝的天下空下,坐在藏家平屋前,阳光直剌剌地打在裸露的肌肤上。她喝青稞酒,吃藏式食物,觉得世间很干净。
色彩艳丽的藏家服饰,穿戴在自己的身上,很是欢喜,有了莫名的自信,眼疾也不再犯,所以,她在拉萨住了很长一段时间。
从布达拉宫到拉萨博物馆再到大昭寺,偶尔疾步穿行在拉萨街头,学当地的妇女将五彩刺绣的围巾裹在头上。
会浅浅地笑,生活从容随意,她一度以为自己会一直生活下去,要是为了生存,为了工作,她不得不再离开。
汶川发生大地震,她赶去拍摄,做志愿者,看到血肉模糊的生命在自己面前清晰铺展,那一刻不是动容,是震憾。
残垣断墙下,亲情在流离失所,那时,人们将自己的手和亲人的手叠在一起;爱情被时空横亘,上演着生离死别,不再希冀来生,只想抓住这一刻;
原来,自己还是幸运的……
当电话接通的时候,还能听到亲人的问候和呼唤,而自己的身侧有人沉浸在骨肉分离的痛苦之中。
原来自己拥有的一直比别人来得多……
☆、李树南的电话
“蓝色,抽个时间回来看看爸爸,他身体不好!”
电话那头蓝天的声音像是在劝解也像是在祈求,蓝色泪如雨下……那一刻才想起,原来自己已经离家五年了。
结束了在汶川的志愿活动,交接好手上的工作已是秋天,她不会想到自己留在父亲身边的只是最后一段时光;
那是她心中无法言喻的伤痛和愧责,关于父亲,她觉得欠他太多。
父亲内心的悲凉她到他死去才体会,自己如此绝决地离家五年,他内心承载着多少的无奈。
因为不曾给予自己一个温暖的家,父亲觉得自己便不能如一个寻常父亲这般去要求自己,所以,他一直无言地压抑。她总想,在母亲再嫁之后,自己如果一直乖巧孝顺的留在父亲身边,他,会不会就不会得病早逝?
无尽的回忆和她坐着的双层公交的方向平行而行,公交车在终点站停下,蓝色下了车,晨色染红的城市的高楼,天空呈显一种彻底的明亮。
她抬头,还是冬天的清晨空气异常清冽,她听到自己羽绒服兜里的手机在响,掏出来接听,居然是李树南打来的。
“蓝色?好么?”
“嗯……还好,你呢?”
她听到他爽朗的带着感染力的笑声在电话那头想起,“在新加坡看女儿,明天回来!”
“哦。”蓝色有点局促,又有点慌乱地应着。
“呵呵,我希望明天晚上蓝色小姐可以为我接风,顺便感谢下年前我在医院对你的照顾。”
蓝色被他的话逗乐,不能否认这个男人其实是极具幽默细胞,他总是以一种很认真的,却又不给人压力的口吻说着一件看似很轻描淡写的事。
但是,无形当中,他的话却给了人一种难以拒绝的穿透力,所以,蓝色便愉快地答应了下来。
“是我疏忽了,应该要请你的!”
“哈哈……好,我总算找到和你共处的理由了,不过,你其实可以用我的VIP钻卡在我的咖啡屋请我的!”
☆、痛并快乐着的感觉
一个总让人觉得愉快的男人,这是在蓝色以往的生活中从不曾出现过的,她其实很少笑,但李树南的话总能让她在不知不觉当中展颜。有时即使不曾笑出,但心情通常都是愉快的。
她想起他们在火车站的初见,站台温和的灯光下,她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他向她伸出手,她看到他温和明亮的笑。
“我很乐意这种不花钱还可以请客的方式,那就明晚见吧!”
蓝色收了线,将手机放回兜里,手刚伸出衣兜,手机复又响起,这一次是秦易打来的。
他的声音疲倦中透着焦灼,急切地问道:“蓝色,你在哪里?你去了哪里?”
“你……醒了?”
想起了昨晚,蓝色感觉到自己冰冷的脸颊有了温度,情不自禁地抚着自己的脸,小声地说道,“我先回家换衣服!”
“那你在家里等我,我来接你!”
“呃,你今天没事么?”
电话那边秦易低笑出声:“小傻瓜,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你是最重要的……一直都是!”
心猛地抽搐,几近痉挛,痉挛过后开始骤然而跃,那感觉就像她倚在桔子园的矮墙下接受了他的初吻,激动而又仓皇……无以言表。
“嗯,知道了!”
她褪去身上所有的衣服,热水打在身上,舒缓了她紧绷的躯体,眼角好像有液体流出,心中并没有忧伤,只是有点茫然,茫然接下来的路不知道要怎么走。
她换上舒适的家居服,开了空调,时间是上午十点,门铃响起,她开门,看到秦易提着两大袋的物品。
他在她开门之后迅速用脚将门带上,放下手中的袋子,将蓝色抵在门后,不由分说地吻着她。
她的身子在他怀里变软,觉得有温暖将自己层层包围,这是从来不曾有过的幸福的伤痛,是的,就是痛并快乐着的感觉。
秦易的吻辗转到了她的耳畔,喃喃地说道:“怎么不等我一起醒来就走了,吓死我了,以为……你因为昨晚的事要离开我了!”
☆、被宠爱的感觉
她轻轻地摇头,清澈的水眸在流动,清丽的脸上有淡淡的笑,如实地说道:“我还没来得及想那么多你就来了!”
秦易将她抱起,如公主一般抱起她,放在沙发上,嘴唇蹭着她的脸,笑着说:“幸好来得及时,我真怕你会多想。”
蓝色摇头,轻轻地低语:“不过,总是要想的。”
“暂时什么都不要想,一切都由我来承担,就像小时候一样,把一切的交给我,相信我好么?”
蓝色靠着沙发点头,心里明白,那远去的再也不会回来,他们都明白,所谓的过去,就如抽屉里藏着的信笺。山盟海誓犹存,只是纸张泛黄,字迹模糊,一切均不是当时的心情了。
秦易走向刚刚提进来的口袋前,拿出牛奶,放在微波炉里热了给她喝:“先喝牛奶,我买了菜,做饭给你吃。”
总有些时刻是让人心生感动的,蓝色躺在沙发上,伸展四肢,如果他不是别人的丈夫,这一切将是多么的美好的幸福。
不过,此刻他就在眼前,在那个六十坪的房子里,她可以暂时将他归为已有的,可以暂时放下心中的芥蒂,享受他的温柔的。
对于其他的,她无心也无力去想去计较,她只想抓住眼前。
“你需要我帮忙么?”
蓝色嘴上问要不要帮忙,整个人却仍是慵懒地斜躺在沙发,秦易站在厨房门侧笑道:“等下帮忙多吃点就好,现在就乖乖地躺着别动!”
这就是被宠爱的感觉么?
如果是,她真想一直被他这样宠着,这种感觉就像是春风抚着温暖的阳光,可以将光亮和温暖吹洒进世界的每个角落。
像此刻,她看到玻璃窗外正在跳跃阳光,带着新春的喜气仿佛鲜活起来,不再阴冷潮湿。没由来的感觉,她忽然起身,赤着脚跑向他。
她从背后抱着他,他正卷着袖子在水槽边洗菜,她双臂环绕着他的腰,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不呛鼻,却能够呛出她的眼泪。
☆、从今天开始再爱一次
“蓝色?”
那样一个拥抱可以激起他心底所有爱怜,秦易转过身,因为手掌沾着水,只用手臂将她反抱,“你是我的宝贝,是我一生最想要疼爱的人,只是我曾差点将你弄丢了,所以,这次我当是失而复得,我不会再放手了!”
她听着他的心跳,他看到她光着脚,将她轻轻地抱起,让她的脚踩在他的脚上,温润的唇贴着她的脸颊,“原谅我曾经犯下的错,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
他的下颔抵着她的脑袋,两人均不再说话,如此,静静地拥抱,聆听一种一生一世唯一的声音,这个怀抱,这个男人曾是自己的一切。
五年后,当她踏上火车,心疼难以自持,她知道五年的平静只是表象,她不曾放下,不曾放下这个陪自己走过寂寂年少的男人。
如今,父亲走后,属于自己生命中的男人,有着血肉相连的男人,在她还来及说一声“对不起”的时候就突兀而走。
蓝色觉得自己人生的支架正被抽走,她的心灵和身体都感到寒冷和空虚,她想要一个怀抱,就像此刻,可以拥抱抚摸她,让她破碎的心可以贴在他的胸口。
房间打着空调,气温在上升,幸福带着忧伤,就像此刻他的吻,辗转着他内心无以言表的激情。
五年呵,五年的时光,爱被禁忌,被雪藏,被冰封……他和她,明明相爱却不能相思,明明相思却不能相守……
那一场曾美得如诗如画的爱情,就像儿时看的童话故事一般美丽,可是,那一日,夕阳西下,在自己家院墙下,父亲背起屈膝无力的她。
彼时,是谁爱上了谁,又到底是谁负了谁?
“蓝色,我的心已被炸开了,被压抑了五年的情愫全都崩泄出来了,我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少年时光,你就是我的唯一,唯一想要娶来疼爱的傻孩子!”
如此,我们就从今天开始再爱一次,只是可以么?
☆、冬天去看海
她吃完盆子里最后一只鸡尾虾,脸上是一种平淡的满足,她从来都是容易满足的,但却从不曾满足过。
对于爱的渴求,她觉得自己并不贪心,只是一直被自己忽略。
像父亲对自己的爱,只是因为和自己想像中的不一样,所以被忽略,直到他死,蓦然惊醒,太平间里她看到死去的父亲眼角仍有泪水。
她伸手为他擦拭,她知道这是父亲生命中最后的一滴泪,那泪是属于她的。
她再看坐在自己对面的秦易,视线在恍惚,她依稀记起初夏的季节她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双腿在晃荡,她唱着说不出名字的歌。
她觉得,以后想要的幸福就是这样,就像头顶飘落而下的玉兰花瓣,坠重厚实,带着醇厚的香味。
“蓝色,想出去走走么?”
秦易收拾好一切,用毛巾在擦着手,蓝色在电脑前收邮件,听到他的话回头追问:“要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我们去海边好么?”
“冬天去看海?嗯,不错,很有感觉!”秦易靠在卧室的门框,看蓝色关掉电脑,“那我们就去海边住几天!”
“还要住几天啊?今天不回来么?”
秦易走过去抱她,抚着她长而直的头发,忍不住会吻她,尔后低笑着说:“我得在蓝天这个老小子回来之前尽,被他敲断腿之前尽量带着你多出去走走,尽量和你过俩人世界。”
车子在不到两个小时后到达到黄金沙滩度假村。
冬天的海,难以言喻的寂寥……除了那拍岸的海浪声,他们在紧紧相拥的时候只听得到彼此的心跳声。
“来这里算是来对了?”
“嗯?”她在他怀里抬头,不明所以。
“这里好静,静得仿佛世间只剩下了我和你!蓝色,我就是想这样,在这样只有你和我的世间里和你彼此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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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好想弃坑
☆、记忆
大海的颜色,大海的声音……
她记得秦易在大一暑假回来后,骑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自行车载着她来到海边,他们躺在细软的沙滩上,沙滩残留着白日光照的余温。
就像彼此之间的体温,有骤然的心跳,夕阳将瑰丽的余晖均散在海面之上,绮丽无比,金红色的落日掉进海里,海面却并不平静。
那是夏天的海,热烈,热闹,充满喧嚣……月华铺陈,群星闪烁,但是海面上沙滩上依旧是一个万人的盛会。
“蓝色,我这是第一次在冬天来看海。”
他牵着她的手,走向度假村的酒店,因为是淡季再加上又是春节,酒店里的员工只占少数,值班经理惊愕着这个时间居然会来客人。
房间面朝大海,房内温暖如春,一袭接着一袭的海浪周而复始,永无止境地追逐拍打,白色泡沫飘浮在岩石四周。
是黄昏,有夕阳折射而进,松软的地毯,让人备感轻松的轻音乐,秦易抱起蓝色,他褪去她身上所有的衣服。
蓝色闭上眼,夕阳穿过白纱色彩温和,她感觉到秦易进入了自己寂寞的身体。
他们做。爱……
蓝色的指甲嵌进秦易的肌肤,她清晰的,带着痛楚和莫名的快感反击着他,他眼角里溢出湿润,她在他的身下骤然心跳。
就像少女期间,和他一起躺在沙滩一隅,有月光照亮着他们彼此,他也是如此刻这般冲动地将她压在身下。
但是他说,蓝色,我会等你长大了再要你!
呵,过去的回忆为何总如栀子一般清甜,带着让人欲罢不能的痛楚,却在心里上了瘾。
那过去的五年,她曾说,一定要忘却记忆中的那些酸和甜。
可是此刻,她在他怀里,她抚摸着他依旧英俊却略带沧桑的脸庞……蓦然惊觉,原来的苦涩的记忆也是可以支撑自己走到今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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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说点啥........唉,啥也不说了.
☆、奔跑在漆黑的夜里
这男人,这身体,这脸,这气息……
如此近距离的感受,已距离了五年。
他曾是她的,她也曾是他的……
“秦易,抱紧我……”
“蓝色,请永远让我这样抱着你!”
海浪的声音犹如歌唱,一波接着一波,蓝色觉得自己这一刻很平静,平静地听着屋外海浪的声音和身边男人的心跳声和均匀的呼吸声。
她躺在他的胸膛之上,他抚弄着她柔顺笔直的长发,窗外夜色笼罩,仿佛有沙鸥凄婉的声音划过夜的苍穹,再振翅冲向海浪。
他们没有开灯,只是静静地拥抱,感受时光在黑暗里静静流淌,觉得人生总在匆匆之间转眼而逝,想要抓住,却在指尖看到了人生的无奈和落寞。
晚上八点,秦易载着蓝色去距离度假村不到十公里的小县城去吃海鲜,新鲜的盐水江白虾,清蒸的梭子触,葱油海瓜子,红烧杂鱼……
这个时间的海鲜贵而新鲜,夜排档照常营业,环境嘈杂,菜的味道却做得地道美味。
吃完后,他们在超市买了烟花、简单的日用品、零食……
夜晚,没有月光,没有星光,只有无尽的黑,还有动人心魄的海浪撞击岩石的声音。
从来没试过在这样时间里在这样的环境里放烟花,这样黑的夜空,被绚丽的光亮照耀,那美,短暂却令人窒息。
就像她此刻的心情,被海滩上那个正在仰头看着夜空中湛然生出灿烂光亮的男人给抚暖点亮。
海风吹起他的黑色风衣和浅灰色羊毛围巾,火光映着他英俊却带点孩子气的脸,她开始名的激动。
她又觉得自己和他回到了少年时光,如此微笑,如此相视。
他伸出手,对着她微笑。
她把手交到他的掌心里,他拉着她开始奔跑……在漆黑的夜里,在寂寥的冬天,在无人的海边……他和她携手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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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今天能不能冲三更.
☆、梦境
蓝色觉得有寒冷的海风刮着她的脸,微微的疼痛,让人觉得真实的疼痛。
他拉着她,如此放肆,如此绝决,却又如此压抑地带着她奔跑……那情景不用她拿起相机凝胶,便永远停格在她的脑海里,她的生命里。
多年后,她知道自己一定会想起这个夜晚的!
当海浪袭卷而来,他大声的呼唤:“蓝色,我爱你!”
他们在爱情面前狼狈仓皇,惟有此刻,不是心安理得,却是真实热烈……
那晚,蓝色梦见他们回到了少年时光,白衣蓝裙地奔跑在林荫道下,看到秦易如阳光般地坐在自行车上,斜靠在电线杆旁,向她挥手。
她背着双肩书包,是初夏,脸上的笑像是沾着雨露的板子,清新明亮,郁郁葱葱,极具生命力。
他递给她用竹签串起的臭豆腐,然后坐上自行车的后座,他笑着调侃:“原来臭丫头都喜欢吃臭臭豆腐。”
她伸手去拧他的耳朵,不依着嚷嚷:“你才臭!你是臭小子!”
梦境有点模糊,场景在变,却又像是在看一部旧式的影片,情节被卡,她看到父亲在对着自己微笑。
她分不清这是少女时期的自己还是飘泊多年回到故里和他生活在自家小院的自己。
但是,在梦里她感觉到自己的心在疼,因为,她看到父亲的眼里有泪光,一如既往的慈爱,可眼里有对她的不舍,不放心……
爸爸,你来看我了?
她在梦里问,父亲笑着点头,她走过去,父亲站在葡萄架下,身上穿着她给他买的羊绒毛衣,父亲的颧骨突兀,就像弥留的最后两天一般憔悴,但是眼神清亮。
她想伸手抚摸父亲的脸,分明是碰到了,却没有任何质感,父亲仍是笑着,他说:“囡囡,爸爸总是放心不下你!”
他叫她“囡囡”,小时候或是在他跟前哭泣的时候,他就会这样叫她,这是他表达爱她的一种方式。
☆、被黑暗吞噬的感觉
蓝色在哭泣中醒来,父亲的身影依然回荡在胸口,房间里一片漆黑,她从秦易的怀里起身,赤着脚踩在松软的地毯上。
摸索着走向窗边,她拉开窗帘,玻璃窗外仍是一片漆黑,只有海浪的声音。
那感觉让蓝色觉得惶恐……
黑,仿佛无尽的黑影将她笼罩,这个夜,这个世间只剩下她和黑暗,那大海隐于黑暗之中,一声浪涛过后,好似要向她袭来……
像要被吞噬的感觉……
蓝色匆忙拉回窗帘,她想不起来房间的电灯开关在哪个方向,所以,她只好摸索着回到床上。
还好,秦易在身边,他在熟睡之中。
她抚摸着他温暖的身体,靠近他,想要汲取他身上的体温。
秦易醒来,将她拥进怀里,她说,秦易,我想和你做。爱。
她贪恋这种让彼此身心愉悦且能让她从他身上得到暖意的方式,漆黑的夜……辗转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青春疼痛,他们彼此热烈地索取着彼此。
很久以后,蓝色会想起关于秦易一切,会想起那个漆黑的夜里她的手心触摸过他滚烫的肌肤;会想起她在他左肩膀上残留一口牙印;会想起他右耳后侧的那颗痣……
蓝色在微弱的光亮穿过窗帘的缝隙的时候开始熟睡,秦易靠在床头点燃了一根烟,在看了她一眼后又将烟头灭掉。
他抚着她的发梢,像是在给她承诺,又像在自言自语:“蓝色,我不会再让我们生活在对过去的回忆之中,我会倾尽一切将欠你的还给你,我要给你一个温暖的人生,温暖的家!
她是他心爱的女子,可自己却在五年前伤得体玩完肤,他怎会忘记,那年夏天她满怀希冀的回家,却得到了自己要结婚的消息。
他在她家里看到她躺在躺椅上,好像丢失了灵魂的躯体虚脱无力地躺在那里,红肿的双眼内泪水怎么都止不住。
她父亲劝慰她,让她不要再哭,再哭怕会哭伤眼睛。
☆、我们再也不会分离了
她却说出一句让他至今想起仍是疼痛无比的话,她说:“爸爸,我控制不住!”
他当时流着泪仓皇而逃,逃向离家不远的小青河,小青河畔有碧绿成荫的柳树,小时候他曾牵着蓝色的手,卷着裤脚,淌过那条河,爬到对面的手上摘山草莓。
他靠在杨柳树下,第一次放声痛哭。
他痛哭,因为自己那如诗如画的初恋变得一片血肉模糊;
他痛哭,因为自己那如一首离歌般的青春已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