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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曲十一郎 当前章节:1503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0:50

他痛哭,为自己心爱的小女子将踏上人生孤苦无依的旅途;

他痛哭……缘何自己给不了自己,给不了蓝色,甚至给不了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女子一个更为完美的未来。

明亮的月光在小青河上泛着银光,他起身准备回家,走过她家门前,他看到了小情拿着空调瓶放在院子里,想进去看看她,却无论如何都提不起勇气……

蓝色呵……

他站在她家院墙之外,微弱的灯光下,他知道心爱的人儿正无比憔悴的躺在那里,可是,他的脚步在此止住。

父亲说,蓝家的囡囡娶不得了,医院那个为他毁了容,断了手的女孩才是他要娶的人,母亲说他和蓝色的缘份太浅,注定了的,他们不能在一起。

五年前的自己不是五年后的自己,彼时,面对这样的事情,他还没有足够的担当去面对和承担一切。

一句注定了,年轻的他便接受了命运的安排,虽有不屈不甘,但是和着痛苦和泪水,他接受了所谓的命。

可是,五年后的今天不一样了,秦易觉得,人生的路原来是自己可以选择的,有些事是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而改变的。

这五年多少次午夜梦回,乍然回头,他希望躺在身边的人是她,像此刻犹如梦境……他忍不住低头吻住蓝色,想要以此证明真实。

“蓝色,宝贝,我们再也不会分离了!你再也不会孤独了!”

☆、失约

从海边回来已是初六的晚上,秦易的手机开始拼命地响,他在开车的时候接通电话,是他妻子打来的。

她已到了家,并将女儿接回了家,让他马上回家,秦易果断地答应妻子会尽快地回家。

蓝色静静地看着他,他挂断电话,冲她微笑,用右手握着她的左手,掌心温暖安定,紧紧地一握,说到:“不要逃,等着我!”

“秦易,我没想过让你离婚,你们的情况……好像并不适合离婚!”

现实的问题终于浮出水面,呼吸顺畅了,但是需要解决的问题接踵而来,她并没有期待,反而觉得怅然。

车驶入市区,蓝色觉得真实生活逐一开始呈现,在一处转弯,秦易放开握着他的手,他的脸上神情自信,仍是强调着:“你什么都不要管,等着我就是!”

车子停在蓝色家小区门口,蓝色看着秦易的车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才转身回家,她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旅行包,在楼梯口意外地看到了小情。

“小……情?”

小情双手斜插在衣兜里,盯着蓝色,上下打量着她,最后叹气:“我看到了,你终究还是逃脱不了!”

“我……”

“你没有任何义务向我解释什么?蓝色,我只怕你会再次受伤……你伤不起的,我知道!”

“小情,对不起……”

小情耸肩,无奈地摇头,接过蓝色手上的旅行包,说道:“你要说对不起的人不是我,而是李树南!”

“李树南?啊,天呐!”

蓝色想起自己答应他从新加坡回来的时候,在他的咖啡屋请他吃饭,为他接风的,可是,这两几天自己居然将这事忘得一干而净了。

她甚至没带手机,她可以想像这个阳光般的男人拿着电话给自己打电话,以及最后打不通电话时表现出来的失望之情。

“小情,我都不知道以后要怎么面对他了,我该死!”

☆、戒不掉了

“他并没有怪你,打不通你的电话,他只是着急,怕你会出什么事!”

有一种无言的情绪,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觉得心里涩涩的,那感觉真像小时候吃鱼的时候不小心卡到了鱼刺。吐不出,咽不下,带着疼痛,不是很剧烈,却是清晰的,时刻存在的。

秦易?李树南?

蓝色跟在小情后面走上楼梯,脑海里却不时地浮现出这两个人的身影和面容,这两个人像是在预示着她生命里的两条主线。

这是她二十年的生命中唯一一次可以由自己主动来抉择的人生,只是,她要如何选择?

小情提着旅行包,倚在门前等蓝色掏出钥匙开门,蓝色回望着小情,皱眉,张嘴想说话,踌躇了一下,还是先开了门。

小情放下旅行包,在沙发上坐下,蓝色脱去外套,靠在小情身侧坐下。

“说吧,你想和秦易怎么样?”

“他的意思是回去说离婚!”

蓝色疲倦地靠在沙发的靠背上,小情没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她,眼神平静,蓝色以为她会暴跳如雷。

“你觉得……这样好么?”

“不好!”

蓝色闭上眼,有泪水滑下。

总是心疼,只要早关于秦易的,她觉得自己的心就会变得易常的脆弱和敏感,不许要太多的言语,只要想起,便会疼。

那一声“不好”说出以后,蓝色觉得自己的心像是硬生生地被人抽出了一经缕疼痛。

可是秦易,已经是长在她身体里的罂粟花,绚丽多彩,瑰丽诱人,明知有毒,明知沾上了便劫数难逃。

可是,她已经碰了,采摘了,并且已经中毒了,上瘾了,戒不掉了!

“所以,你明知不好也要飞蛾扑火,也要奋不顾身,这一次,你是死都不怕了,对不对?”

小情从玻璃茶几上抽出一张纸巾,为蓝色去眼角的泪,她明白,她阻止不了蓝色和秦易的,可是,那一段明明已经是支离破碎的感情真的还能再修复,再复原么?

☆、不圆满的人生却有着一份圆满的友情

“小情,我和他曾经是那么的幸福,五年过去了,我恨过他,怨过他,可是……我还是爱着他,很多时候以为放下了,其实从不曾放下。小情,他是我的念想,即使是痛苦也是可以促使我生活下去的一种力量,我不知道某天我不能想他,或想不起他的生活会是怎样的,小情,我可以为我争取一回么?可以么?”

可以么?

小情也这样问自己,谁来评定蓝色的错与对?

做为她最好的朋友,她只希望蓝色能幸福,但是谁能带给她幸福?

秦易么?

小情总觉得有一种不好的预兆,她怕历经了五年,秦易给的还是虚浮无力的承诺,独独给不起蓝色想要的幸福与温暖。

“蓝色,我总希望你能幸福,只要你幸福即便是你错了,我也会觉得是对的!”

她们坐在沙发上,背靠着背,像上学那会儿,蓝天和秦易都去上海上大学了,高中三年,蓝色和小情几乎是形影不离的。

晚自习后,她们手牵手去小情的家里复习功课,也是时常这样背靠着背坐在地上,小情的母亲给她们做酒酿圆子。

那是蓝色所获得的不多的快乐回忆,酒酿圆子温香软糯,有着妈妈的味道。

“小情,有你真好,一直都是!”

“蓝色,能答应我一件事么?”

“嗯?什么事?”

“不管以后会遇到什么事,请你不要再逃离,允许我一直陪着你走下去,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小情,小情……

不圆满的人生却有着一份圆满的友情,一位不论何是何地都不会遗弃她的朋友。

蓝色主动给李树南回复了电话,并向他报以诚挚的歉意。

“我其实不好意思说对不起,我……觉得抱歉和解释显得很苍白,我对自己很失望。”

电话那端传来的还是一如既往的笑声,爽朗、干净,蓝色不明白一个是怎么做到时刻保持这种洁净的生活态度的。

☆、我其实是个畏首畏尾的人

“哦,其实一次失约能换来你给我一个主动的电话,仔细想想也不是太亏,如果说,你还愿意补请我这顿饭的话,其实我是赚了。”

只是寥寥几语便抚慰了蓝色的歉疚之情,并且还让蓝色二话不说的答应下了今天晚上的约会,还是老地方。

“我还得说声对不起,”蓝色执起红酒,一脸认真的向坐在对面正对着她盈盈而笑的男人表达着她的歉意,“我……”

“哦,我但愿这不是谢罪宴,”李树南向蓝色举杯,笑口一开,洁白的牙齿在晕暗的灯光下闪烁,“我喜欢那一个无惧无畏,充分展现自我个性的蓝色。”

蓝色浅笑道:“无惧无畏?你当我是谁?我告诉你,我其实是个畏首畏尾的人,人性的弱点都被我占尽了,你只是不曾看见罢了!”

“那你愿意让我见么?或者说,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更好地了解你么?”

李树南的笑意隐去,灯光下,蓝色透过自己手中的玻璃酒杯,她第一次看到脸上不带笑意的李树南,一脸诚挚认真的李树南。

他放下酒杯,深红色的液体在玻璃杯内轻轻地旋转过后恢复平静,像蓝色此刻的心跳,聚增之后,恢复平静。

“对不起,我……不能。”

她知道他迟早会向自己开口说这样的话,不管在昏暗的站台,还是逼仄的车厢,亦或是在这里咖啡屋里的第一次重逢,那个笑意浅浅,衣着洁净,眼神明亮的男人都表现出对自己的好感。

他对于蓝色来说很像是盛夏里可以瞧见的一面澄清湖面,清凉,透明,但是带着一汪深潭的神秘,让人神往,却不敢逾越,看到时,只站在远处观望,不敢冒然前进并探测;

他于蓝色来说亦像是初冬早晨的第一缕曙光,像那天在公交车站好接到他的电话,只听得声音便可想像他的脸上绽放着暖暖的曙光,久了,会对这种温暖的笑意产生一种习惯的恍惚。

☆、她愿意只做一个寻常的女子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李树南,她都会想起生活在西藏的那一段日子,澄澈碧蓝的天空,悠荡着天空时展时舒的白云。

她曾经想永远停留在西藏,那种令人神往的生活方式和生活节奏让她几乎忘记了生命曾有过的一些不痛快的记忆。

但最后,她还是回来了,因为生活的残酷性体现于它现实的本质当中,当你在留恋于一种理想的生活时,另一面关乎于现实的问题就会时刻呈现。

李树南是理想生活在现实当中折射出来的影子,带给人幻觉,蓝色觉得自己的一生拥有太多的幻想,却从不曾实现过。

所以,她一直孤独,因为孤独所以常常有着异于常人的冷静和自省。

小情也这么说她,可是,刚刚出门前小情却说:“蓝色,你独独在面对秦易的时候才会丧失一切的自御能力,你就和一般的女子无异。”

如果秦易最终会是她的归宿,那么她愿意只做一个寻常的女子,相夫教子,安稳妥当的守候一个家,守护一个男人。

她是愿意的,只要有这样的机会,她愿意在万家灯火之中寻觅一盏属于她和秦易的温暖。她可以为他系着围裙,收拾打理着一个小小的空间,穿着洁净的家居服,站在阳台浇灌花草。

等他回家时,她和他坐在灯下相对吃饭,桌上是清口的家常小菜,他们可以絮叨着生活中所发生的一切事和人。

如此真实简单的生活,她要的只是这些……

蓝色如梦游般的嚼着牛肉,所有曾经幻想过的画面从眼前闪过,而对面的李树南则如他们初见时这般,在车厢里,他也是以这样审视的目光看着蓝色。

如灵魂抽离了身体的女子,她于他而言像块磁铁,总是吸引着他,不知不觉的……

就像是此刻,他不知不觉地将自己的一只手覆上她的一只手。

他将蓝色从她的思绪中拉出,他要让她靠近自己:“蓝色,请不要这么快拒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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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色低着头,耳边有轻柔的萨克斯在缓缓响起,试图将自己的手从李树南的掌心里抽出,李树南略显焦急,索性将另一只手也覆盖上,阻止蓝色的逃离。

“我,也许并不适合你。”

“你上次也这么和我说的,”李树南微笑,看得出来他在尽量让自己平静,“但是,没有真正的相处过你怎会知道我们不适合呢?”

“这……”蓝色抬头看着李树南。

他认真了。

深邃的眼神里蓝色看到了他的认真,他想掩盖自己的急切,眼底里有些许矛盾和慌乱,这些细微的不易察觉的元素都被蓝色收尽眼底。蓝色鼻梁酸涩,眼眶温热,内心感动,她不明白为何这样的男子会对自己动心。

“对不起……我的心里一直有个人,我放不下他,所以我……”

虽说表达地有点含糊,蓝色觉得她不能欺骗李树南,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愿看到这个眼神深邃,面容洁净,笑容温和的男人为自己痛苦的样子。

李树南在长长的沉默过后终于叹了一口气道:“不勉强你了。”

“对不起……”

蓝色觉得自己伤害了李树南,其实心里明白自己并没有什么地方对不起李树南,但是却觉得莫名的心虚。特别是看到他眼里的落寞,心里更是升起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想哭却哭不出来。也许是因为她觉得这个男人生来就应该带着温和的笑脸的,一旦他不笑的时候,心底就会滋生出原本不该有的情愫。

“蓝色,不要说对不起,我可能有点自以为是,我觉得你心里爱着的等待着的那个人并没有让你感觉到幸福,因为你看起来总是这样的孤独和忧郁。”

心里像是被谁的指尖轻轻划过,一闪而过的疼痛,她不敢正视李树南,因为她知道他的眼睛里有问号。而她怕自己会被他独有的带着与生俱来的能窥视人内心的能力给看穿并受他的鼓励让自己成为一个倾诉者。

☆、你爱上了有妇之夫?

她不愿意成为一个倾诉者不是因为不相信他,不是因为难以启齿,而是……因为羞耻之心!

她纵使在心里千百个不愿意,却已然成为了别人婚姻里的第三者,不管那个男人是不是自己曾经爱过的,不管那个男人的妻子也曾亲手抢走了她的幸福,也不管她和那个男人在历经五年之后还深深地爱着对方……这些理由,这些能让自己稍觉心安理得的理由在事实面前其实是这样的微不足道和苍白无力……

“没没有啊,我一直都是这样的,我……并没有感觉到孤独。”

终于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心里逃脱出来,发觉自己的掌心里有细密的汗液,冰冷的,她拿起餐巾拧得紧紧。

那大手像他们初识时一般适时地伸过来轻轻地再次握着她,她能清晰的感觉到李树南厚实的掌心带着温润的暖意。

“蓝色,你爱上的会不会是……有妇之夫?”

她其实还是一个孩子,她甚至于不善掩饰自己的惊恐和羞耻心。李树南的心很疼,可对上蓝色的眼睛他来不及去分析她的对与错,反而觉得自己也是卑劣的。他用他丰富的人生经历和阅力将她的隐晦轻易地看穿并识破,让她在自己面前狼狈。

她的眼泪几乎是猝不及防,灯光照映着她轻颤的睫毛,像是倾泄于浮光掠影之中的一颗颗明亮珍珠。她的手冰冷,没有了质感,僵硬着从温暖中抽离,在李树南欲言又止的神情下仓皇而逃。

“蓝色!蓝色!”

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户看到外面有零星的雪花在飘落,蓝色的身影像是城市夜晚里一道霓虹闪过窗前,她奔跑的姿态接近歇斯底里。李树南急忙起身,推门而出,追向在雪花漫天里奔跑的蓝色。

☆、你可以放手死心了么

“蓝色对不起,”李树南情急之下奋力地以右臂向后揽住奔跑中的蓝色,蓝色的背倒向李树南的怀抱,“我刚刚没有任何不尊重你的意思,我只是胡乱猜测的,你不要生气。”

生气?自己的落荒而逃是因为生李树南的气么?

不是,自己是因为羞愧,因为无法面对生命里难以重负的伤痛和尴尬,无法接受自己逃避和隐藏了那么多年的情怀被李树南一眼看穿,一语道破。李树南强而有力的心跳极具穿透力,像是要从她的脊梁骨贯穿进她的身体和灵魂,让她不敢承认,更无法否认。

“没有对不起,不要道歉,你一语中的,那个人,的确是个有妇之夫!”

“蓝色……你。”

“所以,你可以放手和死心了么?”

“蓝色呵……”

他们的对面是城市最为繁华的三江口,抬头可见漫延在半空如蜘蛛网一般密密麻麻的楼层被五彩的流光笼罩,蓝色凝视着其中的一座高层,有泪溢出,掉在李树南揽在她腰上的手。

她伸手指向那高层说:“他的家就在这高层里,此时此刻也许他正和他的妻子谈着离婚的事,他给过我承诺,我虽然没有答应要等他,可是……从懂事起,我其实就开始等他了,那么多年后,即使他已为人父,已为人夫,不管我走得有多远,我的心其实一直停留在原处等他!”

李树南默默无语,静静聆听,她终于在自已面前自行揭去神秘的面纱了,他不是有意想要窥探她心里的秘密,只是被她情不自禁吸引。曾理性地告诉自己,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想要再找的人必定是个单纯之人。蓝色很单纯,可是,她也是一个矛盾体,她身上流露出的气质告诉他这个女子身上有着许多故事,爱上她并不会是一件轻松的事。

☆、他依然是我的最初

但是,就像刚刚,一旦看着离去,看着她孤寂的身影在雪夜里奔跑,他依然会奋起直追。他爱她!他爱上了一个不爱自己的女子!他爱上了一个爱着有妇之夫的女子!

“你相信命理么?”

蓝色轻轻地问,不过不等李树南回答她已径自循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说:“我觉得他是我命中的注定,不管结局如何,他都是我注定的等候,那么苦那么痛,我却还是这样站在原地等候,即便他背叛了承诺背叛了曾经,但是我用了五年的时间印证了在颠沛流离之后他却依然是我的最初……”

“蓝色,你好傻,一个家庭的结合和分离都不是你想像中那么容易的,这样辛苦地爱着为什么不试图给自己另一条通往光明和温暖的路呢?”李树南隐忍着心底涌动着的酸涩。

“不是没有想过,不是没有尝试过……只是失败了!”

她终于闭上眼睛,向一个还不算熟悉的男人剖析了自己的情感经历已没有了刚刚的卑怯,有的只是如释重负的轻松,只是身体里好像有很多种元素被抽离,整个人好似悬浮着,她靠着李树南。

“对不起,我只要一会就好!”

雪愈下愈大,李树南的叹息声在蓝色耳边一闪而过,转过蓝色虚弱的身体半抱着她,无奈地说道:“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蓝色没有拒绝,李树南开车,灯光宛如掠影,蓝色在车窗里依稀见着自己的侧脸,有着热烈的悲伤,像是历经了半世的沧桑一般,令人产生错觉。

到达家门口的时候,她摸索着在风衣袋里找到钥匙,回头看李树南,还是温和的笑脸,一如既往的微笑,她怔怔地看着他而问:“你难道不觉得我是可耻的么?你难道没有打从心底里看不起我么?你……”

“蓝色,”李树南打断她的话,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轻拍她的肩膀微笑着说,“对错的评论只在这件事的结果,而我不是故事里的人,所以无法评论你的对和错。”

☆、两种可能

蓝色不解他话里的意思,凝眉思忖。

“打个比方,那个人如果和他的妻子谈妥了一切离婚条件,他的妻子接受并同意和他离婚,那么你和他就没有错,因为你们争取了原本就属于你们的爱情;反之,如果他的妻子不肯离婚,甚至因为离婚这件事给他妻子以及他们的女儿和父母带去了无法弥补的身心伤害,那么你和他在外人看来就是错了。”

李树南以刚刚他们坐在咖啡馆里听到的萨克斯乐一般的声音和语调向她分析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并为她假设分析了好与坏的两种可能结果。

心里的矛盾促使蓝色的手摸向风衣另外一个口袋,她掏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秦易打个电话,从早上分手后到现在秦易没给她来过一个电话,这是不是表明他和他妻子的谈判并不顺利。而照着李树南的分析,前一种情况显然是带着安慰性的,她已经从秦易的只字片语里读出了她妻子是不会轻易离婚的,年前去韩国整容的决定更是表明她想要挽回秦易的方式之一。

“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明天我给你电话。”

李树南看到蓝色拿着手机踌躇的样子心想着她可能是要给那个人打电话,不禁苦笑出声。女人为爱的男人原来真的可以改变很多的,他想起初见蓝色时,在火车上向她要电话号码,她洒脱而又矜傲的样子至今还记忆犹新。

“我从没用过手机,我似乎并不像人们那样热衷于它,这东西不给人自由。”

如今,她凝望着这个不给人自由的东西,她一定时常在等那东西响起,可以听到那个人的声音吧?

李树南转身下了楼道,蓝色倚在门框看着他离开,这是一种静默的对峙,他不曾给自己任何的承诺,也不曾在知道自己内心不堪的想法之后对自己有过一句责斥的话。然而,那隐于楼道阴影处的背影却是对她一种残酷绝决的疏离,预示着一场温暖邂逅的曲终人散,彼此都有的心碎之感。

☆、我要听秦易的想法

蓝色开了家里的灯,手机骤然响起的声音划破夜的静寂,她迫不急待拿起手机看来电显示。“秦易”两个字在手机屏幕上清晰分明的跳跃,她心潮澎湃,却还是果断地按下接听健。

“秦易……”蓝色带着哭腔喊出秦易的名字。

电话那头却是一阵静默,数秒钟过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音响起:“你叫蓝色?”

听不清对方是怒是悲,但是蓝色却跌坐进沙发,自己要面对的终于提前到来了。

“是,我是……你是?”

“秦易的妻子,我叫程静。”

“……”

蓝色不知该怎样接话,只是双手紧紧握着电话,心里却在追问:“秦易,为什么?不是说让我什么都不要管,一切都让你来面对,让我等着你就是了么?可……打电话的人为什么是她?”

“秦易他不会和我离婚的,”对方的声音出奇的平静,平静得让蓝色害怕,“我对于他而言不仅仅只有恩情,我们还有女儿,还有五年的夫妻情份。我承认,你让他有了离婚的念头,但是,一个男人在外面因冲动而萌生的想法跟他回到家冷静过后的想法是不一样的。男人对家庭的观念和责任其实比女人要强,我想,只要你以后不出现,不破坏我们的家庭,我们的生活就可以恢复的原来的状态。”

“我可以……和他说话么?”蓝色努力启齿,这个要求显然有点自取其辱。

果然,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冷笑,程静的声音比起刚刚略微提高:“是他让我给你打电话的,是他让我转告你这些话的。我刚从韩国回来,身体有点不适,他说今晚会好好陪我的,我希望你给我们一点夫妻独处的时间,好么?蓝色小姐?”

“我……不相信你说的话,我想听听秦易自己的想法?”

☆、你这个小三

蓝色觉得自己像是一脚一脚地走向沼泽地,两脚踩在淤泥旋涡之中,这种不能自拔的深陷已能让她自主,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不顾自尊地向对方挑衅。是觉得电话那端的那个女人当年也和如今的自己一般的不堪么?五年后,难道自己不应该向她兴师问罪么?听她的口气显然并不知道蓝色就是秦易当年的初恋女友。

“你……”对方被蓝色不愠不火的声音和态度给激怒了,刚刚的平静看来只是表象,“我说你这个女人怎么没有一点羞耻之心呢?你不要忘了,他是有老婆孩子的,我好言相劝给你面子,你居然不识好歹?你做小三也就算了,但是小三也没必要做得这么嚣张!这么明目张胆吧?”

蓝色深呼吸,她抑制自己的泪水,她不要让对方听到自己在哭泣,在听到程静的声音那一刻起,再联想到当年秦易选择娶她的真正原因,两者相交织,她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曾经恨着的人不仅仅只有秦易,还有那个缠着秦易不放,千里追踪到水库建造工地的女同学!也是他如今的妻!

她只是一个寻常女子!她也是善妒善恨的!这个女人,是她让自己和幸福失之交臂,是她和秦易两个人直接地毁掉了自己的幸福。五年了,自己和秦易还相爱着,为什么就不能讨回自己的幸福?

“你,在五年前硬生生地将他从我身边抢走,我和他曾经美好的初恋夭折在你的手里,你不知道当时你虽然情寄于他,但是,你的一厢情愿却将我和秦易推向了痛苦的万丈深渊么?如果说,现在的我是你们婚姻里的第三者,那么五年前的你又算什么?五年前的我和秦易又算什么?”

“什么……你说什么?你是……你是秦易曾经的女友?”

☆、你没有资格

“是的,我就是那个和秦易青梅竹马,发誓要共度一生的人,是你,是你的固执纠缠才让我和秦易无奈分手。程静是么?你知不知道当年你将自己退居令人同情的位置,你顺理成章地和秦易结婚了,但是,关于三个人的悲剧才刚刚开始!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看不起我,都可以耻笑我抢了别人的丈夫,但是,却独独你没有资格!”

受辱之后的怒意夹杂着五年来的恨意宛如开闸的洪水倾尽而泄,她不给对方回击的机会,迅速地挂了电话并关机。整个人机械地发抖,她捂着自己泛疼的胃,脸色苍白,窗外有冷风灌进,大朵大朵地雪花跟着无声飘进,坠落在地面化为水迹。

她想起出门前自己忘了关窗了,雪花落在地上融化了一滩水,她流着泪跪在地板上擦地,她越擦越有力,越哭越伤心!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刚刚那一连串气势凌人的话竟然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蓝色,你真的是这样想的么?五年来你真的是这样想的么?五年后的今天,重回故里难道是来报仇的么?”

她扔掉抹布,蹲在窗下抱头痛苦,哭过以后奔向厨房打开冰箱,她觉得自己的胃像是一个被掏空的容器,她需要有食物来填充它。冰箱里储存着秦易那天买来的食物,有奶油巧克力、松仁面包、红豆糕、绿豆饼,酸奶,还有提子、香蕉和苹果……身体在寒冷里瑟瑟发抖,蓝色拿出面包塞进自己的嘴里,她需要食物带给她的能量和安全,遏制她的发抖。

灯火通明的六十平米小房子内,墙上的时钟已是十二点,孤独无援,处在寒冷边缘的女子像是在和命运的齿轮较劲,试图背向而驰。她将食物塞进嘴里,吃相狼狈,多年的眼疾频繁发作,眼泪不自觉地掉,手心里的食物成了她唯一可以的信赖和依靠。

☆、梦

眼前闪过很多人的面孔,父母年轻时候的并肩坐着的旧式结婚照,他们有着出众的相貌和气质,笑容清淡,有着较于常人不同的宁静;还有小时候父母带着他们兄妹仅有的两次旅游的景象,一次在杭州,另一次在北京,家里还存留着一家四口在西湖、在天安门广场、在长城时候拍的照片。那时候拍照也是一件极为奢侈的事情,但是父母还是为这一段短暂的幸福留下了证据,让她可以在这样的夜里浮现突如其来的回忆。

最后,在灯光折射的幻影里,她看到了父亲的脸,父亲的脸颊清瘦,颧骨突兀,是弥留之时的模样。他的脸上有悲悯之色,眼角仿佛有泪,他轻轻地叫她:“囡囡,囡囡……”

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沙发,室内的灯火亮如白昼,想着梦里父亲的脸,心里抽搐,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身处何地。她打开手机,屏幕上显示时间正是凌晨四点二十分,胃部传来胀痛感,一阵阵地泛酸,奔向洗手间,趴在马桶边沿狂吐。

手机收到信息,一条接着一条,蓝色一边漱口一边打开信息,全都是秦易的电话,在她关机后的来电提示。她想按回复健,终究没有了勇气,谁能肯定接起电话的人一定就是秦易呢?

凌晨四点半,她打开电脑,QQ上有留言,报刊的负责人让她抽空过去一趟,蓝色给了回复,约好明天见面。她想,不管如何自己已经回来那么久,应该要开始工作了,再说,她想通过忙碌的工作了减缓感情带给自己的烦恼。

无法再入眠,她索性放了音乐,刚刚狂吐之后口腔苦涩,胃部还是一阵一阵地痉挛疼痛,在洗手间里漱口,镜子里面的自己面色蜡黄,双眼布满血丝。那一刻不觉得自己有多可怜多可悲,可是,她看到自己的双眼毫无声息地流下眼泪。

不知是一种什么样了力量,或者是一种什么样的伤悲促使她在天还未亮之时打通了哥哥蓝天的电话,蓝天鼻音浓浓:“喂……”

☆、我找不到自我了

“哥,”蓝色小声嗫嚅,“对不起,把你吵醒了……”

“蓝色!”电话那头蓝天的睡意顿时消失,急切地问道,“蓝色,你没事吧?”

“哥,抱歉,我没事!真的没事!我只是想你!很想你!”

“……”

蓝天很长时间的沉默,电话里传来一声“啪嗒”,像是打火机的声响划破了沉寂,蓝色轻轻地问道:“哥,你怎么也抽烟了?你不是不抽的么?”

“偶尔会抽,只是没在你面前抽过,”蓝天的声音还是一贯的温和,他对蓝色总有一种特别的小心翼翼,“蓝色,你是不是很想念爸爸?”

“嗯,很想他!刚刚还在想!他……怎么就这样离我而去了,哥,我觉得我好孤单,孤单得快要失去方向,找不到自我了!”

永远离她而去的父亲,改嫁他人的母亲,常年在外的兄长,这些她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亲人,他们的过往都成为了她生命中的记忆。记忆模糊空洞,在人失去根基地时候却如一块浮木,不至于让人彻底沉没。

“蓝色,我会回来的,我想我们兄妹总是要相互依靠的,哥了解你的心情,这么多年哥也觉得得很累很寂寞,我知道你想家,我也想家……”

人在年长后总喜欢追忆自己的故土和亲人,蓝色一度以为只有自己才活在这种虚无飘渺的记忆里,这种对记忆的追寻让她在某些时候觉得有着难言的羞耻心。蓝天的话让她倍感温暖和感动,她本来想打通电话之后说关于秦易的事,却终究未能说出口,她期待蓝天能早点回来,她总觉得蓝天是她的力量,能将自己从秦易身边拉回来。

蓝色记得自己在天色微亮的时候捂着泛疼的胃渐渐睡去,仍然有梦,梦境有点模糊,但是梦的最后她看到秦易的车子停在楼下,她在睡梦里看着他走上楼梯,并且按响了门铃。

“铃……铃……”

☆、秦易的解释

“铃……铃……”



她醒来想要努力回忆梦境的时候发现自己家的门铃的确在响,猫眼里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是秦易!蓝色迅速地开了门,秦易以同样的速度抱住了她!拥抱的姿势盛气凌人,霸道急促。蓝色没有质问,她知道他是来解释的,对于解释的内容她也好奇。

秦易关上门,想要吻她却被她推开,她扭头看墙上的时钟是早上九点半了,静静地走向洗手间漱洗,秦易始终跟在她的身后。蓝色收拾干净后走到他面前,问道:“一大早不去上班跑这里来想说什么?”

“蓝色,对不起!”

秦易紧紧地抱着蓝色,他身上静默的哀伤传递过来,从他这端灌进了她那端,蓝色叹气:“秦易,我不会怪你的,你走吧!”

秦易抱着蓝色不肯有片刻的放松,他的下颔抵着蓝色的头顶,那份自以为是的坚强被他的言行融化,最后还是忍不住而问:“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

“昨天下午她割腕了,什么也顾不上了,直接送她到医院,幸好没有生命危险,要不然……蓝色,”秦易紧紧抱着蓝色的双臂忍不住地颤抖,“要不然,我难以想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可怕的事情。”

“那昨晚她用你的手机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是在医院么?”

“是的,她一定要拿我的手机给你打电话,我不同意她就折下绷带,没办法我只好答应她了,对不起,蓝色,我知道她伤了你!”

伤?蓝色苦笑,想起昨晚自己对程静说的那些话,目前为止还不一定是谁伤着谁了,也许在秦易了眼里自己异常脆弱,他总是以怜悯的姿态来保护和包容她。殊不知,这也许是她故意给他的一种错觉,这种错觉让秦易永远觉得蓝色处于被动的位置,并让他永远觉着欠了她!

☆、我不能错过第二次

这是自己想要的,是从哪一刻开始就有了这样的想法?

是从那一日,夕阳斜照在自家院墙,自己双膝泛软,父亲背着自己回家,她想好了,她要让秦易永远欠着自己。即使不能再爱自己,她也要以这样的方法让秦易记住自己,她要让他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想起年少风景的时候还会觉着心疼。

“蓝色,她已经习惯了偏激的生活方式和处事态度,她会不顾你的自尊,力所能及地伤害你,我知道昨晚你一定哭了很久!蓝色啊,我为什么总是让你流眼泪?”

“昨晚,她打电话的时候你在旁边听着么?”

“她在洗手间打的,她不许我听!”

蓝色挣脱了秦易的怀抱,忽然有一种想笑的冲动,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内心丰盈且善良的女子,其实不然,这一刻,她真的有一种快感!那种快感来昨晚挂掉电话之前程静流露出的无措和这一刻秦易对自己的忏悔。

昨天之前,在和秦易分手的前一刻她还觉得自己不够强大,她害怕要面对的一切,而这一刻起,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有一颗种子在漫延膨胀着,想要破膛而出。

“秦易,你害怕了么?想要退却了么?”

蓝色站在客厅与卧室的交界处,她的脸上有斑驳的光亮,秦易站在她的侧面,她的刘海垂下,看上去安静而忧郁。

“蓝色,我不会放弃你的,我说过了,错过一次就够了,我绝不会让自己错过第二次!”

秦易回答地斩钉截铁,蓝色笑着流泪,秦易看不出她此刻的心情到底是悲是喜,她已不再是当初自己可以掌握的小女孩。她的内心变得阴晦而谨慎,不再轻易地将喜怒哀乐挂在脸上,如此产生的距离感比过往更具危险性,也更具吸引力。简单如一张白纸的小女孩会让他产生保护欲,可是,历经沧桑的女子却有着一种更为沉重的美感,像是一幅抽象画,有着让人欲罢不能的探索性。

☆、再见了,李树南

“那你想怎么做?”蓝色抬起下巴,语气是轻描淡写的,微微上扬的角度,拉长了她的脖颈,线条优美柔和,却有着不肯妥协的骄傲。

秦易在心里整理着自己想要说的话,蓝色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起,蓝色走进卧室拿起手机,惊讶打电话的人却是李树南。想起他昨晚离去时隐于楼道转角处的背影,她以为,这个让她的心有过片刻温暖的男人终究还是成为她生命中的一个匆匆过客。不曾想,他还能给自己再来电话,蓝色抬起眼角,看了一眼秦易,接通了电话。

“蓝色?”听到电话里的声音蓝色情不自禁地抬头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闪烁的光耀在窗台上跳跃,像极了他的温暖。

“是我。”

“没什么事,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安好,我,有点担心你。”

蓝色觉得李树南温暖干净的话语像是对她内心隐讳的一种讽刺,自己在舍命地掠夺,而他却毫不吝啬地在给予,她懊恼他为什么总在自己最为狼狈局促的时候出现,为什么总是以一种无辜而又漫不经心的态度折射出自己的羞耻心。

“我没事,我很好,谢谢你的关心。”

她不愿为他感动,强装冷漠,生命中有些人注定无法与之圆满,期许和等待往往是自欺欺人,想要和一个对你有爱慕之情的男人建立一份纯粹的友情谈何容易。

所以,李树南,再见了!

在感叹和眷恋之前说再见!

“以后不要给我打电话了……”蓝色挂了电话。

秦易贴上她的后背,从身后将她抱住:“是谁给你的电话?”

“一个朋友。”蓝色的思绪还沉浸在李树南的身上,她知道此刻李树南的脸上一定没有了温和的笑容。

“是追求者吧?”秦易小心翼翼地试探。

☆、如果做不到,请你别靠近我!

“是追求者吧?”秦易小心翼翼地试探。

蓝色将自己的身体从秦易的怀抱中抽离出来,秦易无端的一阵恐惶,还是第一次,他想到了她极有可能会离自己而去。五年的时光,自己曾亲手将她推开,一个渴望被爱的寂寞女子独自走在寂寥的路途之上,她的内心会有怎样的变化?秦易看着她哀而不伤的背影,想像她内心一定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信仰,这信仰是什么?是对自己的爱,抑或是对自己的恨?

“你很好奇么,秦易?你一定很好奇我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但是你最为好奇的一定是我有过怎样的感情经历是么?”

这个问题不是秦易一个人好奇,她知道自己身边所有的人都好奇。

“秦易,我曾一个人坐深夜的大巴去一个又一个的地方独自旅游,在寂寥的寒冻或者是炎热的夏天,我如此极端地重复行走在这两种至极的气候环境和心灵环境之间,是因为我孤独,对于一个孤独的人来而言是没有春花秋月的……”

“你不明白我对家的渴望,经常在凌晨时刻行走在城市的道路中间,微弱的灯光,不再喧嚣的城市,经常会让我产生一种病态的占有欲,我觉得只有这个时刻的一切都属于我的,这样的心情你不会明白。”

回来后,秦易听得她第一次向自己诉说这五年来的心灵感受,她虽然没有直接地告诉自己过着怎样的生活。但是,自己仿佛看到了一个看尽世态炎凉的女子不停地在寂寞的道路上跌跌撞撞,满身的伤痕,却有着坚定旺盛的步伐。

“你一定很累,蓝色,谢谢你能回来!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

☆、我是程静,秦易的妻子!

“秦易,我想一个家,这种渴望对我而言已经太久了,久到我无力再去追逐,我想躺在床上的时候有一个属于我的男人可以拥抱我,醒来后不用匆匆赶路,不用将行李箱的衣服挂起后不久便忙着收起。秦易,我很累……我希望有一个人能为我撑起一个世界,如果你做得到,那么我等你;如果你做不到,那么请你远离我并且永远都不要靠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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