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是这样可以让人觉得温暖的男子,蓝色时常想起与他的初识,站台昏暗的灯光下他向自己伸出援助之手,他的笑容如此洁净。
于是,蓝色决定去见他一面,她想自己是有义务告诉他一声关于结婚的消息,她不是去向他证明什么,只是想让他放下自己。
推门而入,独特的田园气息扑面而来,属于午后独有韵味的乡村音乐流淌在每一个角落,这个时间段客人不是很多,有认识的女服务生上来向蓝色打招呼。
“蓝色小姐,您好!”
“您好,请问……李总他在么?”
服务生微笑着手指通往二楼的铁艺扶手:“李总这个时候应该在画画。”
原来他会画画?
蓝色向女服务生道谢之后便径自上楼,在二楼转角处蓝色停下脚步,男子背对着她,并没有在画画,而是双手环抱在胸斜靠在涂着白漆的罗马柱上,看他的背影犹如雕塑。
☆、李树南的画
身侧的落地玻璃窗有阳光直直射进,照着他的身影却有着几份飘然孤独的味道。蓝色踩着松软的地毯靠近他,他并没有察觉,当蓝色再次停下脚步的时候和他仅是一步之遥。
循着他的视线而望,一幅两米宽左右的油画赫然摆放在正中间。画以深蓝色的海面为背景,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女子衣角飞扬,双手斜插在衣兜站在渡轮之上。
一头顺直乌黑但被海风吹得凌乱的长发,画中的女子身形忧郁,侧脸的眼角像似有泪,却不像是在哭泣。
——画面里的女子是蓝色!
这应该是属于他臆想中的画面,这幅画给人的感觉很是忧伤,画中的蓝色更是忧伤。
“谢谢你,画得很好!”蓝色由衷而叹。
李树南蓦然转身,迎上蓝色安详的笑容,显然,蓝色的出现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的,而这巨幅的画像则像是他做为一个偷窥者或是臆造者的证据,让他忍不住地感到局促和不安起来。
难得在他的脸上看到这慌张的神情,蓝色低头,加大了笑意。
“蓝色,很高兴能再见到你……”李树南温暖的笑意展开,露出洁白的牙齿,看看身后的画像,他耸肩,试图掩盖自己的窘迫,“这个你不会介意吧?”
蓝色微笑着摇头:“不会的,我很喜欢这幅画!”
“真的么?”李树南看看画,复又看看蓝色,像是在确认蓝色这话的真实性。
“真的!很喜欢。”蓝色上前一步,和李树南并肩站在这巨幅油画跟前,她的手指轻轻地抚过画像中的自己,幽幽地说道,“原来,我是这个样子的!”
“蓝色……”李树南跟上一步,站在蓝色的身侧,他将一只手放在蓝色的肩上,转过她的身子与自己面对面,“你快乐么?”
李树南高大的身影投递在蓝色的身上,为她遮挡了一片光亮,她脸上的轮廓只在瞬间便变得模糊起来。
☆、自己的心也跟着而痛
李树南将手移到蓝色的下巴,蓝色微微地侧脸,李树南无声的叹息落下之后,手也跟随着落下。
“我仿佛能感受到你内心此刻的幸福,蓝色,他真的能给你幸福么?”
“他离婚了,我们打算结婚。”
“……”
他们在明亮阴暗交错的罗马柱边久久站立,节奏轻快的乡村音乐从楼道处暗涌而上,李树南凝视着蓝色,蓝色神色平静,与他静静对视。
李树南将蓝色拥进怀里,他略带惆怅的声音萦绕在蓝色的耳畔:“蓝色,我想这是我最后一次拥抱你了!我很是心疼,却不得不承认你只是我生命中的过客,我曾无比认真的正视过自己的心,蓝色,你是我爱着的并想拥有的女子!”
蓝色听到李树南的心跳声贴着自己的心脏在剧烈的跳跃,她想着自己是注定要辜负这颗心了。
也许流年经过,每个人的人生都会有过背叛或被背叛,可是眼前的男人却只是以优雅的姿态站在午后的阳光里为自己画画,然后以这样温暖的怀抱送别自己,让自己的心也跟前他一起疼痛。
她想,日后的很多个日子她一定会想起他在为自己画的画像前和自己拥抱着分别……
“蓝色,我会祝福你……并会时常想念你的。”李树南放开蓝色,他轻呼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绪,手指着这张画,“这个就送个你了,就当是结婚礼物!”
蓝色本能地想要拒绝,抬头看李树南的时候却又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于是,她以沉默的方式接受了这幅画。
装裱精美的画在一个星期之后快递到蓝色的家里,那天刚好是周末的早上,秦易因为胃疼的厉害,吃了药之后赖在床上不肯起来。蓝色很吃力地将画搬到卧室,秦易眯着眼睛问道:“这个是什么?画么?”
“嗯,画像,我的画像!”
☆、生命中曾幻想过的某种光亮
“嗯,画像,我的画像!”
秦易狐疑着起身,看着蓝色撕去包装着画像的油纸,呈现出宁静而忧伤的画像犹如一湖碧水,吸引着秦易的视线。
“这画谁画的?”秦易不经意地问。
突然间蓝色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于是故意地想要忽略秦易的问话,装作听不到,以手指轻轻抚摸着画像。
“蓝色,显然为你画这画像的人很是用心,他像是抓到了你身上某处特有的东西,但我又形容不出来!”
秦易从床上爬起,他随意而具有客观性的评论让蓝色的心里蓦然而动,李树南的身影骤然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
“是谁画的?是不是某个追求者?”
秦易从身后抱住蓝色,下巴搁在蓝色的肩膀之上,伸出一只手捏了一下蓝色的耳垂。
“是李树南送给我的,结婚礼物。”蓝色不想隐瞒。
秦易想起那天下午见到的那个长相英俊,身形高大且极具绅士风度的男人,危机感再次涌起。
“蓝色,你不会……对他有着几分不舍吧?”秦易转过蓝色的身子,紧张地问。
“你还真是说对了,秦易,我在想我和你如果不能再在一起的话,我是会选择李树南的!”
蓝色含笑而答,答案很真实,这是她在不久前答应秦易求婚时突然间萌生出的想法。李树南的出现在某些方面蓝色觉得很近乎于自己的梦想,她不能否认他的优秀以及所具备的吸引力。
“秦易,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在我内心里对他始终有着一种感激,这种感激是你不会理解的,我每次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就会觉得这是我生命中曾幻想过的某种光亮。”
恍惚间秦易想起不久前蓝色对自己说过的话,他的心里一怔,双手握住了蓝色的肩膀。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虚伪而善于掩饰自己内心想法的人,五年空缺的时间让她从一个内敛敏感的孩子蜕变成一个内心极度荒芜却又繁盛的女子。
☆、分离还是分别
比起以往,她愈加静默,却也更擅于直接的表达。
“蓝色,你和我是注定要牵绊一生,彼此交付的,所以,我们最终还是在一起了!”
秦易无法忽略自己内心的惊慌,他想要的人静静地依偎在自己的怀里。他自是最为了解她的,她不是一个三心二意的女子,对感情的执拗,是不惜一切地将自己伤得体无完肤。
他相信蓝色的心里对李树南存在着某种特别的感觉,但是他确定蓝色只会属于自己,可是为什么,又是什么促使自己的内心这般的惊慌呢?
胃部一阵痉挛,疼痛袭来时秦易忍不住皱眉,强烈的呕吐感促使他推开蓝色。
“你又疼了?”蓝色扶着秦易,“秦易,你这样下去不行的,我们这就去看医生好么?”
秦易摇头,打小就怕进医院,最讨厌就是吃药打针,最怕闻到医院里消毒药水的味道。
“我告诉你,秦易,你要是这么不重视自己的健康我是不会嫁给你的!”
蓝色的担忧之情软化了秦易,他只得点头称是,从床头柜拿起手机。
“我打个电话给医生朋友,约下时间。”
电话接通后秦易的医生朋友正在外地出差,说一个星期后回来,秦易便约了一个星期后去检查身体。
打完电话后秦易笑着刮蓝色的鼻梁:“动不动就拿不嫁给我来威胁我。”
蓝色轻笑着拍开秦易放在自己鼻梁上的手,彼时,他们尚觉得幸福,浑然不知一场生离死别正向他们渐行渐近。
蓝色在三天后接到主编的通知,让她和另一位同事去北京采访一位知名女艺人的成长出道以及成名的经历。
要为她撰写一篇自传性的励志故事,因为这位女艺人也是一位摄影爱好者,所以,公司特地派了蓝色一同前往,以便与她有更一步的专业技术的交流,以及能为她拍出理想的照片效果。
☆、分离还是分别2
秦易开车去机场送蓝色,傍晚时分的飞机,秦易看着蓝色和她同事一道过了安检,蓝色向秦易挥手,并不忘嘱咐:“别忘了明天去医院检查身体。”
秦易也向她挥手,喧嚣繁杂的环境中给她做了一个口型:“知道了!”
夕阳是金色的,机翼横亘在金色的云层之上,绵延不断的云层渐渐褪去光华的表象,到达北京已是夜色朦胧,华灯初上。
他们打车去预订好的酒店,穿梭在一片流光夜景之中,蓝色在这个干燥的北方城市中想起了以往自己的漂泊生活。
她曾在三年前来过北京,也是为了做一个人物专访,是在冬日的午后,她犹记得北京空气里有着呛人凛冽的气味。
那是在过往,她有着异常清醒的孤独,不像此刻,她的心里又装回了一个春天,于是,连便这个城市在夜晚时下起的那一场雨都让她觉得格外地清新而舒适。
她在洗完一个热水澡之后给秦易打了电话,向他说明可能得晚两天回家。因为女艺人通告繁多,时间更是宝贵,但是她还是答应两天后的下午会给他们足够的采访和拍摄时间。
“蓝色,我很想你,你的远行会让我想起五年前在火车站追着你离去背影的情景,我想等你回来后再带你去见我父母!蓝色,我想你成为我的妻子,那是很多年前就有的想法,一直不曾放下过的想法。”
“秦易,我会去求你的父母的!”
他们在这一次小小的分别中感受到了彼此之间迫切的需求,知道了生命不等同于时间,他们余生的日子弥足珍贵,不应再次因软弱蹉跎。
访问做得很成功,性格淡然的知名女艺人并没有拥有特别亮丽的外表,却以一种超然于世俗的才华和魅力征服了很多人。
☆、明天不能来接你了
在咖啡馆里,女艺人虽是姗姗来迟却是态度谦卑诚恳,让人心生好感,她谈起以往的困苦经历时却以一种洗尽铅华的释然娓娓道来。很是难得在她的身上并不曾看到浮燥的虚伪和矫情。
她谈及自己的初恋,她说那是一段人生自在流转的时间点,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改变,那只是回忆里的片段。
深刻着,但却已是旧人旧事,没有人能够将世事情缘把握手指间,一段过往能成就一个人的心智,亦能沦落一个人的心智。
她的话让蓝色一悸,所能忆起的是秦易的脸,还有他的前妻程静,眼角分明突兀的痣,那是午夜的一场梦魇,仿佛带着某种难以预言的宿命,让她不时地感到惊慌。
做完访问回到酒店,接通秦易打来的电话,蓝色担心着他的病情,在电话里急切地追问:“秦易,你去医院做检查了么?医生怎么说?”
电话那端传来秦易的低笑声,他安抚着蓝色,语气里有着父兄一般宠溺的口吻:“傻孩子,我没事,医生说是慢性胃炎,以后多加注意饮食,不要太过劳累就行了。”
“哦。”蓝色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随即兴奋地说,“秦易,访问做得很成功,我明天晚上的飞机回来。”
电话那头有一阵静默,蓝色的心被无的有沉默揪紧,刚想开口说话,秦易已先她开口:“打电话给你就是向你说声报歉,蓝色,明天一早我就要飞深圳了,那里有一个很大的工程面临竣工,要解决的事很多,我怕是要好一阵子不能回来了,明天晚上更是不能为你接机了!”
心底涌起一股难言的失落感,她很想念秦易,更想在深夜的航班降落时可以有他温暖的怀抱来迎接自己。
但是,多年独自一人的孤寂生活造就了她的自主,她是一个内心极度任性,而外表又极度简单的女子。
“好,那我等你回来!”
☆、只留他的气息
“好,那我等你回来!”
秦易还是沉默,隔着几千公里的时空,蓝色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虽然他在笑,但是蓝色的心里感到莫名的惊悸。
“蓝色,没有我在身边的日子没事么?”
“有事,我会不吃饭不睡觉地想着你,所以,你应该快点忙完手上的事早点回来!”
“真是一个傻孩子!”
这个晚上他和她在电话里聊了很久,他只叫她傻孩子,如过往心疼她时一般的叫法,带着他内心所有怜悯。
所以,蓝色在日后的很多个日日夜夜里回忆起他一声声如此的叫唤,便觉得对秦易的回忆犹如父亲在梦里喊着自己“囡囡”一般。他将永远不会离去。
深夜的航班降落在栎社机场,已是初夏,刚刚下过一场大雨,空气里有着尘土黏桨的味道。公司派了车来接他们,蓝色在小区门口和同事挥别,一个人提着行李袋回家。
房间弥漫着属于秦易的气息,他的睡衣扔在沙发上,烟灰缸里还残留着半截烟,新买的拖鞋摆在鞋柜里。
推开客房的门,里面堆放着大大小小的口袋,蓝色解开口袋看到里面都是秦易为自己购买的日用品,有沐浴乳、毛巾、纸巾、睡衣以及两套高档内衣,还有数套今夏流行的时装。
打开冰箱门,食物装满了整个冰箱,新鲜的水果、鲜奶、松仁巧克力、法式长条面包,还有鸡蛋、番茄、新鲜的绿色蔬菜……
嘴角扬起淡淡的幸福,虽然他不在这里,但这又如何呢?他所给予自己的已经足够了。
当某个深夜你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里,那个你想念的人虽不在,但是,他却在为他的暂时离开提前实行了对你的照顾。
有这样一个男人,他可以细微到为你准备日用品,食物和衣服,为此,你是应该感到知足的。
☆、人在时间中学会自悟
公司给了一天假,早上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母亲打来电话,告知她已离婚,并回到了市郊的老房子开始了新的生活。
“女儿,如今你可以随时回家来吃妈妈做的饭了。”
初夏的日光在阳台上跳跃,想起已离开人世的父亲以及如今又要面临独自一人生活的母亲,总觉得浮世如梦,让人兀自沉浸其中。
在不觉不知中如梦初醒,泪湿衣巾,想要找回的不过是旧时的心情……但是时间姿态优雅,独自流转,并不曾给予人任何的悔,人只在其中自悟。
犹如母亲,抑或是已在天人的父亲,相信他们自有某种意念,是旁人无法可以揣测的。
蓝色在吃完一整个长条面包之后听到门铃声骤响,门口站着哥哥蓝天,高大的身形,穿休闲装,笑容可亲,伸出长长的手臂拥抱蓝色。
“我们去看妈妈好么?”
“好!”
蓝天放开蓝色,捏着她的脸,笑意褪去,一本正经地说道:“蓝色,虽然爸爸已经走了,但是妈妈却回家了,而你和我也回来了,我们将不再远行。
蓝色,你能答应我,忘记过往不开心的生活,将充沛和旺盛的生命力付诸于余生么?哪怕还有困苦,你也会让我和妈妈陪着你一起走下去么?”
蓝色用力地点头,开心地笑,她的笑从来不放纵,只有无声的笑意,总是小心翼翼,仿佛怕自己的任意妄为会惊醒了某种宿命的定论,命运多舛之后让她面对突如其来的幸福时显得格外的慎重。
她从房间里拿了包,转身关门,并不曾发现蓝天的眼里,在面对着她的背影时满含着的无限悲悯和欲言又止。
这个初夏,一种全新的生命姿态仿佛在悄然绽放,除去父亲的死是她无法弥补的遗憾,生命中曾经的缺失在逐渐向她靠近围拢。
☆、一家人终于团圆了
蓝色在布料市场买了大批的布艺蕾丝,丝绒棉布,放在蓝天的车子里,载向母亲那里,她说,属于她和秦易的家,里面所能用到的布艺她都要自己一针一线亲自缝制。
母亲有缝纫机,年轻时母亲曾经营过一家缝纫店,她对蓝天说,她需要妈妈的帮忙来完成。
蓝天只得微笑着帮她将东西放入后备箱,他无法开口,只怕他妹妹的幸福会是游园惊梦之后的一地残红和狼藉,最终会是一场空。
踏进那个熟悉的小院,只是二楼的小窗户里不会再流淌出周璇的金嗓子了,院子被母亲收拾得干净妥当。
葡萄架被重新支起,挨着墙角的花草修葺得平整有序,竹竿撑起的衣架上晒着新的被子,有嫩黄色的蝴蝶停立在墙沿上。
客厅里摆放着父亲的照片,蓝色站在父亲面前静默对望,母亲摆上饭菜,揽过蓝色的肩,对着父亲的照片说:“我们一家人终于团圆了。”
蓝天和蓝色都沉默着低下头,母亲继续说着:“有今天这样的生活我心里是满足的,只是蓝色……”
蓝色抬头狐疑地看着母亲,母亲看了一眼蓝天,欲言又止。
“妈妈,有什么事情么?”
“只是蓝色,秦易的父母好像并不赞成你们在一起,你有想过放弃秦易么?”
蓝色摇头。
“妈妈,我不能。他是我生命中必然要存在的人,失去他的痛将是我难以承载的,有过一次已经够了。他是我一直在探测摸索的路程,之前一直都是黑暗无光,漫长无边的,这一次我已看到了触手可及的光亮,我将倾尽而出。”
秦易患上胃癌晚期的检查结果是在她要从北京回来的前两天得知的,秦易用十几个小时的沉默来接受这个结果。
他最终打电话通知了蓝天,三十几岁的两个大男人拥抱着痛哭,人的渺小通常来自于对生命的无望。
☆、用你的一辈子来照顾我吧
“秦易,这样对蓝色太不公平了,你要全面配合医生开始住院治疗,请你给蓝色一个明天,这是你的责任!”
蓝天陪着秦易在医院直到天黑,他走出病房给母亲打了电话,母亲在电话那头当即痛哭,也许,他们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场变故之后蓝色会对生活陷入怎样的绝望之中。
秦易和蓝天以及母亲商量过后打算先瞒着蓝色,一边让秦易接受治疗,一边用浓浓的亲情给蓝色做坚强的后盾,母亲更加希望蓝色在得知秦易的病情之前先自行放弃秦易。
吃完晚饭后,蓝天和蓝色准备回市区,蓝色指着床上的布艺说:“妈妈,周末的时候我过来这里,你教我缝制窗帘,还有被套床罩。”
母亲努力地展着笑颜点头并目送着兄妹离开,想起蓝天向自己形容秦易病情时候的话:“医生是我们的朋友,他如实地告诉我说,治疗只是为了不放弃一丝希望,但是,从理论上来说,秦易最多只能活三个月到半年的时间了!”
蓝色在临睡前给秦易打了电话,电话响了很久之后才接通,听在蓝色的耳内,秦易的声音还是一发既往的温柔宠溺。
“还没睡么?不早了呢!”
“秦易,我很想你!”
“傻孩子,我也想你!只是我不在的日子你要学会照顾自己。蓝色,你总是让我放心不下,你要我怎么办才好呢?”
“那就用你的一辈子来照顾我,陪伴我吧!”
也许于蓝色来说死亡离秦易实在太过遥远的事情,即使在听到他这样暗示性的话之后,她还是无法思及于此。
挂断电话之后,秦易懈下伪装,他站在病房的阳台上,看着万家灯火,心里无限的哀伤。此刻,他只是一个寻常的世俗男子,面对疾病,他怕痛怕死,怕和心爱的人从此永诀。
☆、她是他永远无法实现的梦
他后悔,繁重忙碌的工作量和压力压跨了自己的身体,当身体一次次地在向自己敲着警钟的时候却被自己忽略以致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
可是,他不甘,他在商场上呼风唤雨,果敢果断,日复一日积累起了无数的财富,他不信自己抵不过身体里的那一颗毒瘤。
冷静过后他立即接受了医生的建议,进行住院治疗,等待安排手术,他可以为自己提供最为先进的治疗条件。
只是他心底里仍有不愿承认的恐惧,当医院里的酒精药水味刺激着自己的感官,他蜷缩在纯白的床单里,觉得世事太过残忍。
他有诸多的牵挂,他有一手打拼出来的房产公司,他是年迈父母的独子,他是四岁女孩的父亲,他还是一个身有残疾女人的前夫……他们是他的责任。
还有蓝色……她不仅仅是自己的责任,她是自己懵懂的少年时期就想拥有并追逐的女子。这么多年,她仿佛离自己很近,近到她几次三番地差一点就成了自己的妻,可是,她却却又似是宿命刻意给自己安排的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梦。
他一直被蓝色吸引,天性里对她有着一种偏执的仰望,在她的身上他能看到自己的另一面,他觉得他们之间应该有着某种共性。
他靠近她,爱上她,并一直在损伤她,近乎残酷地伤害抛弃她,历经百转千回后最终又回复至原点,开始再一次追逐她……
疼痛整夜整夜地席卷着他,间歇性的呕吐,并带有殷红的血液,他在卫生间的镜子里看自己浮肿的脸,有泪水流下来。
已是深夜,他开始无声地哭泣,抑止性的低泣,一如他沉着冷静的个性,即便是哭泣时他也要保持他一贯的内敛和坚定。
并没有等到医生的手术通知,蓝天来看他,他们无声地对望,最后他们的医生朋友带着三五个专家医师进了病房。
☆、病情恶化
“秦易,不管怎样我觉得你应该通知家属。”朋友提醒他。
秦易冷静地看着他:“晓风,什么时候手术?我要尽快手术,我不能将自己的时间消耗在病床上!”
“秦易,你要冷静!”蓝天按着他的肩膀。
“你们没看出我的冷静已超乎了一般的病患了么?”
秦易开始失控,医生朋友蒋晓风证询着看了一眼主治医师,主治医师姓黄,中年男子,有着职业赋予他一贯的良好素养。
“秦先生,经我们专家组的商讨后,一致决定暂时不给你动手术了,而是先进行保守治疗。”
秦易觉得自己有片刻的失聪,他倒在床上,并不清楚医生在最后对他说了什么,蓝天和晓风紧紧地握着他的手给予安慰。
“秦易,只是保守治疗,不是你想得这般严重,你要知道乐观坚强的心情有利于你的康复。”
蓝天最后还是自己作主给他父母打了电话,某种结果已经可以预见,他想提前预知他们好过到时给他们致命一击。父母赶到病房的时候秦易在药物之下刚刚睡着,父母相拥而泣,自是无法接受优秀出色的独子会患上绝症。
秦父毕竟冷静,要求和蓝天一起再去要求医生能给予儿子最好的医疗条件,他告诉医生,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散尽家产,只要儿子的命。
医生只是回复他一贯的职业素语:“我们会尽力的!”
秦母打了电话给程静,程静带着女儿匆匆赶来,他们围在秦易的病床前,抑止着眼泪怕在他醒来的时候会影响到他的心情。
秦易醒来的时候,听到了程静和蓝天的谈话。
“蓝天,怎么没看到蓝色,她难道还不知道么?”
“是的,我们都不敢告诉她,她并不坚强……”
秦易的心中有伤痕,沉重的疼痛感,是呵,这个傻孩子并不坚强,顷刻间,他再一次感到后悔。
☆、那么多的后悔
也许,自己早就应该将她放下的,她的美好,原是自己此生无法触及的,他应该自觉自省和她保持距离,如此才是对她最为安全的。
可是,自己的庸俗和低劣促使自己不愿与她此生只有片刻交集,对于美好的事物自己从来都是有着占有欲的。
父母看到秦易醒来忍不住悲从中来,说好不流泪,只是如何控制得住?程静拉住他的手,四岁的小女儿只是懵懂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怯生生地将小脑袋依进父亲的怀里。
“爸爸,你生病了是不是很疼?”
“囡囡……对不起。”
“秦易,你能答应我坚强地配合治疗么?”程静咬着自己的嘴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在秦易面前掉眼泪。
“程静,直到现在我觉得惟一做对的一件事情便是在知道自己活不久之前选择与你离婚,程静,我在想是不是我这一生太过自私了,耽搁了你也耽搁了蓝色,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秦易,你在说什么呢?这只是一场感情的羁绊,你只是有幸又或不幸地被两个女人深爱着,我想我应该和你说对不起,这些年来,我并没有让你感到幸福,相反地一直成为你的负担和压力。
但是,我如今已放下了,对生活对感情我都有了新的认识,所以秦易,只要你能好起来,你就可以无所顾忌地和蓝色相爱了,没有人会指责你们,你们也不用觉得欠了谁负了谁!”
两个人本就欠缺着某种可以维持并凝胶情感的东西,他们握着对方的手,感觉到有些倔强在流失,而另一种质地柔软的相惜之情正在回升。
蓝天退出病房,心情沉重,从手机里反复地调出蓝色的号码,最终咬牙按下蓝色的电话号码,电话打通后一直没有接起。
最后他又拨通了小情的电话,果然,蓝色此刻和小情在电影院看午夜剧场的科幻片,手机被落在了家里,蓝天不忍相告秦易的情况,嘱咐了几句终究还是挂了电话。
☆、身后之事
已是盛夏,秦易在一次次地康复治疗中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已越来越接近尽头,每天和蓝色的电话聊天已成为了他痛并快乐着的责任。
蓝色一次次地追问他的归期,他觉得自己已经快伪装不下去了,也许,是应该为她的将来作打算了。
是夜,他换下病号服,趁护士不注意的时候离开了病房,打了的,让司机直奔老外滩。在那家外观并不显眼却有着它独有情调的咖啡屋前久久伫立,最后鼓起勇气推门而入。
此时正是客人最多的时间段,服务员手擎托盘不停地穿梭其中,醇香浓郁的咖啡香夹着新鲜的花香味儿瞬间泌入心脾。
秦易想,这里的主人到底是个怎样的男人,他所画出蓝色的画像里承载着他的情意和投入,但是,他一直自持冷静地看待着蓝色对他的疏离。
秦易 想,这个男人的心里必定有着常人难以揣测的善良和繁盛,但是,他又是如此骄傲自矜,清醒异常。
那个长相胜似混血儿的女孩笑容可掬,她走到他的面前:“先生,欢迎光临!”
“嗨,你好!”
幽暗的灯光下李艾深邃的大眼呈浅碧色,她皱眉,盯着秦易的脸认真打量,最后直言道:“你不是蓝色小姐的男朋友么?”
秦易微笑着点头,他在李艾的眼里看到惊诧,因为他自知自己的身形面貌与之前与她的第一次见面已经有了很大的差别,他已经很久不敢照镜子了。
“我想找你哥哥李树南。”
李艾一怔,像是在思索秦易的来意,最后她一耸肩选择放弃思考,手指二楼:“他应该在楼上,你可以直接上去找他。”
秦易道了谢,沿着弧形的铁艺扶手上了二楼,入眼处,长宽各十米左右的二楼大厅摆满各式各样的油画,欧式田园复古落地灯沿着罗马柱安放,散发出柔和的光韵。
☆、莫逆之交
靠窗处设有一个半开放式的小包厢,秦易侧着身子看到里面有四五个人围坐在一起,好像正在商议着什么。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先回到楼下去等李树南,李树南却看到了他,他低头和那些人低语了向句便朝秦易方向走来为。
也许是灯光过于幽暗,也许是秦易的外貌较与之前改变太大,也许是李树南从来都没想到过那个叫秦易的男人,那个他以为已经和自己喜欢的女子已经结婚的男人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光线幽暗,他步步前行地靠近自己,脸上清瘦的轮廓渐渐明晰,愈加逼真,像是从生命的彼端行来,李树南已有了某种预感,仿佛知道了自己的人生即将面临巨大的改变。
他们之间于此之前才见过一面,仅是对视过后的匆匆分别,不曾想过会有再见的时候,心照不宣,为了内心深处的同一个女子,他们握手,成为莫逆之交,不需要过多的言语。
那几个人在看到李树南有了客人之后便起身告辞,都是一些绘画爱好者,来到他这里挑选好的画,进行商业买卖。
他们在半开放式的小包间里面对面就坐,李树南让楼下的服务员送上了咖啡,秦易沉默了一晌过后说道:“我想把蓝色托付给你。”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么?”
“我生病了,胃癌晚期。”
李树南端着咖啡杯子的手轻轻地颤抖了一下,秦易扯出一丝苦笑,他的眼眶泛红:“蓝色还不知道,她到现在还一直以为我在深圳出差,两个多月了,她一直等着我回家。”
“你应该要让她早点知道的。”
“一开始时我是不甘心,不服命,我想配合医生的治疗会控制住病情的,我不想她担心,而现在之所以还不敢告诉她是怕她会承受不住。她是个外表冷静自省,却是内心极度脆弱敏感的人,我担心……”
☆、谁才是最为了解她的人
“不,你不能再瞒着她了,这对她不公平,若是在往后的日子里她回忆起你最需要的那段日子里没能陪在你的身边,这将会让她无法原谅自己。
秦易,你要知道自责和内疚也是具有无限的危害,亦会使人更加沉默孤僻,从此对人世更为缺少安全感。”
秦易想起那幅画,那天,他对蓝色说,画这画像的人很是用心,他像是抓到了你身上某处特有的东西,但我又形容不出来。
如今方知,对于蓝色最为了解的人也许并不是自己这个陪着她走过寂寞年少的人,虽然,她曾将她的情感交付于自己,也曾明白她惧怕寒冷和黑暗,想要给予她更多的温暖和爱。
想起那幅画里所形容不出来的东西其实不是别的,就是渡轮之上,蓝色修长的身形投递在甲板上的那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能看穿她强大心灵,并试图进入她寂寞灵魂的画者将一个真实的蓝色演变成一种幻想,属于他们共同的幻想。
“我想你能先去照顾她一段日子,在我真的离去的时候让她不致于无所依赖,我希望你成为她的依靠和依赖!”
“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会选择在适当的时间里告诉她这件事情,否则面对蓝色或面对你我都会觉得良心不安!”
李树南出现在蓝色公司的楼下时正好赶上蓝色下班的时间,他装作这是一次无意的偶遇。
“蓝色!”蓝色出电梯的时候李树南迎了上去。
“咦,怎么会在这里碰到你?”
蓝色在惊讶的同时也显露出愉悦的神情,想起来,她和他自上次在画像前分别后已有数月未见了。
李树南微笑着解释:“哦,我来这里办点事,看到你从电梯里出来,上来打个招呼,怎么你在这大厦里上班么?”
“是的!”蓝色简单地向李树南介绍了一下她的近况和她的工作情况。
☆、真相
他们一边走一边聊,李树南邀请蓝色一起吃晚饭,蓝色在考虑之后答应了李树南的邀请,地点仍然是在他的咖啡屋。
那晚李树南在征得秦易的同意后已经打算要在近期内将秦易身患绝症的事情告诉蓝色,只不过李树南没想到这一次艰难的开口竟然来得这么快。
他们在进入咖啡馆的时候李艾告诉李树南二楼正有画商在等着他,李树南抱歉地看着身边的蓝色,蓝色向他微笑:“工作要紧,再说我现在还不饿呢。”
李艾接过话:“哥,你上去吧,我会照顾好蓝色小姐的。”
李树南这才笑着离开,李艾牵着蓝色的手在落地玻璃窗前的位置就座,她让服务员给她们一人倒了一杯蓝山咖啡。
“蓝色,我这样直呼你的名字没事吧?”
“我正想和你说呢,以后见面不要蓝色小姐蓝色小姐地叫,我不习惯呢!”
夕阳照射在玻璃窗上,折射成金色的霞光,错落有致地落在铺着白底粉色花卉的桌布上,桌上的花朵仿佛在这一刻开始轻轻地跳跃起来,蓝色的心情也跟着快乐起来。
“蓝色,你和你男朋友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么?还有,他是不是生病了,他看上去比之前瘦了好多!”
桌布上明明在跳跃着粉色小花卉在顷刻间停止了跳跃,生命出现了裂痕,它们在瞬间调零。
“李艾,你说什么?你在说什么?”
李艾不明所以,继续说道:“三天前他来找过我哥哥,当时我都认不出他来了,蓝色,我在想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知道的,虽然我哥哥很喜欢你,但是,我内心里是希望你能获得自己想要的幸福。”
李艾说完,轻啜了一口咖啡,看着神色凝重,神情飘忽的蓝色不忘加了一句:“是不是我哥哥打扰到你们的幸福了?蓝色,如果你真不喜欢我哥哥我会劝说他放手的。”
☆、真相2
单纯的李艾以为那天秦易的出现是来向李树南兴师问罪的,她不想自己的哥哥有心去阻挡别人的幸福,对蓝色她充满歉意。
蓝色一言不发地起身奔向二楼,李树南抬头看到她时,她已满脸泪水,她不顾身边还有陌生人,无法抑止自己的颤抖。
“我是不是很笨,我一直相信并等着他出差归来,却没想到他有可能……有可能……”
“蓝色!”李树南不顾客人好奇的目光,立即起身扶着蓝色。
“他在哪里?他病得重不重?他为什么会来找你?”
李树南无法再言语,他叹气,拉起蓝色的手说道:“我带你去找他!”
向客人说了抱歉,让李艾上楼招待他们,拉着蓝色飞快地出了咖啡屋,发动车子,驶向医院。
病房门口挤满了人,秦家的亲戚朋友均已知道了噩耗,秦易已陷入了昏迷状态,刚刚抢救回来,但是还没有清醒过来。
蓝天看到妹妹被一个陌生男人搀扶着向这边飞奔而来,心反而安定下来,在秦易昏迷被送入抢救室的时候他打过一个电话给蓝色,只是蓝色的电话因为手机没电而打不通。
“蓝色!”
“哥!”
蓝色在看到蓝天的那一刻双膝泛软,差一点着地,李树南和蓝天一边一个扶起了她,她挣脱着他们的搀扶直冲进病房。
病房里,秦易的父母还有程静在看到蓝色后都自行让出一个位置给蓝色。
她曾以为世界上最为遥远的距离是那些年横亘在他们中间的时空,难以复述的思念和疼痛,是与她的青春逆向行驶的回忆。
她曾对他说:“秦易,我恨你!我永永远远地恨着你!”
当通往他病床的那几米路被成为他与她一生都无法圆满的路程时,她方知,她和他原来早就注定了,不是距离太过遥远,是生死之间被切割出一条线,根本就没有距离可以跨越啊!
☆、我永永远远地恨着你!
“秦易,我恨你!我永永远远地恨着你!”
“秦易,我恨你!我永永远远地恨着你!”
“秦易,我恨你!我永永远远地恨着你!”
她跪坐在他的病床前,反复地说着这句话,不再是年少背起行囊时的冲动,是一种掉入黑暗旋涡的绝望……
秦易醒来前像似看到久远以前的那个少女,怯生生的,胆小脆弱,她跟着他,在他身后轻轻地唤着:“秦易,你等等我,我怕黑!”
他的心被疼醒,看到她已是成年女子的模样,跪坐在他面前,低低地说着:““秦易,我恨你!我永永远远地恨着你!”
“蓝色,我将无法承载了,你的爱和你的恨我将要一并还给你,你要听话并开始新的生活!”
她摇头哭诉:“秦易,你不可以这么自私!你不可以如此掌控我的人生!你不可以一次一次将我遗弃!你不可以!”
可是,秦易最终还是敌不过病魔,蓝色只陪着他度过人生的最后一个星期,生命的最后,秦易拔掉了身上所有的管子,应该是回光返照。
病房里充满哭声,女儿和蓝色一人一边,拉着他的手,他感觉到蓝色颤抖着抚摸自己的手、胳膊、脖子和脸。
眼泪很烫,大颗大颗地落在脸上,他还能感觉到轻微的疼痛感,最后,他看着蓝色,无比歉疚并不舍地合上眼皮。
蓝色不愿接受,无法停止对秦易的抚摸,但是,大脑里像似有某些东西在流失,让她在这一刻哭不出来。只是觉得身上所能感受到的器官都在疼痛,就连与他还是温热的尸体碰触着的手指也在疼痛。
胃部痉挛,肚子剧痛,在此起彼伏的哭声中蓝色猛地抓紧了秦易的手,小腹传来坠痛感,殷红的血液从双腿之间流出,染红了她的裙子,顺着大腿一直向下流。
☆、生命中不可承受的痛
眼泪终于流下来,她抚向自己的肚子,猛然想起,属于自己和秦易惟一血肉相联的证据正从自己的体内脱离出来,这个不曾成形的小生命好似要跟着他的父亲一起远离这个对它来说还是黑暗的世界。
她梦到自己,从还在母亲子宫里蜷缩着的如幼蛹般的状态,开始慢慢涌动,破宫而出。有明亮的朝阳迎接着她,她亦步亦趋地追向那片灿烂,是新生的愉悦。
然后她看着父母牵住了她的手,血浓与水的亲情,她感动,仰望父母,他们却倏然间入开她的手,天地混沌,有闪电,映照了她的脸,她看到父母以她为中心点,背道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