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沅, 阿沅?”
“醒醒,别睡了。”
“再睡就来不及了。”
耳边沈明允的声音由远及近,如雾里看花,水中观月, 朦朦胧胧的听不清楚。
元沅“唔”了一声, 在温暖的被窝里翻了个身, 露出一张睡得染上些许薄粉的脸,身上属于沈明允的宽大的睡衣松松垮垮的堆在胸膛, 右肩的衣服向下滑落, 露出细腻瓷白的肩膀和精致漂亮的锁骨。
床头微微下陷。
沈明允对着镜子穿戴整齐,转身坐在元沅的身边, 俯下身将半睡半醒的元沅抱了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醒醒, 别睡了,我们今天可是要去参加婚礼的。”
元沅像个树袋熊似的挂在沈明允身上,有些睡迷了,恨不得在自家alpha的怀里赖到天荒地老,永远不醒来,闻言孩子气的皱了皱眉, 在沈明允肩头蹭了蹭, 含含糊糊道:
“不想去。”
“.........”沈明允有些哭笑不得, 掰过元沅困顿的脸,用力搓了搓:“再不醒我就走了,你自己在家等我回来。”
“.........”元沅虽然睡得迷糊,但不是聋子,一听到沈明允说要走,大脑登时一个激灵, 立刻清醒了,下意识猛地抱住沈明允的腰,语气沉沉:“不许丢下我一个人走。”
“行行行,不走不走。”沈明允捏了捏他手感极好的脸,见对方总算是清醒了,从衣柜里找出衣服扔到床上:“把衣服穿好,婚礼马上开始了。”
元沅和沈明允领证差不多也有五年左右了,但因为沈适檐那方面的原因,加上元沅也和元若黎脱离了关系,可以算的上是无亲无友,为了避免尴尬,两个人也就拖着一直没有邀请亲朋,举办婚礼。
所以,反倒是江雪坞和许灵卿结婚、离婚,现在又复婚都经历过一轮了,沈明允和元沅的关系还属于众人心照不宣的状态,加上沈明允工作身份的半保密性,很多人都不清楚元沅的先生其实是沈明允,误以为对方仍旧单身,所以,在江雪坞的婚礼上,还有很多一直对元沅有好感的alpha过来搭讪,把元沅气的脑壳痛。
“表哥。”
婚礼上,江雪坞一袭白色西装,衬的整个人既矜贵又秀雅,恍若谪仙,举着香槟和沈明允碰了一杯,嘴角挂着笑意道: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你结婚我能不过来吗?师父打断我的腿我也得向总部请假不是。”沈明允靠在桌边,动作随意却不显懒散,反而透露着一股飒然俊秀的风姿。
他看似看着江雪坞,余光却一直落在和许灵卿说话的元沅身上,语气真诚:
“恭喜你了。”
“同喜同喜。”江雪坞见此,看破不说破,眉间红光一闪,化身成红色果冻状的系统在他肩头悄悄滑下,落到桌子上,悄咪咪地左顾右盼,根据主神的命令,开始寻找新的宿主。
江雪坞见此动作一顿,上前一步将系统挡在身后,防止别人发现,下意识转移话题道:
“那你和元沅呢?什么时候办婚礼?”
沈明允闻言,面上闪过一丝片刻的愣怔,许久方压低声音含糊道:
“快了。”
因为沈适檐虽然默许了沈明允和元沅在一起,但仍旧不喜欢元沅,所以避免不愉快,沈明允很少带元沅回家,这也就间接导致了沈适檐和元沅的关系多少有些尴尬,两人明明应该是一家人,坐在主桌边上时,却只能远远地隔着几个人坐着,气氛沉闷极了。
虽然是复婚,但江雪坞和许灵卿的婚礼仍旧办的十分盛大,宣誓和交换戒指亲吻的环节一个都没少。
也许是因为此次婚礼并非是由于书中的情节才举行的,江雪坞和许灵卿脸上都挂着如出一辙的笑意,念完誓词后便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拥吻在了一起,江牵怀这个粉雕玉琢的小花童站在一旁瞪大了眼睛想要看仔细,却预料之中的被人捂住了眼睛,气的鼓起了脸颊,不高兴地悄咪咪扒拉着指缝中探头往外看。
元沅撑着下巴坐在下面,看着许灵卿写满了幸福的眼神,视线飘忽着,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元家人的坐席上,沈若黎正拄着拐杖坐在中间,也抬起眼睛看向他,表情看不出喜怒,周身气息冰冷强势。
那种被大型猛兽盯上了的恐惧让元沅微微缩起了肩膀,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老爷子年轻时是和苏停雁下一届的学弟,也是正儿八经的军校出身,为人既刻板又强势,不允许任何人在明面上与他做对,所以,当元沅当众驳他的面子,拒绝和别的alpha联姻后,被激怒的元若黎没少发火动气,爷孙两人刚起来的结果常常以元若黎用家法将元沅打到昏迷收场,而其中,元若黎做的最多的方法便是鞭打。
被皮鞭数次抽打的景象还历历在目,元沅攥紧了膝盖上的指尖,慢慢垂下头避开元若黎的视线,脸色微微发白。
沈明允原本还在和沈适檐说话,见元沅很久没出声,心中不由得有些奇怪,转过头看去时见对方神情似乎有些不对,慢慢地放下手中的筷子,握住了元沅的手,低声道:
“怎么了?”
“.........阿允,我不想在这里。”元沅像是要将自己缩起来不被人发现似的,用力和沈明允十指相扣,似乎想要从对方身上汲取些许勇气和温度,指尖却冰凉的吓人:“我能不能不在这里?”
“好好好,我陪你出去走走。”
看元沅的状态确实有些不对,沈明允也有些担心,转身和沈清溪交代了几句话,就站起身,拉着元沅离开了。
沈适檐见自家宝贝孙子带着孙媳妇提前退场了,心中疑窦丛生,犹豫半晌,终于忍不住问沈清溪:“明允怎么出去了?”
“好像是元沅身体有些不舒服。”具体的情况沈明允也没有多说,沈清溪不好添油加醋,半是猜测半是无奈道:“可能是看到元家家主,有些害怕吧。”
“?”沈适檐有些不解地皱起了眉,胡子随着他开口的动作微微动了动:“这是怎么了?”
像是故意要在沈适檐面前替元沅说好话似的,沈清溪夹了一筷子菜到沈适檐碗里,低声道:
“明允失踪之后,元沅被元家主逼着嫁给别人,元沅却铁了心要等明允,所以闹的很不愉快。”
“我上次去明允家,无意间看见元沅背上的伤痕,看样子时间有点久了,应该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沈适檐闻言,沉默了好半晌,方道:“他是个好孩子,我知道,但是.......”
“父亲,我知道您介意元沅无法生育的事。”沈清溪双手交叠,认真道:
“但不能生育不应该成为我们阻止这两个相爱的年轻人在一起的理由。”
“元沅是个好孩子,婚礼也没办,就这么没名没分地跟了明允五年,一声抱怨也没有,在这件事上,是我们沈家对不起他。”
“.........”沈适檐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年纪越大,他也想的越明白,闻言也沉默了。
江牵怀不明白大人在说些什么,只听到太外公和奶奶在说元叔叔,坐在沈清溪怀里,悄咪咪地咬着指尖,忽然出声道:“元叔叔特别好,柳柳也喜欢元叔叔。”
沈适檐闻言诧异地看了雪团子似的江牵怀一眼,语气微微缓和:“柳柳要是看到元叔叔和沈叔叔在一起办婚礼,会高兴吗?”
江牵怀触类旁通,立刻问道:“像爸爸和父亲今天做的那样吗?”
“对。”沈适檐点了点头。
“高兴啊。”江牵怀双手托着下巴,眨巴眨巴亮晶晶的眼睛,语气稚气浪漫:“元叔叔看沈叔叔的眼神,和爸爸看父亲的眼神一模一样,所以为什么元叔叔没有和沈叔叔办婚礼呢?”
“........”沈适檐一时语塞,苍老的掌心摸了摸江牵怀的头顶,内心纠结了片刻,最后轻轻叹了一声:“我一把年纪,竟然还没有你看的明白。”
“是我的错。”
“改天我会亲自登门和元若黎说元沅的事。”沈适檐敲了敲拐杖,对着沈清溪道:“我的孙媳妇,既然嫁进了沈家,就不能再让人看低欺负了去。”
江雪坞和许灵卿在台上宣完誓,走完流程后,便下来和沈适檐坐在了一起,环视了一圈,疑惑道:
“表哥和元沅呢?”
“沈叔叔他们出去啦!”江牵怀像是抢答似的举起手,张开双臂撒娇道:“柳柳答对了,要父亲抱。”
江雪坞笑了一下,伸手将江牵怀抱了过来,任由对方坐在他怀里,低声和自家儿子小声说着话。许灵卿则坐在这两父子旁边,时不时给他们夹菜,间或和江雪坞对视一眼后又相视一笑,一家三口之间温馨的氛围把一众单身的alpha看的眼睛红的滴血,恨不得立刻找个心上人结婚生子,然后老婆孩子热炕头。
婚宴结束后,江雪坞和许灵卿抱着江牵怀在酒店门口送客,沈明允才揽着元沅姗姗来迟。
元沅像是哭过了,眼睛有些红,一看到元若黎从宴会大厅上走出来时,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般瞬间背过身去,将脸庞埋进沈明允的脖颈处,死活不肯抬起头来。
沈明允没法,只能搂着他低声安抚着,余光看见沈适檐也从宴会大厅走了出来,和元若黎寒暄几句后,沈适檐便提出去元家坐坐的想法。
沈适檐年轻时候脾气也臭,一言不合就能和元若黎吵起来,但偏偏又欣赏对方在商场上的手段和头脑,因此两人之间的关系其实挺微妙的。
见死对头出乎意料地要来自己家坐坐,元若黎狐疑地看了神色坦然的沈适檐一眼,决定见招拆招,面上挂着假笑让人给沈适檐开车门,坐上车之前还看了一眼背对着他、紧抱着沈明允的元沅,眼底掺杂着不少复杂的情绪,最后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让人驱车离开了。
江雪坞和许灵卿夫夫还记挂着沈明允和元沅没有吃晚饭这件事,特地让酒店又另外坐了不少点心和甜品给两人垫垫肚子,但元沅勉强吃了几口之后似乎有些不舒服,皱眉捂着肚子,趴在桌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江雪坞见此,心中微微一惊,叫来酒店的经理,低声问道:
“你们上的菜都是新鲜的吗?有没有过期食材?”
经理被江雪坞这话问的有些害怕,赶紧道:“都是新鲜的。”
“那他是怎么回事?”许灵卿指了指看上去状态奇差的元沅,有些生气:“刚刚还好好的,吃了你们的食物就开始肚子痛,我合理怀疑是你们酒店的卫生质量有问题。”
“这.......”经理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面前两人可是江氏的总裁和总裁夫人,当下也不敢多说话了,擦了擦汗,勉强挂上一副职业微笑:“江太太,我可以知道这位先生刚刚吃了哪道菜吗?”
元沅听到有人在叫他,慢慢抬起头,捂着腹部哑声道:
“就吃了一个果冻。”
“果冻?”经理和一旁的大厨们面面相觑,发出了灵魂的置疑:“可是我们上的菜里只有布丁,没有果冻啊?”
“等等。”江雪坞忽然想到自己的系统不见了,惊出了一声冷汗,立刻接过了话头,微微蹙眉道:“什么样的果冻?”
元沅闻言,伸出手努力比划道:“大概这么大,放在装布丁的碗里,颜色红通通,口感很软,我还没怎么嚼,他就滑到我食管里去了。”
“..........”
听完元沅的描述,江雪坞顿时有些麻了,他怎么也想不到系统竟然会乱跑到装布丁的碗里,还让元沅会把自己吃了。
不过等等,原来系统不仅长得像果冻,也是真的可以吃的吗?
还没等江雪坞想出个所以然来,他耳边忽然想起了一阵冰冷机械的电子音——
“叮!”
“系统1206正在自动绑定宿主.........”
“系统1206正在保护宿主.........”
“叮!绑定成功!”
“.........”江雪坞听到系统的提示音,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元沅,但却惊讶地发现对方似乎对系统的提示音一无所觉,仍然维持着茫然加难受的模样。
“.......”
这不科学啊,如果系统选择绑定了元沅,对方怎么可能会听不到提示音。
难道.........系统绑定的生命体不是元沅?
这不可能啊,刚刚系统的提示音明明就是从元沅身上......
等等!
江雪坞眼神倏然一凝,不知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焦急的沈明允一眼,内心犹豫了片刻,忽然出声道:“表哥,要不带着元沅去医院看看吧。”
“好。”沈明允正有此意,立刻站了起来,抱起元沅就快步往外走去,孰料还没走几步就被江雪坞叫住了:
“带他去看产科。”
“?”沈明允有些不解地回过头,但余光看到元沅惨白的小脸,有心多问,但碍于时间紧急不好多问,所以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接着便走出们,将元沅抱进了车里,驱车离开。
“元沅没事吧。”许灵卿站在江雪坞身边,手里牵着乖巧仰头看着两人的江牵怀,眼角眉梢写满了担忧:“感觉情况不太好的样子。”
“放心吧,会没事的。”江雪坞将他抱进怀里亲了一下,随后抱起江牵怀,眉眼弯弯:“柳柳今天累不累?父亲带柳柳和爸爸回家好不好?”
“好!”江牵怀高兴地抱住了江雪坞脖颈,乖巧地用额头蹭了蹭江雪坞的脸颊,撒娇道:“父亲,柳柳肚子吃的好撑哦。”
“让你偷吃。”许灵卿闻言警告性地指节敲了敲江牵怀的额头,面色严肃。
江牵怀被爸爸批评了,心里知道自己有错,但又不想承认,委屈巴巴地撅起嘴,可怜兮兮地捂着额头,闷闷地趴到江雪坞怀里,不出声了。
“好了,两个祖宗。”江雪坞将江牵怀放到地上,和许灵卿一左一右牵起他的手,弯下腰摸了摸江牵怀的头,温声道:“下次要听爸爸的话,不许这样了,知道吗?”
“噢。”江牵怀认错认的很快,乖巧地抱住许灵卿的小腿,小心翼翼道:“爸爸,柳柳错了,别生气了。”
江雪坞笑了一下,将始终绷着脸的许灵卿揽进怀里,凑到对方耳边低声说道:
“别生气了,晚上老公补偿你,嗯?”
“.......”许灵卿闻言,耳朵慢慢红了,低下头单手握拳,掩饰性地咳了一声,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牵起江牵怀的手,小声道:
“走吧,散步消消食。”
“好耶!”江牵怀没有注意到两个人的互动,闻言高兴地抓住了自家爸爸和父亲的手。
江雪坞看着许灵卿红的几乎要冒起蒸汽的耳朵,笑了一声,将摇摇晃晃小鸭子似的江牵怀和许灵卿的手交握在一起,随后一同牵在手心里:
“走吧。”
“父亲,晚上柳柳可以和父亲、爸爸一起睡吗?”江牵怀被江雪坞和许灵卿一左一右牵着,晚风吹起他光洁饱满的额头,像个漂亮的小仙童似的,蹦蹦跶跶地在人行道上走着。
这一家子人的颜值太高,走在路上,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还有人拿起光脑悄悄地拍下这一幕,发到网上一搜才发现是江氏的总裁带着他老婆孩子出来散步,顿时惊了:
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不秃顶不油腻还顾家的总裁!
很快,#江总好男人石锤#就被迅速刷上了星网首页,无数人争先恐后地开始喊江雪坞老公,还有人开玩笑说要组团去许灵卿家偷孩子的。
不过江雪坞还没有看到这场舆论风暴,此时只是稳稳地牵着江牵怀,防止他被行人撞到,极有耐心地问道:“柳柳为什么想要和父亲一起睡呀?”
“柳柳想听父亲给柳柳念睡前故事。”
江牵怀仰起头,像是有些不高兴了,暗戳戳地松开江雪坞和许灵卿的手,抠了抠手指,皱着脸小声哔哔道:
“上周父亲给我读的睡前故事都还没有读完呢。”
“上周?”江雪坞想了想,有些不确定道:“是白雪公主的故事吗?”
“对!”江牵怀听到白雪公主四个字,立刻兴奋地跳了起来,因为没有看路,差点被一根树枝绊倒,惊得一旁的许灵卿下意识去拉他,然而还没等他碰到江牵怀,旁边一个穿着黑衣的路人却先他一步拉住了江牵怀,阻止了对方摔倒的趋势。
“.......”许灵卿慢半拍地收回手,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对方低着头带着帽子的模样。那人起身时只露出一只未被口罩遮住的眼睛,还没等他道谢,对方就裹紧身上的衣服,像是不敢和他对视似的,急匆匆地离开了。
“你认识他?”江雪坞将踉跄几步的江牵怀抱了起来,跟着许灵卿一起将视线落在了那个脚步匆匆的好心人身上:“看上去有些眼熟。”
许灵卿也觉得对方的身形十分眼熟,但死活又想不起来对方是谁,纠结片刻后,只能放弃,慢慢道:“可能只是一个陌生人吧。”
“.......”江雪坞也没想太多,闻言嗯了一声,揽着他的肩膀想要离开:
“走吧。”
许灵卿点了点头,正想跟上江雪坞的脚步,忽然间又犹豫了,看了一眼那人的背影,电光火石间,心中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消失很久的爸爸林玉珩,但又觉得不大可能是对方,于是便又转身离开了。
他没有注意到那人摘下口罩时露出的那张与他有着五分相似的脸庞,全身心的注意力都落在江雪坞和江牵怀身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江牵怀聊天:
“王子和公主最后肯定是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不要父亲念也一定在一起了。”
“我不管,爸爸坏,怎么能提前说故事的结局!”江牵怀有些生气地咬紧牙关:“我就是要父亲给我念睡前故事。”
许灵卿继续在江牵怀的雷点上蹦迪,故意道:“你父亲是我老公,他只能和我睡,不能和你睡。”
江牵怀气到发抖,忍不住握紧小拳头:“........”
可是真的好有道理,他竟然无法反驳。
“行了行了。”江雪坞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道:“再吵架我就一个人去客房睡了。”
许灵卿和江牵怀互相对视一眼,随后立刻服软,一左一右地抱紧了江雪坞的手臂:
“老公。”
“父亲~”
“都别撒娇。”江雪坞不动如山,睨了这两个一大一小两个往他怀里蹭的猫猫头,郎心似铁,快步离开道:“今晚谁先到家,谁就和我睡。”
许灵卿和江牵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熊熊的战意,父子俩默了片刻,随后同时撒开腿跑了起来,笑着扑进了早有准备的江雪坞的怀里:
“我先到的!”
心之所向,有你的地方,才成为家。
........
医院里。
沈明允拿着一张化验单,坐在检验科外的长椅上,仿若石雕般,表情僵硬,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元沅坐在他的身边,忐忑地绞着衣摆,欲言又止:“阿允.......”
“你先别说话,让我缓一下。”沈明允将头发捋到后脑勺,露出一双茫然的丹凤眼,抬手压下元沅的话头,怀疑地抬起头:
“你之前说不能怀孕的话,都是骗我的?”
用来考验我?
“我没。”元沅急了,眼圈一红,磕磕巴巴道:
“我没有。”
还没等沈明允开口,他便快速解释道:
“于医生说过,我以前流产过,是非常难怀孕的。如果精子的质量强大,虽有千分之一的可能结合成胚胎,但胚胎在受损的父体内仍旧没有存活下来的可能,在着床后两周内就会停止发育,形成死胎。”
因为知道自己不会成功怀孕,所以元沅和沈明允一直就没有做防护措施,他当下也有些茫然,对上沈明允怀疑的视线,急得都要哭了,眼底水光一片,嗫嚅着嘴唇道: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好了好了,哭什么。”沈明允知道对方又多想了,哭笑不得地见他抱进怀里,轻声哄道:“我又没怪你。”
“说好不许哭的,乖乖听话,你眼睛本来就不好,再哭会出事情。”
沈明允亲了亲对方的眼皮,捧起对方的脸,与他额头贴着额头:
“怀孕了就生下来,好不好?”
元沅慢慢抬起头,死寂一片的眼底重新燃起了希望,小心翼翼道:“你想留下这个孩子?”
“干嘛不要?”沈明允奇怪地看了对方一眼:“生个孩子帮我拿快递,多好。”
“........”
“开玩笑啦。”沈明允见元沅紧绷的面色终于得到了缓和,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凑过去亲了一下对方的嘴角,含着对方的唇上下吮吻,吻的既色气又温柔:
“宝贝儿真棒,晚上回去奖励你,好不好?”
“.........”元沅抱住了他,认真道:“有了宝宝,你也只能最爱我一个人。”
“好好好。”沈明允弯起了眉,像是在笑,随口哄道:“我最爱你。”
当晚。
等沈明允身体力行将元沅哄睡着后,给江雪坞发了一条信息:
“牛逼啊表弟,你咋知道要带元沅去看产科?!”
他刚开始还不信邪,先带元沅在外科转了一圈,愣是什么毛病也没检查出来,结果一去产科检查,才发现原来是对方怀孕了。
不过这事儿也确实是怪,连于镜微都说不清楚元沅受损的孕囊是怎么得到修复从而成功保住将死的胚胎的,江雪坞怎么会知道?!
沈明允的信息发来的时候江雪坞一手搂着个大的,怀里还坐着个小的,慢慢给江牵怀念睡前故事。
等听到王子和公主终于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江牵怀终于心满意足,小脑袋一点一点,最后撑不住睡意在江雪坞的怀里睡着了。
许灵卿轻手轻脚地从江雪坞怀里接过雪团子,将江牵怀抱回他自己的房间,随后又折返回来,快速钻进江雪坞怀里,看着对方的侧脸和聊天光屏,含糊问道:
“表哥说什么了?”
江雪坞还在低头看沈明允发来的消息,得知对方马上要当爸爸了,验证了自己心底的猜测,不由得舒了舒眉,低声道:
“元沅怀孕了。”
“什么?!”许灵卿瞬间也不困了,瞪圆了眼睛,惊疑不定道:“他不是身体不好,不能怀孕吗?!”
“这世界上虽有极其难得的事情,但也不是没有发生的可能。”江雪坞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他不好说,只能模棱两可地含混过去,低头发现沈明允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送子观音转世,顿时有些无语,顺手给对方回了一个“滚”字后便下线了,打了个响指,房间的灯应声而关。
江雪坞躺在床上,纵容着许灵卿凑过来和他贴贴,见对方咬着指尖,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在说什么呢。”江雪坞抱紧了他,静静地享受着这难得的温存,语气淡淡:“说了多少遍了,不许咬手指。”
“没呀。”许灵卿立刻放下手,像个小动物似的爬进他怀里,亲了一下他的脸以示喜爱,犹豫了半晌,方小声道:“我说,你也是我的难得。”
人世间最难得的事情便是得偿所愿,最难得是于心安处。
索性到故事的最后,王子和公主终于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许灵卿将那本童话收回柜子里,看着江雪坞柔和的侧脸,忽然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对方时,对方拥他入怀的温度。
那时为之心动的人,此刻已经再次站到了他的身边。
此后及尔偕□□度余生。
长路依旧漫漫,只愿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