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地大物博, 鼎立中原。
每年,其他四国都会在盛夏季节前来朝贺,献上奇珍异宝,以示尊崇。
表面上心悦臣服, 背地里却难免生出不恭之心, 其中最为明目张胆的就是吴国, 三番五次的骚扰边境百姓。
甚至潜入细作成立邪|教,公开挑战大周天子权威, 萧逸蘅忍无可忍, 派襄亲王率十万精兵压至边关,势必要给吴国一次终身难忘的教训。
与襄亲王一同出征的, 还有大周帝师,如今的襄亲王妃楚景容。
已年近不惑, 岁月却没在他身上留下丁点痕迹,一头青丝依旧泛着黑玉般的光泽,他嫌弃沿途风尘仆仆,便不肯骑马,乘坐一顶舒适的轿撵,不像是来打仗, 倒像在出门游玩。
萧云衍年过而立, 性情越发沉稳, 他白天要与将士们在一起,厉兵秣马,鼓舞士气。
晚上才会趁着夜色钻进轿撵中,每次迎接他的,都是一双玉白的手臂直接缠绕到脖子上。
清冷的暗香扑面而来,温香软玉在怀, 让他死在楚景容身上都乐意。
萧云衍有时候在想,这人是不是妖精变的,吸了自己的阳气,便越发的勾人心魂,媚到了骨子里。
“怎么又到这么晚?你那群手下比我好玩是吗?”
楚景容慵懒的窝在萧云衍怀中,只着一袭单薄的里衣,身上披了件保暖的狐裘,有意无意将光裸的脚踝裸露在空气中。
他不满的斜睨了萧云衍一眼,蹙着柳眉抱怨道。
“不是,大军再行进三日就要到目的地了,吴国的海崖关易守难攻,与将士们商量一下对策,这才回来的晚了些。”萧云衍老老实实的解释,不敢有丝毫隐瞒。
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他的那颗赤子之心从未变过,把人放在心尖上,变本加厉的宠着,只把楚景容娇惯的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有丁点不顺心都要闹上一闹。
“哼,海崖关易守难攻?不过是吴国小儿自以为是,凭此便敢触犯大周国威,不知死活。”楚景容冷哼一声,丝毫不留情面的嘲讽。
他被养在金丝笼里,确实许久不曾捕猎了,可不代表他的爪子不锋利了,竟敢惹他不痛快,是该开肠破肚痛痛快快的杀几个,好好的立立威了。
萧云衍也被楚景容一句话堵得无话可说,知道自己的夫人有着通天彻地的本事,他之所以还每天勤勤恳恳的操练将士,就是不想让自己显得太无用。
“景容最厉害了,是人中龙凤,无人能敌。”
萧云衍亲昵的用下巴蹭了蹭楚景容的鬓角,献媚的说着取悦讨好的话,以博君一笑。
说起来,这阿谀奉承的本事还是跟萧明珠学的,用来卖乖再好用不过。
“二郎也厉害。”楚景容的面庞覆上一层薄红,轻声道:“还有些腰疼,你替我揉一揉。”
萧云衍自然知道其中原因,昨晚可是初七。
他的大手顺着狐裘缝隙钻了进去,盖在楚景容的后腰上,轻轻揉捏起来。
随着时光飞逝,因为年长萧云衍七岁,楚景容竟也生出自卑的心绪。
生怕自己不够风情万种,收拢不住二郎的一颗心。
就算明知道是在杞人忧天,楚景容依旧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乱想。
特别是前段时间,皇城一家未出阁的女子抛绣球选夫君,二郎只是骑马路过,这大红的绣球都能直接砸进怀里。
有眼无珠,难道她会认不出骑马路过的是襄亲王?会不知道襄亲王与帝师成婚十年,夫妻恩爱吗?
分明就是挑衅,垂涎二郎的宠爱,也想来分一杯羹。
楚景容知道后,气的差点将明文直接写进律法里,以后谁再敢用抛绣球的方式择夫君,全家都给发配到边疆去。
身为枕边人,二郎的好,楚景容再清楚不过,能被这人十年如一日的疼爱呵护,这福气,除了他,没人担的起。
此次与吴国与大周交战,楚景容没放在心上,吴国的将士却倍感压力。
之前就听闻大周帝师神鬼莫测的本事,他们虽未亲眼见识过,但昔日强盛的夏国,就那样悄无声息的覆灭了,他们可不敢轻敌。
趁着大周的铁骑还在行军赶路,吴国的将士于海崖关设置好埋伏,布置好陷阱,把所有能想到的防护措施全都安排妥当,这才自以为万无一失的松了一口气。
殊不知,他们每一步都在楚景容的算计之中。
当夜的营帐中,楚景容第一次在众将士面前现身
他像是刚睡醒,眼尾还带着几分惺忪,双手揣着暖炉,站在沙盘前,薄唇轻启,说话的声音很轻,众将士却大气不敢喘,洗耳恭听。
寥寥的几句安排,言简意赅,众将士却无一声异议,纷纷领命照做。
等到第二日两军于峡谷中交战,吴国将士只等来萧云衍率领的十万铁骑。
楚景容带领几名精锐之师,孤身上了海崖。
本来埋伏于海崖中的吴国死士以为楚景容掉以轻心,中了他们的诡计,心头大喜。
在一声尖锐的长鸣响起后,他们突然从各自的埋伏地中跳出,一起扑杀向楚景容。
只有这人被扼杀,他们吴国才有战胜大周的可能。
然而聪明反被聪明误,行踪刚一暴露,不知何时潜伏于他们身后的大周死士便悄无声息的袭至背后,手段狠辣的抹了他们的脖子。
吴国在海崖上埋伏了多少死士试图螳螂捕蝉,大周就有多少死士黄雀在后。
数量上一个不差,看到这一幕,再也没有人敢质疑楚景容的本事。
清扫完崖上的血迹,死士们跪地请命:“臣等恭迎帝师。”
楚景容目不斜视,一路畅通无阻的走到崖边。
有手下搬来座椅,楚景容安然落座后,手里端着下人们奉上的香茶,好整以暇的观看山谷中,萧云衍率领将士与敌军浴血奋战。
只不过越看,柳眉蹙的越紧,眼底的不满之色越浓。
“来人,将龙舌弓取来。”
没一会的功夫,一张做工精致的银色长弓便落入楚景容手中,他站起身来,素白的指尖搭在弓弦上,只是轻轻用力,便将弓弦拉满,下一秒,银色的弓箭离弦激射而去。
本来与萧云衍对战到难舍难分的吴国将军,被楚景容猝不及防的一箭,直接穿透琵琶骨,钉死在岩壁上,当场身亡。
萧云衍的青龙戟还在滴血,周身都裹挟着杀伐的戾气,他收起长|枪,扭头向崖边望去。
楚景容依旧是一袭月牙色长袍,纤尘不染,他长身而立,静矗在崖边,衣袍猎猎,长发翻飞,眸色清冷的俯视着芸芸众生。
这就是他在心尖上放了十几年的金镶玉啊,本该是遥不可及的神明。
将军中道崩殂,这场战争的胜败已经没有悬念,失去易守难攻的海崖关,之后再攻打吴国就会势如破竹。
楚景容在手下的陪同下转身离去,萧云衍突然没来由的心慌,他立即策马离开战场,将后续事宜留给副将处理。
在萧云衍回到驻扎营地后,刚掀开帘幕走进营帐,楚景容上前迎接,想要查探他身上是否有伤,却被萧云衍拦腰抱入怀中。
这青天白日的,还是刚从战场上归来,二郎是受到什么刺激了吗?怎么突然荒唐不着调起来?
“二郎,别这样,我有些话想对你说。”楚景容轻推萧云衍的胸膛,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萧云衍贴着怀中人的耳畔,声音嘶哑道:“塌上说。”
闻言,楚景容瞪大双眸。
榻上说?榻上还怎么说?
他一失神,便被萧云衍夺去主动权,唇瓣被攫住,楚景容一边被吻的气喘吁吁,一边还不忘艰难的开口说教:“二郎,你……今天与吴国将军对战的时候,第十三回合,长|枪若是再前刺一寸,便……便可以划破他的喉咙,有时候不能……不能总差一点!差一点!若是你当时做到了,可以直接取他性……性命,节省接下来多少回合的体力。”
楚景容说到这里,发现萧云衍突然停下了动作,在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后,从他身上起开躺回榻上。
这不上不下的,弄的人实在难受。
楚景容疑惑,扭头弱弱的唤了一声:“二郎?”
萧云衍闻言整个人僵硬片刻,随后翻了个身,懊恼的背对着楚景容。
楚景容顿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不过说道他两句,怎么还生气了?
难道是自己刚才一番话伤二郎自尊了?
楚景容认真深刻的反思了自己,他轻叹一声,伸出如玉的手臂,环绕上过萧云衍的腰,将胸膛紧贴上萧云衍后背。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可那人背上的疤痕依旧让他心酸。
“二郎,我不说了,别生气了。”
萧云衍依旧不肯转过身来。
嘿!这还哄不好了,真是的,别别扭扭的性子,怎么跟个女娃似的?
“你再这样小家子气,我要给你扎小辫子了。”楚景容说到做到,揪起萧云衍的两缕头发,素手翻飞,然而还没能编完一股,萧云衍就猛地翻过身来,抓住楚景容的手腕拉至头顶,再度把人压在身下。
想起刚才楚景容的训诫,说他若是再前刺一寸,便能取人性命。
萧云衍眸光狠下来,凶残的挺身,换来楚景容一声惊呼。
差一点差一点!他才没有差一点!分明每次都准确无误才是!
这一次,折腾的呦。
从白天到黑夜,从黑夜到深夜。
楚景容明白,这是在他这受了委屈跟闷气,发泄着呢。
尽可能放软身段,依着他了,可即便如此,后颈上的烙伤还是被来回啃咬到青紫,一碰就刺刺的疼。
二郎这次,被他气的这么狠吗?
随着年纪增长,本事没长,脾气倒是涨了不少,还一句都教训不得了!
楚景容红着眼尾,浑身酸软,想想还是不提了。
反正只要有他在,没人能动二郎一根毫毛,那差一点便差一点吧。
其实楚景容清楚,萧云衍这些年,精力没放在武功造诣上,全用来陪他花前月下了。
他恨不得二郎的目光无时无刻不落在自己身上,所以二郎武艺不精进都怪他,该罚的也是他,谁让他小气,善妒,又好吃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