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且自流年,爱在永年》作者:曲十一郎【完结】 > 且自流年,爱在永年@txtnovel.com.txt

第 9 页

作者:曲十一郎 当前章节:1486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0:50

她在黑暗中觉得寒冷,用尽所有力气呼喊,听不清自己在喊什么,只是心疼,秦易抱住了她,已是少女时代的她。

秦易对她说:“蓝色,我会疼你爱你的!”

场景在切换,她看到自己站在秦易婚礼的现场,漠然转身,走进雨天里。

然后,她看到自己出现在以往所到过的每一个城市、乡村、火车站、飞机场……还嗅到了家乡院墙角落栀子的清香以及台风呼啸而过的场景,耳边仍有雷电交加的声音。

最后她看到父亲的背影,他头发花白,背部驼起,站在老房子院子里的葡萄架下,蓝色喊他:“爸爸,你回来啦!”

“蓝色,爸爸来看看你……”

“爸爸,我要和秦易结婚了!”

“不,蓝色,你不能和他结婚,爸爸来接他走!”

“不……不要带走他,爸爸!爸爸!求你不要带走他!”

“蓝色,囡囡,你要坚强……”

醒来的时,觉得自己的半生已梦尽。顶头上方灯光明亮刺眼,医生戴着口罩,看不出表情,但是声音温和,只是没有温度。

“你小产了,但是还有大量的血块出不来,我们要对你做刮宫手术,现在给你麻醉,很快就会好的,你放松!”

☆、生命中不可承受的痛 2

“不——”蓝色摇头,“请你们不要拿走它,它是我的惟一,让它在我肚子里成形成长,我求求你们帮帮我!”

医生耐心地劝解:“小姐,你已经小产了,我们已经尽力了,请你配合,如果不进行刮宫会对你和身体有影响的!”

“我不要刮!我不要刮!我要它的存在!我不能让它离开我的体内!这是秦易和我惟一共有的,我求你们救救它!”

意识到秦易已然离去,属于他们共有的骨肉也无法留住,蓝色开始歇斯底里,她从手术台上跃起,不让医生靠近!

“走开!你们走开!不要碰我!不要碰我!”有护士试图靠近并制服她,她挥动着手臂将手术台上的医疗器械打翻,发出碎裂的声音。

母亲和小情冲进手术室,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蓝色,好孩子,你要听话,孩子已经掉了,医生现在是为你清理子宫……”

“不!不!不要!我要秦易!我要我和秦易的孩子!妈妈,失去了秦易你要我怎么办?我不能承受这样的痛!他不可以这样对我!现在连孩子都要带走!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蓝色!”小情抱着蓝色的脑袋,抚摸着她的脸,也是泪流不止,“你还有我们,我们会一直陪着你!我们会陪着你一起痛,帮你疗伤,让你痊愈的!”

“小情!小情!你不能了解这样的绝望!”

秦易是她的生命共体,他们是彼此的伤口,一方血肉模糊,另一方便痛彻心扉,那是

无望而执拗的纠缠,直到死去亦是无法挣脱。

“让我再见见他,接下来什么都听你们的!”

这是她对着人世最后一次歇斯底里的哭嚎,那一次以后,她将自己成为一个无声的,抽离了所有内容的容器,不再轻易言语,只是静默存在。

☆、生命中不可承受的痛 3

掀开那一层白布,他的脸失去了生命的光泽,没有表情,没有温度。她握着他冰冷僵硬的手,坐在地上,将自己的脸挨在他的手心里。

她说:“秦易,如果生命可以倒退十几年,我们不曾相爱,你是否就不会早逝?”

眼泪流下,被他掬在手心里,泪珠晶莹,流失在他的指缝间,他的手保持着同一个姿态,再也无法提起,终于接受他已死去事实,并让他成为自己前半生梦境里的一个片段。

她被重新安置上手术台,双腿被架上搁脚架,思绪清醒,知道有冰冷的器械进入自己的身体,要将那一片温热连根拔起,并被蛮狠地抽离,从此,他们之间除了回忆便算是两清了。

好。好。

秦易,爸爸带走了你。你带走了那块肉。

然后还我一世孤独,所以,我还是恨你,永永远远地恨着你!

出院后,蓝色被母亲接去市郊的老房子居住,蓝天每个周末去看她们,蓝色的状态已不适合工作,蓝天亲自去了她的公司为她解释原因并提交辞呈。

主编为蓝色感到惋惜,她打了电话亲自慰问,并告诉蓝色她将随时欢迎她归队。

蓝色躺在摇椅上,摇椅摆在葡萄架下,想起曾经有过的梦境,父亲经常出现在葡萄架下,她希望闭上眼能梦见父亲,向他追问秦易的境况。

秦易已离去十来天,仿佛是彻底地要将自己从蓝色的回忆里抽离出来,他竟不曾出现在自己的梦里。反到是在清醒的时候自己却能看得见他,她追着他,问他话,他却不肯回答她,总是匆匆离开。

母亲给蓝天打电话:“蓝天,这样下去要怎么办好?她睡着的时候拼命流眼泪,醒来的时候还不如睡着,她总是目光呆滞,什么话都不说,如果说话,只说她看到了秦易!”

李树南坐蓝天的车来看蓝色,进入小院已是傍晚,母亲端着食物准备替躺在葡萄架下的蓝色喂饭,只是蓝色还在沉睡,尚未清醒。

☆、生命中不可承受的痛 4

母亲对李树南很有好感,看到他急忙起身让坐并去厨房准备再添几个小菜。

“树南,谢谢你能看蓝色,你陪他一会,蓝天帮我一起准备晚饭吧!”

蓝天看了一眼蓝色,跟着母亲进了厨房。

李树南伸出手指抚摸着蓝色的头发,她的头发很柔顺,一如她的内心。她穿着白色的大T恤,逐渐消瘦,脸色苍白,紧紧地闭着双眼,抿紧双唇,唇角线条僵硬,这是一种变相的对外界的拒绝。

“蓝色,我来看看你!我想给你关怀,希望你不要拒绝我。”

他以为她听不到,却没想到她突然睁眼,眼神清亮,说着:“我将孤身出航,我的人生注定要存在某种欠缺的,这是你无法弥补的,所以,请你不要靠近我!”

他被她带着满身荆棘的凛冽震撼,她仿佛即将清醒,但是那种清醒带着妖冶的光芒,像是接近死亡前的最后强悍,无法给予慰藉,因为她根本不屑。

“蓝色,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生命本就以多种形式存在,我们从生到死总要经历被遗弃,被遗忘,被背叛,被生离死别辗转,但那只是生存状态的一部分,它无法概括人生的全部。

我们是可以在疼痛中学会强大,并开始新的生活,我不想趁虚而入,我只是想带你走过这一段异常灰暗的日子,因为我觉得我至始都是理解你的。”

她的眼角有清亮的泪水滑下,落入发际之前李树南用手指阻截,指腹传来温暖,蓝色想起自己坐在太平间冰冷的地面上,将秦易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他的手没有温度,僵硬,泪水从指缝间流落,一如他远去的生命,难以复返。

她抬起眼角看李树南,眼里的内容可以击碎一颗强大的心,让人忍不住为其心疼,李树南对着她微笑,犹如初见时的温和。

☆、你愿再尝试一次新的生活么

他说:“蓝色,你愿再尝试一次新的生活么?疼痛难以在短时间内驱逐,但是新生或是重生的力量可是让疼痛沉底。蓝色,这不是爱你的人对你的要求,那是你的责任,你明白么?”

蓝色只是摇头,眼神再一次陷入空洞,她说:“我不能成为别人的责任,我也不想背负对别人的责任!”

“蓝色,责任与血缘、个性一般,是我们与生具备的一种特性和共性,你的人生里除去秦易还有你的母亲和兄长,特别是你的母亲,你真是忍心让她的整个晚年生活都来照顾你天天面对你的自甘沉沦么?”

蓝色定定地看着李树南,然后视线扫过厨房,母亲的身影映入她的视线,泪水重新涌出眼眶。

李树南继续说着:“这些天我已经听说了关于你之前的生活以及你的成长环境和过往的一些经历,蓝色,我觉得你应该像你的母亲学习她坚强的生活态度。

或许,她在你年少时曾忽略了你的成长,但是,她能在你父亲死后正视自己的心,并以孤单的晚年来弥补和成就你曾失去的亲情。蓝色,其实你还是幸运的!”

蓝色伸出自己的手,覆盖住李树南放在她脸侧的手,她说:“我……只是害怕,为什么一个人会经历这么多的苦难?为什么我爱的人要一个个离我远去?为什么幸福在最后一刻总与我擦肩而过?你知道么,我真的害怕!”

这是她在秦易死后第一次说了这么多的话,并能真实地说出自己的惶恐。

李树南将她拥抱,他说:“蓝色,不要害怕,我将会一直在你身边,不管你将我定为哪一种关系,我将会一直照顾你!”

蓝天过来,蹲在蓝色面前,拉起蓝色的手问:“哥哥抱你去吃饭好不好?”

蓝色看了一眼身侧的李树南,然后点头,母亲站在厨房门口喜极而泣。她吃了半碗饭,比前以往已经好了很多,母亲给她削了半个苹果,她也默默的吃完。

☆、坚强之下

李树南和蓝天在看着蓝色睡下之后便开车回市区,他们忧心冲冲,蓝色已有抑郁的倾响,如若不帮她驱除内心的阴影,对她将精神会造成极度的重挫。

不过,蓝色显然比他们想像中有韧性,她在几日后的清晨独自起床并梳洗,她换下睡衣,为自己找了一套休闲装,是白色T恤,浅蓝色的七分牛仔裤,手编麻制的人字拖鞋,简单地扎起一个马尾,背一个大帆布包。

走出房门的时候母亲正在晾衣服,她像是难以相信自己看到了秦易死前的蓝色,母亲像蓝天形容:“蓝天,她清清爽爽地出现在我的面前,太阳照在她的身上,她对着我笑,最后她跑过来抱着我!”

她说:“妈妈,我想回去上班!”

“蓝色,你行么?”

“妈妈,我生了一场病,现在病好了,我想我应该回去上班了!”

母亲听着她给小情打电话,她斜靠在葡萄架上,浓郁的葡萄叶为她遮住强烈的日光,从叶隙间倾泄而下的余光照在她的发丝上,线条明媚。她白皙的皮肤上有浅浅的红晕,母亲发现她化了淡妆,巧妙地掩盖了她的憔悴。

小情开车来接蓝色,她们热烈的拥抱,小情拍拍蓝色的脸说:“我真是开心能看到你重新面对生活,蓝色,你真是坚强而可爱。”

她回到市区,住回原来的房子,回到原来的单位上班,偶尔会和小情一起去吃饭看电影,蓝天很忙,但是会尽量抽出时间来看她,并在周末的时候带着她一起去看望母亲。

李树南通常一天两个电话,他经常性约蓝色,蓝色有时会答应,有时会拒绝,她的脸上仍有淡淡的微笑,只是比起以往更为沉默,生活像似有了新的开始。

只是,没有人知道,在每一个夜深人静,月光散进窗台的夜晚,光洁的地板上出现一圈圈的黯淡的光晕,光晕中间坐着穿着睡衣的女子。

☆、一个人的伤悲

长长的头发如海藻一般错落着拖在地板上,她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双臂,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掏空。

夏天尚未过去,夜里湿气很重,空气闷热,她却觉得异常得冷,她期待着可以有某些能量来填充自己。

她在瑟瑟发抖,直起身子,颤抖的手摸索着墙壁,跌跌撞撞地冲向厨房,她打开冰箱门,她觉得很饿,她的胃有一种被灼伤了的饥饿感,她需要食物!

可是冰箱是空的,那个经常买很多食物,怕她经常疏忽自己生活的男人已经走了,以后没有人会时常提着大袋的食物,帮她将食物归类,整齐地放入冰箱了……

“秦易!秦易!”

她奔回房间,抓起枕边的那件衬衫,将脸埋在衬衫里,用力地触动自己的嗅觉,她要找到残留在那衣服上属于他的最后的气味!

“秦易!秦易!”

衬衫被揉成一团,堵在她的胃上,她饿!好饿!

打开灯,迅速地换上衣服,拿起放在桌上的钱包奔跑出门,直冲小区对面的小超市。超市内明亮如白昼的灯光让她渐渐平静下来,她又恢复了如白天里出现在人们面前的从容淡定,她从货架上仔细地挑选着食品。

最后提着满满地一塑料袋食品回到家里,关了灯,黑暗中她能感受到秦易的气息,能看到他与她一起共同生活过的某些画面。

但是黑暗又如平静海面之下汹涌着的暗流,旋涡四起,会淹没并吞噬人的强大和自省。

她又开始颤抖,坐在地板上,手脚慌乱地撒开袋装食品,她已记不清自己刚刚在小超市里买了什么食物,食物到了嘴里并没有特别的味道,她不需要品尝它们,她只需要它们能抵达自己的灵魂,填满自己的空虚和无助。

直到胃部传来饱胀感,甚至是疼痛感,她抚着自己泛疼的胃,倒在地板上将身体蜷缩成一团沉沉睡去。

如此,她便看到了秦易的脸!

☆、一个人的伤悲2

如此,她便看到了秦易的脸!

她还能听到秦易对自己的呼唤:“蓝色!蓝色!你真是一个傻孩子!”

她看到了初夏夜晚墙角处那一株在黑暗中绽放的栀子花,秦易踩着脚踏车,她穿着蓝色棉布裙子坐在后面。

径自跳下车,双膝着地,疼痛异常清晰分明,她听到秦易在斥怪她不等他将车子停好就跳下来。她手指那洁白的,在黑暗中姿态自我的花朵,心里笃定,那是属于她的。

秦易摘下花送给她,她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多的喜悦,秦易将她抱回脚踏车上,然后他们又兀自前行,前方很暗,他们尚不知道最终的目的地会在哪里。

她兀自沉浸在黑白两种极端的生活状态里,清晨,她在卫生间的镜子前认真仔细地化妆,穿戴整齐,带着微笑出门,不让人看出她心底里的任何阴霾。在单位里,她虽是寡言,却是亲和有礼,工作更是认真用心。

晚上,她在回到家里的时候关上灯,将自己围在一个六十平米的黑色空间里,她开始暴饭暴食,直到吃不下任何东西。

然后躺在地板上开始无声地哭泣并后悔自己刚刚疯狂的行为,但是,当她在梦里感觉到秦易的气息时,便觉得自己愈加迷恋这样的生活。

直到天气逐渐转凉,她发觉自己已经穿不进原来的衣服时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是愚蠢的,她试图解救自己。

很多次,她都努力着不让自己的双腿迈进超市门口,她一次次地告诫自己,这是疯狂并危险的行为。

可是,当秦易的脸不肯出现在黑夜,当她感受不到他的时候,她就会觉得饿,五脏六腑都在饿,连便身上的血液都觉得正被人一点一滴地从体内抽离出去。

她开始发抖,她需要能量,她穿上衣服奔向二十四小时都在营业的小超市,买回大量的食物,回到家迅速将它们啃食完毕!

☆、一个人的伤悲3

偶尔的晚饭时间小情会开车来接她,她们会叫上蓝天,有时还有李树南。他们看着蓝色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她身上有了反常的迹象,反而会开玩笑。

“蓝色,你最近好似胖了不少!”

“是啊,蓝色,不能再胖了!”

她回到家,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卸下妆,镜子里的自己面色铁青,出现浮肿,眼角有细纹,眼袋下垂,腮腺略微鼓肿……她开始流泪,她痛恨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秦易,你得帮帮我,救救我!”

那晚她早早地洗漱完毕,迫使自己不要打开电脑,不要看电视,她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想像着阳春白雪。

她要入睡,她需要正常的睡眠,可是房间太静,静得能听到时间正在流逝的声音,猛然间觉得秦易已离自己愈来愈越了……

她倏地从床上弹起,又来了!又来了!那个鬼又来了!那个要抽掉她五脏六腑,抽干她血液的魔鬼又在夜深人静地时候来了!

“不!我不能出去!我不能再吃了!”

她用一只手紧紧地抓住床沿,她用自己最后的理智和清醒抵抗着身体的饥饿,她开始颤抖,她迅速地用双臂抱紧自己。

“不要抖!不要怕!”

可是,饥饿感一次比一次来得强劲,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被抽干了,清醒抵不过巨大的空虚和疼痛!

她穿上衣服,奔向厨房,拿起桌子上的钥匙,然后瞥见桌子上的水果刀,最后一丝清醒重新回到身体里。

然后,她听到了两种声音在交织,两种力量在对峙!

“我好饿!我需要食物!”

“不!不可以再吃了!不可以再继续这样的生活了!”

在脚步挪向门口之前,她抄起桌上的水果刀果断决然地划向自己的手臂……

☆、白天和黑夜

血液溢出,她想起自己站在秦易的病床前,握着他已没有生命气息的手臂,自己的双腿之间亦是鲜红刺目的血液流出!

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快感!

这种快感让她暂时忘记了身体的饥饿,她觉得自己有可能会死去。

重新躺回床上,她看到自己手臂上的血汩汩直流,血液黏稠,床单被浸染,血腥味四处弥漫,她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死亡的降临,面带微笑,仿佛看到秦易牵着一个小小的人儿站在前方等着自己。

太阳依旧升起,抬起手臂上自行粘合的伤口,血迹斑斑,凝结成块的伤口处散发着妖冶的光芒,狰狞醒目!

——原来自己没死!

她无力地扶着墙壁走向卫生间,镜子里的女子面无血色,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仿佛是被人刚刚直立起来的木乃伊,找不到生命的迹象。

她开始机械地为自己化妆,一层一层的扑上粉,画上眉,描上眼线,涂上眼影和睫毛膏,出门前为干涩的双唇涂上润唇膏,覆上唇彩。

她又开始新的一天,然后无比恐惧地等待着黑夜的降临。

日复一日,夜复一夜。

她的手臂上已有了新旧交缠着的疤痕,它们像是丑陋的蜈蚣一般蜿蜒漫爬在自己的身体上!这种自虐自残的行为并没有让她暴饮暴食的习惯有所改善,相反地,双重的恶习相互交错着黑夜里上演!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学会了撒谎,她一次次地拒绝李树南、蓝天和小情的约会,因为她明白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发胖臃肿,厚厚地妆容也已经遮挡不住她的憔悴和沉沦。

他们会很快发现自己的变化,他们会试图掀开自己紧紧缠裹着的那一层遮羞布,然后将自己那些可耻的伤口赤裸裸地暴露在他们面前。

她主动给他们打电话:“小情,我不陪你逛街了,我最近好忙!”

“哥,我要去青岛!我要出差,这个周末不能陪妈妈了!”

☆、她的羞耻

“李树南么?我没法和你一起吃晚饭了,哦,还有告诉你一声,我明天就要出差,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尊严被自己践踏成泥,薄弱的意志成为她的羞耻,谎言见证了自己的失败,她清醒的时候已然能料到自己的某种结果,仿佛掉入漫长黑暗的旋涡,时间流转,自行向前,最终会将自己的生命连同所有不堪的过往全部吞没。

她早已无所眷恋,却仍是心存畏惧。

单位里也有同事对着她发出惊叹的声音:“蓝色,你这两个月是怎么了?怎么胖了那么多?”

同事们都知道几个月前她的男朋友去世的消息,大家对她都极为同情,言语间更是小心翼翼,不过她在人前伪装得太好,以致于大家都以为她真的已经走出了阴霾。

她在别人惊诧的眼光里看到了自己的丑陋,她笑着回应他们的疑问:“也许是天气转凉胃口太好,我最近的食欲很旺,看来要减肥了!”

说完后她步伐从容地走向洗手间,却在进入洗手间迅速地关上的门,她在镜子前打量自己,脸上、手臂上、背部、腹部、臀部和大腿上都出现了一圈圈的肥肉。

她用力地挤、捏、拧、掐,她无比地讨厌这些横生出来的肉,原来的修长苗条的身材已不复存在。她开始觉得懊恼和惶恐,她对着镜子中的自己信誓言旦旦,她一定一定不会再屈服于食物了!

可是一到了晚上,所有能想的誓言都将化为虚无,她吃下整袋的苏打饼干,整盒的巧克力和奶油蛋糕,还有果仁、水果、酸奶……然后躺在地板上她开始捶打自己的胃,痛哭出声。

想像着食物转化成脂肪,正在自己的身体上肆意横行,并将永远停留,她扑向卫生间,趴在马桶边缘开始催吐……

当李树南发现她身上异常的情形时已是那年冬天,这种生活已在她身上持续了将近半年。

☆、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当一次次地相约被拒绝,并一次次地在电话里面告诉他她有多忙的时候,李树南觉得一直存在自己的心里的疑虑可能会被印证。

他开车去蓝色所居住的小区,在楼下观望,房间里的确没有灯光,他想着也许自己真的是太过多疑了,媒体工作者常年外出其实是一件极为正常的事情。坐回车里,发动引擎,在最后一抬头的时候却看到蓝色房间里的灯光倏地亮起,只是眨眼之间被点亮的灯光像是一种跳跃,让人触目惊心。

李树南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楼层,仔细确认,肯定是蓝色的家,他的心跳在瞬间加速,他害怕某种真相,因为他一直在揣测又无法肯定,他但愿她仅仅是因自闭引起的不愿与人交往。

他复从车里出来,琢磨着自己是应该先打电话还是直接上楼,手里拿着电话,抬头想再看一眼那盏在众多灯火中特别刺目的光亮,却发现灯火已停,恢复了原有的黑暗。感觉到眼前有个人迅速地从自己身边飞跑过去,裹着黑色羽绒服的女子身形臃肿,但是她柔顺的长发中飘洒出来独有的味道让李树南一怔。

他盯着那个背影,看着她跑出小区大门,他急忙跟上,见她冲进小区对面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小超市。李树南站在超市门口,灯火通明下他看到那个一年多前在火车站的站台上让自己惊艳的女子。

她从来就不是长相特别耀眼的女子,但自己就是一眼望去就被她所吸引,彼时她修长的身形有着孤立独世的寂寞。不像此刻,款式去年的羽绒服已裹不住她的身体,她的身材已接近肥胖,凌乱的长发下原本清丽的脸颊浮肿,长期不良的睡眠导致她的皮肤松驰,眼袋下垂,超市的灯光照着她的脸更是惨白无光……

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

PS:本文已于去年10月出版上市,如有喜欢本文并愿意支持某11的亲们可以购买实体书做为收藏。

全国新华书店,当当,淘宝,等均有销售!

☆、那是我们共同的伤口

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双眼紧紧地盯着货架上的物品,李树南发现她的动作很是娴熟,像是经常在此购买东西,拿下的都是食物。有面包蛋糕、薯片巧克力、坚果核仁、水果牛奶……她在收银台付完钱,左右两手各拎着一袋食品匆匆推门而出。

于是,李树南英俊的脸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高耸的鼻梁下一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悲悯之色,那份悲悯笼罩着自己的丑陋和无措,让她无地自容。

她拔腿而逃,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狼狈流窜着的耗子,被人发现,无所遁形,急切地想要回到自己可以藏身的洞穴,掩藏自己的羞耻。

李树南追上她,从她身后将她紧紧地拥抱……

他是如此整洁高贵的男子,他怎么可以拥抱自己这样丑陋的女子?

她奋力地抵抗李树南的温暖,她要挣脱,她要逃离……他是她无法靠近并抵达的温暖。

自己这个灰暗残酷的世界不应该有这样的男子出现,她不要在他的身上看到自己的缺陷和沉堕,他们无法相互拥有并占有。

“蓝色,你……怎么可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自己,这样对待我和你身边所有关心爱护你的人?”

深冬夜里的寒风卷起道路两旁的梧桐枯叶,连同将李树南颤抖的声音清晰地贯进她的耳朵,他的声音沉痛异常,不同于他以往的温和。她想起,她曾在他给自己所画的画像前与他拥抱,彼时他亦只是忧伤,不具备这样沉重的沉痛。

那沉痛成了她心口上一道新的伤口,像是铁匠正在冶炼着的铁块,烧得火红,有火星子四溅,用力落下,烙上一个印,会让你想不起什么叫痛,只是绝望。

“请你离开我!请你不要……暴露我的伤口!我求你,如此卑微地请求你留给我最后一丝尊严!”

“蓝色,我不会暴露你的伤口,那是我们共同的伤口,我要和你一起面对,请原谅我这几个月因工作的缘故忽视了你,我还以为你是真的走出了阴影,蓝色,对不起。”

PS:本书出版名更改为《锦瑟流年错》

☆、他所具备的力量

她无法承担他的自责和愧疚,他们本是陌路,他无需为自己承担责任,更没有义务来支撑自己的软弱。

她被他强制带离道路中间,回到家,李树南摸索着寻找电灯开关,蓝色在此刻想起自己多年来一进门就打开电灯的习惯已被黑暗中的独处所替代。

“啪嗒”一声,白剌剌的灯光让她无处可逃,她不敢抬头,双臂笨拙地圈紧,试图遮挡李树南在自己身体上扫视着的视线。

“不要看我……”她暗哑出声。

李树南知道她内心的恐慌和自卑,他不去看她,走进卧室。这是他第一次踏进她的家,二室一厅的小房子一片狼藉,地板上堆满旧书、CD、还剩半瓶的红酒、空的矿泉水瓶、睡衣、袜子、护肤品、化妆品……

李树南站在卧室门口,抬起的脚又放下,他无法找到一个落脚点,最后,他只好脱下鞋子踩着一地的物品走了进去,蹲下身子为她整理地上的物品。

蓝色在她的身后看着他,他今天穿着高档西服,应该是为了出席某种正规的场合,浅蓝色的直条衬衫,袖口和领子处镶着纯色的白边,袖口露出的尺寸恰到好处。一本本书籍被他优雅的手掌修长的手指所掌握,它们在他的手心里仿佛有了生命,异常听话并服从于他。

蓝色冲上去,用力地打掉李树南手上的书,他让自己感到惶恐,她怕自己会成为他手心里的书籍。男子的优雅沉稳带着厚重的说服力,他能,他一直都具备着一种特殊的力量。他会开始进入自己的生活,他会拯救自己,但是拯救的过程中他将看到自己丑态毕露,最终被他怜悯同情直至被他放逐。

“我不要你的同情!我不要你靠近!你走!你走!走!”

她推着李树南,她不要让他在此地多停留一分钟,她不能让他窥测到自己更多的秘密和不堪。他的优雅,他的高贵,他的儒雅君子……他的一切一切会灼伤自己并扩大自己的伤口,她不能让他潜伏在自己伤口处!

-----  

☆、爱上她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蓝色!你要冷静!”

“我的事情不要你管!你走!你走啊!”

“我不会走,我早就说过我会陪着你走过这一段灰暗的日子!”

他反握着蓝色的双臂,认真而痛心地说道:“蓝色,你病了!你要接受治疗!”

“我没病!我很好!请你远离我!”

她被他拥在怀里,身体泛软,李树南觉察到她的异样,扶着她,让她坐在床沿,他开了空调,想帮她脱去羽绒服。她神情戒备,衣服脱去一半只剩一个袖子的时候,她紧紧地攥着衣袖不放。

“我自己来,我等下脱……我冷!”

李树南在她目光闪烁不定的时候用力地扯下她的左袖……

手臂上密密麻麻的,丑陋突兀的,新旧交错的伤疤触目惊心!

李树南忍不住抽了一口冷气,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些伤口……

他,不,应该是所有的人都被蓝色骗了,他们知道她内心的阴影不会很快驱逐,但是,他们都相信她已准备并开始了新的生活。

她能吃能笑能说,她还会安慰他们,让他们不要把过多的时间放在她的身上,她会照顾好自己并会努力地生活!

他们被她媥了!他们都高估了她的意志力!他们……原来都还不曾真正地了解她!

她的偏执让那些伤疤变成残忍的印记,也让李树南明白,原来生活所能给予人的沉沦可以如此剧烈。这个女子以她特有的绝决向自己诠释着她对人生的无望,他早就知道爱上她是一件极具危险的事情。可是,也是那种危险夹杂着神秘气息将自己引领到她的眼前,他知道自己将无法在她面前保持自身的端然。

她在等待自己的拯救!

那晚,他没有走。

留下来守着蓝色,他知道自己已然无法将她一个人放在这里独自生活了!

他在超市门口看到她疯狂地将货架上的食物装进篮子里,再看到她已走样的身材心里已然明确她可能存在着暴饮暴食的状况。

他曾看过类似的书籍,在她仍是拒绝的状态下强行着仔细地检查了她的身体。

---

☆、病情严重

除去手臂上的伤痕,他还发现她的双眼布满血丝,牙龈在出血,腮腺肿大,手背肿胀并有不同程度的伤痕,应该是长期催吐所致。

她的病情已是相当严重,她瑟瑟地蜷缩在□□,李树南在她的电脑上为她找寻出几首节奏轻缓并有催眠功效的轻音乐。他连夜为她整理房间,清洗衣服,清扫垃圾,清洁整齐的空间有利于她身心的康复。

他们会不时地四目相对,然后蓝色率先拒绝李树南的凝视,佯装入睡,李树南转过身,她睁眼,与他的背影静静地对峙。

冬天的天亮得特别的晚,早上七点,蓝色听到厨房里有锅碗瓢盘相撞发出来的声响,再看看穿外的天空浸润在一片深蓝色之中。一时间想不起自己身在何处,像是在久远以前,也曾有过这样的清晨,她在晨曦中醒来,也听到类似的声响,闻到食物的味道。

应该是那个已经死去半年多的男人,也曾在这样的清晨为自己做过早餐。

李树南走进来,微笑着看她,她眼眶一热,觉得莫名地感动起来。

“起来吃早餐,好么?”

他习惯性的说话方式,总是反问式的征询,却让人无法拒绝。

蓝色点头,她起床洗漱之后坐到餐桌前,看到李树南背对着自己,拿着煎锅盛煎蛋。蓝色看到他价格不菲的名牌衬衫上有深浅不一的皱褶,侧脸看,一夜之间轮廓分明立体的脸上存在着青色的胡茬,头发凌乱。

这是自己从不曾见到过的关于李树南的形象,一直以来考究的衣着体现出他的审美和品味,他既如花房里被人精心修葺培养的麒麟掌这般高贵娇纵;又如兀自盛开在空谷无人的山茶花这般热烈矜傲。

两者皆是至极的瑰丽,让人心生禁忌之情,不敢轻易地逾越碰触。

惟有此刻,他看上去亦只像是一个寻常男子,有着世俗的形象,格外的真实亲切。

已是白天,清醒和理智重新归位,他们面对面坐着吃完早餐,蓝色收拾着碗筷。

整理完毕之后,她略微紧张地对李树南微笑。

☆、你生病了

整理完毕之后,她略微紧张地对李树南微笑,说道:“昨晚的事很抱歉,我想我以后为注意的,早上谢谢你的早餐,我们收拾下一起去上班吧。”

“蓝色。”李树南拉着蓝色的手,让她坐下,“我想你应该清楚自己的状态,我希望你对待心理疾病有科学的态度。我想带你去接受心理治疗,我刚刚和蓝天打过电话,你不要怪我,我觉得这是一种起码的态度,但我们打算瞒着你的母亲。”

“哥哥也知道了?”

“嗯,他应该快到了!蓝色,你目前的情况需要心理医生,并要借助药物的治疗,你要知道长期下去你的身体将不堪重负并将出现各种疾病。”

蓝色心里清楚,她的双手不停地相互揉搓,李树南将自己温热的大手覆盖而上:“你不用紧张,抑郁是很多人都存在的疾病,它和感冒发烧一样,只是一种疾病,只要你能正视它并下决心治疗就会很快康复。”

“如果这样,我会一直依靠药物么?”

“蓝色,不会的,请相信我!”

蓝天在看到蓝色的时候,七尺男儿将头仰起,喉结上下滚动,自是心疼得不言而喻。他将自己的妹妹抱在怀里,摸着她的头发:“很久以前就和你说过,任何事情都不要瞒着哥,有哥在的!”

蓝色点头,蓝天继续说道:“结束了上海多年打拼下来的事业成果也要回到这里,就是因为明白我们曾经太缺乏亲情,蓝色,我一直想以我的力量来温暖你,你不可以这样一直躲在自己的世界里独自绝望!你这样让我情何以堪?”

医生建议对蓝色进行强制性住院治疗观察,李树南却考虑到医院的环境也许会对蓝色的内心造成更大的恐惶。蓝天提议将蓝色接回市郊的老房子,可是母亲一直以为蓝色真的在外出差,并且他们尚无法确定她犯病的时候母亲是否能制止得了她。

“蓝色,你愿意相信我并听我的安排么?”

在医院的走廊上李树南耐心地征询着蓝色的意见,他的心里已有了另一个打算。

☆、关于李树南

蓝色抬头看蓝天,蓝天点头鼓励。

她点头。

“蓝色,我想带你去我家!”

李树南的提议让蓝天和蓝色同时惊愕,他这一说让他们不由得想起,其实,他们对李树南的了解实在太少。

他们只知道他在市区最为繁华的地段经营着一家咖啡屋,这半年他又投资在另外两个区域内开了两家分店。他是一个商人,也是一个画家,他离过一次婚,有一个女儿,跟着前妻生活在新加坡,他还有一个名叫李艾的漂亮妹妹。

仅此而已!

“我的家在市区以北的二十公里处,有我祖父自己建造的一个旧式的欧式建筑,因为我的祖母是爱尔兰人,所以我受中西方结合的教育成长,二十岁留学英国。我的父母在我十五岁那年死于一场交通事故中,我和妹妹由祖父母抚养长大,祖父在留学英国的时候和祖母相识相爱,他们之前一直生活在英国,在我父亲成年之后他们才决定回到故土,如今他们已是八十多岁高龄了,身体仍是健朗。”

李树南一口气向他们讲述了自己的成长经历和家庭成员,一直疑惑他和李艾是不是混血儿,原来他们的身上果然有着四分之一的爱尔兰血统。更让蓝色震惊的是,这样心胸宽大,笑容温暖的男子竟然在十五岁的时候就失去了双亲?

他和妹妹李艾是怎样度过年少的孤独,成长的过程中经历了怎样的辛酸?又是什么造就了他们兄妹的乐观温和,又是什么样的经历让他们对现有的生活有了释然心态。

站在他的面前,她永远自惭形秽……

“树南,既然祖父母年岁已高,我又怎好将蓝色交付给你.,再说……这于情于理都有点说不过去,蓝色应该由我这个做哥哥的来照顾。”

蓝色也摇头,她怯怯的略带羞涩地说道:“带着这样的我进入你的家门,我怕会吓坏他们!”

“不会的,你们放心,他们是个性开朗,是特别明事理的可爱可敬的老人!”李树南的笑容有着难得一见的骄傲。

--

☆、李树南的家

他握着蓝色的手,拍着她的手背,向她描绘着一个美丽的蓝图,“蓝色,我的家很大很漂亮,我们有前后两个院子,种满了各种花草,四季都能闻到花香,我的祖父喜欢养狗,我的祖母喜欢养猫,我的妹妹喜欢养鸽子和兔子,所以……呵,你可以想像一下我家里的情景。”

蓝天听着忍不住大笑,蓝色也跟着浅浅地笑,她仍是觉得局促,手背上李树南厚实的掌心传来温暖坚定的力量。

蓝色再一次抬头看蓝天,蓝天笑着点头,他拍拍她的脸说:“蓝色,去吧!我相信树南给你描绘的景象肯定不及真实生活来得精彩,哥会时常来看望你的,我会帮你去向单位的领导请假的!”

就如蓝天所说,李树南的描绘肯定不及真实的生活来得精彩,车子在行驶了半个小时后到达一处极具爱兰风格的建筑前。

蓝色曾在世界地理杂志上了解过关于爱兰尔风格建筑的特色,在图片上看到科马克教堂最先把罗马式风格带入到爱尔兰来;在卡舍尔,罗马式风格也被吸收入雕刻中。

克朗麦克诺伊斯的女修道院将花饰、人头、动物纹样和当地图案交错地混在一起,大气唯美,颇显古老神秘的韵味。

眼前的这座建筑最高处有四层楼高,庄园式住宅,是极具爱尔兰罗马式风格特点的雕刻,线描装饰华美精致,外人看来它更像是欧洲中世纪时期的教堂。

光是观看它的外形就会被它独有的气质所沉迷,设计者和构造者应该在这建筑上花费了不少心血。

车子驶入大门后,独特的爱尔兰乡村气息层层铺展而开,虽是冬天,却如李树南所说空气里早已花香浮动。

大块的草坪虽是枯黄一片,但是依着围墙盛开着四季海棠,沿着通往那幢建筑而造的青灰色阶梯上摆放着一盆盆的马蹄兰和瓜叶菊,小苍兰和君于兰被置放在客厅门口。

李树南将车开进后院的车库,后花园比自己想像中来得还要大,猫儿蜷缩在大树脚下睡觉。

☆、李树南的家2

李树南将车开进后院的车库,后花园比自己想像中来得还要大,猫儿蜷缩在大树脚下睡觉。

苏格兰牧养犬一边对着李树南摇尾巴一边冲着蓝色狂吠,毛色光滑的罗威纳叫得更是凶猛,最为友好的是毛色纯白如雪的萨摩耶犬,对着他们发出低低的讨好声。

它们被关在专门为它们建造而成的一米多高的小房子里,周围停满灰色,白色的鸽子,在一阵阵的犬吠中振翅而飞,拍着欢快的翅膀,最后落在四楼上面的钟楼。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