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方其安很奇怪,他说的话覃风一个字也不信,他不知道方其安究竟是怎么了,但他也不想知道了,方其安拒绝沟通的态度令他恼怒,他最后跑了出去却没有走远,在公寓楼下坐到天亮,他刚刚和家里闹翻,又差点被方其安气死,他感觉这一天实在糟糕透了,他不知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出来的时候急急忙忙什么也没带,身上只有一部手机,他还有些钱,用着这些钱在几个不同的城市里游荡,他心里还堵着气,他一直在等着方其安后悔,等着他投降等着他来找自己,可是那家伙却再也没有出现在自己面前。
家里的人轮番地给他打电话令他烦躁不堪,便说除非答应他和方其安的事否则永远都不会回去。
他住在便宜的旅店,每天什么事也没有就到处闲逛,到了深夜才回旅店睡觉,他需要时间去忘记那些糟心的事忘记那个人,再重新来过。
回旅店的路上总要经过一间咖啡店,每次出去回来时走过他就在咖啡店二楼露台的一个角落坐一坐。
他喜欢那个露台角落的位置,那里位置偏,没什么人注意,视野不错,对着河,河上的桥,桥上的人,夜晚的灯光,他常常坐在那里一看就是半天,以为没什么人注意,常常连咖啡也没点就径直上了二楼,直到有一天老板突然送了一杯咖啡过来,他才意识到自己每次蹭坐的行为早就被老板看在眼里。
老板为人厚道,也没直接赶他走,送来的咖啡说是请他,覃风羞愧得想从二楼露台跳下去逃走,从那天以后就没有再去咖啡店蹭坐了。裙;主號三二伶衣柒《伶柒衣;肆·六、
过了几天,覃风从咖啡店走过,老板在门口跟他打招呼,他的脸一热,步履如飞。
第二日,覃风出去时风和日丽,过了中午就变了天,回酒店时雨突然落下,他没有带伞,雨势变大,他闪身躲到旁边的店铺,定睛一看是那间咖啡店。
等雨落得小了一些,覃风住的旅店离这里只有几百米的距离,他想冒雨跑回去,才刚动身,身后有人扯住他,老板递给他一把伞,眼看那雨又落大了,覃风接受了老板的善意。
撑开伞走到门口,老板突然又叫住了他,“劳烦你明天把伞送回来,谢谢。”
第二天他再把伞送回来,老板请他喝咖啡,覃风要走,他便说:“急什么,外面下雨,再坐会。”
外面下雨,他也没什么地方可去,只好坐下。
咖啡很浓,醇厚的气味在鼻端萦绕,在这阴雨天微凉的气温里有令人安心的感觉,苦味在口腔里散尽后回味甘醇,这种味道似乎会让人上瘾。
喝了好几回,他才第一次对这种东西生出一丝兴趣,他端着白瓷的杯子,细细端详起这杯黑黑的东西来。
“我这边还缺个人手,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老板过来给他续杯时状似无意地问起,随后又道:“我就是随口问问。”他笑了笑,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仿佛只是跟他说了一句“明天会不会放晴”这样的话,覃风微微怔了一会,等老板转身走开时又突然叫住了他,“工资怎么算啊?”
来到这座小城时,覃风的存款已经所剩无几,顶多再半个月他就会成为一个穷光蛋,不是没想过去找份工作,但内心始终摇摆不定,心里想着等到山穷水尽再说罢了。这时咖啡店老板却突然向他伸出了橄榄枝,他便在咖啡店里留下来。
咖啡店没有多余的房间,覃风跟老板住一间屋,老板人很好,也很喜欢他,对他温柔又耐心,教了他很多。
在咖啡店的这段日子里,覃风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像灰暗的人生里照下了一束光,他朝着那束光走去,发现前面的路如此宽广,过去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根本不值得让他堕落至此,他终于放过了自己,重新投入新的生活。
关于咖啡他有很多的想法,但是老板为人懒散只想轻松地过他逍遥自在的生活,很多想法也只能存在他的脑子里很少能实现。
老板说:“我这个小小的咖啡店满足不了你,我朋友在西城做了一间公司,我想你不如去他那里试试。”
不久,覃风便离开了咖啡店,通过老板的推荐去了西城的入森咖啡,一年后金子来了,金子是个十分有活力和干劲的人,业务能力也不算太差,就是看人的眼光不行,两个人同病相怜,革命的感情愈加坚固。
再后来他又见到了方其安,他原以为自己早已放下,却原来这个人早就在他心中深深扎根,他根本舍不得拔掉,于是深深地藏到了看不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