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走廊尽头,灯光延伸不到的窗口,一个人伏在窗台上望着对面的“急诊”灯牌发呆,楼下的人进进出出,救护车呼声不断,和他所处的空间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隔墙,他站在这个安静到近乎绝望的空间里点燃了一只烟却迟迟没有送入口,任烟雾飘飘摇摇升上夜空,在一阵微风里分散。
半夜接到电话,方其安立刻奔回东市,父亲的病情反复,这一次的情形比上一次严重,小妹从国外回来时差还没倒完直接哭晕在母亲怀里,大哥抱起小妹去找医生,走廊里一阵兵荒马乱,内心涌动的情绪找不到出口,方其安像一只焦躁的狮子不安地徘徊。
从急救室出来,父亲已经连续几日还未从昏迷中醒来,医生早已提前让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空荡荡地走廊蓦地响起一阵脚步声,护士的胶鞋底轻而沉重地踏在走廊地砖上,她压着声音喊他,“你快来,老先生他醒了。”
夹在指间的烟抖了一下,烟灰倏然落下。
“安安……”老人艰难而混浊的声音让他心中震动,“爸——”
“这么久才回来,又跟谁胡闹去了。”
“我没胡闹。”他很艰难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就像平时和他聊天那样。
“我要结婚了,你看……”方其安把戴着的戒指那只手伸到床上的人眼前,“到时候我们办婚礼,让你来见证,好吗?”
戴着氧气面罩的老人轻轻动了动头,“安安……”
“嗯,我在。”
天空铺着一层灰白,小雨下了一整天,方其安望着雨,思绪飞得很远,他在房间里待了两天,像过了半辈子似的。
门铃响起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门口站着两个橘色背心的工人,“你好,我们是搬家公司的员工。”
方其安朝里让了让,“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搬下去就行。”
大哥接手公司之后一大堆事要处理,几乎没回过几趟家,小妹请假时间有限刚不久搭上了返程的飞机,家里只剩下母亲一个人,只有他一个闲人时间自由,他清空了这间公寓转租出去,准备搬回家住。
离开家以来,方其安已经十多年没有回来过,家里的陈设已经换过一批新的,现在也呈现出了一层旧色,而他的房间,一切都还和他离家出走那天一个样,上一次回来时,桌面上还放着的出事那天前翻开来看过的那一本小说,内页里还插着一枚书签。
“你爸不让动这个屋子,他心里有愧,又不放下面子,自己没事总来看看……”
母亲替他把行李箱的衣服都拿出来叠好收进衣柜里,过去的旧衣服都堆在床上,方其安看着那件校服,上面似乎还有个印子,母亲把衣服拿了过去一并撞进一个纸箱子里。
“你说的那个人什么时候带回家见见?”群二三灵6‘久、二三久'6;更,多:好呅
他迟疑了一瞬,才道:“再说吧。”
母亲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为了哄你爸撒谎了?”
方其安垂下目光,看了会手里的书把它放进书柜的空格里摆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