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稍微侧点。”陈安拿着铅笔朝窗户的位置指了指。
赵西维听话地往那边歪了歪头,“是不是我这个角度比较好看?”
“不是,”陈安无情地戳破了他的想象,“你正着头的话,下巴会被柿饼的耳朵挡住。”
柿饼是陈安和赵西维养的猫,是他们从国外回来那天捡到的。
那天c市下了很大的雨,柿饼就在地下车库呜呜叫着,听起来凄惨异常。
赵西维下车后就开始找,最后在一辆价值不菲的车底盘下发现了它。
“咪咪。”赵西维半跪在车旁,伸出一只手轻轻勾着,试图把那只猫叫出来。
那是只极亲人的猫,赵西维喊了几声就出来了,然后勾着尾巴仰着头在赵西维西裤上蹭来蹭去。
“安安,他好可怜。”赵西维伸手在猫下巴上勾了两下,然后向陈安表达了想把它抱回家的想法。
陈安赞成把猫抱回家,但不赞成赵西维的观点,“……你确定它可怜?”
彼时柿饼正眯着浑圆的猫眼,被赵西维盘得呼噜连天,顺便用它庞大的体型向陈安展示了它作为一只橘猫的强大自信。
陈安保守估计这只猫的体重不会低于10斤。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很可怜,柿饼开始用它那副并不优美的公鸭嗓哀嚎,在雨夜的停车场里格外瘆人。
“他可能受了内伤。”赵西维担心之情大过洁癖,他小心翼翼把猫抱上车,然后冒雨去了宠物医院。
“没什么事,”医生是个年纪很大的男人,他指了指猫胃的地方,“应该就是吃多了没消化。”
赵西维:“……”
陈安没忍住笑出了声,“嗯,也算内伤。”
医生把洗过澡又打了头针疫苗的猫交给他们,并嘱咐他们以后要给它控制一下饭量,“你看看这脸,大的跟个柿饼似的。”
于是柿饼就有了和自己毛色与体型都十分相配的名字。
柿饼适应能力良好,在陈安家里快速熟悉了起来,并跟着他们回了几次b市,也是同样的毫不费力就融入了环境。
但赵西维明显没有刚开始那么惯着它了,因为柿饼总是在他和陈安做爱的时候跳上床,然后趴在床角跟着陈安一起喊。
往往这个时候陈安都会笑场,这让赵西维觉得自己的能力受到了质疑,但如果他更加卖力,柿饼就也会喊得更加卖力,陈安笑得也更张狂。
这天赵西维躺在陈安膝盖上翻陈安那本素描本,陈安突然就很想认认真真地画一次赵西维。
“你抱着柿饼,”陈安把画架支在阳台上,指挥赵西维把柿饼抱来。
“它太重了。”赵西维很抗拒,“我抱着它胳膊会酸。”
“我画得很快。”陈安支好画架开始削铅笔。
赵西维只好把这个点还窝在猫窝睡觉的柿饼抱来,然后听陈安的指挥坐好。
柿饼平时不算乖,但阳台阳光很好,它窝在赵西维怀里睡的很香,一直到陈安一幅画画好都还在睡。
赵西维凑到陈安画板前仔仔细细的看,陈安画中两人一猫,抱着猫的赵西维以及在画赵西维的陈安。
“总觉得,这样才算完整。”陈安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画过很多次赵西维,却是第一次画自己。
“特别好,”赵西维把猫放回猫窝,然后揽着陈安与他接吻。
陈安偏头看了看猫窝里打呼噜的橘猫,凑到赵西维耳边说,“猫睡了,现在要么。”
赵西维点点头,把陈安托抱起来朝卧室走。
赵西维来c市后他们就搬到了二楼住,楼梯不长,但赵西维走得很慢。
“安安,以后就在这挂满我们的照片,每个纪念日都要有。”赵西维刚搬来c市,第一次上楼的时候这样说。
后来他也确实这样做了,楼梯侧壁挂了几张照片,都靠近一楼的楼梯口。
赵西维说,以后拍了新的就往上挂,等他们老了再走楼梯时,就可以仔仔细细看他们这一生。
从风华正茂,到白发苍苍,这些照片见证着他们在彼此心里的几十年。
陈安从没想过赵西维会做什么浪漫的事,但每当赵西维抱着他缓慢上楼时,他都觉得这是独属于赵西维的浪漫。
每张照片后面都有赵西维写的备注,几月几日,陈安如何如何,流水账一样记录着陈安当时的状态。
陈安认为,这可以算做是赵西维的另类情话,毕竟他每天都会认真拜读《说话的艺术》,虽然并没有什么效果。
他们卧室很大,今天早上新换的床品,浅灰的单色床单让人很舒服,赵西维微微俯身把陈安放到床上,然后慢慢压上去。
陈安指了指外面大亮的天,“不关窗帘了吗?”
赵西维低头吻陈安的眉心,鼻尖,嘴角,下巴,轻声说:“不关了。”
两人在天光大亮的房里触摸彼此,两颗心像没有阻碍般贴近,随着对方的节奏跳动。
室内温度渐高,赵西维粗重的闷哼和陈安的喘息声交错着,陈安偏头向窗外看了一眼,被泛白的太阳光刺了眼睛。
赵西维伸手盖住他的眼睛,跟他说不要分心。
“你只看我就可以了。”赵西维说。
陈安拉开他的手,轻轻吻他,问他为什么。
赵西维说:“因为我很爱你。”
我眼里只有你,所以你也只许看我一个。
赵西维依旧强势地不讲道理,陈安却在他眼里看到了自己,开始他是依偎着赵西维取暖的流浪猫,而后是只爱着赵西维一个人的不良家猫。
他与赵西维的照片会挂满楼梯侧壁。
“5月13日,晴
我在你眼里看到了自己,而我会一直爱你,直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