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且自流年,爱在永年》作者:曲十一郎【完结】 > 且自流年,爱在永年@txtnovel.com.txt

第 6 页

作者:曲十一郎 当前章节:1492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0:50

“蓝色,我不是为了弥补你,我只是在找回真正的自我,也想要解救自己,蓝色,请放心地把自己交给我。我会处理好一切的,给我一点时间,一定等我!”

客户打来电话,秦易亲吻蓝色光洁的额头,匆匆离去的几分钟之后门铃复又响起,蓝色以为是秦易去而复返,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陌生女子。

女子身材娇小,黑色的新款真皮风衣,同色打底裤和长皮靴,浅褐色的垂肩卷发,妆容精致却仍是无法掩盖她的苍白。有着好看的眼睛,左眼角有痣,嘴唇薄而坚毅,应该是个性格倔强的女人。

“你找谁?”蓝色问她的时候瞥见她手上缠着醒目的白色绷带,“你是程静?”

“是,我是程静。”

没有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她对蓝色微微而笑,蓝色不知所措,侧身,程静径自走进蓝色的家。蓝色看着她的侧影,她看起来不似自己想像中这般庸俗邋遢,她的装扮谈不上多么时尚,但是她看起来对生活和自己的穿着打扮也很是讲究。

她在秦易离开后的几分钟敲响了蓝色的家门,让人不得不怀疑她是跟踪着秦易过来的,蓝色可以想像昨晚电话里自己所说的话带给她的震动。但是,对于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女人,她难以预见她接下来想干什么。

☆、你和我想像中不一样

她们没有语言交流,蓝色曾想像过有一天要和秦易老婆面对面时那弓张驽拔的情景,但是,这场见面显得有点突如其来,来得有点早,有点猛。蓝色对于自己的心态也颇觉意外,她以为自己一定是卑微地站在程静面前接受她的俯视和轻视。

然而,她们之间都没有做出任何另对方难堪的举动,也没有说出一句过激的言语。相反,蓝色为程静倒了一杯热水,程静坦然地接过来,并向蓝色道谢。她们看起来不像是爱着同一个男人的女人,倒像是一对故友。

“坐吧。”在客厅中间,蓝色手指着沙发。

程静点头,将包放在一侧,是LV的新款,她们面对面地坐下,抬头时却又在彼此认真地打量对方。

“蓝色,你和我想像中不一样,”程静抿了一口茶,低下了头,一声叹息之后说道,“当年,对不起。”

蓝色的心没由来的感到疼痛,觉得世事在某些时刻总带着极大的讽刺,像此刻,自己和程静同时被命运愚弄和讽刺了一番。一个合法的妻子在她这个第三者面前说对不起,为何她的心又没有昨晚挂完电话之后的快感了呢?

自己要的不就是她的忏悔么?

“我在大学的时候暗恋了秦易四年,曾经在室友的鼓动下去向他表白,那时候他告诉我他有女朋友了。我哭着跑回寝室,室友们说这一定是他的托词,既然有女朋友为什么从来没有看到他带着女朋友出现过呢?”

程静放下手中的茶杯,蓝色看到她眼角的痣被泪水晕染,脸上的那道疤已不复存在,她的右手残疾,这次割腕,伤得仍是右手,厚厚的绷带有血丝渗出来。

“你的手没事吧?”

程静看到蓝色盯着她的手腕,慌张地摇头并试图想要以袖子掩盖,也许在她想来,在秦易的旧爱面前这样直接暴露了自己的丑陋和脆弱是一件令人羞耻的事情。

☆、我不知当初

她不理会自己的手,继续着她想要说的话:“当时,我也是这么认为了,蓝色,如果当年知道真的有你的存在,我一定不会介入你们的。我也不会在台风过境的时候因为没有了他的音讯跑去水库,如果我不去那里,我和他都不会遇到危险,我也不会受伤毁容残疾,他也不用负疚娶我。”

程静的表情悲戚,泪水划过她眼角的痣,闪烁着刺目的光芒,像是新生的伤口正在溢出殷红的血液,有着让人触目惊心的悲悯。蓝色抑止自己的眼光,她觉得程静眼角的痣像是某种诡异的蛊,会让自己对她产生不该有的恩慈。而这是自己不可以产生的情愫,自己是一个讨债鬼,是一个掠夺者,错过了五年的风景,幸福也许已经触手可及了,所以,她不允许自己心软。

“明明知道他是因为负罪感而决定娶我的,可是心里还是觉得庆幸,因为外表有了缺陷而感到自卑,却是无怨无悔的。结婚后,他也从不曾提及你,我只知道他过得不开心,后来在一次争吵过后我无意听得了他与父母之间的谈话,才知道了他的生命的确有过一位至爱,却因为我,秦易选择背弃了她。”

程静看着蓝色,蓝色不知道为什么低下了头,却给程静递了一张纸巾,程静握着她的手道:“蓝色,你为什么是这个样子的?”

蓝色不明白程静的意思,复又倏然抬头与她对望,程静放开了她的手,眼神充满无奈,用纸巾擦拭着泪。

“为什么你不像其他的第三者一样让我产生恨意,反而要满怀歉意地跑来向你来忏悔?我宁愿你是一个寻常的坏女人,冲着他的钱而来,姿态高傲,手段卑劣,这样我才可以鄙视你反击你,甚至用尽所有的打压你!”

“程静……”蓝色咽下口水,也咽下了自己想要说的话。

☆、失败了

蓝色其实想要以同样的问题反问程静:“那么你呢,为什么要以这样卑微的姿态跑来向我忏悔?为什么不挺起胸膛地来扇我一巴掌?”

“蓝色,我这样匆匆地来见你是因为我不知道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说实话,我觉得我应该和秦易分开,”她擦拭着自己眼角的泪水,勉强地挤出笑容,“你知道么,我曾经也是一个极为骄傲的女人,也不屑去掠夺别人的感情。蓝色,如果时光可以倒回到五年前,并且让我知道有你的存在,我一定不会嫁给秦易的。”

她薄而坚毅的嘴唇抿得紧紧,隐忍着悲伤的外流,她果真是个倔强骄傲的女子。

“只是,当下的生活状态让我变得狂燥抑郁,有时甚至是歇斯底里到近乎疯狂,蓝色,你不会明白一个女人要接受无望的人生需要有多大的勇气。一张丑陋的脸,一只残疾的手,一段无爱的婚姻,还有一颗千疮百孔的心,蓝色,我知道我应该结束这一切的,我心理知道的。”

“对不起……”蓝色承认自己失败了。

她不管这是不是程静阻止她和秦易在一起的以退为进的策略,还是她放下心结对自己坦露了真正的心声,反正自己已经败了。

因为,这是一场她无法战胜的战争。

“蓝色,给我一点时间吧,我会试着放开秦易的,我会退出的,我会把本该属于你的人,你的幸福都还给你的。”程静说出这句话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她盯着蓝色,眼角的痣突兀分明,被泪珠覆盖,却仍是清晰存在。

就像是眼前站着的那个人,她的存在刺痛了蓝色的眼睛,蓝色迅速地闭上眼睛,眼前掠过秦易的脸。不管是五年前的阳光俊朗还是五年后的成熟稳重,他,原来都未曾被自己真正地拥有过。

☆、我退出

自己只是一个坐在电影院角落里的观众,电影结束了,故事的结尾太过伤感,人群散尽之后只有自己执意地坐在原地等候,不愿接受故事的结局,想要等待续集。可是,不是所有故事的续集都是在弥补遗憾的,即便是,故事里的女主角也不一定就是自己,她有可能是其他的人,比如说是眼前的程静。

“程静,回去吧,我退出。”

“蓝色……”

“既然五年前可以坚强地面对,并从此远走他乡,五年后我也可以做到的,不是么?”蓝色起身,走向窗前。

程静也跟着起身,她盯着蓝色的背影,她仿佛不相信蓝色会就此放手,她几次欲言又止,却似不知道怎么表达。

“程静……”

蓝色还是背对着程静,所以看不出她此时的表情,但是她的背影异常孤寂落寞,程静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在一个年青女子的身上感受到过这种静默而又强烈的悲伤。只是这样的一个背影,削弱的双肩,几缕发丝被风起,有阳光照在她的头顶,她看似明亮透彻,可是,她为何这般伤感?

“好好爱他……你走吧……”

程静默默地拿起自己的LV皮包,倏然之间像是明白了,蓝色应该早就看穿了自己的想法,只是她选择了相信自己。所以,她觉得自己亦不必伪装成大方了,她在蓝色的背后真诚地道了一声:“蓝色,谢谢你!”

她知道自己胜利了,她用自己的真诚和骄傲战胜了蓝色了,她不觉得心虚,只是心里始终无法感到快乐和轻松。

蓝色在程静走后的一个小时后开始整理东西,洗干净了的旅行包被自己放在柜子顶上,她以为自己会很长时间不用到它了。

☆、我要远行

她开始往里面放东西,从书柜里挑了两本书、一双帆布鞋、两条半旧牛仔裤、一套保暖内衣和一件黑色羊绒衫、还有手套、创伤药、水果刀等细小的随身用品。

她给小情打电话:“小情,我想去自驾旅游,请帮我弄一辆车子。”

小情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钟过后回答道:“开我的车去吧,你什么时候用?”

“越快越好……”蓝色的声音出奇的平静,想起秦易,心里疼痛,忍不住继续说道,“晚上我睡你这里来,如果秦易打电话来就说我没有和你联系过。

小情又是一段沉默,复又坚定地回答道:“好,知道了。”

蓝色再一次检查行囊,在确定没有遗漏东西之后背起背囊,收拾好家里的垃圾袋,关好门窗下楼。她想,也许在五年前这将又会是一次的远行,可是,这一次她只想做一次简单纯粹的旅行,她答应了父亲,她不会再远离他了。即使他已离去,她还是会遵守诺言,还是会经常去看他。

爸爸,我怕走远了你就不会到我的梦里来了,所以,即使再痛我也不走了。

她扔完垃圾又给报刊的负责人打了电话,她告诉对方自己将会有一段长时间的旅游,如果对方还是愿意聘请自己,她将会在两个月以后准时回来上班。对方没有过多的考虑就答应了她,并且告诉她愿意等她回来。

那一晚,她先是接到秦易的电话,秦易想约她出来吃饭,而她只是平静如往常一般告诉秦易自己要为找工作的事情忙碌起来。要写简历,要打印和填写资料,要复印材料,所以没有时间陪他。

挂了秦易的电话,和小情一起去日本料理点吃了晚饭,然后再一起去了超市,小情为她挑选着一些日用品和零食。她们都刻意地保持着一种彼此心知肚明的沉默,只是静静地吃东西或是看着对方,这是长久以来她们俩个人在独处的时候仅有的一次无声的对峙。

☆、是逃避还是追逐

回到小情居住的公寓已近十二点,小情在厨房里煮着咖啡,香味醇厚,蓝色将买回来的东西再整理了一次。

“钱够么?”

小情端过咖啡递给蓝色,蓝色拍了拍手接过,笑着回答:“够的。”

“是又要和我客气还是要和我逞强?”小情不理会蓝色,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包,从里而抽出一个信封递在蓝色跟前,“这里是两万块。”

蓝色推开,耸了耸肩笑道:“我没你想得这么穷,我有钱。”

小情不理会,一手叉着腰,一手仍是将信封递回蓝色的面前,蓝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再言语接过小情手中的钱。

她知道再拒绝小情就会生气,她们之间的情谊从来就不能用金钱或是利益来体现,虽然各自都有着自持的生活态度,但是,对彼此的关怀从来都是持久的,接受这种关怀也是持续的。蓝色其实真的不缺钱,但是她还是接受了小情的关怀,她想正式上班的时候还给小情,那时小情就会欣然接受的。

“那好吧,谢谢了!”

她们并排坐在沙发上,墙上的液晶电视正放着一部关于婚姻题材的电视剧,情节是一个事业有成,地位显赫的中年男人周旋于妻子和小三之间的故事。故事里男主角表现出来的将两个女人游刃有余地掌控于股掌之间并以此为乐为荣的手段让小情很是愤恨。

小情想对此发表自己的评论,想到蓝色,欲言又止,蓝色却自行开口:“这样的感情真是累啊。”

说完她浅尝了一口咖啡,眼里的落寞犹如杯子里轻轻泛起的涟漪,迅速恢复了平静。整个晚上小情几次想开口问蓝色到底有什么打算,而这次独自一人开车出行又是为了什么?为了逃避还是为了追逐?

“明知道累,明知道会是无疾而终,却还是会心存幻想,奋不顾身……”蓝色扬起唇角,讥诮嘲笑自己。

☆、不战而逃了

“蓝色……”小情面向她,她是一个直肠子,有些话不说出来她怕自己会憋死,“你接下来到底有什么打算?要准备打持久战么,秦易的老婆是不会答应离婚的,而你,真的是预备要这样一直等下去,不放手么?”

“小情,你高估我了,我也高估了自己。”她垂眸,侧脸静郁,分不清悲喜。

“什么意思?”

“我做不了爱情的角斗士,我畏怕战争,我已经不战而逃了,小情,我决定放手!”

她放下手中的杯子,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她说话的语气很轻松,像似在开着玩笑,小情将手放在她肩膀上,忍不住为她叹息。

小情一直希望蓝色不要再和秦易有任何的纠缠,她希望蓝色的生活可以变得阳光明亮起来,不管是生活还是感情都可以有一个好的开始。

蓝色能放下秦易她自然觉得松了一口气,可是,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蓝色,相较于五年前的阴差阳错,这一次的擦肩而过和被迫放手,应该让她的疼痛更甚。

因为,她已不再年轻,她连年少时逃避的勇气都已经失去了,如今的她,只是外表看上去坚定坚强,实则,她就像是一株失去了生机的枯木。如果无法逢春,小情知道,她便只会让自己的余生自生自灭……

“蓝色啊,我们都试着去谈一场有始有终的恋爱好不好?”

“小情,并不是结果完美的恋爱才被称之为有始有终,我和秦易也可以称之为有始有终了,只是结局是否完美,不到人生命的最后尽头你又怎知一场看似繁花似锦的爱情会不会横生出一枝荆棘呢?”

小情想,也许让蓝色度过这段情绪最为低落的时期,应该会好起来的,她是一个乐观的人,乐观的人至始相信时间可以淡化一切痛苦和不幸。

☆、我想一个人出去

小情想起了李树南,在李树南和蓝色的关系里自己扮演了有点类似于红娘的角色,她一直觉得像蓝色这样内心敏感忧郁的女子应该由李树南这样成熟稳重且如阳光一般温暖的男人来爱护她,并将她带出生命中的低潮。

她并不觉得这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至少李树南对蓝色的认真她看在眼里,她想,蓝色终究还是会接受李树南的。

“蓝色,早点回来,如果你想出去两个星期的话,我想我可以陪你去的,只是两个月太久,我手上还有工程没结束。”

蓝色摇摇头道:“小情,我想一个人出去。”

小情白了她一眼,表示自己很受伤。

蓝色过去推她的手臂,微笑着说:“我虽然驾车出去,但是旅行的方式在很多时候都选择徒步的,一天里可能会暴走几十公里,如果你不怕就和我一起,我不怕身旁多个人唠叨的。”

“徒步?”小情惊讶地反问,她不明白为什么要徒步旅行,这不是自虐么?

“我是摄影师,走马观花般的旅行方式是我不能接受的。”

她常年行走在外,有时候一个人背着相机徒步而行,攀上险峰,身子斜在连落脚点都没有的悬崖边,只为那让人惊鸿一瞥的空谷幽兰;有时在北方荒芜的小村,只为追逐那隐于白杨林深处的最后一抹斜阳。然后一个人披着星月回家,感觉深重的寒露浸透自己的孤独。

她曾在不同的旅游景点为杂志和报社拍照片,看过形形色色,各式各样的游客,大多将旅游作为一种炫耀的资本,高档的越野车风驰电掣般扬起一路黄沙。

车窗里扔出果皮、纸屑、矿泉水瓶……和着高扬的笑声吆喝声,举着高档的数码相机和摄影机对着青山绿水,发出矫情的赞叹。

☆、旅行,是一个人的事

在她看来旅行不仅仅只有看在眼里的风景,更为重要的是在体会一次又一次不同的心情,所以,她的旅行一直以来都是她一个人的事情,从来都是孤独的。

“蓝色,你的生活态度和生活方式总让我觉得不够明亮,我想你能快乐,不要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你只要往前迈出一步也许能体会到不同的感觉。”

蓝色只笑不答,她对小情说:“你不要总这样为我担心,我其实过得很充实。”

“充实并不代表就不会寂寞,蓝色,我等你这次旅行回来后有一个新的开始。”

“好,我答应你!”

一个新的开始,这不仅仅是蓝色给小情的承诺,也是她自己给自己的承诺,是的,她需要一个全新的开始。

被秦易背叛时心里充满了恨,如今自己决定放下秦易,那种疼痛更是难以言喻。她只觉得人生充满太多的意外,像是和秦易的重逢,又像是和他的再一次有缘无份。

原来不是所有的幸福都可以靠自己主动争取的,秦易是扎在她生命中的一根刺,越是靠近就会刺得越痛。

可是,不去靠近时,却发现自己早已被刺得体无完肤,伤痕累累了……

小情在第二天的傍晚目送蓝色开着她的车绝尘而去,蓝色只带了一张地图,目标是往西南方向而行,为自己定下的时间是一个半月到两个月。

蓝色将手伸出窗外和小情挥别,小情也跟着挥手,她无奈地看着这头受了伤的野马再次以这样静默绝然的方式来渲泄她无声的叛逆。

蓝色在深夜时分到达江西宜春附近的一个小县城,时值元宵,过节的气氛甚是浓厚,她给母亲和哥哥分别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们自己将会有一段长时间的旅行,这次回来之后可以正式上班。

☆、饮恨过往

将车子停在巷子里,走进肮脏的小店给自己点了一份剁椒鱼头,麻辣豆腐,吃了满满的两碗米饭,觉得身体的体温正在回升。手机铃声响起,是秦易打来电话,她犹豫了一会便接起电话。

“喂,秦易。”

“你不在家么?我在你家楼下,为什么家里没开灯啊?”电话那头传来秦易略微焦灼的声音。

“我……不在家,出来旅行了。”

“什么?你一个出来了?怎么都没和我说一声,我说蓝色,你怎么……”

显然秦易显然已经感觉到了某种结果,蓝色果断地打断他的话:“秦易,我们分手吧!”

“蓝色,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秦易在咆哮,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他的愤怒,虽然隔着几百公里,传递过来的只是他的声音,但是,他真的生气了!

“昨天你怎么说的?我又是怎么对你说的?你现在在哪里?给我回来!马上回来!”

蓝色要放手并不代表他也放手,一个在婚姻生活里备受煎熬的男人,一直饮恨自己过往的软弱无能,这是一次他向自己,向心爱的女人证明自己的时候,他不会轻易放手,或许说,他根本就没想过要放弃!

“秦易,昨天我是因为接了你老婆的电话,想起以往心有不甘,所以才会对你说出这些话,但是,我现在后悔了!我想放弃了!秦易,我想要有正常的生活,想要谈一场正常的恋爱,这些都是你给不了的。”

泪水倏然而滑,小店里灯光昏晕,老板娘怔怔地看着她,神情有点慌乱,蓝色背过她用手背擦拭泪水。

她心痛自己说这些话时候的言不由衷,她想告诉秦易,她没有足够的勇气去承担和面对他和程静离婚后的结果。

她知道程静的私心,可是,那种私心是可以光明磊落的,而自己不行。

☆、内心的仓皇

事过多年,自己想要要回秦易,所以要师出有名,要为自己找一个充分而强大的理由,这个理由就是——秦易曾经是自己的。

只是,当程静以并不那么强势的姿态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自己才明白这个理由在他们五年的婚姻生活之上是显得如此的苍白。加上程静的一番动之以情,唤起了她内心所有的仓惶……

“只要你再给我一点点时间,你想要的我都能给得起,蓝色……”电话那头秦易在尽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几乎是在哀求,“蓝色,回来,不要再让我失去你了!不要再让我活在悔恨之中,回来吧!”

源源不断的泪水拼命直流,蓝色觉得怎么擦都擦不完,她闭上眼睛匆匆挂上电话,并迅速关机。

在面对秦易的时候自己不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特别是听到他这样的呼唤和哀求,她觉得自己的心脏正被他的声音一记一记地揉搓着,疼痛不已。

找了一家五十块钱一晚上的小旅馆,有独立卫生间,也有热水提供,蓝色褪去身上所有的衣服,温热的水打在她赤裸的身上。她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觉得异常的寒冷,她想起不久前在漆黑的夜里,听着海浪撞击岩石的声音,她摸索着找到秦易的身体,和他做爱。

她渴望能有他的体温,然而,这种从感官上直接取得的温暖却也只是稍纵即逝,短暂,但是曾经热烈过。

蓬头里的水水速又快又猛,蓝色闭着眼睛放声大哭,这是她出来的第一个晚上,在江西宜春的一个小县城,她漫长的旅行计划才刚刚开始。

而对于秦易而言,蓝色的离去以及杳无音讯并不代表就是他婚姻生活可以重新开始,相反地,他和程静的离婚却因为蓝色的离去搬上了桌面。

他的妻子在这一趟韩国之行之后,不仅去掉了那一道丑陋的疤痕,在容貌上,衣着打扮以及整体气质上都有了不少提升。

☆、如何面对

他明白她用心良苦,五年的时间里他不是没有努力过,他承认自己在这五年里对她的关爱不够,他对她,有的永远只有一份恩情。

每当面对程静扭曲心灵的变相侮辱,他很想逃避,强压着自己回忆她当初飞身扑向自己,为自己挡住危险的情景。

只有如此,他才会让自己在程静面前一直背负着负罪感,才会承受她对自己的限制和折磨,才会强迫自己维持这份责任。

“秦易,我去找过蓝色……”

在他们装修豪华的二十九层江景公寓里,两百多平米的房子以象牙白为主色装修成的简欧风格,环境优雅而温馨,铁艺枝灯光线柔和地打在两人身上。

“什么?你去找蓝色?你对她说了什么,对她做了什么?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秦易暴躁地狂吼,蓝色的离去让他跌进了无尽的恐惧里,一贯的好脾气压不住他的懊恼,他害怕,蓝色这一走又会是一个五年,亦或是两个三个五年。

他等不起,他觉得自己也经老去,并且时常觉得疲惫,他想要开始幸福的生活,他想这种自私是可以被原谅的。

“秦易,我是你老婆,不是么?即使你没有允许我这么做,但是捍卫我的婚姻我错了么?”

面对秦易的暴躁程静却表现的很为沉着镇定,秦易看着她觉得很陌生,要是换做以往,她一定会拿起玻璃几上的杯子狠狠砸在地上,以此来发泄她内心的愤懑。

程静变了,变得自信从容了。秦易想这是好事,他希望看到程静身上的变化,他甚至希望她能变回五年前的样子,这样温婉善良的女孩,骨子里有着的倔强,异常骄傲。

“对不起……”

“对不起?”程静靠着沙发背,泪水从她的眼角滑入发际,她闭上眼。

☆、程静的痛

她回忆起和秦易的相识,以及自己那场注定要夭折的单恋,哪怕在结婚五年之后它依然面临瓦解。

这些年,她过得很累,看到的永远都只是秦易的背影,无声的夜晚,她背对着他,感觉到他整夜整夜的辗转难眠。

打火机一次次响起,微弱的火光在黑暗的卧室里明明灭灭,她的泪水无声地浸透枕套。

她想要的不是他的对不起,她想要他的心他的温柔……靠仅有的一分责任在维持的婚姻好比垂死的病人在贪恋人世的最后温情,最终还是会消弥无踪的。

秦易,多少年了,即便他已经成了自己的丈夫了,却还只能站在原处观望,他始终成不了自己最为亲爱的人。

“我们之间没有对不起,秦易。”

“程静,我们分手吧,你提出任何要求我都会答应你的。”秦易双手相交,掩面低语,像是下了决心。

“秦易,你真的不肯回头?”

“我……”他起头,眼里布满血丝,蓝色不见之后他便开始整夜整夜的失眠,“程静,蓝色走了,不见了!之前她的存在还没有让我如此坚定离婚的想法,特别是……”秦易看了一眼程静的右手还缠着纱布,觉得自己很残忍。

“怕我又要自杀?那么今晚你的意思是哪怕我真的死在你面前,你还是会选择离婚,是么?”

秦易无声地与她对望,也许是想要找寻一个更为恰当的回答,可是,这短暂的静默对程静而言就是一种默认。

她揩拭着自己的泪,努力地告诉自己这个男人不值得自己流泪,可是,心会痛,心一痛,眼泪就无法由意念来控制。

那种痛就像是身体中最为重要的支架被抽离了出去,有那么一刻,她是真的想要放手了,可是离婚后自己接下来的生活要怎么面对?

☆、我们离婚吧

“那天,蓝色告诉我她放弃你了,我对她充满了感激,我以为我们是可以重新来过的,秦易,难道你连尝试都不想尝试就决定放弃我,放弃女儿么?”

“程静,蓝色是我年少时就立志要娶的人,五年前,我对不起你,娶了你却没有给你幸福,

但是,我更对不起蓝色!她的成长经历造就她敏感脆弱的个性,一直以来,她对我存在着的不仅仅只有爱情,还把我当作父兄一般依赖和尊重。

她从小时候开始就需要我,跟着我,当年,我告诉她我要另娶他人的时候,她躺在她家躺椅上的情景我一辈子都无法忘记,我不知道,原来一个人是可以被伤得这么重的。

我求你,程静,我求你给我一个弥补她的机会,我只要想到她此刻一个人走在荒凉的旅途上,我就有放弃一切想要追随她的冲动,我爱她,从来都没有停止过爱她!”

长长的沉默,程静起身走向窗前,俯瞰着这个城市令人眩目的夜景,琉璃生辉,这繁华的景象,车水马龙,却承载着无数不为人知的辛酸。她举起自己的右手,手腕上系着白色绷带,她解开结。

手腕上呈现出一道腥红的血痕,她扶着窗沿,想要用力抓紧窗沿,可是这只手根本使不出力,然后她又用这手抚摸自己的脸,原本那道疤已不复存在了。

五年了,左手已经代替了右手,如今左手的灵活度不比右手差,自己的心理状况比原来好了很多。

想起这些,突然发现有些事早已经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不管是秦易还是自己,他们都在改变,秦易可以轻易的放弃自己,自己却为什么要这样执着不放呢?

离还是不离?

放还是不放?

“秦易,我答应和你离婚……”

☆、我答应和你离婚

程静以为自己说出来的声音只有自己听得到,说完却发现自己的声音甚是洪亮坚定。

而原本以为,自己在说出这句话以后一定会痛哭流涕,却不曾想,心里某处却像有东西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渐渐下沉,最后平静落地。

秦易仿佛在一时间还不能确信,在他看来这将是一条漫漫无际的谈判长路,程静回头的面对自己的时候还带着微笑,这让他更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和幻觉。

“你说……你?”

“我答应和你离婚!”

程静含着泪走近秦易,秦易茫然地站在原地,她过去抱着他,泪水沾在他的衣服上,她说:“秦易,我只是不愿承认你从来不是我的,你从来没有爱过我……”

秦易伸出双臂,将程静反抱进自己的怀里,他抚着她的头发,眼睛酸涩:

“对不起,我终究还是负了你了!请你原谅我,当初想要娶你的心,想要用一生来弥补你的心是真的!只是,我没做到!但是请你相信,即使离婚了,你还是我这辈子都要照顾的人!”

程静摇头,她想她要的不是这些,可是他能给的却只有这些。

——永远的负罪感和责任所驱使的照顾。

多少年的事情了,快有十年了吧?

她想起自己在上大学的第一天,坐在阶梯教室,九月份的早晨,干净明亮的阳光照在那少年的身上。

他穿着白色T恤,藏青色运动服和白色运动鞋,头发干净,脸上有细密的汗珠,他从教室走廊的那边玩着花式篮球。在教室门口结束漂亮的动作,有女同学发出低低的赞叹声。

那是她的初恋,那一刻的幸福她到现在还能忆起,可是,那仅仅是那时候的幸福,从此以后,那永远只能成为那时候的幸福了。

☆、离婚了

寒冷的冬天渐行渐远,在春暖花开的时候秦易和程静办妥了离婚手续,女儿自然是共同抚养,但是交由女方照管。

秦易给了一笔可以让程静过上无忧生活的现金,还有那套江景公寓以及市郊的一套别墅。为了让她的生活更有保障,他最后出钱在中心地带给她买了两间店面,让她用来出租,租金可以让她支付日常开销。

在很多人看来程静的离婚并不是太吃亏,但是,从民政局出来程静坐在秦易的车上再次放声大哭,那些现金买不来她的爱情。

秦易没有开口相劝,他觉得自己这一生背着太多的罪孽,注定要做一个负心人的,不是对蓝色,就是对程静。

但是程静这一次的有心成全,将会让秦易对她再增一份负罪感,人的想法有时是极为幼稚可笑的,当秦易在和程静提离婚之前,他希望她能顺利答应自己。

而当她真的出乎自己意料地爽快答应后却觉得,如果她能表现出无理甚至过份一点,自己的心也许就不那么难过了。

他们在离婚那天一起吃了晚饭,最后秦易送她回那个曾经是他们的家,这一次,秦易却只在楼下便断然将车调头。

“你现在没地方可以去啊,晚上还是住这里吧?”

秦易挥手让她上楼,笑着说:“放心,我有地方去,我会经常回来看女儿的。”

能住的房子给了程静,另外两套公寓出租给了别人,秦易开车经过三江口的时候夜色刚刚涌起,心里觉得异常的寂寞。

江水在灯光下泛着鳞鳞波光,忽闪忽闪的,秦易觉得很是刺目,这光亮闪痛了自己的心,自己的胃。

他很想念蓝色,按下一串被自己背得滚瓜烂熟的阿拉伯数字,回答他的却是:“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等她回来

他漫无目的地开着车,在这个城市里他拥有无数的财富,几乎去过所有的高档场所,他的口袋里并不缺钱,他可以为自己开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套房。

可是,他此刻却是无比的孤独和无助,他的脑海里闪过蓝色倔强的侧脸,他担心她,相信她,也埋怨她……

最后,他还是如往常一样,不知不觉中将车驶进了蓝色居住的小区,灯光黯然,她还是没有回来,快两个月了,他几乎每个晚上都会来。

乍暖还寒的夜里,坐在车里还是能感觉到由外面渗入进来的寒冷,秦易调整座椅,他想休息一会。最近,他老是觉得身体很容易疲惫,困扰多年的胃病一直在犯,想起蓝色更是觉得整个人都有点摇摇欲坠了。

迷迷糊糊的时候有刺目的车灯射进,他睁眼,抬起手腕看了下表已是凌晨一点多了,小区内路灯的灯光幽暗,异常的寂静清冷。

秦易叹气,发动车子,他告诉自己得想办法联系到蓝色,每天这样的傻等总不是办法。

就当他脚踩油门的时候却看到刚刚开进小区的那辆车就停在离他十来米处,有个修长的身影开了车门下来。灯光太暗,他看不清那人的脸,但是那身形却很像蓝色,秦易急忙熄火准备下车。

开车门的时候他看到那人从后备箱里拿出大背包,尔后又不停地在整理着一些细小的用品。秦易走近她,她蹲在地上系着鞋带,枣红色的卫衣,黑色牛仔裤,枣色布鞋,垂直的长发拖到地面。

她仿佛感觉到身后有人,蓦地起立,转身……失声尖叫,感觉到不妥又迅速以手掩住了自己的嘴。

秦易略带疲惫的神情在幽暗的灯光下分明异常,这情景她曾梦到过,在黔东苗寨的夜晚,硕大明亮的满圆嵌挂在山谷之间,风声急骤而过,如泣如诉……

她醒来时想起秦易的脸出现在梦里。

☆、对不起,秦易

也像此刻一般,神情疲惫,眼神沉沉的带着难以言说的幽怨,灯光映着他半边的脸。

她喊他:“秦易……”

他什么也没说,抱住了她,将脸埋进她的长发内,他以这样的方式埋怨谴责她,让她心疼。

“对不起,秦易。”

秦易叹息,摇头,最后拿起她的行李包,牵着她的手上楼。

蓝色想起去年自己一个人坐火车回家,也是这样的凌晨时分,也是这样走上了幽暗的楼道,而此时,身边却多了一个秦易。

她的手被他紧紧握着,她在衣服口袋里摸索着钥匙,开门而进,房间因为长期的关闭有着潮湿的霉味。

秦易放下行李包,蓝色开灯,他们在关门后彼此静静地对视,灯光下蓝色一身风尘,脸色泛黄,看上去严重的睡眠不足。

秦易看着她,心尖传来疼痛感,忍不住低头吻她,蓝色没有反抗,她有点慌乱,在这样的夜晚,自己身披沧桑,满怀疲惫,他在等自己,并牵着了自己的手回家。

“秦易,我得先洗个澡。”蓝色推开他。

她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她需要食物,需要一个热水澡,需要长长的睡眠,还需要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

“你先去洗,我给你去买吃的。”秦易为她开了窗,让新鲜的空气可以进来,他们需要这种全新的空气带给他们一种全新的感觉。

“嗯。”蓝色顺从地点头。

秦易走后她给小情打电话报了平安,她们约好明天见面,小情在电话里提起了李树南,告诉她因为一直找不到蓝色,李树南将电话打到了自己那里,并让自己转达他对蓝色的关心。

蓝色懊恼地摇头,走进浴室,洗去一身的疲惫,她穿着家居服站在卧室里吹着头发,秦易回来,给她炒了菜,打包回来。

☆、以后我会陪着你一起吃饭

他看着她大口大口地扒着饭,他微笑着看着她,坐在对面帮她将鸡尾虾一个一个剥好并醮上醋,说道:“慢慢吃。”

他每次看到她对食物的专注以及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咽心里就会涌现出更多的怜惜,她给他的感觉,仿佛食物才是她最可信赖的最可依靠的东西。

这是对情感的排斥以及周遭事物缺乏安全感和信任感造成的。

“蓝色,”秦易抓着蓝色拼命往嘴里送东西的手,颇具安慰性地说,“慢慢吃,以后我会每天都陪着你一起吃饭的。”

蓝色怔怔地望着他,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她想起这旅行的初衷,眼神退缩,试图抽回被秦易攥得紧紧的手。

“我们离婚了,今天,刚刚办好手续。”

“什……么?”

她的初衷是自己的离开才能给秦易一个喘息的机会,才能让他有一个冷静的空间,可以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以及挽回他的婚姻。

她并不讨厌程静,五年的怨恨在她向自己倾诉着她和秦易的过往时,她便决定原谅她了。同时,自己也需要她的原谅,所以,才决定离开。

虽然内心从未停止过想跟他在一起的想法,可是,她早就自觉自省,早就不对这份感情抱着希望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